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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不堪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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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曲风……
那音韵……
我知道那是赵德昭……
这凄绝的笛声伴着那梧桐秋风,彻夜不息……
第六章 入宫(下)
    第二日,宫里遣了两个司礼内监并两驾纬车前来接我们这干乐女。
其余的女孩子,昨日得了教导,见我女装只是好奇地打量,也并不多口。
临到上车,忽觉一道目光从背后直射而来,回头望去,只见赵德昭站在廊檐之下,脸容隐在阴霭之中,只是那痛绝的目光,却穿过了这掩隐的黑雾,直射而来。
我心尖一悚,默然转开了头,不再看他。
十月十七,在一片疏落落的小雪之中,我由着天波门来到了宋朝的皇宫,我终于离北上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司礼内监并掌教的女官们训了些简单的礼仪之后,将我们安置在乾元殿的西配殿中。殿中除了我们尚有齐王赵廷美敬的一班舞娘,和少师王棠所献的两个歌女,各个都是容姿端丽,风华绝代。
这殿中虽聚集了一众年轻的女孩子,可在这阴冷沉寂的气氛下,依然噤若寒蝉,殿内落针可闻。
过了申正,正殿上开了宴,鼓乐齐鸣。赵光义与一班前来贺寿的臣子们,趁着酒兴,肆意谈笑。声音透过重重帘幕传将过来,隐约可闻。
歌女及舞娘已先后去了殿上献艺,偌大的殿上只余下我们七人,气氛越发凝重了。
执牙板的芊芊,走上来靠着我轻声道:
“先生…我怕…万一弹不好…他们说要杀头的。”
我轻拍了她的手,微微一笑:
“不怕!有我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内侍掀帘而入,着急地道:
“皇上宣乐妓上殿了!快!快!”
我们七人听了,悄然而入,至殿上纱帘之后落座。
我透过纱帘,只见殿内珠光流转,觥筹交错,赵光义身着明黄龙袍居中而坐。
我禁不住侧身去望,我到想认认,这鸩杀了我父皇的宋帝赵光义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才刚刚侧过身,就听身后示警般地一声轻咳,回头一望,只见带教的女官怒瞪了我一眼。我无奈,只得垂了睫羽,细细为右手带上义甲。
“奏乐…”内侍尖锐的声调,重复着天子的命令。
众人按箫执板,我亦将手按上了琴弦,一时间《后庭花破子》的悠扬曲调缓缓散开。
才弹了两句,就听“铮”一声轻响,原本尚在主调的琵琶,骤然哑了,我侧头一望,只见抱琵琶的婉云一脸惊惧,她手中的琵琶四弦之中有一根崩断了。
她的目中含着泪,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这也不能怪她,她学琵琶的时日尚浅,又没见过这阵仗,自是不能指望她能设法补救,我只得冲她抚慰地一笑,用手中的筝接过了琵琶原本的主调。
还没来得及弹上两音,就听原本应如春日喃呢双燕般轻柔婉约的箫音,陡然间转高了八度,如振翅冲天的鸿鹄般,刹时甩脱了周遭的燕雀。
我惊诧,侧目去望,执箫的清琉一脸无辜,弃了箫管,瞪大眼睛望着我,仿佛不知为何会如此这般。
我心中一阵不祥,未及须臾,二胡在一声尖利的叫嚣后,却又折了弓弦。
乐班中连折三件主调的乐器,余下的人立时失了方寸,芊芊手中的牙板已经完全失了节拍,胡乱响着。
她满面泪痕地望着我,嘴里喃喃道:
“先生…”
我一凛,伸手挑过徵弦,只听“铮”一声响,中调的徵弦从中崩断。
此刻,我终于恍然,这些琴弦的崩断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至于目的当非为我们这些乐妓,只是不知这中间究竟牵涉了怎样的权势名利之争,地位金钱之斗?
我抬眸向坐在次席的赵德昭望去,他那惨然的目光却也正穿透月白纱帘直射而来,我一凛,心间掠过一个念头,莫非真是赵光义?
但此刻无论谁是幕后黑手,谁设下这圈套陷害赵德昭,无论这计谋成或是不成,作为工具的我们,下场终将惨淡。
众乐妓看来也都明白,今日在皇帝的贺寿之宴上,将曲子奏得如此不堪,必然难逃责罚,个个花容黯淡,芊芊与婉云更是泣不成声,眼看着《后庭花破子》越来越不成曲调…
这班乐妓与我朝夕相处已有月余,她们那婀娜的曼妙身姿,轻柔的吴侬软语,曾使我忆起多少故宫之中,春殿鱼贯列的嫔娥,吹断水云间的笙箫,多少浮醉往事,多少流光岁月,何况他们还叫我一声“先生”,我又怎能忍心,让她们为这不是她们的过错而受责,甚至丢了性命?
心念至此,我重整了思绪,按角作徵,潜心而奏。虽然按角弦作徵音,颇费气力技巧,但对我到也并非什么难事。
渐渐地《后庭花破子》的祥合愉悦之声,自我指下流转而开。
乐声之间,我似又忆起故宫的七夕,
那卧看牵牛织女星的七夕…
那乞巧供果的七夕…
还有那是父皇生辰的七夕…
父皇总是在内苑之中,用百匹红锻、银纱堆砌月宫天河的模样,珍珠、玳瑁、象牙、琉璃点缀其间。
在《后庭花破子》的悠扬乐曲之中,嫔妃宫娥翩跹而舞,一派梦幻迷离。
恍惚之间,一曲终了。我收回了心神,只觉四周一片沉寂。
芊芊泪眼迷朦地望着我,神色深深不安。我也屏息而待,我们这干乐妓的性命,只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第七章 后庭花破子(上)
    片刻的沉寂之后,前方响起了疏疏落落的掌声,赵光义淡淡道:
“不错…”
君王淡淡的两个字,底下的众臣子都如奉纶音,四下里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耳畔芊芊长抒了口气,我侧头望她,她向我展开了一个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的笑容,凝脂般的颊上却徒自挂着晶莹的泪滴。
我心中亦是长抒了口气,对着她缓缓笑了笑。可笑容刚刚展开,却被帘外那声音惊断。
“把刚刚弹琴的,带来见朕。”
我一怔,立时敛了笑意。刚刚那一曲,实是尽了我的全力,自小得以父皇亲传的娴熟琴技一览无虞,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敷衍了事。
但赵光义这看似粗莽的马上军王,难道也能听出琴韵之中微妙的差别?
不待我细思,内侍略不耐烦地重复道:
“琴师进前见驾!”
芊芊不安地望着我,几乎蚊呐般地叫了声:“先生…”
另一边带教的女官却向我投来了催促的眼神。我无奈,起身整衣,至堂中跪拜行礼,口称万岁。
让我向这个杀父灭国的仇人下跪行礼,实是有违我的本意,但我也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一丝一毫的闪失都会坏了我北上的大计。
“抬起头来!”赵光义的声音平淡,不辨喜怒。
我缓缓直起身子,依然低眉垂首。
“把头抬起来!”他的声音里已有了隐约的不耐烦。
天命不可违,我只得微微抬首,但眼光依旧低垂。我不敢对上他的眸,我怕我的眸中藏不住对他的刻骨恨意。
半晌只听他问:
“叫什么名字?”
我低头答说:
“奴婢玲珑!”
他轻轻“唔”了一声:
“琴弹得不错,为朕单独奏上一曲。”
一语甫毕,内侍们立时在我面前设几陈琴,我只得恭身领命。
“挑你拿手的弹!”赵光义吩咐道。
“拿手…”我思忖着:“若论拿手当属母后变易讹谬,去繁定缺,父皇在我幼时手把手教奏的《霓裳羽衣曲》最为娴熟,可我不愿为这仇人弹奏此曲。”
再说我潜入宫中,是为了暗中打探父皇遗骨的下落,我亦丝毫不愿引起赵光义的注意,那会给我而后的打探,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明白这一节,我垂首而答:
“奴婢学琴,时日尚浅,只会这一首曲子。”
“时日尚浅?学了多久?”
“不足半年…”
“才半年?”赵光义的语声透着浓浓的疑问。
话已出口,不容反口,我缓缓答说:
“是。”
他静默了一会,道:
“那就这一曲!”我退步、行礼、入座,伸手触弦,乐声幽幽,无喜无怒,无悲无欢。
一曲淡淡终了,我暗自思忖,既不出错,想来赵光义也无从怪责。
曲终,跪伏于地,四周一片沉寂。
忽听正前响起几下懒散的掌声。
凭借着从骨子里带来的,对声音的敏感,我在这掌声中听到了一丝凶险。
正自惊诧,却听周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堂上众多臣子,既然听闻天子的心意,怎能不卖力迎合?
于是众人,东一言,西一语地夸赞这首曲子,直赞得天上有地下无一般。
好半天声音才渐渐平歇下来,赵光义见众人声音渐小,于是略略提高声音道:
“众位爱卿,都赞此曲精妙,那就说说这曲子究竟好在何处?”
众人闻言,七嘴八舌,此一个说琴音曼妙,彼一个赞意境悠远,又费了众多口舌。
赵光义却只是淡淡冷笑,众人见猜不出圣意何在,渐渐便小声了下去。
只听一个官员的声音排众而出,谄媚道:
“万岁深通音律,必有独到见解,请万岁为臣等讲解讲解,臣等也可以大大地长些见识。”
此言一出,四座叫好之声不迭。
赵光义冷冷一笑:
“朕非赞她的曲子好,而是赞她装得好!”语声一转,雷霆霹雳般向我喝道:
“大胆奴才,竟敢在朕面前装神弄鬼!”
第八章 后庭花破子(下)
    我闻言大惊,我真是低估了赵光义,他原来深通音律之道。我此番作伪说不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是若我此时反口,欺君之罪便是坐实了,事到如今只有抵死不认,尚存一丝生机。
我决然顿首:
“奴婢琴技不精,有辱圣听,请陛下责罚!”
“琴技不精?方才按角作徵尚能感人至深。如今尚好的焦窗夜雨筝在你手上,却弹得犹如死水不波,居然还说琴技不精!”他冷冷的笑声似能冻结人的心脾。
座下众人,见先前未能揣摩圣意,一时间纷纷掉转矛头。
呵斥者有之,恐吓者有之。
我不由心生鄙夷,跪直了身体,我缓缓抬头,双眸环顾四周,与我目光相接的宋国重臣们一个个脸有惊诧之色,生生住了口。
我深吸了口气,低眉道:
“奴婢琴技拙劣,请陛下重重责罚!”
“好!好!你琴技拙劣是吧!”赵光义语声阴沉:“那你就跪在这里!来人啊!令帘内所余乐妓,再弹《后庭花破子》,若错一个音,统统鞭笞二十,流配岭南蛮荒之地。”
语声传下,帘内一阵悲切呜咽。
半晌,星点的音符隔帘而来,断断续续竟无一句能成曲调。
我能想见帘内诸女是如何惊惶万分,心底哀叹一声,原是为了救她们的,未曾想最后却亲手绝了她们的生路。
琵琶一声咿呀,帘内之音陡绝,四下寂静,悄无声息,继而如杜鹃泣血,子规夜啼般惨然的声音破帘而来,这一声一声都犹如利刃直剜我心。
我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无论当年我的身份如何尊贵,国没了什么都没了。
如今,我只是一个身如浮萍的弱女子,如何能敌过这万里江山在握的一国之主?
输了…
我伏地哀切顿首:
“奴婢任性妄为,欺瞒君上,罪在奴婢一人,请陛下重重惩处。但陛下天恩浩荡,还请陛下饶过不相干的人吧!”
他语声冷然:
“你承认欺瞒君上?”
“是!奴婢罪该万死!”
“起来!再弹一曲,若真好,朕便饶过她们!”
我心下揪然,重入琴桌,手一扬,清商随风发。
这一曲干系了七个人的性命,我不敢再有丝毫作伪。
依然还是《后庭花破子》,依然还是焦窗夜雨筝,依然还是这双手,却是截然不同的一首曲子。
悠远琴声中,故国往事历历浮现于目前,如同江北阴冷的朔风,冰冷透心。
原本愉悦祥和的曲子,在我指端却显得幽思婉转,哀艳欲绝。
这虽非我本意,却是出自我本心,曲由心生,丝毫勉强不得。
曲转下阕,我和弦漫歌道:
“玉树后庭前,瑶草妆镜边,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
莫教偏,
和花和月,天教长少年。”
明明应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曲子,却象是一杯陈年的苦酒,令闻者无不敛眉叹息,似在这悠悠琴声中窥见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伤与痛。
一曲终了,是福是祸,非我所能悉得。
我只能敛息而待,听凭命运的安排。
第九章 鞭笞之刑(上)
    众臣子前回碰了钉子,再不敢贸然揣摩天意,四下里一片窒息的寂然。
忽听赵光义一声喟然长叹:
“好词!好曲!果然不错!”
众臣子这才随声附和,却也不复刚刚的欢闹,沉郁的琴声已在他们的心头扣上了一张无形的愁思之网。我静静跪伏,只觉有道犹如鹰骘般凌厉森然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我确信那道目光来自赵光义,可我不敢抬头去望。
好半晌,那道目光才缓缓移去,只听赵光义淡淡道:
“曲子不错!朕也不会食言。”
我心下一宽,叩头道:
“谢皇上…”
“你莫要言谢!你欺君罔上,朕绝不能轻饶你!”
芊芊等人被赦,我已松了口气,自也不能奢求他会饶过我。
“奴婢罪由应得,不敢求皇上饶恕。”
“好啊!那她们六人的百二十鞭,就由你来受!”他的语声中,怒气隐然,拂袖道:“饶你自己,还是饶她们,你自己决定吧!”
我不假思索,低头道:
“求皇上宽赦她们!奴婢言行愆尤,百二十鞭,咎由自取。”
他似有些惊愕,愣了下,怒道:
“乐妓玲珑,欺瞒君上,性格乖拗,不知悔改,鞭刑百二十下,罚于掖庭为奴。以儆效尤!”
左右一声“诺”,便有两个内侍上前扯我。
我越性将心横了,沉声道:
“放开!我自己走!”
两个内侍都是一愣,各退开了两步,我不等他们回神,返身而行。
才走了两步,就听赵光义喝断道:
“就在这殿上行刑!”
殿上一阵窃窃私语,仿如一阵暗流涌过。
我也错愕万分。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似有一腔怨怒,非要当众羞辱于我,才能解他心头之恨一般。
那两个内侍抢上来,剥了我御寒的外袍,将我的双手绑吊在庭柱上。
我羞愤难当,阖紧眸,凌厉风声中,一条牛筋混杂着银丝绞成的鞭子,重重落在背上。
我浑身一震,如遭电殛,四肢都抽搐了。
明明是背上剧痛,却好似身上的每寸每分都被利刃切开一般。
自小到大,我都是娇生惯养,几乎没有受过任何皮肉之苦。最严重的一次,当属六岁上,一时顽皮,打翻了烛台,几点烛蜡落在手背之上,起了两点红痕。
我清楚的记得,就是因那两点红痕,我殿中上上下下所有的宫女内侍都被罚俸两月,奶娘和近身宫女明铛被罚得最重,在院里跪了两昼夜,不沾水米。
从那之后,我便小心在意,不再让自己受伤,既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
如今这骤然的鞭笞之刑,撕心裂肺的绝然痛楚,让我几乎绝了生念。
在飞溅的血雨之中,我只能听见自己无法抑制的凄厉惨呼由唇齿间咬着的布卷中挤出,直如北方天际受伤的孤鸿。堪堪刑完,他们解下我腕上的绑缚,我便如同一堆散了架的人偶扑跌在地。
我涩重地喘息,天真地以为如此便是终了。
须臾,只见一个内侍端了个铜盆站在我身侧,神色间似乎颇为不忍,犹豫了一下,用极小的声音对我道:
“姑娘,这盐水浸在伤口上虽然很疼,却可以辟风止疮、不伤性命。你忍着点吧!”
我头脑昏乱,一时也不明他所指。
茫然间,只听“哗啦”一声,他将盆内一泓盐水尽数泼在我的肩背之上。
盐水浸入背上的鞭伤,就如一柄柄小刀,在伤口中剜挑,如一枚枚尖针在伤口内戳刺。
“呜…”我一声哀鸣,眼前蓦地一黑,昏死过去。
第十章 鞭笞之刑(下)
    恍惚间,身子一时如坠冰窟,阴冷刺骨;一时又如入鼎釜,如火如炙。
只觉口干舌燥,唇角皲裂,忍不住开口唤道:
“水…”
迷糊间,有人扶起了我,将水送到了唇边。
我着实渴了,大口地吞咽起来,一时喝得急了,一道冰线,直斥心肺,我猛得咳了起来。
这一咳,牵动了背上的鞭伤,背上沉荷的伤势,立时叫嚣起来。
尖利的疼痛漫过感官,我忍不住伏在榻上不住嘶声喘息。
但这冷冷一痛之下,原本昏沉的意识到是清醒了不少。
我睁开涩重的眼帘,只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站在榻前,相貌平平的容貌上,却嵌着一对灵动的眸子,观之分外可亲。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我,问:
“你觉得怎么样?”
我微微摇了摇头,涩声道:
“这是什么地方?”
女孩子答道;
“这是掖庭。”
我这才恍惚忆起,赵光义将我罚配掖庭为奴了。
心头莫名地有些苦涩,四下环顾,只见破窗漏墙之下,有一条七、八人通睡的长炕与两只箱笼,此外别无他物。
可以想见,这是最末等的宫奴所住的居室了。
我卧在炕角,身上只有一席薄被,这被子怕也是经年没有拆洗,一股腐霉之气直冲鼻翼。
我忍不住心生厌恶,伸手去推,才稍一抬手,背上立时剧痛钻心,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轻声呼痛。
只听一个女声,从屋子的另一端传来。
“晓云啊!我看你把她抬到地上去算了,她这又是一身血腥气,又是鬼叫的,我晚上怎么睡?”
我身边的那女孩子道:
“玲玲姐,你瞧她怪可怜的,背上的伤那么重,还在发烧,这么冷的天把她扔在地上,明天准没命了!”
被称作玲玲的女孩子,愤愤道:
“那我晚上怎么睡?”
晓云看了看我:
“这样吧!玲玲姐,我和你换个炕头,我睡她边上,这样好不好?”
玲玲咕哝了两声,似乎尚有不满,屋子里其余几个女孩子劝了两句,说什么大家都是苦命之人,她也就没再做声。晓云伏低身子问我:
“你饿不饿?”
我只是觉得背上一阵一阵地剧痛,丝毫食欲也无,于是摇了摇头。
玲玲讥笑道:
“她饿!难道你有东西给她吃?”
晓云面色讪讪,半晌没有答话。
我已隐约猜到,在这掖庭之中,生活该是如何艰难了。
心头一阵涩然,忽觉头痛欲裂,神志却又渐渐模糊了。
第十一章 鬼门关(上)
    背上的伤势一直凌厉地痛着,迷糊昏睡亦不塌实。
堪堪四更鼓罢,才朦胧有些睡意。
好似才刚刚睡着,就觉身上冷冷一寒,一个半高的声调在榻边响起:
“快起来…”
我涩然启眸,只见一皂衣黑帽的内侍站在榻前。
我自幼不喜内侍,历来不许内侍近身侍侯,忽见一内侍站在卧榻之侧,不由心生厌恶。
冷冷喝道:
“哪来的奴才,好大胆子!”
约莫是眉宇之间,昔年的皇家气度仍在,只见他一凛,退开两步,神色惶遽地便欲下跪行礼:
“奴才…”
话才说了两字,他乍然惊觉,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眼中怒芒簇簇跳动,伸手拽住我衣襟,一把将我从炕上拉起,重重摔在地上。
肩背着地,一阵彻骨剧痛,我只觉眼前黑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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