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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至中闻言深以为然的点头。
眼看众人复又众志成城,但对李西来的不爽之意更重,似乎还要骂些难听的话,宣泄心中之愤,萧谙连道:“各位,美好的明天还需我等同心协力,现在,先让萧谙和诸位,肃清内部!是谁,背叛我天地会?”
“李九溪!”在众香主的高呼中,五花大绑的李九溪压入厅中,他享受到众人的注目,可惜是愤恨的目光。
萧谙高坐主位,略撇一眼李九溪,以手虚压,厅中呼喝声淡去,萧谙道:“李九溪,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李九溪环视众香主面带杀意的目光,见那空缺的黄土堂香主之位,微露一丝讥讽冷笑,抬头道:“只求速死。”
李西来淡淡点头:“各位香主以为如何?”
众人相视片刻,古至中当先走出。
他已经恢复许多,方才萧谙搭他肩膀时,有内力相助,得知李西来的‘真实身份’,亦是释怀许多。“属下认为该当帮规处置!”
众香主心中微震,显然颇为惧怕帮规,也确实如此,天地会中人多是江湖草莽,若没有严厉的帮规约束,岂不是乱了套?
萧谙明知故问道:“执法香主何在?”
李力世微声道:“总舵主,便是李九溪。”
萧谙佯装惊道:“身为执法香主,却要毁我天地会根基,该如何处置?”李九溪听闻,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众香主同样骇然变色,执法香主罪加一等,自那帮规之上,有一刑,名为分肉,与凌迟之刑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并非由一人执刀,而是众天地会弟子一人割上一小刀,取一小片肉,直到死为止。
李九溪硬气道:“要杀要剐尽管来,我李九溪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李力世道:“李九溪,你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李九溪忽而一笑:“我死了到没关系,可惜天地会今日成就,所结之果,就将被贼子窃取,更难逃毁灭之时。”
李力世无需指使,喝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李九溪就是那个贼子!”
李九溪冷笑一声,目光直盯萧谙,萧谙笑道:“李九溪,你心中不服?认为萧谙就是那个贼子?”
古至中道:“总舵主与他还费什么话?直接推出去让众兄弟分肉。”
萧谙道:“别急,李九溪也曾是我天地会弟兄,而今的天地会,也有他一份功劳。”
李九溪道:“你明白就好。”
萧谙不做理会,漫不经心道:“不知为何走入邪道?背叛天地会?”
李九溪道:“萧谙,你还在装,你这种心机深沉之辈,如何做得了光明磊落的天地会总舵主,别以为我李九溪不清楚,郑王爷已经和我说明,你离开台湾时,弑杀郑克塽二公子,已是不忠不义之人,之后惺惺作态,将不听你命的兄弟尽皆杀死,现在更要欺瞒一众兄弟,欲与郑王爷为敌!”
李九溪说罢扫视众人,但却让他失望了,古至中几人面色淡淡,好似早就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天地会隶属于郑王府,没有郑王府的支持,天地会不可能发展到今天,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养了一群白眼狼?
让李九溪颇为欣慰在于,还有半数的香主惊疑不定,他们好似也早知道消息,但今日亲身听得,又另一番滋味。
李力世阴恻恻道:“李九溪,你只知道郑王府,可曾知道总舵主?我问各位一句,自从总舵主接任,不说斩杀鳌拜一节,其余可有不足之处?”
那些坚定的香主俱都目露不值之色,而那些隐约知道者,却微微不解。
众人沉默,李力世道:“总舵主鞍前马后,为郑王府立下汗马功劳,从来不生二心,可郑王府是怎么报答?”
萧谙目中含泪,制止道:“李香主,别说了?”
李力世眼中精光一闪,“总舵主,恕属下逾越,但属下真为总舵主感到不值,半年前郑王爷召总舵主回台湾,说是奖赏,实际上……”
李力世话语一顿,沉声道:“是欲杀总舵主,他们认为总舵主生出异心,天可怜见,那时的总舵主一心一意为郑王府,没想到却得到这种报答。”
萧谙泪如雨下,李力世适时闭嘴,萧谙忽而起身,撕开衣襟,那莹润的胸膛上,心口处一条略偏几寸的狰狞伤疤交错,直透后背,上头更有些未曾愈合的痕迹,通过那通红的新生皮肤,隐约可见搏动的心脏。
萧谙哀声道:“啸劫救得萧谙一条性命。”
李力世垂泪道:“可怜总舵主一颗赤胆忠心,却招来小人猜忌,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总舵主留存有用之心,李力世斗胆一问各位,造成这一切,害得总舵主险些身死的罪魁祸首是谁?”
古至中道:“郑王府!”
李力世大声道:“没错,就是郑王府,郑王府二子争锋,欲要拉拢我天地会,总舵主为天地会弟兄不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孤身犯险,显遭身死之祸,但是,各位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为什么会让总舵主死?李力世认为不仅仅是因为二子争锋,如果郑王爷信任总舵主?整个台湾有谁能对总舵主不利?”
萧谙连道:“郑王爷可能是受奸人蛊惑。”
“属下倒希望是奸人蛊惑,但绝对不是,总舵主,那次围杀不成,袁左使救您回来之后,郑经派人送来慰问品,他如何能不知道?他一直是默认!”李力世声音震震。
李九溪忽而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爷既然派人来慰问,怎么可能是欲要杀总舵主的凶手。”
李力世冷笑一声:“正是郑经年老,为人变得反复无常,以为刺杀失败,总舵主还会向以前一样忠于郑王府,笑话!况且,你以为总舵主能从台湾回来,真的是一帆风顺吗?”
不待李九溪反驳,李力世沉声道:“总舵主养伤两日,便要离开郑王府,将走几日,重重危险难以赘述,多亏袁左使一身武功护持,就在离开当天,那郑克塽携人拦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万幸总舵主内力恢复许多,而你所说的弑杀二公子,敢问诸位,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莫说总舵主一时失手,纵然不失手,杀了又如何?”
萧谙摇头叹道:“萧谙当时急于离开,不甚让二公子身死。”
李力世继续道:“至于最后那离开的船上,郑王府两大高手,冯锡范,刘国轩一齐阻拦,总舵主与袁左使浴血奋战,方才逃得一条生路,至此,李力世可以说,总舵主与郑王府的恩义彻底断绝。”
众香主听罢,个个面有所思,他们知道其中关键,但并不知道细节,如果真如李力世所说,那郑王府确实不是个东西。
第348章 小屏,嫁给我好吗?()
众香主听罢,个个面有所思,他们知道其中关键,但并不知道细节,如果真如李力世所说,那郑王府确实不是个东西。
况且如今天地会在萧谙的带领下,日益壮大,早超过了偏居一隅的郑王府。
这些年入会的弟兄,同样只是模糊知道郑王府,要想再向以前一样,无条件听命于郑王府,决计没有那个可能。
萧谙阻止道:“力世,无需多说,没有郑王府,就没有天地会,恩义哪里能够断绝?”
李力世环视众人,单膝跪地,朗声道:“如今郑王府失德,台湾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总舵主万不可念小而不顾天地会众兄弟之心,属下恳请总舵主自立门户,与郑王府断绝关系,一救台湾百姓,二报杀身之仇!”
众香主见此,哪里还能保持淡然,一个个跪地请命。
萧谙看在眼里,真是心中好生的为难。
李九溪面皮抽动,厅中众人单膝跪地,唯有他站立,与高坐主位的萧谙对视,顿感无形压力几乎将他压垮。
李九溪道:“好一个萧谙,看来你早有吞郑王府之心了吧?可惜王爷当初心软,没有将你彻底扼杀。”
李西来摇头:“李九溪,你误会了,郑王府与我天地会有大恩德,萧谙不敢忘恩,只希望日后井水不犯河水。”言下之意,溢于言表,只是希望两不相犯,但若是郑王府率先挑衅,恐怕河水井水就将融为一体。
李九溪忽而阴**:“你不要忘了,天地会建立的目的,是反清复明,你萧谙是明吗?”萧谙是明朝皇族的后裔吗?自然不是,那天地会若有朝一日功成,是否会让位于从某个角落钻出来的明朝皇族后裔?
说笑了。
跪地古至中道:“总舵主,属下认为此人过于聒噪。”
萧谙道:“李九溪毕竟有功于天地会,不可处以分肉之刑,按帮规处置即可。”
李力世高呼道:“总舵主仁慈,竟留李九溪全尸。”
厅中众人骤然亮出兵刃,李九溪双腿打颤,仍自站立,当刀刃捅来之时,痛苦却还是超乎他的预料。
尸首抬下,仍留刺目猩红,萧谙目视一众眼中蕴藏激动的香主,鼓舞人心道:“我天地会,必驱除满清鞑子!”
众人激动神色更甚,不论如何,入天地会之人,最初的初衷,便是反清复明。
当时日渐久,复明或许会淡淡浸没,但反清永远排在第一位,清廷刚刚入关不过二三十年,兽行仍如昨日,历历在目,仇恨没那么容易消散。
萧谙点头道:“西金堂相助李九溪背叛天地会,以处以帮规,余下西金堂众兄弟,暂由李力世兼任香主一职!”
李力世大声领命,这是萧谙以前隐约透露的看重,今日终得,李力世想过这一幕,他以为自己会激动难明,现在真的等到,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或许是因为兼任香主,没有从一个精干直接成为香主那样刺激,又可能是听到李九溪的话语,天地会反清复明,但明已不存,谈何复之?
如今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是为了那鼎神器,有朝一日,金銮殿中,回头再看,天地会一个小小的香主,好像并不算什么。
众香主面露艳羡,李力世兼任两堂香主,而且这两堂都属于顶尖,西金堂属于前三的堂口,仅次于以前的青木堂和古至中的赤火堂,也正是因为这份实力,李九溪才敢于背叛。
而这李力世得萧谙看重,先成为青木堂代香主,那是天地会第一大堂,因为尹香主刺杀鳌拜不成身死,青木堂退至前五,但在李力世来到后,又上升一位,隐有重回往日之势,现今李力世兼任西金堂,岂不是超越古至中,一跃成为天地会手下势力最强的香主?
真是好大分量的看重!
至于所谓的暂且兼任,众人就当听听笑话,谁也不信萧谙会将李力世撤走,毕竟以前的事情摆在那里,他们没有一个人忘记,李力世曾暂且当过青木堂代香主。
现在呢?自然是青木堂香主暂代西金堂香主。
萧谙微微思索。“古至中,由你暂且兼任黄土堂香主。”
其实萧谙本来不打算让古至中兼任,他心中有更合适的人选,但今日发生之事,必须要给古至中一个补偿。
谁知古至中忙不迭摇头:“总舵主,我自己本事自己清楚,这赤火堂就已经焦头烂额,还多是一众兄弟帮衬,再管一个黄土堂,脑袋非得裂开不可,总舵主还是别找我。”
众香主不无错愕,这送上门的好事都不要,古至中也是让人服气的。
萧谙见古至中面上神色毫无作伪,莞尔一笑。“那好。”
萧谙神清气爽,肃清天地会内部的李九溪,对他来说,具有不一样的意义,代表从此以后,他将彻底掌握天地会,运用起这股力量,前方一切的阻碍他都有信心扫除,直到取得神器,获得本源点,增强自身与亲人。
后院大门半开,萧谙止住脚步,依稀听见里头传来呼呼风声,不像自然之风,而是人为的原因。
随步入内,略微一扫,袁啸劫不见踪影,而那风声的源头,赫然是空地上挥拳的李西来。
李西来每一次出拳,都是一招,十分简单明了的一招,平平收拳,平平出拳,他好似只会用这一招,反反复复。
单单一眼,萧谙从其中看出不一样的意蕴,这虽然只是一招笔直毫不繁复的拳法,但所蕴含的威能,让萧谙心惊不已。
心底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一招拳法背后的底蕴,胜过他溶血魔功不知凡几,盖因这是蕴藏着‘道’的拳法。
心跳猛然快速几分,萧谙走向那石桌,唤道:“老李。”
李西来回头,见他眼中有着求教的意思。
李西来走来,轻饮一口清茶。“别想了,你不会懂的。”
世间正义之拳,萧谙永远都不会懂其中的道理!
萧谙也不强求,他敏锐感觉到李西来得到的机遇比他更多,单这拳法就可见一斑,遑论李西来身上,有一种萧谙看不透的气息,而且那气息不止是一,而是有二,青珠在体,他看不透的也许只有一样的机缘者。
萧谙微皱眉,不因李西来不传拳法,似乎在心中斟酌话语。“老李,恕我直言,你今天的表现,若形容……”
李西来淡淡道:“怎么?”
萧谙叹道:“有些小孩子气,老李,你外象上十七八岁,但我总感觉你应该老成些,今天一言一行,真是……”
萧谙直言不讳,他也相信李西来并不会因此积怨,若机缘者连这点心胸都没有,那么得到机缘也只是个笑话,不过李西来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就像那没有心胸的小孩子,他怎么能走到现在?
李西来忽而目光一变,直勾勾盯着萧谙。“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关于你,萧谙。”
“哦?”萧谙讶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但李西来再无出言的意思,萧谙不得其解,忍不住问道:“老李所言何事?你我即为同乡,若是发现我什么问题,还请直言相告,一如我方才言语。”
李西来依旧不答,心中乍然生出试探之心,平平一拳挥来。
萧谙眼中微惊,忙伸手抵挡,却有一股诡异的直觉,让他放弃抵抗,这一拳并不会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
萧谙颇为犹疑,不知是否该相信这直觉。
眼角余光一瞥,李西来突然收拳,黯然摇头。“你果然不懂。”
萧谙正想细问,耳边传来人声:“萧哥哥。”
粲然一笑,萧谙道:“小屏,快过来坐。”
萧谙拉住她手。“这两日有些忙,没怎么照顾好你,要是让你哥哥知道了,一定怪罪死我。”
沐剑屏哼得一声:“就因为我哥哥?”
萧谙眼中戏谑神色一闪,柔声道:“当然不是了,坐这里。”
听前半句,沐剑屏还是满脸开心,等到后半句,就有些扭捏起来,但见小萝莉脸蛋绯红,眼中却并没有不情愿,只是单纯的害羞,如果李西来不在,估计早已经坐上来了。
坐那里?自然是萧谙大腿上。
萧谙余光一扫李西来,趁此机会,可要彻底打断李西来的‘小心思’,万千世界美酒佳人无数,但小屏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就算是同乡李西来,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放手!
李西来冷冷盯着,眼中没有太多的感情神色,也没有什么与之相争的意思。
萧谙看在眼里,眉头微皱,唤道:“小屏,老李不是外人,不要害羞了。”
沐剑屏眼底一丝欣悦闪过,踟蹰的上前。
当坐在萧谙腿上,只感觉分外安心,那丝羞怯也不禁消散,只是终究有外人在场,沐剑屏低着头,不敢看两人。
萧谙微微一笑:“小屏,以后长大嫁给我好不好?”
“啊!”沐剑屏捂着小嘴惊呼一声,一颗小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跳到嗓子眼,难以相信萧谙就这么跟她说了。
“萧哥哥……我……你。”沐剑屏颇有些语无伦次。
萧谙恬淡笑着:“就让老李给我们当个见证人。”
沐剑屏面红如血,却找不到拒绝的言语,她两手紧紧攥着,放在自己的腿上,身子却往后靠,靠在萧谙坚实的胸膛,声如蚊讷:“嗯。”
萧谙满脸笑容,转向李西来,“老李……”
“太过分了!”李西来却是大怒,他猛而拍桌,坚固的石桌四分五裂,扬身站立,目光中毫不掩饰敌意。
萧谙有些错愕,没想到李西来反应这么大,他才和小屏见过几面?就有这么深的情意?
萧谙笑道:“老李,你就死心吧。”
李西来盯着萧谙道:“萧谙,你开口就是问嫁,可曾想过她年纪尚幼,怎能分辨爱与不爱?”
萧谙这才明白问题关键,原来李西来从未看上过沐剑屏,只是他自己猜测。
萧谙瞬息想通问题关键,但明白归明白,李西来开口便是这种极为主见的说法,让萧谙心生不悦道:“老李,我与小屏情投意合,其中细节,轮不到别人插嘴。”
李西来呼吸一滞,沉声道:“你与我若真是同道,该行守护之道,而非据为己有。”
萧谙摇头道:“谈何据为己有?老李的看法未免太过偏激,正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既是种下,自有最先采摘的权利,难不成还让别人拿走?再说,朝夕相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李西来怒不可遏,喝道:“好一个‘权利’!萧谙,瓜果是你自己亲手去摘,因为你自认为是你的权利,但你种出瓜果,心中就该满足,之后的一切,都该让瓜果自己选择!至于时日堆积之情,并非真情!”
萧谙哈哈大笑:“老李果然思想狭隘,你说的全部都是片面之词,以亲手摘下为前提。萧谙敢问一句,若是瓜果熟透,是自然落下,老李,你是置若罔闻,任其摔个稀巴烂,还说会伸出手,捧住瓜果?”
李西来面色煞白,连退三步,如受重击:“诡辩!”
萧谙冷笑道:“而你说时日堆积之情,不算真情,但世间无论亲情爱情友情,此三者莫不是时光滋润,你若是出生便被父母抛弃,长大相见,你认为养父母是你父母,还是那亲生父母是你父母?”
萧谙不待李西来回答,大喝道:“什么才是真情?不知老李有何高论?萧谙洗耳恭听!”
李西来面色发白道:“你懂个屁。”
萧谙反唇相讥:“萧谙懂个屁,李西来屁都不懂一个。”
局势瞬间变化,两人间上一刻还算融洽,此刻便已无法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