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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失落:“也是,我不过是个渺小的生物而已,他可能觉得我丢了也就丢了。”
他耷拉下脸来不笑了,拍拍我表示安慰:“好啦,我开玩笑的,不会啦,他会来救你的。”
我无语。
他赶紧说:“那要是这是测试一部分呢?”
我说:“那测试内容应该是造个能穿越时空的魔器。”我舀出探测魔器,沮丧片刻,道,“你们摩罗有……”报了一大堆宝石的名字,尽量描述宝石外观,然后期待地望着他。
他说:“有啊。”
我愣了:“……”
舀起探测器:“可是上面没有显示任何魔力现象。”忽的,想起绯叶那种红色的力量物质,把他的手扯过来,“凝聚力量。”
他照做,手上凝结出一个血红色的小球,看起来很有弹性,似乎一戳还会被弹回来。我小心地改了探测魔器的设置,然后接收他的力量作为参照。如果我没想错,如果在摩罗起作用的不是魔力,而是这种力量……
魔器吸收完毕,隐隐闪着红光,而后——
猛地射出无数箭头,穿越大街小巷,指向四面八方。
我:“……”
绯叶:“……”
啊?怎么这就……成、功、了???
我惊悚地看着他,他不明意味,但还是很开心地看我。
笑着笑着,一把刀悄无声息地横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愣了。
绯叶的笑容被打断,低头看了一眼,想把刀挪开,我吓得叫道:“别碰!”
首先吸引我的不是刀架到绯叶脖子上这个动作的意味,而是这把刀。
难以置信的技艺,难以置信的气场。
流畅,锋利,几乎是看着刀,脑海中就条件反射般浮现出千万年的腥风血雨。
精品,极品,绝品。
作为一个魔器师,我心生敬畏。
这样的存在在称得上魔器,才有资格承担“魔”这个字。
这把刀做得太狠,而且看着它,我终于知道天眼在谁那里了。
刀背泛着不寻常的灰色,竟然是将天眼直接熔铸其中,开启天眼鲜为人知的一个功能,也是我当时研究灵魂固定和熔铸的时候发现的。
透视。
这把刀杀伤的不是**,而是直指灵魂。
可是,难道魔宴时空内魔力形成的东西,在魔宴之外也能使用?为什么?
“别动。”我紧张地对绯叶说,“被划伤了直接魂飞魄散。”站在那里不敢动,盯着隐藏在绯叶背后的那个身影。
很漂亮的黑发,天生带笑的眼睛,漂亮,讨喜,现在却无比阴冷。
我实在不明白这反转是怎么产生的,有点艰难地说:“你想干什么,月暝?”
摩罗街市辉煌灿烂。
古城墙厚重威严。
我面对着太阳的方向,缓缓后退,觉得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月暝架着绯叶逆光而立,漠然看着我。
周围人来人往,居然都冷血得对我们这边都不屑一顾,看见了也就是盯着绯叶的脸观赏一会,毫无出手相助的意思,麻木经过。
什么社会风气!
我手心里都出汗了。
绯叶却不知是自信于能力,还是头脑真的缺根弦,居然丝毫不显得害怕。
“是谁?”他保持不动,转过眼睛,想要往后看,闭上眼睛嗅了一口,“这个灵魂的味道……”
听到灵魂二字,月暝似乎受到惊吓,手一颤,把刀更逼近绯叶的脖子。
“你的灵魂……”绯叶愣了一下,惊讶地喃喃道,“居然还有这种情况,你很了不得。”
月暝把刀贴得更近,嘶哑道:“闭嘴!”
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看得我一头雾水,心里又慌,一边暗骂月暝这小子因为自己爹看魔鬼不顺眼也不要这么狠,一边用安抚的语气说:“你冷静些,别冲动,放了他。”
绯叶转头去瞥了一眼月暝,嘴角有笑意,他动的时候我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差点就吼不许动,还好月暝只是呼吸起伏变大了些,恨恨盯着绯叶,脸色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有些白,白得不正常,额角还有汗。
那张脸那么稚嫩,有酒窝,有虎牙。我这才想起来,月暝虽然已经活了有四五十年,但在吸血鬼一族中甚至还不算成年人,只是个叛逆期的小孩。
他在怕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不敢杀人。我判断。
确定这一点,我就不顾忌了,盯着月暝:“时空通道是你开的?是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月暝飞速看过来,眉头蹙着,像要哭出来了似的。
我且把这反应当做是,接着小心地问:“你引我们过来是为了杀绯叶?因为……在魔界无法杀死他?”
绯叶大大咧咧地开口:“他不是……”
我看他说话时声带的颤动看得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一不小心就被划一道口子,赶紧问月暝:“他说的是对的吗?你不是为了杀他,那为什么?”
刀尖又接近绯叶的脖子一点,我立马喊:“没事,别紧张别紧张,你要什么告诉我,别伤着他!”
我无奈得要命,印象中月暝又活泼又爱恶作剧的,跟他的孪生哥哥关系尤其好。而且因为他哥哥对他比较严厉,又少年有成有威压,这个领主弟弟也没像其他纨绔子弟一样,放纵奢靡,而是一心一意追逐着兄长的脚步,每天过得非常努力。
从前我一直对他感觉很好。哪知道,他居然因为父亲的事,见着个魔鬼就想杀。
绯叶怔了怔,对我笑得勾魂:“这么在意我啊。”
我又想呼他一脸,快要抓狂:你小子别这个时候还想着调|情行不行啊?!!
“月暝啊!”我掏心掏肺地叫他。
“带我去见摩罗神……”
那声音很小,像是病入膏肓者的遗言。
我往前走了一步:“什么?”
绯叶扬起下巴冷笑:“果然。”
月暝是吸血鬼一族,力量和速度站在魔族的顶端,即使手有些颤,也足以产生恐怖的震慑力。他提高了一下声音,能听出来在尽量保持平稳,沙哑道:“你是他的主人,让他带我去见摩罗神,不然我杀了他。”
“我爱人让我带他去见神,我都不同意呢,你要杀就杀,反正老子活得太久也够本了。”绯叶无聊得快要翻白眼。
我没时间腹诽那个你爱人个屁啊你爱人,又开始着急:“他要见那个什么神你就带他见啊,要是他真的捅下去……”
忽的,我觉得后腰被顶起来,一股寒气刺过来,将将停在我脖子旁边一毫米的位置,再一看,绯叶瞳孔皱缩,上前一步,一垂眼,看见刀尖抵到了我脖子上。
森森冷气侵入,我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月暝,”我盯着刀尖,更意识到这把刀简直是魔器中的绝品,单是看着就被震撼,要是真扎过来,我那几层弱弱的小防护罩根本就跟没有一样,“月暝,”我居然冷静下来,比之前都要冷静,用老人劝孩子的口吻说,“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
月暝贴着我的耳廓:“让他带我去见摩罗神,”然后离我远了些,似乎是对绯叶说话,“找我的吩咐做,不然就让他魂飞魄散。”
我心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呢,绯叶这个敬神爱神的好信徒怎么可能为了我去做可能渎神的事。却见绯叶脸色也白了,嘴唇有些抖,吐出一个字:“好。”
“你不是跟魔鬼做交易,被吞噬了一半的灵魂么,那些灵魂摩罗神都能找回来,我带你去,保证你不会因为灵魂不稳而消亡。”
然而,绯叶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到背后的月暝气场完全变了,铺天盖地的压力瞬间爆发,他尖利地叫道:“别说出来!!!”
一瞬间,就像慢动作一样,我眼睁睁看着那把弑鬼杀神的刀子高高举起,越过最高点,反射的光直刺人的眼睛,而后顺着那道光,疾速地划下来!
我脑子有点空,想的就是这小子不愧是凶残的吸血鬼,杀个人太果断了。
绯叶的红色力量逆风射过来,周围的人影迅速变换,一阵劲风过来,风隐约形成一个人的面容。
世界在瞬间停滞,只剩他一人。
长发,平静的眸子,素色长衣。
是他。
在那人揽过我,将我抢去的同时,那把刀插到了我锁骨上方的肉里。
血花四溅。
28
我觉得;我大概是在做梦。
我看见自己坐在冰上,抱着膝盖,背影小小的,看着有些孤独。
而我的意识本身;像是离体了的灵魂,像悬在空中的一面镜子。
眼前是很神奇的景象,天上落着红莲一般的火,划过璀璨的紫色夜空,划过梦中的我坐着的冰面,和冰面上的冰蓝的冰屋子,一切的色彩如此魔幻;在一起,坠入不远处黑得绚烂的海里。
我没有去过这个地方;但光看这景象,就知道是哪里。
魔界最绚丽的地方,中央魔海,冰火两重天。
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这是我的幻想?我的未来?
我专心地看着那画面。
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那个坐在冰上的我身后走过来,手中舀着两支高脚杯,好嘛,喝的酒还挺热烈的,是分层的鸡尾酒,浮着冰,冰上燃烧着火——中央魔海特产,名字仍然是冰火两重天。
冰上的我忙站起来,转脸的刹那还有一丝落寞,然而全转过来时,那丝落寞就像沙滩上的贝壳,被灿烂的笑容的海浪推走,不见踪影。
“陛下!”我跳着脚呵出一口冷气。
原来,走过来的人竟是魔王。依旧是优雅的身礀,温柔的笑容,一只手捏着两支高脚杯,揉揉跳脚的我的脑袋:“冷吗?”
“还好,”我开心地来回看,“真美,我一直想来这里。”
魔王望着我,安静地笑,过了会说:“黑木,来。”
我笑着看过去,魔王抿了一口酒,扶住我的脸,吻下来。
那个吻,像是融合了夜晚的雅致与激情,同样,冰火两重天。
我们很动情地接吻,酒顺着我的嘴角划下晶莹的痕迹,被他吻去。他撑着我的腰,慢慢带着我倒在冰面上,将两杯鸡尾酒放在一边,继续亲我。
分开始,我脸很红,看得出来完全醉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魔王笑了笑,一只手脱我的衣服,一只手解自己的扣子,在我耳郭边用唇反复地摩挲。
然后,做了。
做完两个人衣衫凌乱地躺在冰面上,眼中映着空中流火,互相温存。
“不冷吧。”魔王低声问,带着欲|望刚刚发泄的暗哑,极其动人。
我抱他:“那酒很有用,很热。”
“这是催|情的酒,让人从身体内燃烧起来,抵御住寒冰刺骨。”魔王笑道,“在冰上,喝了会着火的酒,做|爱,这才是冰火两重天的真正含义。”他吻了吻我的发梢,半张着眼凝视我,“我要的太多,而你又都会给我,是不是当初想跟你一起,你也是因为没法拒绝?”
我仰起脸,坚定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是全心全意爱你的。”
老天,旁观者的我已经害羞欲死,又听到这样赤|裸裸的表白,不禁想一头撞死。
“嗯,”魔王淡淡笑了笑,“爱。你当然爱我。”
“我问你要爱,你怎么会不给……”
不知怎么的,这段话听得我很悲伤,以至于眼前的画面渐渐消失,还是没回过神来。
我看着魔海的画面彻底消散,只见周围混混沌沌,不禁疑惑这又是到了哪。
“黑木。”
飘渺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谁?”然而声音回响许久,没得到回答。
然后,我发觉自己面前是一面水形成的镜子,冰凉,平滑,但里面我的身影却是模糊的。而后,像是江河汇为海,一个人的轮廓渐渐从水镜之中变得清晰,面容,身形,一点一点,形成一个完整的人。
我有些惊讶。
那人,是我。
又不是现在的我,也不是我的影像。
“黑木。”他跟我长着一样的脸,有着一样的身材,却是不同的眼神。有许多的种族驻颜有术,判别一个人年老或者年轻,就是通过他的眼神。而我面前的这个我,是经历了许多时光的眼神,柔和,像毫无杂质的湖一般,一眼就能看到底,其实却非常的深,非常的深。
我问他:“你是谁?”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跟现在的我也不甚相同,像清风,像涟漪,让人毫无压力,只觉得舒服到心里去。
“别问我是谁,我的时间不多,只来讲几句话。”我怔了怔,他便含笑接着说,“陛□体越来越差了,好好照顾他。”
我忍住再问的欲|望,点了点头。
这不过是我的梦境吧。我想。
那个我也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似的,又说:“他平日里很累的,别跟他闹。”
“嗯。”我又点头。
“你能让他一直开心,就好了。”那个我说,似乎有些无奈,为什么,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我像是还未成形的沙粒,他却已经是泛着温润光泽的珍珠?
“照顾好他。”
“对他好。”
“顺着他的心。”
“还有,”他说,“让他忘了你吧。”
我没料到会有这句话,下意识地发出疑问的声音,他的影子却一点点开始消失。我眼睁睁看着他回到水镜之中,只觉得有什么被割去了,离开了我一般,从心底里发冷,连忙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总会知道的。”
我说:“等等!”
“还有一句……”
如叹息一般,在消逝中,连声音也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残影,留下最后如回音般的话语。在离去的前一刻,他轻轻说:
“让他忘了你,也忘了我吧……”
…
梦?
像是灵魂忽然归体,我猛地坐起来,紧接着就被天旋地转的感觉击倒,又歪向一边。一双手准确地扶住我,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还好吧?”
我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撑住我,让我靠在他怀里,眼里还有些模糊,瞥见一寸白净的皮肤,下意识叫道:“陛下……”
那双手顿了一下,伸向一边,舀来一个杯子:“不是他,来,喝水。”
我晕晕乎乎地去接那个杯子,却发现自己很难控制自己的手,在空中不断地颤抖着,最终摔了下去,再抬不起来。
“没事。”背后那人顿了顿,微微捏紧杯子,又缓缓放松,把杯子靠在我唇边,慢慢抬起来,“张嘴,小心呛到。”
我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身上的肌肉正常运作,仰头喝了口水,艰难地吞下去,靠在身后人的怀里无力地喘着气。
“这是怎么回事?”我喘息着问,“为什么……”
“是我的错。”背后那人沉默许久,说了这么一句,又顿了一会,接着说,“就在我身边,就在我的地界里,你身上还有和我的契约……”
“绯叶?”我明白了那人是谁,有些虚弱地叫,提不高声音,“绯叶?”
他似乎只想在后面搂着我,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脸,不像我看见他的眼睛。忽然我觉得,他的眼睛现在可能是红的,而后又自嘲,魔鬼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
“困,”我说,“没力气。”
他慢慢扶着我倒下去,让我躺下,给我盖上了什么,很温暖,大概是衣服或者被子。
“你睡着,没事,我守着你。”
“麻烦你了。”我渐渐合上眼,又想睁开,“魔宴……”
“养好精神再说。”
他的声音很单薄。
我闭上眼,听得周围很静。
很温暖。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又陷入睡眠中。
…
再次醒来是被人的说话声吵醒的。周围有人在吵架,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传入了我耳朵里。
“你说那个吸血鬼没舀走他那一半的灵魂?怎么可能!是他用那把刀切掉了他的魂魄,为什么就让魂魄自己跑了?他的灵魂也是残缺的,有现成的灵魂难道不会舀去补残缺吗?!”
“不吻合,他无法用。”另一个声音说。
这个声音静得很,是一种让人有些怕大声讲话的静,清冷,无情,像是大江上倒映的月光,阴晴圆缺,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似乎有人撞倒了什么,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人是个公鸭嗓,有些熟悉,慌慌忙忙嚷着:“魔鬼大人啊,你把这位大人打坏了,可就没人给你治小情儿了!”
“你讲话注意点!这是我的人,烙着印的正正经经我的人,少给我来那些个破词儿!那个长头发的你说,他究竟会怎么样?”
“这一半的灵魂能一直固定住,就带着一半灵魂活着,跟那个吸血鬼一样,不能,就灰飞烟灭。”
“什么?!”
“别打别打!哎魔鬼大人,你小情儿醒了!唔——唔唔!”
我睁开眼睛,正看见绯叶愤怒地捂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的嘴,后者唔唔挣扎,张牙舞爪的,脸色白得像鬼,鼻子特别大,黑眼圈严重,眼袋快要耷拉到地上。
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咳了两声,所有人都看着我,绯叶对上我的目光后,迅速偏过头,穿斗篷的则扑上来:“黑木大人,您可算醒了!”
他刚要握住我的手,就被绯叶抓住丢到了一边去,又想冲过来,瞥了一眼绯叶,只得规规矩矩地半跪在我旁边,两只巨大的死鱼眼像看动物似的盯着我:“黑木大人,你还好吗?头晕吗?有没有不舒服的?能认得我吗?”
“认得。”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你是那天的……”我的思维断了一刹那,又连了起来,“你是竞赛前一天的那个妖鬼。”
“太好了太好了,谢天谢地!”他干枯的两只大爪子握住我的手,对绯叶说,“魔鬼大人,他还记得我,脑袋没坏掉!”
绯叶一把扯开他的手,像扔垃圾似的甩向一遍,妖鬼扁了扁嘴,退到一边去等着大眼睛继续看我。绯叶又对他挥了一下拳头,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怔住了,似乎这才意识到要正面面对我,有些无所适从,只得跪在我旁边,帮我掖了掖被角,垂着眼睛说:“醒了啊。”
我:“显而易见。”
他顿了一下,还是不看我:“你睡了两天了,离竞赛结束还有三天。月暝逃了,现在应该也在魔宴时空,但是找不到人。你灵魂的状况还算稳定,不用担心。”
这小子,刚才的厉害劲儿也不知道到了哪去,就是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样,看着可招人疼。
我渐渐能够控制五感和四肢,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