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我的故事 1063-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知道我们家藏了人!别人都躲进山里去了,只 有陈家……”
再没时间耽误,老太婆当机立断,招手把我们带出屋子,绕到农庄后面,把我们两家老 小,全塞进了一间堆柴的柴房,仓促的对我们抛下一句叮咛:“千万千万不要出声音!”
说完,她带上房门,匆匆而去。
我们挤在那小房间里,大家面面相觑,呼吸都不敢大声,我记得,麒麟手里,还紧握着 一双筷子,嘴里叽哩咕噜的唠叨着:“我饿了,我要吃饭!”
母亲用手蒙住麒麟的嘴。父亲试图把柴房的门拴起来,这才发现,这柴房根本没有门 闩,乡下人堆柴的房间也实在不需要门闩。而且,那简陋的木板门上有着手指一般粗的隙 缝,从内往外看,可以把农庄天井看得清清楚楚,可想而知,从外向内看,也不难发现我们 这群妇孺老小。这个“藏身地”,实在是糟透糟透!父亲挥手要我们远离门边,但是,天知 道!那柴房一共有多大,挤了我们两家人,已经是密不透风了,还能退到哪儿去?我们紧倚 着柴堆站着,孩子们都瑟缩在母亲的怀里。很快的,我们听到日军走进农庄的声音,一阵大 声的吆喝,日本兵立刻分散在农庄各处,显然在大肆搜寻,有个发号施令的军官,似乎就站 在柴房外的天井里,在用日语大声下令。于是,我们听到,日兵在每个房间每个房间的搜 查,有箱笼倒地声,有桌椅翻倒声,有日军呼喝声,有老农夫喊叫解释声……在这一大片混 乱声中,还有日兵在抓老农夫的鸡鸭宰杀,于是鸡飞狗跳,人喧马仰,闹得天翻地覆。而那 些挨房搜查的日兵,已逐渐走近了柴房……。
我们倾听着那日军的靴声,沉重的敲击在晒谷场上,发出重重的声响,我们听老太婆在 赌咒发誓,呼天呼地的乱喊:“什么人都没有!鸡也快杀光了,狗也给你们杀了,你们还要什么… ”外面很闹,柴 房里却静得出奇,母亲紧紧的搂住麒麟,因为这些孩子里,麒麟最会闹。可是,我们却没算 到表叔的小儿子,那个在襁褓中的婴儿,会忽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这婴儿的哭声把我们全体都震动了!表婶也无法避讳,立即解衣哺儿,想堵住他的哭 声,谁知那孩子拒绝吃奶,却哭得更加厉害,表婶急了,用手去蒙他的嘴,但是,却蒙不住 那哭声,孩子的脸涨得通红,哭得更响了,祖父长吸一声说:“命中注定,该来的一定会来!”
表叔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他迅速的对我们全家看了一眼,这一眼中包涵了太多 的意义。在以后很多年汉汉汉后,我才能体会到表叔那一眼的深意,然后,忽然间,表叔从 表婶怀中抢过了孩子,迅速的用手勒住了孩子的头颈,死命的握住,孩子不能呼吸了,脸色 也变了,表婶扑过去抢,哭着喊:“你要做什么?你要弄死他了!”
“是的,我要勒死他!”表叔哑声说:“可以死他一个,不能死我们全体!”“你疯 了!你疯亮亮亮亮亮!”表婶忘形的大嚷,眼泪流了一脸,她发疯般扑过去抢孩子,一面哭 着喊:“要勒死他!你先勒死我!”“你要识大体!”表叔叫:“我不能让这一个小小婴 儿,葬送了我们两家的性命!尤其是连累表哥一家人… ”
“你要杀他,先杀我!先杀我!”表婶是疯亮连她的头发披散了,泪流满面,喉咙嘶 哑,居然拚命的抢过了孩子,孩子能够呼吸,就更大声的哭了起来,父亲立刻抱住表叔,表 叔还要挣扎着去抢孩子,父亲沉着嗓音喝阻着:“够了!如果日军要发现我们,这样一闹, 他们已经发现,你杀他也没用了!”真的,在这一时间,孩子哭叫,大人吵闹,表婶狂喊, 表叔怒吼… 什么声音都有过了,我们大家彼此注视着,父母脸上,都有着听天由命的平 静。而忽然间,那婴儿却止住了哭声,柴房里顿时又鸦雀无声了。同时,靴声清脆的停止在 柴房的前面。“打开门!”是日军的日本国语。
“啊呀,老天爷!”是老农夫的太太,那从没受过教育的老太婆,在唉声叹气的叫着: “连茅厕都要检查呀!”她用手推门,声音又平静又自然:“门都没有闩,能藏得住什么 人?”
“我至今还在想,那老太婆真该得最佳演技奖。”
门已经开了一条缝,我们的心怦怦跳。但是,像奇迹一般,那日军用日本话叫了一句什 么,就径自掉头而去。我们几乎不能相信那日本兵是真的走了。难道我们那一阵哭叫和喧 闹,他们会听不到?这是不可能的事!父母和祖父以及表叔和表婶都瞪大了眼睛,不信任似 的彼此注视着。然后,又一阵鸡飞狗跳,那些日本兵抓了许多鸡,一个军官一声令下,这队 日军居然不可思议的走了,不可思议的放过了我们。
好半天,当外面完全平静了以后,老太婆推门走了进来,这时却苍白着脸,又嚷又叫的 说:“老天爷!你们怎么弄的呀!小的哭大的叫,我放了一笼子鸡出来,赶得它们满天飞, 才掩过你们的声音呢!”
我们彼此凝视,又一次厄运被逃过了,又一次灾难被避免了!我太小,还不能了解那种 死里逃生的滋味。但是,当表叔知道危机已过,立刻就抱住表婶,不顾一切的,疯狂般的吻 她,又抱过那差点死去的儿子,含着泪,满头满脸的乱吻时,我才第一次体会到,人类的 “爱”,是多么复杂,多么珍贵的东西!如果说我是个早熟的孩子,大概就由于我自幼体会 了太多的东西吧!
我的故事第一部  七、“中国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不知怎的,又和表叔一家分开了。父亲知道老佃农之处已不是藏身 之地,事实上,整个衡阳县的境内几乎没有一块净土。我只记得,父母和祖父常彻夜商量, 如何越过日军的封锁线,并且讨论又讨论,祖父是否和我们同行的问题,因为祖父已年近八 十高龄,如何能承受颠沛跋涉之苦?可是,把耿直的祖父留在沦陷区,父亲却怎样也不放 心。这问题最后终于有了结论,祖父留下,我们走。于是,我们先要把祖父送回老家渣江 去。记得我们全体化了装,穿着老佃农给的衣服,打扮成一家乡下人。不过,尽管父母都穿 上了粗布短衣,但父亲的文质彬彬,和那近视眼镜,母亲那口北平口音,以及风度举止,都 很难掩饰原来面目。不管怎样,我们又离开了佃农家,冒着被日军捉住的危险,往老家走 去。这天是倒楣的一天!这天是充满了风浪与戏剧化的一天!
这天也是我记忆中很深刻的一天!
我们大约在动身后两小时,遭遇了第一批日兵。
“站住!检查!”日军吼着。
我们全站住了,这大约是日本兵来中国之后“必修”的一句中国话。以后我们遭遇了几 次日军,都是用这句话来喝止我们的。带队的日本军官大踏步对我们走来,上上下下的打量 我们,父母都不说话,以免暴露身分。那军官指着祖父,对手下的士兵命令了一句,大约是 要搜查祖父。祖父的眼睛要喷出火来,却无法阻止日本兵在他浑身摸索。因为我们都化了 装,那日本兵主要是想搜查有没有武器。既然找不到武器,他洗劫了祖父身上所有的钱,然 后,就轮到了父亲。
这批日本兵没有为难我们,只是,他把祖父和父亲身上所携带的金钱全洗劫一空,就挥 手命令我们离去。我们默默的走着,祖父、父亲,和母亲都那么沉默,使我们三个孩子也静 悄悄的不敢吵闹。那时,在我们童稚的心灵里,只觉得日军是一群令人恐怖的劫掠者。但, 对于父母们那种受异族迫害的耻辱及愤怒却无法深深体会。(直到我长大后,童年点档滴滴 的回忆,才带给我更深的感受。)
中午时分,我们遭遇了第二批日军。
“站住!检查!”同样的一句话,同样是日本兵,同样第一个搜查祖父,同样再搜查父 亲。所不同的,是祖父和父亲身上找不到金钱了。但,那日军却在祖父身上找到一张写了字 的十行纸,他看看,显然并不懂中文,又对祖父那身老农的装束仔细打量了一番,似乎找不 到什么嫌疑,他就抛开那纸条不管了。叽哩咕噜的,他用日本话骂了一大堆,就带着队伍扬 长而去。父亲透过一口气来,才对祖父说:“爹,你那首诗就丢了吧!”
“不!”祖父简单而固执的说,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又郑重其事的揣回了怀里。“后来我 才知道,那是祖父所作的一首长诗,主题是忧国哀民,咒骂日军的。如果落在一个懂中文的 日军手里,我们必被枪杀无疑。”
午后,我们“运气”真好,又碰到第三批日军。
“站住!检查!”父亲忍无可忍了,他翻开自己所有的口袋,把口袋底都拖了出来,愤 愤的说:“你们要检查几次?身上的东西,早被前面检查的人拿走了,再也没有东西了!” 那日军不见得懂中文,但是,他懂得了父亲的意思,知道我们已不是第一次遭遇日本兵,更 明显的,是知道我们这疲倦的,老老小小的一家人,身上确实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搜刮了, 于是,他又放走了我们。
一天里遭遇三批日军,使我们深深明白,整个乡间已遍布日军了。对我们来说,这天还 是幸运的,因为这三批日军都志不在人而在财,除了抢劫以外,没有发生在山沟里那种掳人 的恐怖事件,也没有被识穿本来面目,在不幸中,这已是万幸了。黄昏时分,我们已走得又 饿又累又渴,再加上随时可能听到那声“站住,检查”的声音,使我们都精神紧张而心力交 疲。小弟弟开始哭,父亲只得背着他走。当夕阳衔山,晚风拂面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已经越 走越荒僻了,乡间四顾无人,只有山林树木,四周安静得出奇。在遇过三次日军的吆喝与跋 扈之后,这份“安静”居然也使人惴惴不安,尤其是在这暮色渐浓,山树模糊的景象里。
我们走了一大段山路,什么人都没有碰到,连个农家和茅屋都没有,父亲怀疑我们已迷 路了。大家□徨四顾,犹豫不决是否往前走,尤其,前面是不是没有日军占领?正在磋商而 举棋不定时,忽然间像天神下降般,我们迎面走来了一个乡农,这农夫一目了然就是湖南乡 间那种最老实憨厚的乡民,他大踏步而来,手上拿着一枝竹枝,肯上背着两个叠起来的竹 篓,通常,是农夫们用来装鸡鸭或红薯的。
父亲和祖父都兴奋了。有什么事比迷路在荒郊野外——遍布日军的荒郊野外——时,遇到一个自己的同胞,一个中国人,更令人兴奋和快乐的 呢?祖父拦住他,几乎是喜悦的问:“你从前面来,有没有遇到鬼子呀?”
那农夫瞪眼望着祖父,似乎不了解祖父在说什么。湖南人一向称日本人为“鬼子”。父 亲怕那乡下人误会我们的来路,又重复了一句:“前面是什么地方?我们在逃难,前面有没 有日本人?”
那农夫的眼光从祖父身上移到父亲身上,他没有笑容,湖南民风憨厚,最爱交友,对陌 生人也是笑容满面的。他慢吞吞的放下背着的竹篓。父亲觉得不对劲了,拉拉祖父,说:“我们走吧,别问他了!”
那农夫迅速的拦住了父亲,用标准的国语,厉声的说了一句:“不许走!站住!检查!”
父亲母亲都呆了,祖父的脸色也顿时大变。我们三个孩子,虽然懵懂无知,对这“站 住,检查”四个字已经十分敏感,就也都怔住了,呆呆的望着那个农夫。在这一瞬间,我们 都明白了,这农夫和我们一样化了装,他不是普通的乡下农民,而是“知识分子”,为日本 人做事的知识分子。是的,他是中国人,比日本人更可恶更可怕的中国人,日本人到底是为 他们的天皇打仗,这中国人却为日本人来打中国人,这是一个——汉奸!那“农夫”用手指 着祖父:“你站住,我先检查你!”
每次都是先检查祖父!祖父瞪视着那“农夫”,忽然间爆发了,他高昂着白发萧萧的 头,坚决而果断的说:“不行!我不给你检查!日本人检查我,我无可奈何,你,中国人!不行!我不给你检 查!”
那“农夫”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把地上那垒着的竹篓打开,里面没有鸡鸭,没有红薯或 任何收成,只有一堆稻草,稻草上,赫然是一把手枪!
“很好,”那“农夫”拿起手枪,对祖父扬了扬:“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你的身分,农 人?你是个老农夫吗?不给我检查?你身上藏着什么吗?”
祖父的脸色更难看了,父亲和母亲交换了一个注视,空气好沉重好紧张,我想着那张写 着字的纸,望着祖父和父母,我知道,他们也在担忧那张纸,一个中国人,他会认得中国 字!“你不许碰我!”祖父严厉的说:“今天我们已被三批日本鬼子检查过!我再也不被中 国人检查!”
那“农夫”大大的发怒了,他吼着:“不检查,也行,我马上枪毙你!”
他舞动着手枪,样子是完全认真的,绝非虚张声势。祖父挺直了腰,更坚决,更固执的 说:“你枪毙我,我也不给你检查!”
那“农夫”举起了枪,父亲立刻扑过去,拦在祖父面前,急急的说:“爹,让他检查 吧,你就让他检查吧!”
“不行!”祖父斩钉截铁的说:“我宁可死,也不给他检查!”他望着那“农夫”说, “你枪毙我吧,放掉我儿子和孙子们!”
“你是个顽固的老头,嗯?”那“农夫”有些困惑的看着祖父:“我只要检查你,并不 想要你的命,你对检查比生命还看得重?”“是的,你可以枪毙我,就是不能碰我!”祖父 越来越固执。“你开枪吧!”
那“农夫”再度举起枪,脸色严厉,看样子,祖父的生命已系之于一发,小弟弟首先 “哇”的一声吓哭了。立刻,父亲对祖父跪了下去,含泪祈求:“爹,让他检查吧,请您让他检查吧!”
“检查了是死,”祖父低语:“不如维持尊严,让他枪毙我,你们给他检查,你们到后 方去!”
“爹,”母亲看父亲跪下了,就也对祖父跪下了。“要死,就全家死在一块吧!”小弟 弟素来是祖父所钟爱的,此时已明白这“坏人”要打死祖父,就哭着跑过去抱着祖父的腿, 一个劲儿的叫:“爷爷不要死!爷爷不要死!”
我和麒麟也熬不住,扑过去,和父母们拥成一团,也抱着祖父,哭着叫“爷爷”。一时 间,我们三个孩子哭声震野,祖父只是用颤抖的手紧搂着我们,却依旧固执的嚷着:“不检查!膊膊膊膊膊检查!”
那“农夫”大概被我们这一幕弄傻了。半天都直瞪着我们没说话。然后,他忽然粗声吼 了一句:“别哭了!还不快走!”
“走?”父亲愣了愣,站起身来,望着那“农夫”。“你不是要检查我们吗?”那“农 夫”凝视着父亲,轻轻的摇了摇头,哑声说:“检查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我还记得那泥沙上的“中国人”三个字,我总是迷惘的 想着,那“农夫”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没天良的“汉奸”?还是个有人性的“中国人”?他 为何在最后关头放了我们?而且指示我们正确的方向?
于是,我知道,即使一个“坏人”,也有一刹那的“良知”,即使是“汉奸”,也不见 得完全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我的国家民族观念,就在这枪口下建立起来的。所以我常说,别的人童年的教育来自学 校,我童年的教育,却来自战争。
我的故事第一部  八、夜半,穿越火线终于到了那一夜。父母和祖父殷殷话别,我们孩子们一个个的吻别了祖父。门外,夜色 深沉,天空中有几颗寒星,和一钩冷冷的月亮。乡下人都睡得早,这时早已入梦,四周鸡不 鸣,犬不吠,寂静得令人心慌。院子里,我们白天雇用的两个挑夫正在等待着,他们每人挑 两个大箩筐,箩筐中,只有一个装着我们全家的衣服(是乡农们的衣物,我们仍然化装成乡 下人),另外三个箩筐,却是为我和弟弟们准备的。这是一次长途的跋涉,按父母的意思, 要从湖南走到四川,这漫长的旅程,不知道要走多久。而正在稚龄的我们,却无论如何禁不 起这种步行之苦。因此,竟采取了乡下人的办法,把孩子挑着走。
自幼,我坐过各种交通工具:轿子,车子,轮船,手推的“鸡公车”……而乘坐箩筐旅 行,这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对那“箩筐”的好奇冲淡了我对祖父的离愁,但是,当我看到 父母和祖父都满眶泪水,执手无言之时,我才蓦然兜上一股难解的酸楚,第一次体会到那种 “生离死别”的滋味。
我们出发了。盘腿坐在箩筐里,我和麒麟被一个挑夫挑着,小弟和行李被另一个挑夫挑 着。我们要“夜行晓宿”。四周早已被日军包围封锁,我们必须连夜穿过敌人的火线,如果 被发现了,连挑夫带孩子,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沦陷区。我和弟弟们早被父母再三叮嘱,路 上绝不可说话、咳嗽,或发出任何声音。事实上,我和弟弟们已被这些日子的各种遭遇所惊 慑住了。早就知道日军是随时可以出现,刀枪都不再是“玩具”,而生死之间,只有一线之 隔。不用父母叮嘱,我们也不敢轻易出声了。大家“静悄悄”的“摸黑”进行,没有火把, 没有灯笼,也没有乡下人用的风灯。父母、挑夫,和我们孩子都穿着全黑的衣服。
不敢走大路,我们穿小路往前走。两个挑夫显然对路径很熟悉,对日军驻扎的区域也很 熟悉,大约他们并非第一次送人出沦陷区。这次我们雇用他们,却不止于送出沦陷区,还要 一直把我们送到广西境内,听说,到了广西,就有难民火车,可以到桂林。我们的路线,是 乘湘桂黔铁路的火车,越过广西,穿过贵州,再赴四川。多么一厢情愿的打算!我们怎么知 道,这条路竟整整走了一年之久!当我们在一年之后,终于抵达重庆时,正是家家鞭炮,户 户欢声,大街小巷,一片旗海,抗战胜利的时候了。
在暗沉沉的夜色里,我们这一行人悄悄的、小心翼翼的往前移进。许多时候,我们根本 不走在路上,而是穿过一人高的稻禾,从田里面走过去,那分开稻禾的沙缮声,以及偶尔踩 到一块碎木的破裂声,都足以使我们胆战心惊。从衡阳沦陷起,我们似乎一直有逢凶化吉的 运气,这穿越火线的一关,是不是也能安然度过?我想,父母一点把握也没有。支持我们做 这样“壮举”的只是父母的那份决心与勇气而已。
那种“夜遁”的日子只有几天,白昼,我们会被好心的乡农所留宿,夜里,又继续我们 的行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