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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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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二臭这时插过来,扬起拿剃头刀的手,说∶“说起这个我还有一段古经。”众 人一听,慌忙回头看他咋说。这二臭一边给郑栓刮脸一边说∶“我在县上,一次在百货大楼 出来,遇着两个碎娃,在墙角角里偷偷念哩,趁过去一听,你晓说啥?”众人瞪住,二臭停 下手,压低声音道∶“下定决心,不怕死去,见了女子,扑哧哧嬉去。”众人怪叫。贺根斗 正色说道∶“二臭兄弟,这你可甭胡说。这是对《毛主席语录》的态度问题!” 
二臭假装惊慌,掩饰道∶“我咋敢?这不都是县上那些熊娃胡编哩,我吃了豹子胆,敢 说这话?其实大家不都是图个热闹,我才传上几句。在县上我也是听见两个碎仔胡说,当下 过去踢了一脚,把一碎熊踢得哭哩,边哭边跑,回头还嗷我哩。”丢儿说∶“胡吹哩,县上 那些碎仔你惹得下吗?” 
正说着,突然民兵宝山进来,拽了一下邓连山,说道∶“大队上叫你。”邓连山当即立 正,说∶“是!”随着宝山身后,像操练一样,小跑步走了。众人看老汉远去,猜想不知啥 事。丢儿说∶“把老汉整扎了!”二臭说∶“!把他这算啥,县上城郊把地主富农全关了 禁闭,又一次没收了他们的财产。一个个整得顺顺的,见人头都不敢抬。”贺根斗也说∶“ 这话确实,我们讲师团的团长说,把坷台和老鼠沟几个村子宣传完,大家回头搞运动。凡是 当权派都得打倒,一个也不能丢下。”众人问∶“啥叫当权派?”贺根斗看看众人,也不直 言,说∶“这你们日后很快就晓得了。”丢儿对身边的富有小声说∶“我看这几日大队上一 班人都蔫下了。”   
《骚土》第二十三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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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说那夜庞二臭在戏台底下揪住杨济元老先生寻衅闹事,中途,老先生被民兵栓娃拽走 ,且看是没有结果。不想后来一日,二臭正在村子行走,当头与杨老先生遇在一起,双方都 吃一惊。 
庞二臭大喝一声∶“老贼哪里逃!我看今番你钻牛尻子里!”老先生一听这话,当即便 有些不受,怒色上脸,立住说道∶“你这娃咋是这脓水?几日前把你让了一让,你愈发是 
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二臭一愣,又说道∶“要让我甭言喘,你把我钱还我,你我此后 算是两清。”杨先生道∶“这个容易,只是从这件事起,我把你娃低看了!”庞二臭道∶“ 低看就低看,你把钱但还我随你咋说都成。”老先生说∶“那好,你随我走。”说完,杨济 元前面领头,二臭紧跟其后,朝老先生家里走去。 
一进门楼,只见厅堂瓦舍,气派不同。二臭气势立刻虚下,手脚也不似刚才灵便。两人 进了后窑,老先生太师椅上一坐,伸手取了八仙桌上的一件尺八高低的黄铜水烟锅,也不说 谦让,自个儿只顾吸了起来。二臭见杨济元给他连座都不让,便就势蹲在地下,跟电影里向 地主借债的长工一般,脸都仰不起来。待那杨老先生吸足吸够了,放下烟锅。二臭说∶“好 叔哩,不是我对你老不够敬重,这事你做得是有些不对。你想,为你那不明不白的一疙瘩石 头把我单是整扎了,年都没过好,我能不生气吗?” 
杨先生瞪他一眼,道∶“你懂个狗娃得!你咋晓得它就是一疙瘩石头嘛!再说,你年没 过好,怨我咋哩?我当时就给你说,寻个有钱的下家,你打肿脸充胖子非要不可,叔叫的一 个劲,叫我咋说?我不给你,你说叔看不起你。给了你,你又说叔把你诓下了。你说,叔老 老的几十岁人,单落你这些娃娃家的辱骂,图得咋哩?你戏台底下当着千人万人,把你叔骂 得墩尻子伤脸,一点礼节礼貌都不顾全,叫叔咋说?你试问,叔一辈子光明磊落活人,受过 谁的这等贬低?你是精尻子撵狼——胆大不嫌羞。啥难听你嗷啥,衔住叔的领口,几个壮汉 拖不住你,你试说给我听,看这都是因咋?” 
二臭脸憋得像灯笼,吞吞吐吐,只说∶“好叔哩,不是我说,你那珠子根本就不听使唤 。”杨济元道∶“你给叔学说一下,你咋使唤的?” 二臭支支吾吾说∶“使唤几个地方, 都没见效。”杨济元说∶“我问你话,你倒底是咋使唤的?” 二臭一转脸,嘿嘿笑道∶“ 叔你咋问这话,都是过来人,这你还不晓得,问我做啥?”杨济元脸色缓和下来,顺手将烟 锅递向二臭。二臭腰子弯起赶前几步,紧忙接住,半个屁股坐了对面的太师椅,抽紧眉头, 一气猛吸。 
这么好的烟锅,二臭只说今生今世是头一次使唤。杨先生等他烟瘾过足,这方说道∶“ 大凡男女之事,古人讲究甚多,就架势说也不下百八十种。但要说求丹问鼎、炼气采药,还 是非得注重人选不可。我不明白你都和谁使唤的,自然不晓你因咋不成。”二臭被逼不过, 只得说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婆娘。 
杨先生一听,恍然大悟,拍了一把大腿面子,立起来,冬冬直走到庞二臭身边,点着对 方鼻子,骂道∶“你这吃狗肉拉稀屎的东西,尽用的是这些回头换水的干板婆娘,寻得着我 嘛!没说是我那宝贝到你手里,全让你给糟蹋了!”二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那杨济 元,慌忙问道∶“你说是咋?”老先生扬起脸,气哼哼地说∶“就凭你在戏台底下的瞎瞎态 度,还让我给你说清道明?没门!叔当时不和你一般见识,要和你一般见识,豁出我这老羊 皮换你这血羔子,打个血头烂面,吆喝得十里八乡都晓得。不明白的人说是叔把你算(骗) 下了;明白的人只说都啥年代了,叔老老的几十岁人了,还弄这没明堂的事!偏偏遇上你这 没悟性的二槌子,丢先人哩!” 
二臭此时整个人落拓垮了,只有他仰着脸,似笑不是哭地听杨老先生咋数落他的份儿了 。一张在千万人面前曾经是扇风点火的屁嘴,也哑哑下了。等老先生火消下,才搭讪着问∶ “叔,你说我该咋才对?” 杨老先生取过烟锅,蹴在太师椅上又是猛吸个点,待肚里最后 一般青烟冒出来,这才缓了口气,说道:“这里的眼隙就在接应上。接应不对,即就是你把 那太上老君不老的金丹服上,也是拔毛栽胡子——不顶数数。” 
庞二臭听到这里,愈发觉出都是自个儿的不对,心亏得就差给老汉下跪了。央求老汉道 ∶“叔,我的好叔哩,你试把这里头接应的眼隙,给侄儿我传一下,我记你一辈子的好处, 活着给你磕头,死了给你烧香。”杨老先生麻木不仁地道∶“不敢不敢。你走远点,我怕你 在我的坟头上撒尿哩!”二臭站起,斜靠着八仙桌,脸放在杨老先生下巴底下,央求巴势的 不知该咋说。 
杨老先生拿足劲了,这才瞥他一眼,说∶“叔予的宝贝,属于一方真味,但要接应,必 得是一款真火。这真火只有那没结婚行房的二八女子方才具备。旧社会里头,是那些有钱的 商贾富豪,才舍得花钱,买穷汉家的女娃,弄这事情。一旦接应过了,日后沿辙寻绪也就蒙 混过关了。” 
二臭不听明白便罢,一听明白,像是当头一瓢凉水,凉到心底。   
《骚土》第二十四章(1)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郭大害十三男儿结义兄邓连山心生疯狂打亲孙杨济元老先生看见庞二臭生出了一脸的穷愁贼相,心里抑不住地窃笑。这里有一段戏文 ,骂的是那穷苦人交了那不义的朋友,唱与庞二臭倒多少有些贴切∶想一想你往昔嚣张气焰,把他人踏脚底任意作践;用得着你爷时仰头悦面,回转身又把那恩抛九天。 
只说你今日里饮风露餐,黄粱梦做得是难敌饥寒;求着爷叫着爷万般皆好,过得河又把爷搁在岸边。 
说你是陈世美你不情愿,只允爷唤你是救星当前;想一想你救爷救在何处,为何爷至今仍穷困可怜? 
杨老先生最是喜欢听戏不过,也晓得听戏的妙处,全在滋味一说。滋味品了出来,那戏 文的意思自也深邃。这个段子,说透了便是穷不救穷的世情道理。 
却说是每到了二三月后,鄢崮村人的日子只是个难过。大害几人心思却不在这上头弄事 ,看起来到底是年轻。大义打听到结拜兄弟的条规法程之后,大害立刻是照搬执行。备足香 火材料媒头纸捻,又分人头扯了二尺白布。扯不起的,由大害承头依簿办足。二月二日,借 龙王抬头这喜庆时辰,夜里在大害窑,只说是林林总总,热闹起来。掌事的请了丢儿。大害 自觉退居二线,由人家丢儿安置。先是燃香送火,摆案设碟,把“结义为仁”四字挂在窑掌 顶头。十三根红蜡一起点燃,窑里头马上是一派通红,气氛显见是不同了。再是将十三块二 尺白布人人披了,这里头生与死的意思也都有了,极是庄严肃穆。又是要根据年龄,依顺序 跪好,磕了三番响头。丢儿拿出预当好的呈文来,高声念道∶“皇天在上,土地在下。郭大害一朋十三幼稚,同地同域同乡同里,只因志趣相投,辈 数相当,今日在此,始结同胞之谊。指天是证,立地为凭,从今至后,即是兄弟。兄弟之情 ,忠义在先;手足之谊,仁爱周全。一方有难,人人授援;人人有难,结伙做伴;生死当前 ,血溅栏关;退步是耻,进步称贤。长幼之间,礼貌有添;名利之上,个个道谦。农用工具 ,互借互换;钱钞米面,尺码清干。清水常流,日月轮圜;结兄结义,拜弟拜天。一言出口 ,即成誓愿;违背誓愿,猪狗不算;死有余辜,命送黄泉。公元一九六七年春惊蛰子时誓约 。兄弟顺次:长兄郭大害;二兄仇外济;三兄容大义;四兄田宝山;五兄邓明芳;六兄任天 青;七兄马建有;八兄周玉民;九兄黄二柱;十兄史家来;十一兄龚天明;十二兄田有子; 十三弟黄三柱。” 
丢儿念完,众人长喘一口气。只说是延请吕作臣老先生写的这篇誓文,言恳意切,文采 灿然,实是激荡人心,沁人肺腑。下来是杀鸡取血,兑酒盟愿。无非是那不求同年同日生但 求同年同日死的几句老话,众人各自又说了一遍。丢儿宣布分头换了帖子交过白布。一切程 式到此才已走完。哑哑早已热好一锅煎水,大义卷起袖子,不消片刻将一只鸡收拾利落;也 不论姜片大料,只是一把青盐便下锅煮了开来。待鸡半熟之时,众人已等不及了,捞将出来 ,吃肉喝酒,吆五喝六。一班愣头愣脑的小伙子们从没这么兴奋。只看是血红上头汗雨落地 ,高喉咙大嗓子,把窑只要抬起来。 
这面是一片红火,回头再看一片僻静。那铁腿老汉病愈之后,俨然换了一个新人。腰子 弯着,手儿袖着,满脸的麻木呆滞,立在学校门口,也不说话,观察着来往行人。对那杨文 彰,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态度好得不能再好。话不多说,只撵他回家与婆娘团聚。杨 文彰起初不敢,老汉便朝他发狠说∶“把你的路走,出事有我。”因此,杨文彰年头倒也捞 着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依此看来,这世上的侠客义士,总不能让他在朝廷里头显能逞强。此 种人物一旦得势,便是忘乎所以。有的变作狗,随着主人施怒;有的变做狼,为新主子作伥 。但到那穷困不得势的时候,方才把侠义二字顶在头上,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却说邓连山与贺根斗正背语录,被民兵唤到大队部后,一进门,便不由分说被吕连长等 人一顿拳打脚踢。好在邓连山本人在监狱已学会对付这场面的充分经验,所以两肘一抬,千 难万险都躲过去了,心里犹嫌吕连长等人下手不狠。吕连长回头喘气拉丝地坐在炕上,问邓 连山∶“你晓得为啥要打你?”邓连山马上是一个立正敬礼动作,大声回答道∶“报告首长 ,晓得! ”吕连长道∶“晓得?晓得你说!” 邓连山道∶“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革命不是 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 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吕连长说道∶“你熊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今日个老子就是要治你这个病,看你朝后见人还念语录不念了。宝山 ,你替我把老熊扇上一掴,让我借机会吸根烟。”宝山走上前去,闪了几闪,下不利手。吕 连长和栓娃几人坐在炕上看着笑了。吕连长说∶“你还报名想当民兵,就看你这么一点脓水 还想报名当民兵?到一岸(边)把你的鼻擤利,甭亏先人了! 栓娃上,你看栓娃咋务治。” 
栓娃下炕,噙着纸烟,鼻涕耷拉在嘴唇上,把那邓连山看了一眼,瞅他没防顾处,一掴 把老汉扇到办公桌底下。栓娃说∶“这老熊胡装,我没用恁大劲张他就躺下了。”说着,又 把老汉提起来。栓娃吸了一口烟,问∶“你准备好了没有?”邓连山马上又是立正敬礼,大 声说道∶“报告班长,准备好了!” 惹得栓娃哧哧笑了,不慌不忙,在鞋底上捻灭纸烟把子 ,说∶“准备好了就好。”正说动手,叶支书带着黑有进来。   
《骚土》第二十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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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支书眼圈微红,像是喝了酒,态度也十分和蔼。叶支书问∶“嗨,这是咋哩,打的老 贼做啥?”吕连长说∶“又在照壁底下胡神缯哩!”叶支书道∶“这样说来,该打。栓娃你 打你的,甭叫我们的事把你耽搁了。”叶支书说完上炕,借过吕连长的一根纸烟对火,说: “黑有他舅从县上来,遇到门口,非拽到窑里喝了两盅,说是黑有想当民兵。”吕连长说∶ “这几天报名的人多,这不是宝山刚才寻了来,我测验了一下。”叶支书点烟;问∶“咋相 ?”吕连长不说话。叶支书看了看立在炕下红着脸的宝山,说道∶“娃还碎,再等一两 
年。 宝山你说?”宝山眼泪要出来。叶支书劝他说:“你积极靠拢组织,这很好,起码比你大有 出息。今年你还碎,明年叔保证让你当民兵。你先回去,明年再来,你说成不?”宝山憋住 没哭,怏怏不乐地出了门。 
叶支书转身对吕连长说∶“现在想报名当民兵的青年人很多,咱们要适当控制,不要轻 易给人答应。下一步咱得把民兵改编成毛泽东思想红卫兵,县上就这么着办了,咱也得把工 作做在前头。吕连长你说?” 吕连长点点头。这时只听地上磕踢撂嚓大响,是栓娃在一眨 眼的工夫又把老汉打倒了。 
叶支书说∶“现在全国形势发展很快,刚才我和黑有他舅谝了一阵子。”黑有说∶“老 汉头磕到桌棱子上,出血了。”叶支书扫了一眼,继续说∶“也就是毛主席的话,不整不行 了。你想想,在中南海里头,有人在毛主席身边安装定时炸弹,这还得了?”吕连长说∶“ 就是。” 
叶支书又说∶“县上这几日大字报都贴满了,一帮学生冲击县政府,把县长宋志英只要 往出抬哩。”叶支书还要说啥,炕底下邓连山捂着头,哼哼哈哈喊叫个不停,栓娃追着打, 弄得声势实在太大。叶支书说∶“你们声小点!” 邓连山立刻自觉下了。叶支书回过头来, 说∶“栓娃你先住手。”栓娃喘着大气,走回来坐到炕沿上。 
叶支书说:“邓连山,你监狱蹲了十几年,咋还是本性不改呢?你说你在照壁底下神缯 啥哩?”邓连山一边掏老花布手巾捂血口子一边说∶“我只是想给乡亲们念几条毛主席语录 。”叶书记说∶“你没想想,毛主席语录是你这种人念的吗?打你你说冤不冤?”邓连山说 ∶“不冤不冤。毛主席说∶‘世上决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谓人性的 观点、超阶级的观点,都是错误的。’你们叫我来,这说明我对人民犯有罪行。你们越恨我 ,越打我,这越是对我的改造和帮助。不冤不冤!”一席话说得叶支书和吕连长都笑了。叶 支书说∶“看来监狱这些年你还真没白蹲,你老狗日的还是口口声声地毛主席语录念个不停 。今日个给你说下,朝后不准你再随随便便念毛主席语录了。再念到自家窑里念去,但再见 你在公众场合念毛主席语录,甭嫌我下手狠,或者给你再加上一顶打着红旗反红旗的反革命 帽子,弄不好再去监狱蹲上几年。”邓连山听这话,应道:“我晓得。”叶支书说∶“晓得 就好,你可以回了。日后有事,随通知随到!” 邓连山手捂着伤口敬不成礼,但还是立即来 一个立正动作,大声答道∶“是。”小碎步跑了出门。 
这时,只听见一个碎娃的哭声从院里传进来,那娃说∶“爷你咋了?”邓连山道∶“没 咋没咋! ”那碎娃是雷娃。雷娃朝着这边窗口骂道∶“谁打我爷,我日他妈了!” 栓娃一听 便要动势。叶支书说∶“娃娃家,嗷叫嗷去,甭在意。”一会儿,听那爷孙俩的声音远了。 
叶支书解开领口,神秘地说∶“吕连长,我给你们看件稀罕东西。”说着掀了衣襟,衬 衣上头亮出一枚红哈哈的毛主席像章。吕连长一看,又惊又羡。只说是想摸一下,叶支书不 允。叶支书掩好衣服,说∶“你晓我在哪里劫下的?”吕连长说∶“不晓。”叶支书神秘地 一笑,扬起头,只说要下炕。黑有说:“从我舅手里叼(抢)下的。”吕连长忙问黑有∶“ 你舅还有没?” 黑有说∶“从县上回来就只拿下这一个。”吕连长道∶“我不信!” 叶支 书说∶“真的,就这一个,还叫我硬给劫来了。”说完扬扬得意,先一步出门走了。吕连长 回头说黑有∶“还想当民兵,当个! 毛主席像章咋不想着我?” 黑有连忙辩解说:“我 也不晓我舅有这东西,人家俩人喝着酒谝开了,一谝便把像章给露出来了。”吕连长不得已 而求其次,说∶“叫你舅下次来给我也带上一个,否则你就甭想当民兵。要当,拿东西来! ” 黑有一边随吕连长往出走,一边答应道∶“这就回去给我舅说。”说着,看栓娃锁好窑 门,一同走路,各回各家。 
邓连山着孙儿雷娃,溜着墙根,格格颤颤向家走去。进了院子,把那大门二门一发闩 上,炕上一坐,先让雷娃从被角里头揪出一把破絮子,当即烧成黑灰,在伤口处按了。一切 收拾稳妥,邓连山这才卧在炕角,哼哼哈哈失唤起来。雷娃围在一旁坐着,看爷这么难受, 心下把大队部的那般狗头恨得咬牙切齿。待爷缓和,说道∶“爷你甭管,再过二十年,我长 大了,把打你的乃人杀了。” 
邓连山一听这话,骨碌一声翻起,当炕摁住雷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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