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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小种和霍廷恩亲近,孙迅心中大怒,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想到霍廷恩即将离开,他暂且艰难忍住。
孙迅勉力扯了扯嘴角,煽风道。“廷恩,你离开霍师傅这么久,明天就是除夕,也该是团圆的时候了。”
霍廷恩不禁靠在李种肩膀上,竟是作小女儿之姿,哭泣出声,李种微微一愣,旋即安慰轻抚霍廷恩脑袋。
孙迅牙齿咬的咯咯响,他赶紧坐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冲动,导致一切功亏一篑。
霍廷恩哽咽着。“不会的,小种,我知道他,见到我肯定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打我。”
李种柔柔道。“不要太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霍师傅看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打你?”
“真的吗?”霍廷恩两眼含泪,眼中六分希冀,四分怯怯,李种只看到表面,重重点头以安抚霍廷恩内心。
“绝对是真的,你不要伤心也不要害怕,一定会有好结果,廷恩,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霍廷恩闻言,离开李种肩膀,将藏在眼底的十分不舍,压在心湖之中。“嗯,我明天回去。”
一旁坐着的孙迅听到这话,恨不得蹦起来宣泄心中狂喜,平息片刻,孙迅道。“恭喜你,廷恩,我提前祝你们一家团圆。”孙迅面上尽是真诚,心中满溢解脱。
霍廷恩似乎也是看开了。“孙迅,这几个月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在这里谢谢你,我离开后,希望你能好好和小种生活。”霍廷恩说的似乎是真心话,可一点苦涩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孙迅察觉到那苦涩,心中冷笑,你这个废物总算走了,等过段日子,老子再找你算算总账。
孙迅道。“我自然会照顾好小种,而你是小种好朋友,自然是我孙迅好朋友,一点点小事,哪里用多提。”
李种脸有些发烫,一是为霍廷恩终于揭开心结,二当然是两人不着边际的话。“你们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哪里要那么多照顾?”
哪知两人目光投注过来,霍廷恩眼里痴痴的,压抑在心底的不舍突然不再掩饰,让李种难以直视。
而孙迅,不用言语,那双仿佛在表达意思的眼睛,已经立下不知多少誓言,他将照顾李种一辈子,十辈子!
李种连偏过头。“别看我了,今天是廷恩的好日子,咱们一起好好为廷恩高兴高兴。”
“应该的,应该的。”李种默然,孙迅连不迭答应,便下令下人迅速运作,奉上一席精致的菜肴。
这夜,李种孙迅小酌几杯,霍廷恩却喝了个酩酊大醉,朦胧间,似乎是小种扶他入房门。
恍惚间,似乎是靠近床榻,小种要走,他拉住小种的手,尽诉衷肠,说得小种面红耳热。
自己一见,一时间情难自禁。
仿佛听到这冒犯之语,小种忙要挣开,哪只他喝酒过后,手劲大得吓人。
小种挣脱不开,他欲要拉入胸膛,却依稀看到小种脸上急到要哭的泪痕,自己心神仿若受创,惨然一笑。
小种踉跄退开,看到他脸上的苦涩,好似小步上前,于他面颊上留下某些东西。
他似乎满足了,浑噩似要睡下,却听到门外有人冷哼,小种离开,和门外之人说了几句,异声方止。
睡梦中,霍廷恩做梦了,他仿佛穿越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李西来,没有陈真,没有孙迅。
只有霍元甲,霍翠翠,和小种。
他的生活很幸福,霍廷恩理解他,对他关爱有加,翠翠也是和他关系很好的亲妹妹,非常喜欢他。
而李种,两人在月亮下立下誓言,一辈子也不分开,要一起生活,直到慢慢变老。
房间里的霍廷恩,嘴角缓缓勾起,他很开心,因为梦很长,霍廷恩不知过了多久。
只知道,若干年后,自己老了,旁边躺着须发皆白的小种,两人都接近大限。
虽然没有子女送行,却都安详的闭上眼睛。
一觉,天明。
霍廷恩懵懵懂懂睁开眼睛,除了酒意让他后脑隐隐作痛,难以汇聚精神外,还有昨夜那完美的梦中人生,让现在因为醒了,而失去那份美好的霍廷恩茫然不已。
“都是假的吗?”霍廷恩喃喃自语。“我不信。”霍廷恩复又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那份感觉。
李种进了门。“廷恩,起床了,咱们早上出发。”李种精神爽利,笑眯眯的看着霍廷恩。
霍廷恩目光闪躲,讷讷应好。“早饭做好了,快点起床一起去吃吧。”李种离开,霍廷恩木讷的穿起衣物。
桌上,孙迅满脸笑意,不难想象他心中心花怒放,才有这发自真心的笑容。
霍廷恩目光呆滞,一口一口扒拉着香粥,李种见了,安慰道。“不要怕,我和小迅送你去。”
霍廷恩点头,很快,早饭吃完了,三人一起上路,路上,李种不时说些话题,转移霍廷恩注意力,想让他不要太在意心中胆怯,霍廷恩却如木偶般,只是定定的应着。
孙迅满身轻松,终于甩掉这又臭又粘人的废物,这种时候,他也不吝啬帮着李种,两人一齐上阵,话语贴心。
走到半途,霍廷恩脚步突然顿住。“小种,你们回去吧,就让我一个人走好了。”
“廷恩,没事的……”李种刚说一半。
“好啊,廷恩,你是个男子汉,不要畏首畏尾,再说霍师傅毕竟是你爹,我敢保证,你只要喊他一句,什么隔阂都不会存在。”孙迅连大声道。
霍廷恩低声道了句谢谢,李种还有些担心的抓住他手。“廷恩,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咱们要对廷恩有信心。”孙迅大步上前。
霍廷恩心中翻涌不停,他知道,现在要和小种分开了,一时间似有千言万语欲要倾诉,他反握住李种的手。
“小种,我……就要离开了,昨天晚上,似乎对你说了不应该说得话,我……”
一旁孙迅闻言杀意暴涨,而李种一听,脸蛋桃红。“我什么都不知道,廷恩,回家吧,以后记得来佛山看看我,我也会去津门看望你的,咱们三个人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霍廷恩狠狠点头,却欺身上前。
李种身子一僵,任由霍廷恩抱住。
“小种,我不会忘了你。”
说罢抹掉眼泪,大步而去。
望着那萧索的背影,李种心中极为失落,孙迅连上前拉住他手。“小种,廷恩没事的,外面天冷,咱们早些回去吧。”
心中却在冷笑,还想来看李种?过几天就跟义父说说,离开佛山这鬼地方。
李种自然不知道孙迅内心想法,轻嗯一声,两人也缓缓离开。
霍廷恩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黄府,众伙计早已经回家过年了,让门外并未有人踪,霍廷恩搓了搓手,走近门前。
敲门许久,方有人出,是位陌生人,依旧在黄府未曾回家的下人,下人狐疑的望了霍廷恩两眼。
这都大年三十了,家家团圆的日子,万不会随意走动,要串门也不是今天,得等到明天初一才是。
“你是哪位?”下人瞄了眼霍廷恩,也不像乞丐,旋即礼貌问道。
“我找霍师傅。”霍廷恩勉强笑了笑,那下人一惊,这少年和霍师傅有几分相像。
压下心中怪异,下人请霍廷恩入内,一到前院,便看到李西来翠翠两人坐着闲聊。
两人同样发现外人,抬头一望,翠翠嘴巴大张,简直难以置信。
李西来眉头微皱,这小子怎么自己回来了,看上去衣服完整,面色红润,似乎没怎么受苦的样子。
下人看两人神色,忙退下。
霍廷恩走到两人面前。“大师兄,翠翠。”
不说不要紧,这一句话听在耳里,李西来先是一愣,旋即大惊失色。
第183章 苦海无边怎回头?()
这小子中邪了!“翠翠,去叫师傅出来。”大惊之下,李西来让翠翠先离开。
李西来站起身,仔细端详眼前面带微笑的霍廷恩,仿佛发现新大陆。
竟然开口叫他‘大师兄’,这不是中邪,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呢?
霍廷恩尴尬笑着,李西来除了啧啧称奇,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真是老天作孽。
不一会儿,一伙人呼啦啦冲出来,霍元甲嘴上还有油光,他正跟黄麒英父子吃早饭呢。
李西来默然不语,退到一旁,霍元甲当先而出,眉头紧皱望着儿子。
“爹!”霍廷恩叫唤一声。
“你回来了?”霍元甲向前走了两步,却又止住脚步。
殊不知霍元甲心中,已如四海之水尽皆倾覆,滔天洪水让他再迈不动一步。
众人俱皆默然无语,霍元甲目光一凝,发现霍廷恩全不似受苦的模样。“你这逆子,还有脸回来?”
同为父亲的黄麒英面色微变,这种时候,霍元甲怎么说这种话?
正想去劝,斟酌片刻,却叹息一声,此乃是霍元甲家事,他没有理由掺和。
同样的,霍廷恩也是面色一变,“爹,我回来难道不好吗?”
霍元甲冷哼一声。“你跑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霍廷恩一听,后退半步。“没错,我过得确实很好,可以说是这辈子过得最好的半年!”
“孽畜!那你回来做什么?”霍元甲怒不可遏,大步上前,右手高举,怒挥而下。
抽得霍廷恩那是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狼狈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霍廷恩捂着青肿的脸颊,狂笑出声。
‘他似乎要回来了。’李西来微微点头。
霍廷恩冷冷盯了霍元甲一眼,踉跄爬起,头也不回的走向黄府大门。
黄家父子这边,黄飞鸿似乎被吓傻了,黄麒英终于忍不住。“霍师傅,不管他如何,你也不该这样处理啊!”
望着霍廷恩毫不留恋的迈出大门,霍元甲面皮跳动不止,更不答话。
黄麒英服了这个朋友,见霍元甲丝毫没有去追的意思,便朝李西来猛使眼色。
李西来何尝不明白?他立马就动身了。霍元甲道。“西来,你去干什么?让这孽障自生自灭。”
李西来低头称是,望了眼担心的翠翠,连跟了出去,黄麒英这时拉住霍元甲。“咱们去里面。”
好歹拉着霍元甲进屋,黄麒英驱散几个看戏的下人,也让黄飞鸿等小辈出去,自己劝解起霍元甲来。
霍廷恩于寒风中急奔,很快,非常快,拉黄包车的都没他快,老爷车也不会比他快。
据说速度到达一定程度,就能逆转时空,回到过去,霍廷恩想回到过去,让霍元甲和他娘**时把他射在墙上。
今天的风冷,很冷,透骨的冷,穿过层层温暖的蚕丝衣物,一直吹到霍廷恩的肌肤上,更吹进了血肉,吹进骨头里。
据说气温到达绝对零度,一切的一切都将被冻僵,霍廷恩想要那种境界,冻僵他的脑袋,冻僵他的思想。
但那都是霍廷恩想要的,现实给了他重重一锤,他不能回到过去,他的脑袋也没有冻僵,他还在思考。
思绪让霍廷恩的心很痛,痛到他想哭,可他哭不出,他或许已经忘记怎么哭了,也有可能就是死活哭不出来。
所以霍廷恩在狂奔,他不能停下来,生命在于运动,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双腿的肌肉在鸣颤,它们已经坚持不住了,可霍廷恩哪里管得了它们的死活?
于是追风少年霍廷恩,诞生了,跟在后头的李西来心中讶异,不愧是追风少年,他跟着都有些吃力。
初生的追风少年很弱小,他两腿一软,李西来听到一声脆响,声响传来之时,霍廷恩躺在地上。
可追风少年不会这就么屈服,霍廷恩两只手扒拉着冰冷的地面蠕动,他还能跑,因为他是追风少年。
李西来四处一望,跟到个陌生的所在,霍廷恩想要进去的地方,似乎是一处宅院,李西来暂且隐于暗中。
“哈哈哈哈哈哈!”追风少年又狂笑出声,他虽然为了追风,小腿骨折,但他的意志让李西来为之侧目。
“你未曾变!我为何变?”
追风少年不羁狂吼响彻寰宇,让老天爷都忍不住为他加点料。
瞬息之间,乌云压顶,暴雨倾盆而至。
黄豆大的水珠连绵不绝,足有万亿之数,敲击着街道上坑坑洼洼的青石,发出哗哗啦啦不绝于耳的爆豆声响。
李西来瞬间就湿透了,明劲小成的他稍微感觉一丝寒冷,但追风少年依旧半抬着身子,似乎感受不到丝毫的寒冷,他直视着天空模糊的乌云,不顾雨珠入眼的干涩,倔强的挺着身子,仿佛接受一场彻彻底底的洗礼。
宅院的门开了,李种孙迅撑着伞,见到外头倒在地上的霍廷恩,李种眼中一惊,连扔了伞去抱起他。
孙迅见此面色阴沉,暗处的李西来同样心中大愕,是小种!
当李种扶起霍廷恩时,云收雨歇。
追风少年哭了,其实他根本不想哭的,但不知为什么,一股暖流不知从哪里涌出来,驱散了一点他心里的寒意,让霍廷恩感到了温暖,也让他突然想哭了,他终于哭出来了。
李西来看得莫名其妙,霍廷恩跟小种有关系,还有那门边的小子?红会的?正好!
李种扶着霍廷恩进去了,为他温柔的擦拭身子,换了衣服,哄疲惫的追风少年入睡,孙迅面色铁青的看着。
做完这一切,两人回到厅中,孙迅颇为不悦。“小种,廷恩又回来了,看来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顺利。”
李种目中含泪,他纵然不知霍廷恩遭受了什么,单看他骨折小腿,便知不是什么好结果。“是我的错。”
孙迅见此,愤恨之余,也骂生了波折,现在该如何是好?霍廷恩又跑回来,难道他还一直忍着?
两人默然时,外有手下来报。“少爷,外面有位公子说来拜访。”孙迅不胜其烦。“不见不见。”
“谁要你见?小种,好久不见!”李西来早已是大步而来,身后跟着几名怒气冲冲的手下。
“西……西来?”李种脸上的忧伤顿时少了许多,而孙迅听到李西来声音,也没心思管霍廷恩这小事。
他心中不安的情绪,一时升到了极点,本想等霍廷恩醒了,悄悄送过去,谁知道李西来跟了过来!
李种跑了过来,那几名跟随的手下面面相觑,哪里还敢发作,连走了。
李西来拉住李种的手,仿佛顺理成章,李种毫无抗拒意思,看得孙迅心中怒火不知胜过对霍廷恩几倍。
李西来关心道。“小种,你长大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没有受苦,那我就放心了。”
李种轻嗯一声,心里十分满足,但他不敢抬头,因为他心里还有些不相信,就这么简简单单见到了李西来,一时对霍廷恩的担心都消散了一些。
孙迅哪里还能沉默,他也走上前,冷哼一声。
李种顿时回身,面色通红。“小迅,这是西来,你印象可能不深,以前我们……”
“我知道,李西来!”孙迅毫不掩饰,咬牙切齿道。
李西来略微扫了眼敌意不加掩饰的孙迅,手一挥,让李种站到身后。
李种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今天再见西来,似乎感觉他有了很大不同,站在他身后,自己十分有安全感。
“当初没杀你孙迅,你小子还长出息了,不仅当上红会头头,还把我的屠神枪术学到手。”
身后李种不好意思道。“西来,是我教给他的。”
孙迅胸口一痛,竟然说‘他’,小种不叫他‘小迅’了!
李西来道:“我知道,小种,一定是这小子欺骗了你,从你手里面把屠神枪术骗到手!”
李种连解释。“不是的,西来,是我情愿教给他的,对了,西来,你说小迅是红会头头,怎么回事?”
孙迅一惊,李西来则是一愣。“小种,你不知道红会?”
“没有,小迅没有跟我说过。”李西来不纠结屠神枪术,李种还高兴呢,哪只下一句话就是一盆凉水。
李西来道。“红会是反贼,在南方无恶不作,还记得那伙人贩子么?红会就是幕后黑手,这小子是红会的统领,貌似地位不低。”
李种难以置信。“西来,真的?”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李种茫然转向孙迅。“小迅,为什么这些你没有对我说过?你在做坏事?这一年多你做了多少坏事?”
孙迅咬咬牙。“小种,我……”
却不知如何解释,这是事实,任他如何巧辨亦无用,更何况是李西来说出。
李西来道:“废话少说,红会的孙逸黄刚现在何处?老实说出来,看在小种面子上,我可能饶你一命!”
“孙逸黄刚?”
李西来目光冷厉。“我的仇人,一群土鸡瓦狗居然胆敢觊觎光子!”
一提到光子,李种眼中一黯,李西来未曾发觉,依旧紧盯面色颓废的孙迅。
片刻,孙迅还不开口,李西来的耐心正消磨。
“小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才给红会卖命,不然看你受苦,我……”
孙迅憋了许久,就说出这种话,李西来眉头直皱,他们不再一个频道上?
李种听了,却不接受。“做坏事得来的好日子有什么用,小迅,你醒醒吧!”
李西来还不知道几人复杂的关系,但孙迅的话让他心里怪异莫名。“小种,你魅力还挺大。”
李种顿时羞红了脸,看得孙迅额头青筋猛跳。
瞥了眼孙迅,李西来道:“给你十秒钟时间。”孙迅心中一紧,他如果卖了孙逸,一切都将离他而去。
李西来可不管孙迅怎么想,他望着李种。“小种,现在我已经不是从前,跟我走吧。”
李种心中一喜。“西来,你……要带我走吗?”
“那是自然,我李西来又非狼心狗肺之人。”
刚入这世界时,有多么艰难,李西来不曾忘记,李种对他的大恩,只会比张守玄更重。
孙迅怒发冲冠。“混蛋,休想把小种从我身边带走!”李种一听,喜意消散几丝。
李西来不悦转过头。“我和小种说话,你没事插嘴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