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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花日记[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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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本总是放在同样的地方,也许只是上周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不管怎么说,妻子好像并没有发现被人偷看过。省吾终于放下心来,打开了久违的日记本。
  9月16日(星期六)22:30
  下午两点,为了与和田护士长见面,我去了新宿西口的宾馆。
  高高的天井,闪烁着豪华的吊灯,大堂里荡漾着小提琴和钢琴的二重奏乐曲。休息室的背面镶嵌着一面玻璃,映照出对面的瀑布,令人感到清新,凉爽。
  这个豪华奢侈的空间,对我来说,它映照出的是极其超常、与家庭生活截然不同的空间。穿过这迷人的空间,在能看见大堂的茶室里,护士长已经在等我了,我轻轻地挥了挥手。
  看到妻子已经跟护士长秘密接触了,省吾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接着往下看。
  丈夫在开办现在的医院之前,曾在一家公立医院工作,而和田护士长是那家医院整形外科的护士长。
  当时,家父在私立大学的法律系任教授,护士长的儿子是那儿的学生。为了儿子的就业问题,护士长曾经拜托过家父。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儿子如愿以偿,进了一家大公司。从那以后,好像她为了感恩,时不时地给我送歌舞伎票或是宝冢歌剧票。因为有这么层关系,三年前,她从公立医院退职后,劝她到丈夫医院工作的人,还是我。
 当然,丈夫不喜欢妻子对自己的工作指手画脚,之所以敢让护士长向丈夫提出希望到他那里去工作,是因为碰巧以前的护士长想辞职,因而和田也就很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护士长。
  作为医生,丈夫是一个认真、有事业心、有度量的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许是由于在富裕家庭长大的结果,他还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也不太采纳别人意见的人。
  对待患者及医生们,他总是面带微笑,和蔼可亲,被称为〃菩萨〃。然而,有时似乎是为了发泄压抑的情感,他会对职员或药品供应商们随心所欲地发脾气。
  我选择和田护士长的理由,是觉得她了解丈夫的性格,在丈夫与职员或药商之间,她可以起到桥梁作用,妥善地处理这些关系。
  这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因为想到有关医院的事情,丈夫几乎从不跟我谈,而作为医院院长的妻子,我想通过护士长多少可以了解一些相关的人与事。
  就是因为这些,直到现在我还是找机会跟她一起看戏,探讨育儿问题,或者直接询问医院的情况。
  从这个意义上讲,说得夸张点儿,把和田护士长视为我安插在医院的密探也不过分。
  妻子跟护士长的关系原来这么密切。有时夫妻俩也谈起护士长,但坦率地说,省吾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这么近。
  这样看来,妻子发现自己跟诗织的事,就只是早晚的问题了。不,可能已经都知晓了吧?省吾想到这,手禁不住有点发抖,又接着看起了日记。
  在飘荡着音乐的休息室里,我们一边慢慢地品着咖啡,一边闲聊,话题渐渐进入正题。
  当然如果开门见山地直接向护士长打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作为院长夫人,还是绕着圈子问好。
  〃我并不能肯定就是医院内部的人,最近,好像有人在勾引我丈夫……〃
  难道是护士长已经预料到了?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或许……虽然心里感觉到了,但现在,还不能肯定,就当没有这档子事儿,再观察观察吧。〃
  真不愧是护士长,回答得滴水不漏。
  其实〃香田〃这个名字已经冲到我喉咙口了,但是我还是把它咽了下去。一旦名字公开了的话,肯定会像大坝决堤一样,后面的话就挡不住了。还是先跟她聊聊对现在的年轻女性的印象。
  一般说来,纵然有这么回事,男女之间,如果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的话,男人一般都会尽量保持镇静,尽量不让人看出来;而女人则不同,无论她怎么做,都容易从她的表情或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能从点点滴滴的迹象里看出破绽的,还是女人。
  如果丈夫的情人就在医院里的话,作为护士长,她肯定会发现的。不,也许她已经发现了。
 当然,这个女人就叫〃香田〃。两天前,我曾不动声色地,用公用电话打到了医院。
  〃我找香田。〃对方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很爽快地回答:〃我就是香田。〃
  我什么都没有说就把电话挂断了。没错,她就是丈夫的情人。
  当然,这些我都没有告诉和田护士长,只是泛泛地跟她谈论着医院的工作人员。
  最后护士长又加了一句,〃现在的女孩子,表面上,你安排她的工作她都能做完,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点都不知道,挺可怕的。〃
  从护士长的言谈话语中可以推测到,丈夫的情人就在医院内。
  〃可怕〃这句话的回音,让你感到时时刻刻有一个复仇的女性在偷偷地靠近你,让你毛骨悚然。
  〃香田〃,妻子连诗织的姓也确认过了,如今自己风流事的败露只是早晚的问题了。
  不,正因为是妻子,也许她已经跟本人见过面了。
  根据日记上的记载,她与护士长见面是八天前的事,第五天后,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来过医院。
  她没什么大毛病,即使是身体不舒服来医院,与其说是看病,还不如说是为了探查诗织。
  日记越读越可怕,但省吾还是想读。
  9月18日(星期一) 23:30
  前几天,腰碰到橱柜上了,一直好不了。
  我告诉丈夫,他却说:〃家里有膏药,贴上吧。〃
  一般人都认为,丈夫是医生的话,他对家人一定会加倍地关照,这实际上是天大的误会。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他对家人非常冷淡。
  丈夫想拥抱我,但自己却拼命地逃脱,我为此而受了伤。但他对我态度却是〃那是你自找的,和我无关〃。
  但是,我当时绝对不想接受丈夫。无疑是因为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跟别的女人有染。回到家后,他会以〃你也很寂寞吧〃的想法来拥抱我。做女人要有志气,我绝不能原谅。
  意外的拼命抵抗,让丈夫感到意外,虽然过后他又来敲门,但我绝不允许他进我的房间。刚刚跟别的女人鬼混完,怎么又想起来抚摸已经厌烦了的妻子的身体。我不需要这种自欺欺人的虚情假意。
  我绝不可能逆来顺受地听凭丈夫拥抱,女人也有女人的志气!
  如果勉强允许他拥抱的话,也许我的身体会屈服。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么重大的事就会像小两口子拌嘴吵架一样轻轻地随风飘走了。
  这样的事情,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闭上眼睛,眼皮的深处泛着光,无法入睡。辗转反侧,又感到腰部阵阵钝痛。而且疲惫的双手残留着轻微的麻木感,这种感觉,总让我有某种不祥的预感。        
 不管怎么说,今后这一生,不想让丈夫再碰了。这样的事情,丈夫应该明白。
  的确,那天夜里,妻子断然拒绝我,原来她怀疑到这儿了。
  然而那天,坦白地说自己跟诗织根本没有怎么样。吃完饭后,仅仅是在她的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
  没想到妻子会如此嫉恶如仇,而且明确地写在了日记里。〃不想让丈夫再碰了。〃
  总之,妻子的自尊心太强了,过于偏执。
  省吾叹了口气,翻了一页。
  9月20日(星期三)24:00
  傍晚,按照约定,护士长打来了电话。
  〃正如夫人所说的,那个人是负责医疗保险业务以及挂号的。〃答复的完全不出所料。
  我只说了〃谢谢〃,就把电话挂断了。
  现在终于弄清楚了,正如我所料,那个人是医院的职员,而且还说是负责医疗保险的,也就是说,是与医院的收入有关的重要的工作。除此以外,还负责挂号。这就意味着是一个看起来很可爱、感觉不错的女人。
  想着想着太阳穴就钻心地痛了起来。
  到底是个多大的姑娘?长得什么样儿?
  之前,大约半年前,因为装饰花之事,去了一趟医院。跟好几个职员都礼节性地打过招呼,并不知道谁是谁。总之,光这样想是没有用的。取悦丈夫欢心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必须尽快去医院见一见这个人。
  他难得地早早回来了,即使这样也是晚上九点了,在家吃的饭。饭后去浴室洗澡,突然,他用大浴巾裹着身子出来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说:
  〃女儿可能要来,赶快穿上衣服吧。〃他好像有点醉意,不高兴地说:〃没关系的。〃他从冰箱里取出啤酒后〃砰〃地关上了冰箱。
  他看到我在厨房收拾碗筷,就凑过来问道:〃腰怎么样,不疼啦?〃为了不让他产生邪念,我板着脸戴上了眼镜。
  我匆匆地做完家务后就钻进了卧室,并锁上了门。他没有说话只是敲门。
  不管怎么说挺可怕的,假装睡着了,任凭他怎么敲,就是不理他。
  怎么就如此讨厌呀,省吾苦笑着想。
  然而,第二天,妻子真的到医院来了。说是腰痛及腿痉挛,其实她来的目的是为了见诗织。
  三天前的情景,省吾还清楚地记得。
  9月21日(星期四)23:00
  今天一定要去医院。
  腰部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但弯腰时还是痛,还伴有轻微的麻木感。这些症状,希望能再好好检查一下。
  〃只不过是在柜子上撞了一下,不会有什么的。〃
  丈夫虽然不理睬,但我还是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说:〃下午我过去。〃〃好吧。〃他勉强同意了。
  我觉得有一种他毕竟不愿把争执扩大化的感觉。
 把孩子和丈夫都送出门后,我开始准备去医院。
  首先,进到自己的房间,镜子里映出的是,生过两个孩子、面容憔悴的四十岁女人。
  下眼帘松弛,还有细小皱纹,黑眼圈儿隐隐可见。即使再精心化妆,也不可否认已经到了青春渐渐流逝掉了的年龄了。我为〃抗衰老〃等漂亮的宣传词语而激动过,购买高级化妆品,每周两次去美容院做护理,结果只能是一个短暂的安慰。
  说到底,这样的结果从一开始就知道。纵然是知道,为了平静自己对失去的青春的焦虑以及对青春的留恋,也许这些方法都是不可避免的。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自欺欺人,在这一瞬间,还是祈盼现在的自己能是在今后的人生中,最年轻最辉煌的。
  尽管如此,也许是睡眠不足的原因,双眼无神。在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时,自虐性的被害妄想症在不断地膨胀。
  然而,我并不服输。在任何人的眼里,我是院长夫人,那个女人不过是我丈夫手下打工的一个职员而已。
  果然,或许是因为有一种没人能看到自己的日记的安全感,妻子把自己对年龄的极度不安如实地记录了下来。
  不用说,男人对年龄的增加也感到不安,但对外观或容貌,并没有如此的烦恼。恰恰相反,有时,现在说壮年时,意味着比年轻时还更有自信。
  四十五岁的男人和四十岁的女人相比,仅仅从肉体本身来看,或许男人的烦恼要少一些。
  即使这样,省悟想,感到姿色已衰的妻子,突然改变态度,以〃我是院长夫人〃自居,仅此就挺可怕的。
  二十一日的日记还这样写道:
  我要去医院,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是去跟丈夫和那个女人见面。
  总之,应该最大限度地展现自己的美丽,精心化妆后,把头发高高盘起。上衣是刚刚做好的淡紫色真丝衬衫,下身是黑灰色的紧身裙。特别在胸前,漂亮的乳沟与锁骨巧妙地结合,尽量露出V字线条的高雅,在它的中间,佩戴着嵌有四个花瓣的钻石项链,更显得光彩夺目。
  裙子是稳重的深色,裙摆在走动时,像摇摆的美人鱼,更强调了成熟女性的味道。
  再次站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了苗条的身材;不由得有些自得,我是不会中年发胖的!增加了自信后,又选了只合缝严密的黑色小手提包,同时配上黑色的翻毛一脚蹬皮鞋。上下雅致。这种高质量的打扮,不仅仅是雍容高贵,而且还增添了很有教养的印象。
  我是看病去的,穿得太艳了不好吧。衣着好像不在意却很有品位,要从衣装上流露出平常就很高雅。
  至少要显示出我是〃成熟的女人〃,而且是〃院长夫人〃,即使她使出浑身解数也追不上我,动摇不了我。
 终于,妻子要和诗织见面了,就像〃严流岛决斗〃①的场面那样,省吾简直快要窒息了。
  万幸还是不幸?那时省吾坐在院长办公室,没有看到两个人的决斗场面,但日记里写得很明确。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决定午后一点多出门。到医院开始门诊的两点,我已经到达医院所在的大楼前。把汽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坐电梯到了七楼,一出电梯,就看到护士长已经站在那里。
  〃夫人,您来了。〃
  我事先与护士长通过电话,告诉她我今天要去医院这件事,所以她已经在等我了。
  看到写着〃挂号处〃字样的地方,确实有个女性面朝这里坐着负责挂号。
  细长的脸型,头发从中央左右分开,长度大概到肩,发梢垂落在白白的胸前,还微微卷着弯儿。也许原本就白净,妆化得并不很浓,一双明亮的眼睛映出了她的年轻。
  她就是用色相勾引自己丈夫的狐狸精吗?我想到这里朝她望去,她马上站起身来,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大概,她知道了我是院长夫人。我也轻轻回敬了一下。护士长对那个女人说:〃把夫人的病历卡拿出来。〃
  这个负责挂号的女人好像已经准备好了,立马把手里的病历交给了护士长。
  〃那么,夫人,我带您去诊室。〃
  病历上写着我的名字,但年龄和地址都空着。
  〃您这边请。〃
  我按照护士长的手势,从挂号窗口前边穿过时,这个女人再次把头深深地低了下来。
  能看到的,仅仅是她很有礼貌地对院长夫人表示的敬意。
  然而,她耳垂上吊着的耳环,无疑是丈夫去冲绳时在恩纳村玻璃工厂买的礼物。虽不能确定,但与当时买的东西非常相像。
  事到如今,毫无疑问她就是丈夫的情人。
  〃真没想到。〃省吾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
  那天,诗织戴的是我在冲绳为她买的耳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纯属偶然。我不认为诗织会有那样的恶意,诗织不是那样的女人。
  但是,现在面对日记本,他又能怎样呢?
  就这样穿过候诊室,我跟在手拿病历卡的护士长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在走廊上。
  护士长什么也没说,但她似乎明白我已经知道了挂号处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即使这样,在我要来的这天,她还戴着我丈夫送给她的耳环,真是厚颜无耻。
  她外表上看上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很明显,那是在向我挑战。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得到了院长的宠爱。难道她想这样告诉大家吗?
  但是,即使她有意在医院戴上那个耳环,自封为院长太太,也并不是周围所有的人都能容忍。
 也许护士长察觉到了我心中的不快,她改变了话题,奉承道:〃您今天的服装非常高雅,非常适合您。〃
  我虽说着〃谢谢〃,可耳垂上的耳环还是从脑子里抹不掉。
  但是,护士长只是漠不关心地向前走着,在清楚地看到挂有〃诊室〃的牌子的房间前停了下来,房门洞开着。护士长朝我看了看,就面对开着的门说:
  〃院长,您夫人来了。〃
  然后,护士长用手招呼着我:〃请吧。请进。〃
  我进去后,丈夫只是〃哦〃了一声,头也没有抬,看着桌子上的书。
  我上次来诊室坐在丈夫的面前,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次,由于感冒加重咳嗽不止,丈夫给我做了胸部X光透视以及血液检查等。
  结果没有什么大问题。那时不像现在,我还是非常信任丈夫的。虽然他有时回家也很晚,也能感觉到他可能在什么地方拈花惹草,我觉得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现在,他倒好,竟然肆无忌惮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包二奶……
  我拿眼睛瞪着他,他好像感觉到了,终于抬起头来,礼节性地〃嗯……〃,点了点头。
  省吾想到,三天前,妻子出现在医院时,摆出一副若无其事样子的她由护士长带进诊室,原来她的目的是为了调查诗织的。
  当然,我当时多少也觉察了一些,但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观察得那么仔细。与其说是来医院看病,还不如说是来找诗织的。
  诊室里丈夫与我面对面,他有点儿难为情似的把目光移开,对护士长说;〃带她去放射科拍个片子。〃
  我不禁说了句:〃不过……〃
  在这之前,难道不应该先看看疼痛的部位或后背吗?甚至应该问问,为什么会腰痛?听一听原因,等等。
  当然如果问到这些,就会知道吵架的理由,所以他才决定马上让我去放射科。
  即使这样,我还是问了句:〃没关系吧。〃丈夫马上回答:〃没什么大毛病。心理作用。〃
  刹那间,我诙谐地回了句:〃是啊,心理作用。〃然而,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种草率,随随便便的话语算是什么呀?姑且抛开夫妻两个人,就是护士长或两个护士在旁边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不是太没有同情心了吗?
  连她们都能感觉到我们夫妻之间的冷冰冰的空气。
  即使这样,我还是对丈夫行了个礼站了起来。
  看到这儿,护士们也都鞠了一躬。而这时他的手却已经去拿下一个患者的病历了。
  或许丈夫是不好意思?即使这样,也太不在意,太冷淡了。
  与丈夫的乏味相比,放射科的技师藤谷就显得很体贴。他同情地对我说:〃很难受吧?〃他从腰椎和骨盆的正面、侧面等各个角度拍了照片。
 还有,以前就认识的经验丰富的上冢护士,她在化验室给我采血后,担心地说:〃您比以前瘦了一点儿。〃
  我真想说:〃是啊,因为我丈夫的缘故。〃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她又说:〃可您是越来越漂亮啦。〃
  虽知道是奉承,听到赞美话后还是有点精神焕发。
  〃总之……〃省吾叹了一口气。
  妻子来到医院,没有什么好事。上次也是一样。诸如挂号处的花不好看呀,年轻护士的裙子太短了呀,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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