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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含怒坐下,耳鬓细发尚自跳动,来福放下碗筷,拉住霍廷恩往后院带。
“这孩子……”霍元甲摇头不止,眼中有几分隐秘的光芒。
李西来等人又劝了几句,霍元甲气看似消了,心头却不是滋味。
不求霍廷恩能比肩李西来,他纵使有陈真一半,那便足以让他霍元甲心中大慰。
不说除夕夜不快之事,第二日大清早,便有师傅前来送礼,霍元甲笑纳之,下午作席准备回礼谢之。
值得一提是京城涴澜也送来礼物,李西来打开一看,几件料子不错的新衣,便收下。
不觉又过去几日,霍家也没有初一初二那般热闹,霍元甲复又每日去王府,李西来几人则是留家。
这天白若那玄孙女来了,李西来一看便知,嘱咐陈真照看好翠翠,同这木头妇人一齐走向王府。
很快两人走到王府前门,门外守卫认识妇人,已是推门请入,李西来亦顿住脚步,哪只妇人视若无睹,继续前行,李西来看她并非眼瞎,而是另有目的,压下心中揣测跟上。
绕了偌大的王府半圈,来到背后,妇人敲了敲后门,有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开门,她一瞧李西来便偷着笑,惹得李西来大为不解。
妇人示意他进去,李西来怒道:“为什么要我走后门,好好的前门放着不走吗?”
妇人僵硬一笑,“这是奶奶的吩咐。”
李西来大怒。“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把我李西来当什么人了?”
李西来执意不走,没办法那女子进去报信,等了片刻,白若赶来,一见李西来不悦站在后门口便笑出声。
白若上前。“弟弟闹什么脾气呢?外面天冷,快进来。”
李西来脸一偏,“让我进来可以,让这妇人带我去前门,我要从前门进。”
妇人连向白若告罪,白若挥手,笑道:“这是人家的意思,走后门多方便,走前门被人看见多不好?”
李西来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若笑得花枝乱颤。“人家就是这个意思啰,走后门多刺激,弟弟快进来。”
李西来抬脚欲走,白若走出,一把拉住他,李西来登时就成了无力的鸭子,硬生生被白若拽进后门。
李西来沉着脸,白若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跟人家走吧。”
李西来冷哼一声,要不是木已成舟,他绝对会从前门进。
一路未见一个下人,王府上安安静静,寂然一片,似乎被刻意清理过。
这越走也让李西来愈发心惊,他仔细一想,似乎自己现在成了送上门的傻鸭子。
李西来心中大怵,道:“我们先说好,我只是受你胁迫,前来观花,没有别的事。”
白若眼眉弯弯。“当然没有别的事,弟弟你想什么呢?把人家当成什么人了。”
李西来冷笑,白若本来就不是人,是只狐狸精。
两人走到后园中,不觉左右散去,李西来发现时,已是为时晚矣。
白若抱住他手臂,两人下到园中边缘一小亭落座。
李西来瞧这园中装横,极尽奢华之能,不知从何处引得一股活水,分为三条流过园中,尾处又合三为一,不知去向。
如今尚未开春,园子里颇为萧索,但错落有致的花圃繁多,想必到春天时,又是另一番景色。
白若在他面前挥挥手。“看这些光秃秃的泥巴做什么,人家难道不比泥巴好看。”
李西来点头。“你确实比泥巴好看一点。”
白若娇嗔道:“好看一点?居然真把人家跟泥巴相比,真是瞎了眼。”
白若故作生气转头,李西来才不会哄,两人坐了片刻,那妇人端来一精致小壶,下有两盏琉璃酒杯。
甫一放下,白若便让她离去,李西来皱眉道:“这唱的哪一出,说好的观花呢?”
“官人,喝点酒暖暖身子,再看不迟。”
李西来心底恶寒,“你不要这么叫我,再叫我可走了。”
白若自顾自斟酒。“官人尽可离去,只是可别迷了路,又走到人家跟前来了,或者走到亲王房门边,到时候他问什么话,官人怎么回答呢?”
李西来吞了口口水,这地方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旋即压下寒意,看这白若要耍什么花招。
复又坐下,“这才对嘛,别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白若一手执杯,一手托杯,琉璃盏中满溢酒液,她笑意盈盈,缓步而来,李西来见此,分外不自在。
行至一尺之前,白若脚步还要再进,李西来道:“别过来了,太近了。”
“一点都不近。”说罢翘臀一撅,坐在李西来腿上。
李西来大惊失色。“快走开,我要叫人了。”
“叫啊,人家这里,官人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的!”白若螓首入怀,托举酒液递至李西来唇边。
李西来压下慌乱之意,说道:“喝不得,谁知道你酒里有没有下药。”
白若听了似乎有些生气,身躯用力一坐,李西来顿感自己大腿一扁。
李西来手忙脚乱,僵硬要推开。
“人家伤心死了。”白若趁势装成弱女子,被李西来顺利推开。
那身子前倾,直倒向石桌,眼看一张绝色之容,就要磕到面前石桌上。
李西来无奈,伸手揽住。
白若得意低笑出声,复又靠在李西来怀里。“还是官人疼人家。”说罢‘嘤嘤’低泣出声,好似真受了什么大委屈一般。
李西来感觉胸口有些湿意,不知是白若真哭呢?还是被她唾沫打湿了。
低头一望,李西来顿呼中计,白若假摔,琉璃盏中酒液未洒半分。
“别装了,酒都没事,你人能有什么事。”
白若娇声道:“嘻嘻,官人真厉害,这就把人家看穿了。”
李西来脸一黑,感觉自己智商似乎受到了压制。
“快喝吧,官人,温酒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李西来环顾四周,叹息一声,喝了那杯酒水。
白若这才放下杯,亦不坐在李西来腿上,笑道:“官人猜的没错,人家确实下了药。”
“你!”李西来双目大睁。
李西来怒道:“你要是敢放肆,我日后定然不放过你。”
白若捂嘴轻笑。“官人,先去观花吧。”
李西来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药力还是心理作用,只感觉自己脚步沉重许多。
缓步前行,走到园中一角,一树寒梅迎风盛开。
凛冽寒风呼呼刮过,但这一树傲梅却视之如无物,偏偏要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绽放,这种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让李西来心神触动,更激发起他的斗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李西来不禁感叹道。
白若闻之,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便离了李西来,走到那角梅花下头,折下一枝戴到头上。
一时间花映人容,人比花娇,李西来也不得不承认,白若乃是天下之绝色,纵使不用媚术,镇亲王亦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官人,来为人家吟诗一首,可好?”
李西来暗自纳闷,这狐狸精打什么名堂?
心中如是想,李西来勉强的笑了笑。“我哪里会吟诗?”
白若可不依,小跑到李西来身边,嚷着要李西来答应,李西来一时大奇,还真像个撒娇的小东西。
“好。”
白若便放开,眼神楚楚,盯着李西来。
李西来被看得分外不舒服,绞尽脑汁想了一句。“梅花朵朵展华盖。”
白若摇头。“哪里有华盖,华盖是伞边上的,怎么能用来形容花呢。”
白若居然挑起刺来,李西来面色古怪至极,“你还听不听了,不听我可回去了。”
“要听,人家要听。”白若心中窃笑。
“好,那第二句,美人折枝头上戴。”
白若秀眉一蹙。“这哪里是诗,官人,你可别戏弄人家。”
李西来心中突兀不爽。白若瞧见那面色,道。“好听好听,官人也承认人家是美人,人家可高兴了。”
李西来一摸下巴,正沉吟间,却看到白若脸上狡黠笑容,当即呼上当。
心念一转,李西来笑道:“倏然一阵清风来。”
言罢卖起关子,白若等了会,见李西来没有再吟,不依不饶道:“第四句呢,官人快说啊,人家好想听。”
李西来嘿嘿一笑,身子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指着白若道:“原来是个狐狸怪!”
白若一愣,发现李西来面上促狭笑容,顿时知道李西来已经明白她的小算盘。
白若羞怒交加。“什么狐狸怪?你竟然这样说人家,大混蛋!”
李西来沉眉道:“叫官人!”
白若道:“谁叫你官人,好,既然你说狐狸怪,人家就让你见识见识!”
白若身子前扑,嗖的一声,大好美人不见了,只剩个两尾的白狐狸,恶狠狠盯着李西来。
李西来一惊,那白狐狸已窜到他肩膀上,作势欲咬。
“王爷,白姐姐正和弟弟在赏梅花呢。”
“那好,本王也想看看西来,数月没见,还没好好亲近亲近。”
一人一狐微惊,李西来是真惊到了,狐狸白若却多是装的,她从李西来肩膀蹿下,钻进怀里,李西来无奈,只得抱住,白若也藏好一只尾巴。
镇亲王这时来了,一见李西来,热情道:“西来,数月未见,甚是想念啊!”
李西来连躬身称劳烦挂念,寒暄几句,镇亲王道:“美人呢?”
李西来从容道:“姐姐兴许是冷了,观到半途,自行回房,只留我一个还在。”怀里白若得意乱动。
镇亲王点点头,便看到白若。“这是?”
李西来笑道:“王爷,这是路边捡的白狐狸,当时正被一群野狗欺负,我看她可怜,勉强收养了。”
白若又乱动起来,不知是得意,还是恼怒。
“真是漂亮得紧,瞧这大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西来,让本王摸摸?”
李西来便上前两步,镇亲王伸手,白若便朝他龇牙,同时还撞了撞李西来。
李西来道:“王爷,这狐狸野性难驯……”镇亲王讪讪收回了手。
“是极,这小家伙极通人性,知道你曾经救过他,所以只跟你,西来,我看啊,这一辈子,它都跟定你了。”
李西来闻言脸一沉,镇亲王讶然道:“西来,面色不佳,可是受凉了?”
李西来只得摇头,怀里白若听到这话,心中大喜,李西来迟早是她的!
思及得意处,白若仰起脑袋,舔了舔李西来下巴。
李西来羞愤交加,低头欲骂,谁知被白若钻了空子,小粉舌在李西来唇上不断舔舐。
看那样子,李西来一张嘴,还能更近一步。
李西来大怒,欲摔,白若可怜叫唤一声,李西来叹了口气。
镇亲王这时道:“西来,这狐狸虽说通人性,但毕竟是野兽,可不能让它乱舔,要是得病怎么办?”
李西来面有悦色,心中大畅,道:“王爷所言极是,这狐狸虽然白,但又不是人,身上自然不干净。”
镇亲王于是再闲聊两句,让他留在府上用顿午饭,便找白若去了。
待人走远,白若变成人身,不搭理李西来。“怎么了?”
白若转过头,眼里居然有些泪花。“你说人家不干净。”说完转身就走。
李西来莫名其妙,乐得轻松,托人告罪一声,说师傅有命,不得不回,便也回了霍家。
不觉春去夏来,李西来的日子没太大变样,霍家众人亦如此,霍元甲奔波两方,陈真日日苦练,李西来在旁指导,同时和翠翠玩闹,至于霍廷恩,仿若弃子。
三四个月过去,李西来顺利步入了明劲,一身实力较于以往,恢复八成,兼之融合金刚狼心脏的乌绝,李西来自忖,此时的他,对上张英合,亦非被动挨打,而鬼神八一,在李西来面前,已是变得不堪一击!
估计再过段时间,李西来身上劲气全部解封,能迈入明劲小成,也就是他之前的全部实力。
现在的李西来,再也不是那个初来乍到,险些被野狗咬死的可怜乞丐!
说起野狗,李西来又想到黄子黑子,不知这两条狗现在如何,有没有被人逮住吃了?
笑着摇头,黄子那么机灵,怎么可能被人随便逮住?
第151章 盖世无双之拳()
这数月来,倒是清闲,白若很少来找他,可能是之前的话,让她伤了心?
李西来不这么认为,八成又是白若的诡计,知道整天骚扰,会让李西来不厌其烦,于是反其道而行之,来一招欲拒还迎之计。
但李西来可不吃这一套,白若不来,他心里只有高兴。
翠翠还在睡觉,整理繁复的思绪,缓步走到院中,瞄了眼练拳的陈真,李西来也开始参悟证心拳法,证心拳如今他还只能用出那一招,更多的招式,还需李西来自己去发掘。
悟拳良久,李西来并无收获,看来证心拳不是他强行参悟,就能通透的。
从心神中走出,发现陈真停止练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李西来道:“怎么不练拳了?”
陈真狐疑道:“大师兄,你这拳法看上去很厉害,不过我看大师兄你最近,似乎兴致不怎么好?”
李西来笑道:“怎么会呢?”
翠翠早醒了,也来到院子,听到陈真这么说,她也赞同道:“哥哥是有点不快乐的样子。”
李西来摇头。“我本来很不错,被你们这一说,就不快乐了。”
翠翠吐了吐舌头,拉住李西来。“进去吃中饭吧。”李西来点头,三人便迈步。
届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响,三人脚步一停。“请问霍师傅在吗?”
陈真道:“师傅去王爷府上了,不在家里。”那人得了这回应,神色郁郁道谢将走。
李西来看那人颇为熟悉,好像是年初在王府上,见过一面的师傅,耍狐狸拳,叫什么胡磐来着。
“胡师傅且慢,不知何事?”
胡磐转过身,他也认识李西来,知道这是霍元甲的大弟子,不过也只是个小辈罢了,并非霍元甲。
胡磐勉强一笑,“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那通背袁童,怀恨于我,结下一点梁子,特来请霍师傅做个见证。烦请李公子,待霍师傅回来,不忘告知一声。”
胡磐话说得轻松,实则是袁童大肆破坏他手下的生意,更放言今日要将他踢出津门师傅之列,胡磐心中畏惧,所以才来请霍元甲出手化解两家矛盾。
至于为什么不请别人,而请霍元甲,那是因为袁童乃是津门顶尖师傅,别人那里有资格劝他。
而胡磐也和顶尖的师傅,没什么交情,只有霍元甲,在津门师傅中,名声极佳,想来愿意帮忙,更兼拳法精,实力高,还得王爷赏识,只要请动霍元甲,袁童应该不敢放肆。
李西来还未开口,翠翠说道:“爹爹深夜才会回来,你要请的话,直接去王府找爹爹就行。”
胡磐苦笑一声,他哪里敢去王府,若因为他家的事,耽搁了霍元甲,若是惹得王爷不悦,后果可严重多了。
李西来面色淡淡,便带三人回厅,胡磐心里颇有些急色,站在门口喊道:“既然霍师傅不在,李公子能否施以援手,在下必有厚报。”
李西来一愣。“你求我干什么?”
胡磐面色一红,辩解道。“这哪里算是求?只是想请李公子赏几分薄面,来家中做客。”
李西来顿了顿,低语道。“陈真,你去吧,正好和津门师傅们交交手,别给我和师傅丢脸。”
陈真摇头。“大师兄,我要练拳。”
胡磐看二人接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站在门口,神色颇为尴尬。
“呃……”李西来耸耸肩,便拉着翠翠,走向门口。“看着家。”陈真应是。
李西来随意道:“走吧。”
胡磐不知为何,只觉眼前还是孩子的李西来,这般做派毫无不妥,仿佛一名世外高人站在眼前,他胡磐撞了大运,才请得这高人出手。
稍微怔了怔,胡磐回过神来,见李西来还拉着翠翠。“李公子,那袁童不坏好意,带上霍小姐,我看……”
李西来一笑。“他敢动翠翠一根汗毛?”
胡磐一听,也是在理,袁童不是傻子,难道不清楚身后的霍元甲?
将自己从宛如请到高人的幻觉拉出,胡磐在前引路,三人一路走向胡磐家中。
胡磐收徒的门面,此时颇为凄凉,已经没几个弟子在内,想是得到消息,已将胡磐抛弃。
而仅剩的几名弟子,见胡磐接来李西来,也是不甚热情。
这些弟子眼中,不仅对李西来冷淡,更对师傅胡磐也没什么尊敬,他们之所以没走,好似就是想看看戏。
胡磐尴尬将两人迎进,竟无下人沏茶,胡磐只好亲自下场。
茶液浑浊,更无甚香味,李西来轻抿一口,便放下,这胡磐也太抠了,这茶八成是几文钱一斤的边角料所泡。
胡磐不好意思道。“李公子,招待不周,还望勿怪。”
之前胡磐日子还得去,只是自从袁童刻意找茬,他便陷入焦灼境地,如今别说好茶,就是吃饭,都只能勉强。
李西来确实感觉怠慢了,不过还是给胡磐留了几分面子,权且摇摇头。
袁童松了口气,下去备饭,李西来翠翠也正好没吃午饭,等会既然要帮忙,也不算白吃。
饭菜没一会就端上,李西来眉头大皱,这算个什么?三菜一汤,一盘空心菜,一盘水煮白瓜,还有一盘四季豆炒肉末,分量还少的离谱,每盘都只有拳头大小,未免太坑了!
空心菜和白瓜,都是水煮,一点油沫都无,卖相也是不堪,想必味道定糟糕得紧。
至于唯一的肉菜,李西来细眼一看,一盘菜就七八块肉粒,还都是肥肉,简直是无从下口。
袁童不敢接触李西来目光,退回后房,李西来面色不愉,就这点,让他两人吃?
翠翠道:“正好呢,哥哥,翠翠也想吃清淡些。”听到翠翠这么乖,李西来勉强端起饭碗。
刚要下筷,袁童带着两人来了,见李西来下筷,一时间面上神色,尴尬到极点。
李西来一看,一瘦削妇人,抱着个熟睡的三四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