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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冯玉祥在汪精卫发出媚日〃艳电〃之后愤而写的。虽然白了点,但能表达意思就行。这位将军的诗很可爱也很实用,比如〃老冯驻徐州,大树绿油油。谁砍我的树,我砍谁的头!〃……
'3' 雍正帝很喜欢珐琅。其中掐丝珐琅即为景泰蓝。年羹尧曾上折:〃……如有新制珐琅物件,赏赐一、二,以满臣之贪念。臣无任悚惶之至。〃雍正皇帝在〃贪〃字旁朱笔画圈,朱批曰:〃珐琅之物尚无暇精致,将来必造可观。今将现有数件赐你,但你若不用此一'贪'字,一件也不给你,得此数物,皆此一字之力也。〃这对君臣应该曾有过蜜月期的。而雍正造珐琅应该不是为了自己把玩,而是为赚大钱。
9 路之遥(1)
回到京城、层层高墙之下的宫廷。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从人头挤挤的京师大街,经过横尸野外的重灾区,然后是黄河、行宫……如今返回十六阿哥的宫里,就像是场离奇梦境。
有时桑玛会觉得,自己似已经成了这清朝的一分子龙佳·桑玛,而战争中的那个龙桑玛却已如幻觉一般,显得遥远而非常地不真实。到底哪一个人才是她?
十六阿哥有些忧心忡忡。桑玛从不像现在那样坐着发呆一、两个时辰。
〃桑玛,下雪了,要不要进屋子里烤烤火?〃一名宫女在主子的暗示下前去〃关心〃这名身份诡异的〃女官〃。
〃谢谢!不过我的心比这大地还要冷。〃
桑玛扔开身上温暖的驼毛大披风,近乎冻僵了的双手握着倭刀的柄,在旁人惊愕的目光中跃入院中,径自练刀。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1'
她唱的声音很轻,但刀挥得非常有力,将她所有以前学的、最近几年学的刀招全部演了一遍,各门各派甚至各种兵器特有的招式全部上阵……直看得外行是热心沸腾、内行是目瞪口呆。
〃桑玛,你在乱劈个什么劲儿呀!〃
十三阿哥已经从初见时与她等高的少年,长成比她还高一个多人头不,是她太矮了!桑玛先是嫉妒地仰头盯了他一眼,然后低头,行礼如仪。
〃喂!你刚才是啥眼神?〃跟她开开玩笑应该不会被砍一刀吧?这家伙的刀法不行,但非常快而狠,弄得不好会出人命的!
〃……只感叹桑玛没有十三阿哥的个头而已。〃
〃哈哈哈……你要长那么高才麻烦呢!〃矮了可以顺手欺负一下。
〃十三阿哥请入内奉茶。十六阿哥还未下学,您是不是等会儿?〃
〃今儿不是找十六弟,是来找你的。〃
十三阿哥刚娶了侧室姨太太这年头的男人怎么都这样?她家老爹从不干这种混球事的但眼前还住在宫里,跟十四阿哥一样能在宫廷中来去自由。不过两者都很少出现在十六阿哥住处,这也让桑玛彻底了解了什么叫〃天家无兄弟〃。
桑玛请他进温暖的屋子,早有殷勤的宫女不顾他已是有妇之夫而妩媚笑着伺候周到,脱衣倒水暖手什么好一派忙碌。她可不会成为其他女子们嫉恨的目标,因为她是死也不会当〃古人〃的姨太太的。
〃您是说红苗的事吗?〃
〃是,大哥直郡王为首荐了席尔达,及广西、贵州、湖南三省官兵前往。〃'2'
〃八贝勒他们呢?〃
十三阿哥突然一笑,〃八哥找了四哥,向他借人。〃
〃借桑玛?〃
〃是。〃
桑玛想了想,直郡王是老大,最年长又有军功,和太子必然是对头;而几个贝勒年轻,势必得联手,那……〃这样十六阿哥不会得罪任何一个兄长?〃
〃正是!〃
十三阿哥温暖地笑开,笑得桑玛眼前发晕。以前认为长得不怎么样的一群人,看熟了居然觉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呢!不过呢,他们都不能跟老爹比的!
〃桑玛,不想去就不要去,我会同四阿哥、八阿哥说的!〃
怒冲冲踏进来的正是最关心她的十六阿哥呢!桑玛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帮他解开沾了不少雪花的斗篷,又按他在铺了暖垫子的椅上坐下,倒了杯热茶硬塞在他手里。
〃呵呵,谢谢十六阿哥的关心呢!桑玛非常、非常地感激!〃她乐呵呵的态度,看傻了俩皇子,〃不过,桑玛很想多多见识、亲身体验战斗的场面,让史书还有传说里的东西成为活生生的场景。也可以回来对您们说说其他族的风俗习惯,奇人趣事什么的。岂不是很好?〃
十六阿哥呆呆看她半晌,〃你想去?〃
〃是!〃
〃真心想去?〃
〃是!〃桑玛重重点头。她想去,想了解战争与战略是什么,然后……有朝一日能回老爹军中效力!能为苦难的国家和苦难人民效力!
〃你还是不想留在这里!〃十六阿哥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小脸涨红,还兼挥动双臂:〃你一门心思要回去,那就走吧!你走!走!!〃
吼完,他就回了自己的寝室。只留下十三阿哥和桑玛面面相觑:这小十六阿哥是怎么了?
* * *
桑玛刚和十六阿哥玩命似地分别打了足足一百枪,耳朵都快聋了,手臂差点举不起来,又被拖来四贝勒府。
在书房中等待时,桑玛扫了一圈那些金啊、银啊、瓷啊、玉啊什么的。说实话,她不大懂这些东西的价值,因为除了金子她很难分辨具体价格,就怕被不肖奸商骗了去,也因此她把平日的月钱攒起来换成一条纯金的链子万一被赶出宫门、一时间也不会活活饿死吧。
〃你喜欢翡翠?〃
哇!发呆又被抓到了!桑玛连忙行礼。
〃桑玛不懂软玉,但懂翡翠。〃十六阿哥补充。所以他送了桑玛一只碧绿的扳指,几乎得来一个颊吻啊,是几乎,几乎!
被四贝勒盯着的感觉非常不好。他是不是等自己说几句什么?桑玛咽了口口水,指着多宝格子上翡翠小佛像:〃这只的玉佛通体浓绿、质地细致,水头长足、几能透光,正是上佳的缅甸翠玉。〃
可值钱了!
〃那就送你了!〃
桑玛瞠大眼,〃不,不不,这太过贵重。桑玛没干过值这么多钱的事情。〃
两名年轻男子的眼微眯。
〃你说,这玉佛价值多少?〃
〃不太好说。大概要上万……不,好几千两银子总是有的。〃
〃可能上万?〃四贝勒相当仔细,也精明。平时看来一副容易生气发作的样子,其实最可怕的是这种淡淡地近乎温和的时刻。
〃这要看商家如何吹嘘。〃
四贝勒的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好呀!一个四品京官……不过是巡抚的儿子、辅国公的女婿……〃'4'
〃如果派内行人从腾越等地直接买来石料到京师雕琢,大约可以省下三成。〃桑玛兴致勃勃地建议着。好想去云南看一看,即使没有人,远远望着那群山也好。'5'
四贝勒冷冷扫了她一眼,〃对不住,本贝勒一年的俸银也买不起这一块浓绿。〃
桑玛立即泄了气。
〃你去苗地,多听、多看,少说、少做。〃
眨眨眼,〃桑玛明白了!〃
〃真明白了?〃
〃明白了!不能得罪郡王爷和贝勒,也不能得罪太子那一边,当然更不能给阿哥带来麻烦。〃
桑玛拉拉杂杂讲了一堆尊称。
四贝勒与十六阿哥对视一眼:不错,她是明白了。
〃好好跟着去办差。什么事也没有的话,你可去腾越替爷们看看可有翡翠送给娘娘们的,顺便回故土一趟。〃
桑玛当即诚心诚意地单膝跪下,〃谢四贝勒!谢十六阿哥!〃
* * *
桑玛不懂湘地的苗语,但多少庆幸他们的土箭上没有云南土族特别爱用的毒,不然官兵们可倒大霉了。这支征讨军来自各地,可谓乱七八糟、军纪松懈,要不是足足五倍于苗民的兵力和强大的杀戮立功欲望,根本将是一场可笑的以少胜多的战役胜的自然不是官兵的一方。
她不离手的武器是鸟枪。无他,这玩意可以打远的地方,而腰间别的袋子里装的是她亲自监制的子弹,而且还是在禁宫侍卫铜牌的威吓之下才得到的。
这样的军队……唉,反正不是她家的军队,不关她的事!
〃砰〃
一名寨墙头的箭手刚露了个头,就被一枪打中,摇晃着从高处重重摔落,硬是在湿地上溅起些许飞尘。
双方震惊。
领第二路军攻打天星等寨的赵申乔与李芳述,麾下虽有地方汉军五千,但并未带上火器营。如今亲眼见到桑玛的〃神勇〃,不仅目瞪口呆。'6'
赵申乔感慨着,〃八贝勒不愧是年少英明啊!这集中攻打、其他安抚的法子真有奇效。〃
桑玛这个气啊!他只歌颂上头的,对她这劳心劳力的人连个好脸色也不给。哼,她说什么也要在四贝勒面前恨恨告一状!没去理会他,桑玛只倾身对着李芳述道,〃桑玛是内廷之人,不能在外立功。还是记在李提督名下为宜。赵申乔是一介文官,要真立了武功才叫奇怪,给了李芳述,她的罪过也就可以记在他人头上。何况她对李芳述的印象还不错。
杀孽真的太重了!打下一个领头作乱的寨子,就将活人全部屠杀、焚烧灭迹;其他寨子里的人一见是这种结果,在朝廷宣抚的官员面前吓得敢怒不敢言。
很快的,赵申乔他这一路军剿了两个寨子,最重要的是平抚其他二十个寨子,数万苗民诚心归附人数和情形自然可以夸张些。
恩,她的活儿是不是快完了?
还有,她是不是做得多了些,超过了四贝勒所交代的〃多听、多看,少说、少做〃?
唉!还有那么多的死人,但愿他们不会来找她诉冤。
阿弥陀佛……
城墙脚下的草丛里,是几个月来听多了的挣扎与惨叫。古今中外的士兵们,做着相同的卑鄙无耻的事情。但是
短暂的叫声之后,是浓稠的血味。
桑玛抄起长枪就冲了下去。
〃出来!〃
显然,这名士兵被她严厉的喝声吓住,正要发作,却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听说这名面貌漂亮的小个子侍卫是京城皇子派来的心腹,本来大家就当尊瓷娃娃供着,生怕不小心摔了哪位爷的小心肝。不成想这小子的枪法好得邪门,不管离得多远、跑得多快,一个响儿就是一条人命,叫人不怕也不行啊!
〃嘿呵,龙佳大人。〃士兵讨好道,〃这名女子身上带着短刀、行踪诡秘,小人正要盘问,她就拔刀相刺!因此小人〃
〃闭嘴!去,在地上挖个坑。〃
〃挖、挖坑?〃干吗?
〃把你埋了!〃
〃啊大人!饶命啊!〃
正要跪地磕头求饶,这士兵听见好听的嗓子这样讲:
〃便宜也占了,人也死了,还不把人家好好埋了?难道还等她的族人来找你寻仇?!〃
〃呃,啊……是,是是……〃
浅浅的坑很快挖好了。那个被杀死的女子注定了悲惨的结局,谁也改不了。可她至少拥有一座独立的坟墓,可以合衣、完尸入葬。因为尚书大人有令:这附近的几个寨子不论男女老少,一律处死坑埋!
而这个建议,多少是出于自己的建议……
桑玛垂下手中的枪,心中不无懊恼。走在绿荫婆娑的山路上,山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细响。她没有什么不能杀生,不能作恶的观念。对每个人、每支军队、每一个国家而言,孰轻孰重都有各自的衡量依据。而她,选择京师的某几个人的利益……
带着这份恍惚的心情,以及一堆〃分享〃了她的功劳的将佐们的〃谢礼〃二十两之内,不为贪吧恍恍惚惚地上路。
对,是恍惚……
〃谁?〃
没有人!
桑玛在马上转头张望着。四下无人。
可耳边又是谁在说着:去吧……离开吧……
像是……像是就在身边?
桑玛皱眉,想摆脱这种酥麻的感觉。那声音就像是风,说:去吧……
前面就是怒江当然不是往腾越的路上。
桑玛就是来这里看看,看一眼自己曾经流汗、流血的大山。
哗棱……哗棱……
赶马人的铃铛响着。他们要一路往南,走上几个月的艰难旅程,去开矿、运石,为自己和家人打拼出一条活路来。
桑玛的马术很好,胆子也大。马匹沿着江边的崎岖陡路走着。
山势还是那样的狰狞。若不是在〃古代〃前来,真的很难想象:一群老弱和少许的士兵与工程人员,居然用土制的工具和少量的炸药修建出一条生死公路。
她,想回去。
耳旁的风,温温的、柔柔的,像亲近的人在低语。
〃我、要、回、去〃
桑玛被似曾相识的流水所吸引,就想伸出手去触摸……
浑身疼痛。
连睁开眼都要用尽全身的力量。
桑玛似乎听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唤着她的名。
〃桑玛……桑玛?醒醒,不能再睡了!〃
于是,桑玛就真的张开了眼。
于是,她看到了一张英俊的脸,但现在布满胡碴,憔悴非常。
〃老、老爹?〃
那张俊脸从哀极突然变成了喜极,过了好一会,才从薄唇里吐出一句:〃臭丫头,都被你叫老了!〃
〃真的是老爹?〃不是什么清朝、皇子、争斗?
〃虽然找到你的时候,你伤得很重,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记得呀!〃龙将军偷偷转头擦干了眼泪,又转回来板起了脸,〃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什么危险的事情?哦,开山啊!〃路……〃
〃路都快造好了!你尽惦记这个,不想想大家有多担心……〃
〃老爹啊!……〃桑玛费力地伸出手,握住他的。
回来了,真好!
'1' 《满江红》是宋、元时最流行的词牌之一。当时歌词为元代萨都刺所作的《满江红·金陵怀古》。1925年〃五卅〃运动后,杨荫浏将岳飞的《满江红》填入原曲调中,用以表达当时人民的爱国热情,因此流传广泛。
作者本人觉得,直到康熙晚年,基本上对汉族士人是非常宽容的,即使有些文字狱、其背后也有党争的深刻背景。而文字狱最严重的乾隆朝,乾隆帝也亲自称赞过岳飞“伟烈纯忠”,因而,此处非汉族的桑玛唱《满江红》应该没有问题,说不定大家还奇怪她的调子从哪来的。
'2' 此处纯属杜撰。
'3' 个人觉得,一废太子之前的不到十年间,胤禛的实力不强、圣眷一般,甚至都不如文武双全的老三胤祉、更比不上老大胤禔,所以大概会和其他兄弟们联手纯粹是个人观点。请不要因此而砸偶。
'4' 年羹尧,汉军镶黄旗人。其父年遐龄官至工部侍郎、湖北巡抚,其兄年希尧亦曾任工部侍郎,妻子是宗室辅国公苏燕之女。可谓皇亲国戚、官宦之家。又,二十岁中进士进翰林院,三十岁放四川巡抚,四十岁不到因平藏补给有功被授为四川总督,三年后又升为川陕总督,还漂亮地平了青海叛乱。
康熙末年,他还提出火耗归公、整顿吏治民生等的建议(也许多少是受了胤禛的影响,再加上自己经营地方多年的经验,毕竟他在任上标榜〃甘心淡泊,以绝徇庇〃),但被康熙驳回。等雍正即位他是积极推动的一股力量。当然他在最后那几年坐镇川陕,西征大军和抚远大将军等一干人等的后勤补给都捏在手上,个人认为,其对雍正即位时的稳定还是有相当作用的。
此人才干是绝对有的,断不会因为旗子和妹妹与皇室的姻亲关系就平白受康熙的赏识。至于说其是胤禛的家奴,那应该是小说的加工吧!
个人观点,他最终自尽于京师,咎其原因,应该说一是贪污行为严重,二是治下用人唯私又过分干预外地官员任命,三是对其他大臣过于傲慢得罪人太多,四、也是最关键的就是在君臣上下的绝对距离上头犯了皇帝的大忌。这最后一点应该跟隆科多倒台的原因一样。
'5' 直到现代,腾冲(腾越)因其靠近缅甸的地理位置,都是我国乃至世界重要的翡翠集散地与加工地。
'6' 赵申乔此人即为康熙朝臭名昭著的文字狱戴名世一案的检举人,但看史料上对他当官的评价也不算差,想想也许是他报私人恩怨的比较多。
另,联想到坚决要求汉人也剃头的孙之獬(连满人都鄙视这小子),可见华夏之患首先是内奸!
10 心之惩(1)
一张年轻的、扭曲的脸愤怒道:
〃这些混帐真该全部砍了!〃
……
桑玛突然睁开眼!
是梦。
怎么会作到这个梦呢?
值班的时候居然睡着了!要是在战时,可能会让很多战士们送命!
桑玛背上全是冷汗,赶紧坐直了身体,想了会,将桌上折起来的纸条用打火机点燃了,烧成灰烬这是以前的同袍写来的谢函,说多亏了她的运作,才将过冬的物资发到士兵们手中,而不是落到黑市商人那里。
桑玛无力的在杯中注入开水。水是冷的。
不喝了!
走离值班的办公室,桑玛继续巡视。
这里是夫人的居所,山下山上有重兵防卫,别墅内部也有好几名卫兵和便衣,其实她这个侍卫军官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但夫人很喜欢她,尤其爱看她不戴帽子、将长发半束起,然后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改良女宪兵制服。说:很英俊。然后,两人常常用英文聊起南亚次大陆的风光,却绝口不提伤亡惨重的远征军。
卫兵在她路过时敬了个礼。他们都是老实勤恳的人,而且很尊重她这样从缅甸前线因伤回来的军官。
她流畅回礼,点了点头,继续沿着枝藤蔓延的围墙走着。
山城的冬夜很冷,但她却感觉不到。这里毕竟要比没有烧炕和火盆的北京的小屋子要暖和……怎么又想到那莫名其妙的清朝?!
据老爹讲,在轰炸的第十天,大家才在江水的下游的农家找到奄奄一息的她。但后来当她找大清朝〃穿〃回来的衣物时,却谁也不知道:因为没人知道谁把她捞起来,反正发现她的时候身上是破烂土布和一床黑乎乎的旧被子。
但终归是活下来了。
正是夜最黑的时候。文人在报上嘶声喊着:何时是光明?何时是黑暗的尽头?
她也不知道。
就这样无目的的例行巡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天色渐灰蓝。
不久就会天明了吧?
半山的雾气慢慢散去。也渐有人影……人?
桑玛火速拔枪、上拴,动作像是已经练习过千遍般一气呵成。
〃龙小姐!是我啊!我送今天刚出炉的早点来了。〃
来的是山下城中最有名的西式面包店的大师傅,手艺地道,很受夫人的喜爱。
她也很喜欢的。
〃啊,不好意思。〃流利地上保险、收枪入套。不过转瞬间,气氛就变得和谐欢快。
两人慢慢走进别墅客厅,早有女佣上来接手。
〃龙小姐,这个是您的夹'心'面包,我特地用了新鲜番茄酱做的内馅,您尝尝!〃
〃谢谢。〃桑玛会意地接过,随手塞给他一卷钞票。
回到自己的套房,她小心地将面包一分为二。
面包是夹心的没错,用的也是鲜橘色的酱料,只是在雪白中衬出十个细细的字:
杜军滞滇 慎
祝 新婚愉快
〃这个死老马!〃桑玛忿忿将面包往嘴里胡乱塞着。有用的情报惜字如金,没用的〃祝福〃居然占了一半的篇幅!
不过,她的前任上司的上司杜将军的部队从去年惨烈的腾冲战役原地〃休编〃至今一直在云南。她这个老兵还真以为他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