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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源头,都在李西来身上,如果不是他潜入船舱救走光子,他们的交易早就完成,何需像现在一样兴师动众,孙逸心中有些猜测,可能他们的行动,早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
这对红会的影响是难以想象的,他们现在本来就是势微,随时都会成为尘埃,孙逸这几个月承担的压力,折磨得他不思饮食,夜不能寐,如果再过几天,恐怕他会成为疯子。
黄刚不再劝说,他心中有些暗淡,孙逸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黄刚不知道,孙逸是否还记得,当年建立红会的初衷,或许孙逸已经忘了,或许他黄刚,一开始,也跟着错了。
“黄刚,首领说得没错,这小子一定要偿命。”章茂凑上前,孙逸听到这话点点头。
黄刚眼中一黯,看到这因摇头摆尾,而得到孙逸器重的人,他退后半步,不再多出言。
光子被抓住了,她也不哭喊,只是呆呆看着网中双眼已经闭上的李西来。
鼓声越发重了,红会众人面面相觑,心底有些不安。
孙逸被扰的十分烦躁,他不耐烦的指使人上前靠近李西来。
两名红会手下解开笼住金蚕网的吊绳,两人手一拉住绳索,面色微变,网中的东西分外的重,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而是像个实心的大铁块。
两人面色涨红,一点点松力,网缓缓落下,近了,渐渐的近了,李西来将会落在白君的尸首上。
光子这时用母语说了几声,伊贺诚连同几名随行的忍者听闻,瞬时间,面色大变。
犹如南方的天气,上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便能响起惊雷,降落暴雨。
“八嘎!”伊贺诚几人大骂,引得红会众人一阵骚动。
孙逸面带错愕,他虽然不懂日本话,但也知道这两个音节,是骂人的话。
黄昊额间见汗,忙上前,似乎想询问,伊贺诚几人为何突然发怒?
愤怒需要理由吗?要的,或因某事,或因某物,又或者,因为某个人!
黄昊的话还没问出口,伊贺诚的怒火依旧挂在脸上,李西来却落地了,他平躺着落地,落在白君身上,眼睛闭着,一丝缝隙也看不到,身子舒展开来,十分安详。
鼓声消失了,众人心中不安感随之一隐,他们如释重负,正想出口气时,十倍于之前的不安涌现。
那不安的感觉如此强烈,它变了,它不再是不安,它成为了恐惧,深深的恐惧!仿佛死亡,正在招手!
众人目光下意识的汇聚过去,这种时候,要汇聚的,不然,他们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恐惧的源头映入眼帘,不少人一笑,似乎在笑自己多心了,瓮中之鳖!网中之鱼!何惧之有?
‘嘭!’重物落地,声音十分轻微,但它的音节,却和方才那两具被白君拍飞的尸首,摔在地上的声音,如出一辙,应该有人明白,这声音代表着什么?这是死亡的前戏!这是夺命的问候!
枪身,镌刻着古朴的纹路,似乎是神秘的符咒,又像是警世的箴言。
枪身,是一种没有人见过的颜色,它能吸收世间一切的光彩。
它静静躺在白君躯体上,深黑的枪身,甚至让白君白壁般的毛皮,染上不该有的黑色。
犹如地狱,盖过天堂!
地狱活过来了,它在跳动,是的,没有人看错,它确实在跳动,它已经脱胎换骨,仿佛有了生命。
地狱,来临了,李西来,握住了,乌绝!
无知的人呐,还在指指点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本能。
然而,很快就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所有人都会知道,本能,从不会骗人,因为它比你,更了解你!
枪,响了,枪子射杀一人,余势不减半分,子弹横冲直撞,活生生在红会众人中,开出一条血路!鲜血和尸首,铺就的道路!乌绝一子,十余人,因此而死!
李西来不曾眨眼,再次开枪。
黄刚怛然失色,为孙逸挡下这绝命的一枪,也让他自己的肩头,绽放出一朵绯红玫瑰。
众人落荒而逃,没人敢去碰光子,因为光子身旁的人,已经死了。
伊贺诚却动了,他的目标似乎是光子,李西来望了眼白君,笑了笑,“弹闪!”
熟悉的弹闪,却是不一样的乌绝。
伊贺诚感受到那弹丸的锋芒,但他貌似并不担心,李西来嘴角勾起,另一发弹闪,射向伊贺诚左侧三丈处,那是一颗柏树。
子弹射穿了柏树,向光子来的伊贺诚成了一截木头,而真正的伊贺诚,从柏树后定定走出,他捂着心脏,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止住奔腾的江河,没两步,伊贺诚就跪倒在地上。
随行忍者大喊。“师兄!”
李西来眼睛一眯,正想结果这两人,突兀面色微变,保持抬手出枪的姿势不动。
伊贺诚定定望着光子,口中呢喃。“公……”河流已经干了,声带也无法再度摩擦。
伊贺诚怀中的匕首掉落,他的双腿失却力气,跪在匕首面前,他可能没有机会回国,葬下这把匕首了。
随行几名忍者恨恨盯了眼李西来,不敢再多看,连忙逃离。
一时间,林中恢复平静,只是血腥味,颇为刺鼻。
光子走来,小心扶住李西来。“你没事吧?”李西来不知何时,满头大汗。“还好,这乌绝,有点吃不消。”
望着地上的白君,光子止不住哽咽,李西来一时无言,轻拍光子后背。
良久,李西来提来伊贺诚,“白君,谢谢你的付出,我一定会记在心里,不过我想,你不怎么喜欢我李西来。”李西来说道这里,面上浮现几丝笑意。“今天,杀了他,只是一个开始。”
两人将白君埋葬,临走时,光子拉住他。“等等,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光子拉着李西来原路返回,路上遇上几名似要打探消息的红会众人,看来孙逸并没有罢休,而李西来也不会手软,荒郊野外再度添了几具尸身,孤零零留给食腐的鸟儿做奖励,指引他们前方,还有大餐可以享用。
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光子转进一个隐蔽的山坳,不需要叫唤,那小家伙已经出现在洞口。
它和它母亲一样,通体洁白,李西来嘴角浮现安然笑容,光子小跑上前,抱住小家伙。
小家伙柔顺的被抱起,它睁着两只澄黄澄黄的眼睛,望着李西来,似乎在好奇,怎么今天它妈妈没来。
光子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白君回家了,要过段时间才来接你,先跟我走吧。”
小家伙蹭了蹭光子,在她怀中睡着了。
李西来看得喜爱,也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谁料到它立马就醒了,张开口就朝李西来吼。
光子不厚道的笑出声,李西来也无奈摸了摸脑袋,这小家伙还真跟它妈一样,这么不喜欢我李西来……
光子缓过劲来,安抚小家伙。“你给他去个名字吧。”李西来一想。“就叫小白怎么样?”
光子撇撇嘴,小家伙更是大声抗议。光子摸摸它。“好了小白,别叫了。”小白无奈认了命。
两人一虎步上旅程,今时不同往日,乌绝孕育而出,李西来之强盛,不可莫名,这些天走得十分舒心。
劲气的封锁,再次松动,李西来现在不凭乌绝,也是个健体的武师,实力强悍。
而乌绝,现在已经融合了金刚狼的心脏,每一颗枪子的威力,如同翻天覆地般,变化极大。
更兼李西来,甚至感觉乌绝,有了灵性,假以时日,说不定能诞生传说中的器灵。
两者相加,鬼神八一已是过去式,就算张英合鬼神太龙之流亲来,李西来也能凭乌绝,斗上一斗!
时间悄然间溜走,这天,两人抱着小白进了座大城,乃是京城门户,津门!
接近天子脚下,城中繁华不似往日所见小城能够比拟,然而纵使如此,李西来依旧见到不少要饭的乞丐。
不过这里的乞丐还算滋润,比起佛山好上太多,不时有好心的路人,在他们破烂的饭碗里,丢几枚铜钱。
走上大街,过了人流汇聚的路口,发现路边有个老乞丐,骨瘦如柴披头散发,衣裳破烂不堪,不知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这乞丐大白天躺在地上睡觉,身边也没碗。
好心人丢给他铜钱,那乞丐不睁眼,不道谢,其他乞丐偷偷捡走他身边的铜钱,他也恍若未觉,就这么睡着。
李西来笑笑:“早死早超生罢。”摇摇头,两人走向旁边一栋酒楼。
恰好要从那老乞丐身边路过,两方甫一接近,相隔一丈之时,乞丐突兀睁开浑浊的双眼,大叫:“虎……虎!老虎!”声音尖利,而其内容让人听之肝胆一寒。
四周路人身子僵住,面带畏惧望向乞丐所指的李西来两人。
李西来笑了笑:“这疯乞丐,哪里来的老虎,这是一只白猫。”说完拍了拍光子,光子跟着点头。
第132章 前兆()
“这是大白猫,很可爱的。”路人望来,瞧见光子怀中的小白,确实挺可爱,但这乞丐的惊慌不似作假。
光子努努嘴。“小白,你叫一声听听。”
小白委屈巴巴的,一颗小虎脑盯着众路人,毫无猛兽窥伺之感,只见那双眼一片可怜。
“哪里是虎,一定是这乞丐发疯了。”有人便笑道。
还有人不信,小白已经叫出声。“喵……”
站住的路人俱都挥挥手,各自离开了,独余下那乞丐,望着两人痴痴傻笑。
李西来微有些不悦,便上前,居高临下望着那乞丐。“阁下眼力不凡,不过,我们二人惹你了?”
乞丐依然傻笑,指着光子:“玲珑……七窍玲珑!”
李西来闻言大惊,但那乞丐再度指向他:“骨……天骨,好像不对。”
下意识李西来摸上乌绝,这个乞丐居然有这种眼力,李西来试探性放出一缕杀意。
被这杀意一激,乞丐蓦然变了脸色,他两手乱舞,面上神智浑噩一片。
李西来眼睛一眯。“前辈,你可别戏耍我们这些小辈了。”
乞丐哪能听见,一双手舞得更为用力,似有章法,又似瞎几把乱舞。
李西来盯着此人良久,光子走上前。“他,是真的疯了。”光子摇摇头。
沉吟片刻,李西来蹲下身子,乌绝骤然顶住乞丐咽喉,杀意倾体而出,然而李西来失望了,乞丐眼中毫无异色,只是舞动的更为疯狂,却并无攻击李西来,或者自保的意思。
李西来两人走向酒楼,隐约听见身后老乞丐,“刀……刀。”一顿嚷嚷,老乞丐复又躺下睡觉。
边角坐下,李西来沉眉不语,光子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个乞丐?”
李西来眼中一黯:“是,也不是。”光子笑着站起身,摸了摸李西来头顶,这动作让李西来有些不好意思。
“是也不是?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难懂呢?”光子轻拂两下,回身坐下。
李西来定定望着她,显然忧愁的原因,并非是那个神秘的乞丐,而是现在已经到了津门,京城还会远吗?到时候,光子遇见了父母,就是两人分别之时。
四目相对,光子垂下脑袋,聪明如她怎么会想不明白李西来的意思?
沉默片刻,李西来故作轻松一笑,正想说话,旁边有人开口。“两位,遇上了什么乞丐?”
李西来循声望去,洒然一笑。“真巧,张英合。”说罢起身,示意张英合落座。
张英合含笑坐下,先是看到焕然一新的李西来,内心暗自诧异,此刻李西来给他的感觉,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不加掩饰,瞧得良久,李西来问道:“张英合,你老瞅着我干嘛?”
张英合一笑,旋即移开目光,却发现两人间气氛有些微妙。
李西来眼中有些愁绪,光子则满是不舍,张英合心中一想,猜的八九不离十。“路上可还顺利?”
李西来道:“一言难尽。”
光子怀中的小白叫唤一声,吸引了张英合的注意力,“好生神骏的异兽,这是…白虎?,还有些眼熟。”
光子点点头:“这是白君的孩子。”
张英合心中也是十分喜爱白君,听到是白君的孩子,不禁多看了几眼,惹得小家伙害羞藏在光子怀里。
“白君的孩子在这里,那……”张英合正想问,一见两人黯淡的面色,和小白懵懵懂懂的瞳孔,闭上嘴巴。
场面一时沉寂,小二端来菜肴,张英合叫换个雅间,同时再上两份清酒。
三人走向雅间,默默吃菜,张英合邀李西来互饮,这次李西来倒没说,年纪小喝不得酒之类的理由。
两瓶清酒眨眼既空,大半是李西来喝的,光子忙劝他,李西来面上泛红,并不多话,只是再让小二上酒。
张英合见此,挥手让小二离开,并没给李西来点酒。“去吧。”
李西来嗷嗷直叫。“干嘛,张英合,今天我兴致高,想多喝点酒都不行?”
张英合吃了口菜。“李兄弟,别喝多了,喝多误事。”
李西来一听,侧头望见光子郁郁的脸色,酒意瞬间消散一空。
小白可不管他们气氛如何,它只知道肚子饿了,便跃上桌,大嘴一张叼了块肉。
李西来瞧着好笑,挥手便赶:“谁让你上桌的,快下去!”小白没理会,身子一转,屁股对准李西来。
光子见李西来清醒还受了小白的气,不由捂嘴轻笑,李西来郁闷的摸了摸头。
好在光子抱住小白,让它老实下来,经此一闹,李西来也知方才不妥,便问张英合:“你怎么在津门?”
张英合淡淡道:“家师南下,我自然要陪同的。”
李西来一想,明了缘由,哈哈大笑:“是那个苗祭祀对不对,你师傅以前欠下的情债,这样也难怪。”
张英合轻轻敲了敲桌子,故作不悦道:“李兄弟,还请你注意点,不要妄言家师。”
李西来翻了个白眼:“这里就咱们三人,你师傅又听不见,扯这些做什么?”
张英合道:“背后谈论,岂是君子所为?再说师尊待我恩重如山……”
“打住打住,知道了。”李西来叫停。张英合小声念叨。“恩重如山,再怎么不是,也由不得人多嘴。”
声音虽小,但在这雅间李西来光子俱都听见,李西来无奈,心想以后还是别在张英合面前提他师傅。
光子见两人一言一语,静静听着,不时夹块肉喂小白。
张英合道:“我在师尊面前提起过你两人,师尊十分感兴趣。”
“你师傅现在在哪呢?”李西来明白张英合意思,无非是想让两人去见一见。
“京城!”
李西来有些疑惑:“那你怎么在津门?”
张英合笑了笑。“师傅此次南下,途中有许多故人,所以特地派我脚程快上半分。”
李西来面色古怪,这话里别有深意。“张英合,你师傅排场还真是大。”
张英合一愣,从没有人敢这么说,即使是大家心里默认的事情。“谈何排场?只是拜访前辈而已。”
张英合口中说得谦虚,眼底却有一丝骄傲。
容不得张英合不骄傲,太极门,北方魁首!其掌门,张英合的师傅,更可谓是神人也!
太极门掌门南下,张英合快上一步,前来拜会前辈,表面看来,合情合理,再普通不过。
然而实际上,张英合只是传下讯息,给各地的江湖同道知晓!
太极门掌门南下,不日将到,尔等速速迎接!
内里意思,便是这般霸道。
吃完饭,三人出城,途中。“师尊最爱资质不凡的后辈,光子小姐身蕴千年难得一见的七窍玲珑,较我更甚,师傅见了必定喜出望外,不过李兄弟,你……”张英合说罢思索起来。
他是想让两人在师傅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说不定有不错的见面礼呢?
李西来大笑:“多谢好意,不过我李西来何需刻意讨好,以求得一点小恩小惠,光子,你说对不对?”
光子白了他一眼,“随便你。”
张英合毫无恼怒。“李西来,说什么刻意讨好?我师傅好歹算是前辈,你意思一下难道不行?”
李西来道:“哼!张英合,你有什么好法子,银子我不缺。”
光子闻言,‘噗嗤’笑出声来。
小半日,三人进了京城,张英合道:“师傅他老人家,要说他喜爱什么,我自是知道,不过你做不到。”
“那老人家稀罕什么,你且说来听听。”
“简单,我只需下厨,炒二三小菜,师傅定然眉开眼笑。”
李西来撇撇嘴,“我又不是他徒弟。”
“是矣,所以说难办,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师傅还喜欢什么,平日里吃穿用度,不见特别上心之处。”
光子摸了摸小白,望向李西来。“香囊好不好?”
“香囊?”两人投来古怪目光,尤其是张英合,眼中满是愕然,他师傅怎么可能喜欢香囊?
光子没看两人,望着小白,“秀姐应该挺喜欢的。”
李西来一愣,旋即笑意上脸,张英合也是暗道光子细心,师傅此行南下,还不就是为了苗祭祀和女儿秀姐么?
正说间,漫步到一家店门外,光子侧目一望,见得许多绚丽色彩,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李西来敏锐察觉,投目望去,只见偌多色彩鲜艳的丝绸。“张英合,等会。”
张英合面带惑色,李西来指了指那家店。“先不急,进去换身衣服。”
李西来光子身上的衣服,不算旧,但也不够新。
三人便进了店,不少年轻男女,在里头挑选布料,光子左瞧瞧,右瞧瞧,在一匹天青色绸缎面前发呆。
李西来走近,摩挲她的小脑袋:“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光子摇摇头:“没有,这颜色,像家里的一件。”
沉默片刻,李西来道:“你喜欢,那就穿它吧。”光子咬咬唇瓣:“不了。”
李西来也没说什么,两人随意挑了两块,便去付钱,量了尺寸,给足银子后,老板表示一个半时辰后来取。
三人离开,有一男子上前和老板攀谈。“这几人,可是常客?”老板称不是,男子望着三人背影,定定出神。
卖香囊的店面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