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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嫂子自从嫁过之后,吃食尽有,养活得面红手白甚是中看。又因长兄之故,嫂子日 日抹泪叹息,凭空又添些凄楚动人。贺根斗此时的骚性难抑,歹心滋生,已是势在必然。再 说兄嫂弟承,接手过活,也是鄢崮村世代相传的古训,俗人不以为怪,倒说是扶危济困的仁 义之举。常理常情,受人褒赞。也不说那贺根斗自幼便和那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终日尽是 些蝇偷狗窃的事情,耳濡目染,心性早已坏了。炕头有了女人,多了一层羁绊,去赌场也不 似往日勤快,日子倒也挨着过了几年。三十岁那年秋天,偶然间说是上场溜溜,不期又遇着 昔日与父亲交手的黄龙赌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斗便是几日。两人像是拉锯,赢了输 ,输了赢。只赌得天昏地暗,不辨子丑。到最后,还是那黄龙的赌客高他一筹,又将他辛辛 苦苦挣来的家业倒腾一空。贺根斗上吊不甘心,跳井不能够,又押上自己的嫂子作注。谁知 也没经得几手牌,输于了人家。
隔日里正好庙会。贺根斗将嫂子哄骗到镇上赶集,到街角的旮旯,安顿住嫂子,自说去 去就来。嫂子没有觉察,老实巴脚立着等人。左等右等,却不想这时候来了一帮山野刁民, 抬着轿子,不问青红皂白,二话没说,将她塞了进去,直朝那偏僻无人的山道上奔去。那妇 人跟随根斗这几年里,已学得聪明许多, 到此关头,心下自是十分明了。先是稳住声气, 不声不响,直到天黑时,轿子到了黄龙县城的老墙根下,发猛喊叫起来。事情也巧,黄龙县 第七任县长贾正源,是人间少有的清官,此时正巧路过此地, 听见轿子里女人喊叫,便命 随从前去拦住,带来县衙门问话。一审便知是拐骗民女的勾当,当即将那抬轿的群伙关押, 并委派兵员将妇人连夜送回鄢崮村,与家人团聚。
自此后,贺根斗脸上光彩顿失,几个月没敢进嫂子窑里。后来又是哭天抹泪着下话求饶 ,但终未成事实,结下一世的冤仇。如今到了侄儿贺振光手里,更是针尖麦芒,没有一根好 刺给他。他玩耍了一辈子,好吃懒做惯了,政府里又对赌博之事看得甚紧,手头不再有宽松 的时候。虽说定成分时落了个贫农的好处,但也抵不得饭吃,时不时想让侄子通融一下,偷 着记点工分,但贺振光总未允过。想自己当初红火时,将他母子几人细米白面地供养,此等 恩德不知报答,如今却拿起架子,欺负自己亲叔,是何道理?不想遇上季工作组来,贺根斗 便想杀杀贺振光的威风,出出这口恶气。
回头说那日天将黑时,张法师将季工作组唤至被关押的窑里,道出与他那早年的机缘之 后,季工作组倒也通情达理,私自将他放了。出了大队部门,天已老实黑下,借着夜色,顺 着墙根风走云行,直朝水花家奔去。此时水花正躺在炕上作难,处于睡与不睡之间。突然间 嘎吱一声门响,窜进一条黑影,听响声便知不是山山,心下惊慌,连忙问谁。张法师一个劲 咿咿呀呀的呻吟,并不答应,只朝炕边摸去。
《骚土》第十五章(4)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水花此时已估摸着,哎哟一声,慌忙点灯,问他∶“你咋能跑出来?”张法师气喘吁吁 地道∶“这是天意,我遇着故人了。”说完脱鞋上炕。水花连忙制止,说∶“你先缓,看你 身上的土。”说着便披衣下炕,将张法师破衣烂裤剥去,搀扶上炕。端了一盆水来,将张法 师周身上下细细地擦了一遍。擦到青肿血斑之处,甚是心疼不忍,泪水吧嗒吧嗒掉进盆里。
张法师躺着,随擦随说∶“你知这是为何?”水花咽着泪水,说∶“我咋能晓得?”张 法师道∶“此事奇巧! 我且问你,你知那季工作组又是何人?”水花抹去泪道∶“我哪晓 得。”张法师咳了声,道∶“他便是多年前我对你说过的那个放羊娃。如今长大成人,果然 出息了。要不是他一门做主,今番我是出不来了。”水花破涕为笑,说∶“你说事咋这巧? ”张法师道∶“说的是,起初我也不大相信自己眼神,这看那看,但觉此人仪态豁亮,谈 吐隽雅,极是有些稔熟。思来想去,登时记起。见面叫答应人后,果然是旧时相识之人。那 季工作组后来一听,明白是我,慌忙放下架子,将我搀扶起来,连声道歉,只说是有眼不识 金镶玉,误会误会,委屈你了。我说,这不怪你,是这班民兵鲁莽,做出这等无理的事来, 我不怪你。你想想,可怕不可怕,今日不正应了二十年前的说法。季工作组也是悔恨不迭, 不是公职在身,他倒有心亲自来接待我了。我说,这我知晓,你忙你的。说完,这就匆匆回 到你这里来。”水花听完,一发惊奇得不成,更觉着张法师的不凡。给张法师熬了米汤,端 了一瓷碗,看着他一口口地吃下去。直到夜半时分,方才歇下。
张发师虽说身上有伤,但不影响睡觉,一场虚惊就此毕了,心下自然是需要安抚一番的 了。于是,待那水花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这方小心趁探着做弄起来。世人不知,此时此 事,却是另外一种景致,有道是∶风摇树摇树只怕树摇,蝶恋花恋花但恐花俏。你是那眉户的碗碗腔,他是那江南的丝竹 调。话是柔软,说也细挑;一方是尽了仁义之心,一方是行了忠勇之道。
第二日早晨张法师醒来,说要回东沟,水花多方劝说不下,只好由他一人撇躐着腿走了 。
《骚土》第十六章(1)
立刻注册新浪免费邮箱,激活1G空间两地民兵合战马家母子一对奸人交易八王遗珠有柱自从被马翠花拒于家门以后,衣食无着,终日里像是活鬼游魂,在村子里踅摸。今 日走到这家,明日挪到那家,人看在邓连山面上,也不好意思不给予打发,给一个半个玉米窝窝,填过后送出去。晚上也不说回家睡觉,时不时歇在那饲养室旁的草窝里头。头顶粘草 ,脸面布灰,一身破烂着装,与那叫花子一般无二。其相势也甚是可怜。时间一长,村人熟 悉下来,也不再惶他了,每至家讨吃,往往是吆喝着轰了出去。
然而,饿人竟有那饿人的方子。一日黑女大吃过午饭,回到饲养室,只见牲口仰头竖目 ,神情不对。仔细察看,发现有柱蹲在槽下,手抓着一把生玉米颗子,正往嘴里填食。黑女 大一看来气,拿起搅料棍劈头打过去,直打得有柱哇哇直叫,逃出饲养室。黑女大掂着搅料 棍对乡亲们说∶“我说一连几夜牲口不对劲,原是这贼将给牲口的细料抢到嘴里吃了。但若 明年春天牲口膘上不去,都是这贼给整的了。”说着又寻海堂,给饲养室门换上一把将军不 下马的新锁,断了有柱的食路。这一来,有柱可真是饿得头昏眼花无可奈何了。有柱硬撑着 走了二十里山路,到了范家庄他姑夫家中,一挨进门,看见他姑,立刻便抱头倒在地上,他 姑先是不认识,后细看才知道是有柱,大吃一惊,这问那问问不出声,慌忙端过米汤扶着灌 了下去。有柱半日方缓过劲来,哭声细微,如那炕上睡着的两岁小儿雷娃一般。姑又添汤取 馍,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这又侍候洗脸换衣,扶有柱坐上炕头。有柱虽说是那精神 有病之人,却也蛮有人情味道,搂过睡熟的小儿,像是那奶妈子似的,这抚那弄,无限爱惜 ,边抚弄边对姑将这几年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姑听说家中所有物件尽被那马翠 花倒腾一空的事实,拍炕大怒,恨不得立刻下山,和那死皮赖脸的马翠花分个青红皂白。恰 好自己男人近日又官复原职,当上民兵连长,气势更是粗壮许多。只说∶“有柱你甭急,等 天黑时你姑夫回来再作主张,这事她马翠花赖不过去!”有柱倒说∶“姑,这事不能耽误, 那马翠花不是一般的女人,瞎点子多得很哩!”
有柱的姑夫李铁汉说来也是地方一霸,只因邓连山案子的牵连,罢官卸职多年,但近些 日子又和村里的支书搅和上了,张支书去公社多方捅鼓协调,这不,又回到原来位上,心下 正说要将自己下台几年里落井下石的势利小人整治整治。一听有柱此说,更是火冒三丈,当 夜就巴不得下山。天明时分,喊起半死不活的有柱,带领着十几个民兵,赶一辆四马大车, 浩浩荡荡开下山来,其情形倒似邓连山旧时里对付过的刀客一般。接下来只道是:战火硝烟,烧得一村通红;男夺女抢,打得头破血流。
常人说∶“好狗不出门。”你知那李铁汉为何竟敢这等张狂?原来他以往便与鄢崮村的 吕连长和叶支书交好。这次下来,自然是谋划好了。待行至鄢崮村村头,他带着有柱,提着 酒和点心,先是叩响叶支书家门,将礼当摆上炕头,把有柱的实情,原原本本学了一遍。叶 支书也是,自从将那邓连山关押到狱中之后,看有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又起恻隐之心; 再说,马翠花也的确是村里的戳事精子,给他也造了许多流言飞语,李铁汉此次要整治她 ,心想这借刀杀人之事,一方是落果,一方是人情,乃一箭双雕之举,何乐不为。面子上便 许了,只嘱咐不要闹得摊场太大便可。领导这一点头,其余话再不用多说了。千恩万谢着出 门。又到了吕连长家中,礼当自然是一视同仁。吕连长知晓李铁汉近日又官复原职,嘴上说 是理应上门庆贺,如今倒亲自提酒上门。听他一说,便对此举更是不用多说的赞同,赞同之 余,又是十二分的义气,唤了村里几个得心应手的民兵,携同李铁汉一帮人马,将马翠花家 包围起来。
两个连长双方民兵又有比较一下的意思,这一日的热闹,俨然是一次大的军事行动。或 许是一开头张扬的声势太大,马翠花一家人事先便有察觉,吕连长敲门,里面是木头杠子顶 着,死活就是不开。喊了几句之后,吕连长就气了,一声令下,命民兵强行爬墙进院,这伙 人虽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此等爬墙撬锁的手段,却是十分高超,三下两下便翻将过去。进院 之后,只见马翠花几个儿子持刀拿铲,声嘶力竭,负隅顽抗。到此刺刀见红之时,民兵们个 个骁勇,人人胆壮。 一时间只见那刀光剑影,却打得毫无章法,骂声哭声乱成一片。此时 大门又被打开,二三十人先是涌进院里。马翠花一家一看相势不对,慌忙退却到窑门前头。
吕连长喝声止住,对众人讲道∶“暂歇暂歇,咱先把政策讲到前头。政策一旦讲过,他 们再不服帖,咱们再动家伙不迟。”李铁汉黑着脸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说的是,都停手 ,听吕连长说话。”吕连长对翠花的大儿大义说∶“你们要是拿事(当家作主),我便说了 ;你们要是不拿事,还是请老婆出来说话才对。”大义点头应道∶“拿事,有啥话快说。” 吕连长道∶“拿事便好,大义你首先听我说。你也是党教育出来的青年人,觉悟不是没有, 你现在手拿菜刀和民兵组织对抗,应不应该?”后头的二义说∶“哼,你们哪里是民兵,分 明是一帮打家劫舍的土匪!”吕连长正色道∶“咱说话客气些,不要骂人,你若再骂一句, 后果我姓吕的不负责任。”李铁汉道∶“和他这帮贼娃客气个啥,冲进去再说!”吕连长拦 住李铁汉说∶“老李,不能这相,这是大事,我们不能马虎,政策走在前头,不怕他们不允 。”李铁汉气咻咻地说道∶“老吕你说,我听你的。”吕连长说∶“叫有柱出来说话。”说 着,众人回头寻找有柱。
《骚土》第十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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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早不见有柱人了。众人又费了一番周折,在涝池边把他揪了回来。众目睽睽之下 ,有柱吓得面如土色,不成言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意思。李铁汉急了,对吕连长说∶ “老吕,有柱这人你不是不晓得,甭指望他说啥,咱们赶快动手。”吕连长道∶“老李,这 相,你替有柱把话说了。”
李铁汉咳嗽吐痰,做了一番准备∶“那好,马翠花,你这一家贼人听着:一年多来,你
们厚颜无耻,欺负一个死人,将其家产尽行霸占,如今,我做为他姑夫前来主持公道。你听 着,凡是过去从我家抬走了的,通通抬出来,倘有一件不抬,莫怪我李铁汉手下无情。”大 义说道∶“谁怕你们,你若敢把我们伤着,咱到法院算账。”李铁汉说∶“法院也不是专为 你家设下的,算账就算账,只怕到时候你不敢去哩!同志们,动手!”说完,民兵便欲动手 了。
正说不可开交,那马翠花突然拨开儿子的阻拦从窑里蹿出,两腿一跨,双手插腰,站在 当前,指天画地着说∶“谁敢动手,就朝老娘身上来,老娘我从山东讨饭过来,一路江河湖 海啥没见过?你这几个毛毛虫,便想和老娘我斗,嘿嘿,你们来吧,想拿刀砍,脖子在这; 想拿枪崩,胸口在这。动手吧,想动手就快一点,甭惹得老娘急了,操刀先劈你们一个再说 。”众人愣住。马翠花又指着有柱的鼻脸,数落他道∶“我说有柱你这不明世事的畜牲,老 娘多年来待你像是待娃,吃的喝的都予了你,如今你忘恩负义,竟叫来民兵和我老娘作对, 于心何忍!不过事到如今,我不与你多说了,你说句公道话,我占了你的田还是夺了你的产 ?你对大家说个明白! ”
有柱连连后撤,躲在众人身后,这拽恁推扶不前去。李铁汉火了∶“甭理那死皮,咱且 动手。同志们,甭听这贼婆娘屁嘴胡言!”说完,一马当先,一把上去揪住马翠花衣服,推 在一边,民兵们纷纷涌上,马家几个儿子哪是对手,没经几下便逼在墙拐角里。其余民兵正 说朝里冲进去,马翠花一看大势不对,脱下裤子,扑通一声倒在窑门前头,将那女人的隐私 处亮在众人眼皮底下,摆腰扭胯,浑身抽筋,像是将要毙命的相况一般。民兵们吓得轰声散 开,李铁汉说时迟那时快,掂起一把铁锨,从那院墙下的猪圈里头端过一泡猪稀,朝那马翠 花的腿旮旯糊了过去。马翠花一惊,睁开眼,爬起来抓起稀屎,提着裤子又朝李铁汉脸上抹 了过去。李铁汉低头闪过,一个扫堂腿,将那马翠花踢了个四脚朝天,儿子们一看母亲受辱 ,便也不顾一切,个个舍了性命,呜呼喊叫着朝李铁汉扑将过去。
这时候,鄢崮村男女老少都已惊动,直把那马翠花家的院里院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也有 许多人是替马翠花打抱不平的,纷纷拿起家伙也欲上来参战。吕连长一声喝住∶“你们想咋 ?这是人家的私事,你们想咋?哪有你们插胳膊伸腿的地方?”那些人看吕连长发话,便都 老实下来。
这也似前朝的八国联军攻打北京一般,因为当政的是那慈禧太后,不待打便败了。没那 慈禧太后,这些龙的传子传孙,是永远打不败的。所以说历史上种种耻辱款款委屈,也都与 那临政的无能有关。
民兵们看见马家这几员大将朝着李铁汉扑了过去,手忙脚乱,连忙又替李铁汉解围。这 期间一民兵下手过猛,直将那大义的额头砸得鲜血喷涌,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马翠花一见出血,这才慌了,撇下李铁汉连滚带爬着过来看大义的伤势。几个儿女这才 势头松下。几位民兵拽着懵懵懂懂的有柱,趁机钻进窑里,无论那是与不是自己的家什,有 柱但若点头,便抬出来。此行为也真如那土匪下山,人踩马踏,肆意糟践。衣物撇了一地, 瓦瓮打破几只。直弄得是满窑花骚,一派狼藉。
村民们闪开道路,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外乡人将马翠花多年的经营布置尽行装上马车。李 铁汉也不再恋战,便转身朝吕连长拱手道∶“老吕,我走了,容我日后再来感谢。”说完, 拉起有柱,一同上了马车,众民兵随后,一甩鞭子,丁丁当当一溜烟撤了。
马翠花如中了疯魔似的,披头散发追赶到老埝顶头,一蹦三尺高,山哭海骂,骂着骂着 ,一股呛头风吹来,气一闭,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被村民们抬将回来。自此后马翠花一场大 病,炕上躺了半年。后又听人说是得了噎食绝症,死时一口汤都喝不下去,硬是饿成一把骨 头。有人看见她入棺时,儿子将她手腕上佩戴了一辈子的银镯子立刻摘了。村中的捣鬼老汉 感叹一番,写了一副对联,揭示她一生苦处。只道是:
争吃争占落下一副骨头架子一床花被入土,
何年何月长出一条骚驴尾巴一张长嘴再世;
呜呼哀哉!
这对联写得缺德。且不说那马翠花如何,也不应有埋汰死人的道理。说来也是,人世的 财物,无论属你属我,总朝着或聚或散的路子上走。马翠花倘若认清这理,心平气和下来, 即便是免不了受这番侮辱、生这场恶斗,倒还可多活些年头。所以,凡是明理之人,都将人 世间的钱财二字看得甚淡,视若过眼烟云。譬如今日的大害,眼见朝奉不高兴奉还家当,便 也不急,终日里仍是嘻嘻哈哈,与村子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们混在一起,舍着灯油,天天夜 里胡乱玩耍,说东论西,海阔天空地胡谝。朝奉倒觉着脸上无光,见大害也不似往日展坦。 此番理论便是对了。你黑心便让你黑去,那件件搁在你眼前的家具便是你的心病,折磨着你 ,让你一日不得舒服。
《骚土》第十六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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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一天天迫近了,饥饿也似春天的温暖一般,悄悄地向村民百姓的身上扑将过来。照 壁底下的人一日多似一日。庞二臭的剃头摊子天见天红火,天见天热闹。因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