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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来古怪一笑,初时微弱,后来莫名肆意。“铁刀门?”
“正是!”秦爷手握铁刀,含怒不发。
李西来一笑,“好说。”拉着翠翠起身,径走向秦浩。
秦爷眉头紧锁,不知李西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注视眼中恨意汹涌的秦浩,李西来摸着翠翠脑袋。
“我问你,你有没有胆子动一下她?”
翠翠眼睛忽闪忽闪,似乎在劝秦浩示弱,然而在他眼里,却只看到这小女孩讥讽的脸。
“我杀了你!”秦浩杀意不加掩饰,若有能力,他会毫不犹豫。
秦浩伸手欲抓,李西来点点头,踩住那手,杀猪样的惨叫传来,秦爷面色铁青:“欺人太甚!”
铁刀出鞘,旁边却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霍家李公子么?他可是那霍少爷的大师兄啊!”
“没错,是李公子,他身边的小女孩,是霍小姐,那可是霍少爷的亲妹妹啊!”
秦爷面色忽青忽白,出鞘一半的铁刀硬生生憋了回去。“原来是李公子,小徒放肆了。”
“没事没事,既然是秦门主,也是我李西来过分了。”笑容春风拂面,李西来清热挽住秦爷。心里却是怪异的紧,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凭借到霍廷恩的名头,真是风水轮流转,谁都猜不到啊。
“那,这小徒……”
“下手过重,下手过重,这里有几锭银子,还请好生调养。”
“不敢不敢,告辞。”秦爷没接银子,身边几个弟子抬起秦浩。
秦浩阴毒的盯了两人一眼,看那样子,似乎把牙都咬碎了。
李西来报以粲然一笑,直到一行人远去。“别不高兴了,咱们再去买新的糖葫芦。”
“好啊,不过不能是一串,最少两串!”翠翠很快望了方才的不悦。
“两串就两串。”
夜,周掌柜正在算账,面前突然出现一条人影,稍惊后,周掌柜恭敬道。“李公子。”
李西来微点头,周掌柜心中有些怪异,一年没见,李西来的气息越发深不可测,似乎少掌门都难以较之,更兼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质环绕,仿佛他多年前面对掌门。
“请吩咐。”
“安阳铁刀门,我觉得不行。”
“是。”
“那铁刀门和秦浩没了便罢,只是门主秦寿,废了即可,留他一条性命。”
“是。”
……
回到霍家,霍廷恩彬彬有礼,唤道:“大师兄。”便让来福去张罗晚饭。
饭罢,又四处闲坐几许,李西来和众人讲述藏地之行,避重就轻,听得陈真翠翠意动不已,似乎也想去见见,藏民是否有那般热情。
夜深了,故事告一段落,约定明天继续,陈真回了房,但翠翠显然有别的意思。
“我跟哥哥一起睡。”翠翠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终于等回亲人的孩子,不会放过亲近的机会。
“好啊。”李西来莞尔一笑,心中平静无波,唯有淡淡的温馨流转。
房内,灯熄,翠翠支起小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有如空中的皓月,极美而绝美。
再深沉的黑夜依旧无法掩盖那双眸子中的闪亮,似有抚平人心神的魔力,让李西来倍感安心。
“翠翠眼睛真好看。”李西来由衷夸赞。
“那翠翠好看不?”
“当然好看了,我家翠翠啊,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李西来哈哈一笑,单手抱起翠翠,在那眸子上印下轻柔一吻,心中默念守护的誓言。
翠翠高兴的眯着眼睛,弯弯新月,如在眼前,伸手可触。
分别后的团聚,总是分外珍贵,因为不知何时,又将再次分离。
……
周掌柜到访,李西来有些奇怪,区区铁刀门而已,难道还碰上麻烦?
“李公子,铁刀门处理妥当,在下这次前来,是因为门主。”
“张老?”李西来一喜,正好这次收获,他准备择日去一趟太极门。
“门主六十大寿,广发请帖,得知李公子回来,特派来亲信,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请公子。”
李西来笑道:“岂敢推脱?何时启程?”
“明日即可。”周掌柜奉上请柬,躬身退去。
李西来收入怀中,正好有一份大礼送上,赶上这好日子,实在好极。
回到家里,把话一说,翠翠满脸不高兴。“哥哥才回来,又要走。”陈真深以为然的点头。
霍廷恩不知为何,颇有些局促,似乎不想李西来这么快离开。
“咱们都去。”李西来大手一挥,笑道。
话音一落,几人面色却有些微妙,翠翠有些沮丧。“爹爹身体不好。”
李西来默然,霍元甲的身子,连雪莲都抢救不过,若是再长途跋涉,恐怕会有闪失。
膏肓之症,再有闪失,那会是什么结果?即使是懵懵懂懂的翠翠,也知道那后果的严重性。
“大师兄早点回来,我还等着指导呢!”陈真先是反应过来。
“那翠翠跟我一起去。”
“翠翠……”翠翠大眼睛里有些晶莹,李西来慌了。“没事的,师傅会好起来的。”
陈真眼神定定。“没错,师傅一定会越来越好。”
似乎受到感染,翠翠猛地点头。霍廷恩在旁,一言不发。
将事情告知霍元甲,颇为无奈,似乎是因为有机会,而身体拖累,无法再睹真人之颜。“多带些礼物,别让张真人感觉到怠慢。”李西来应下。
第247章 周开山,黄飞鸿()
次日,和翠翠陈真依依挥别,周掌柜亲自驾马,同李西来一道赶回太极门。
“下放在外门好几年,没见掌门真颜,这次还是托了李公子的福,让老周一道回山。”
李西来微微一笑:“周掌柜办事尽心,英合和张老心里都应该清楚,我在津门,也多有仰仗。”
“哪里哪里,希望李公子替在下美言几句,便受用不尽。”“那是自然。”周掌柜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马车平稳,周掌柜驾车技术显是极好,过去几日,这天中途进客栈休息,没成想碰上熟人。
“周老!小子幸会。”李西来笑着近前。
那桌边一中年微愣,老者却若有所思,片刻,“李西来兄弟!那日一别,数年未见,如今仪表更为不凡。”
周天霸反应过来,邀两人一齐落座,“周老亦是精神饱满,毫不见老态。”这两人可不是形意门周开山父子么。
周开山细细端详,当挽住李西来时,心中一时五味陈杂。“李兄弟这些年怎么不来蔽居坐坐?”
李西来轻笑一声。“俗事缠身,不过现有周老一句话,改日小子必登门拜会,周老这次,也是为张老?”
周开山笑道:“那是自然,若不是如此,老骨头也懒得动弹。”
周掌柜在侧,眉头微皱,这位老者口气真不是一般大,似乎若不是因为掌门,没几个人请得动他。
周天霸拱手道:“形意门周天霸,李兄弟可还认得我?”
心神一晃,周掌柜微微一惊,形意掌门周天霸?在这老者面前以儿孙处之,莫非是撼山铁拳周开山老前辈?那可是成名的暗劲宗师!一时间,再不敢有丝毫其他念头。
“认得认得。这位是周掌柜。”李西来向两人介绍。
周掌柜连躬身行礼,口称见过周掌门,见过周老前辈。
“没想到退隐江湖十余年,还有人记得区区虚名。”周开山笑道。
谈笑一番,陌生消减许多,几杯浊酒饮下,周开山幽幽一叹。“数年未见,想不到李兄弟年纪轻轻,已是明劲巅峰,老头都忍不住想要问一句,李兄弟,你到底怎么练功的?”
明劲巅峰?周天霸动作一僵,这才三四年而已?李西来甩出他一大截,已到明劲巅峰?
父亲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周天霸面色不变,只是心中震撼无法言喻,顿时明白数年前张真人和父亲那番闹剧所谓那般,真是个妖怪!周天霸面皮抽动。
周掌柜却是不堪许多,他瞠目结舌,似乎难以相信,少掌门曾经特地吩咐,对李公子不可用常理待之,需有求必应,他初时谨记在心,但多少有些不在意,直到相交,发现李西来为人不错。
少掌门有令,李西来亦非纨绔,他自是竭力满足,只是心底一直有疑惑,为何如此看重这位年轻人?
直到今天,才算揭开奥秘,撼山铁拳声名震震,岂是阿谀奉承之辈?世间又有谁能让他放下身份,和颜悦色?
原来是不足弱冠之龄,莅临明劲巅峰的绝代之人!周掌柜心神震颤,心中恭敬深刻。
“侥幸侥幸。”李西来微有些苦笑,他觉得自己墨迹了,这么多年过去,还在明劲玩耍,未曾步入暗劲。
周开山却默然,以为李西来一身功夫,经受千辛万苦,得之不易。
想来也是,这种速度之下,绝代之人又如何?背后需要的付出,或许压根是他无法想象。
‘或许这位年轻人受过的困苦,并不比自己少。’周开山心神微动,也有些敬意发自心底。
这敬意并非没有来由,一是因为他臆想的苦难,二也有另一层原因。
方才相触,李西来已是实实在在的巅峰之人,或许再过个几年,就能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如此,如何不会生出敬意?
两方于是并马而行,路上相谈甚欢,两日后,赶到太极门山脚,自有弟子迎进山门,于殿后休息。
屁股再没坐稳,就有弟子来报,“李公子,外头有位黄师傅,说是您好友。”李西来第二次来,也是熟人,故以山门弟子多是认得他,明白掌门与少掌门对其的看重,言语分外谦恭。
“哦?黄师傅一家也来了。”李西来起身,那弟子在前引路,一出殿门,果然见飞鸿一家。
“黄师傅,飞鸿,还有十三姨!”李西来朗声一笑,黄家父子笑容满面,黄飞鸿身旁盘发安静站立的十三姨,亦是微微含笑,她和黄飞鸿有今天,李西来可出了不少力,应该说是关键,可谓是大恩人。
迎进故友,李西来望着黄飞鸿两人,微微点头。
十三姨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黄飞鸿坦然许多。
“西来,霍师傅身体如何?”黄麒英没发现霍家一众,迫不及待的问道。
“家师……”李西来张张嘴,面上神色不用多说,黄麒英叹息一声。
眼见气氛有些沉重,黄飞鸿:“霍师傅吉人自有天相,父亲,此次回去,正好去看看霍师傅。”
黄麒英点点头,李西来道:“家师也时常提及黄师傅,若是能去看望,定然心情舒畅,说不定隔日完好如初。”
黄麒英也笑道:“正是如此,你们年轻人多聊些。”说罢起身,霍元甲不在,终是没个话题人。
沉默片刻,李西来道:“飞鸿,你们夫妻看上去感情很好啊!”
不说还好,一说十三姨羞红了脸,黄飞鸿哈哈一笑:“过段日子,可要记得来吃我夫妻的喜酒。”
李西来一愣。“还没完婚?”过去将近一年,记得那时离开,两人可是订婚了。
黄飞鸿佯装不悦道:“早就完婚了,喜帖送上津门,结果你这家伙不在,霍公子吃得我两喜酒。”
李西来道:“唉,怎奈天意弄人,我那段时间,却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紧要事情,也没想到,一走就是一年。”
发觉李西来微有些愁色,黄飞鸿笑道:“无妨,那次就算了,这一次可无论如何都要赶来。”
正想继续,李西来面色一沉。“不行,酒没吃上,这礼可不能少!”
黄飞鸿一笑。“不急,暂且留着。”
谈话间,李西来从怀中取出一片飘絮,“飞鸿,礼轻情意重,你可别推辞。”
第248章 贺寿之前()
黄飞鸿哭笑不得。“得得得,是你李西来的礼,就是根草,我也笑着收了。”十三姨望着那草叶,再见丈夫无奈的神色,不由捂嘴轻笑。
李西来也不多说,递过这片后莲,“好说,不知道这一次,要请我喝什么酒?”
黄飞鸿嘿嘿一笑,一旁十三姨面上红润更重,悄悄凑近。“有喜了,你这个当义父的,可别忘了。”
“行啊!一年多没见,你都要当爹了。”‘我也当个便宜爹……’李西来面色古怪,不知说些什么好。
放目过去,十三姨的肚子确实有些微鼓,李西来还以为是她发福了,没想到怀上了。
不过,这似乎有些急了,若是没记错,十三姨今年才堪堪十五,太早生孩子,以李西来的眼界来看,颇是惊讶。
‘这方世界,又没什么好的安全措施,年轻男女一旦名分成了,早生早育的事大把,倒是我思想作祟。’
只得这样安慰自己,忍住把黄飞鸿抓进局子的想法。
没注意到李西来的微妙,黄飞鸿笑得很开心,十三姨摸着肚子,亦有些慈爱神色,看得李西来心中微微羡慕。
“我那丝道蕴消化的怎么样?”李西来岔开话题。
“不说还好,西来,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只能说收获极多,父亲有言,二十五岁之前,我能突破明劲。”
黄飞鸿感激望来,二十五岁突破明劲,已经是难得的天才,需知张英合,也才二十岁突破。
李西来摆手,“那就好,谢就不用提了,祝你二位白头偕老。”真心道贺。
黄飞鸿微微一笑,搂住十三姨,眼中尽是深深的爱恋,看来他已经抓住自己的‘道’。
故友相见,亦是交谈许久,方才离去。
却说之后,印证李西来猜想,十三姨难产,只能保住其一,这种情况,不会有选择。
幸是有后莲一片,救回了生机几乎消散的孩子。
于是那孩子成长中,两夫妻不断灌输,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救过性命的老爹。
……
后话不提,在殿里休息一下午,入夜时分,却非弟子端来晚饭,而是张英合亲自前来。
两人见面,俱都含笑,若说李西来在这方世界的朋友,张英合无疑是最亲密的一个,没有之一。
“西来,师傅不出面,忙得我是焦头烂额,料想白日不会清净,先是打发完,再来见你。”
李西来敏锐察觉到话语中有异。“张老怎的了?”
“休息。”忧色一闪而过,张英合摇摇头,李西来没多问。
正倒清酒,李西来搭住他肩膀,愕然道:“这不声不响的,你怎么突破暗劲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张英合轻笑,面上并无多少喜意。
这突破暗劲宗师,跻身于天下绝顶,换做任何一个江湖人,恨不得奔走相告,大摆筵席,就差高呼老子是暗劲宗师,让全天下都知道,张英合却怎么了?李西来眉头微皱。
“怎么,突破暗劲还不开心?秀妹妹不喜欢你了?”李西来打趣道。
“不提这些。”
“莫非我说对了,是谁插足?敢在暗劲宗师手下抢人?”
张英合摇头:“今晚你我,一醉方归。”
李西来默然点头,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闷酒。
本来酒量还算不错的张英合,半壶下去,便摇摇欲坠,看来是他自己故意想要买醉。
仪态全无,张英合躺在地上发酒疯,李西来抚额,唤进来惊奇不已的弟子,扶着这醉汉回了房。
……
山门另一头,掌门房内,“掌门,少掌门在李公子房间,喝了个酩酊大醉,让弟子扶着出去。”
“知道,退下吧。”张守玄面朝墙壁,背对弟子,看不清容貌,挥挥手,却有些无力意味。
恭敬的弟子并未发觉,谦卑退下,张真人可谓是太极门不倒的擎天柱。撑天而起,是无敌的传说,是天下第一的神话,是所有弟子心头的精神支柱。
“小羽,你去见见李兄弟,说老道身体有恙,怠慢了他,不要挂怀。”望着房内一角,张守玄柔声呼唤。
“哼,老东西,要见你去见,别来烦我!”苗祭祀冷哼,甩门而出,眼中却有些不明意味的晶莹。
出了门,僻静无人的角落,苗祭祀终是忍不住,低声哽咽,压抑的鸣泣十分轻微,在这夜里,亦无人察觉。
“娘,爹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些天不让我进去,也不让英合看望。”少女早等候着。
苗祭祀瞬间擦干眼泪,面目冷厉。“他能有什么事?你三更半夜跑出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娘你不告诉我,我不走,英合喝醉了,他为什么会醉?都已经是顺利突破暗劲,他该高兴才对。”
苗祭祀突兀柔和几分。“傻孩子,他就是高兴才会醉,你还不知道吧?过两天老东西要宣布你们的婚礼。”
苗秀惊呼一声,羞得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爹为什么躲在房里不告诉我?”
苗祭祀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怕你二人害羞。”
“原来是这样才不见我们呀。”苗秀相信的点点头。
又有些战战兢兢地的。“娘你也答应了?”。
苗祭祀温和一笑。“我答应了,英合这孩子也挺不错的,勉强能配上你。”苗秀羞得跑开了。
回眸一望,眼里恨意仍旧存在,但较于往日,多了一份释怀,还有那么一种,似乎是誓死相随的莫名情绪。
一声幽幽,穿越数十丈距离,似乎在耳旁响起。“小羽,你别犯傻。”
“关你屁事!”
……
房中的张守玄,得到这一个答案,不知该喜或是该悲,黑暗中的背影,不知不觉,矮了三分,那是从未有过的景象,六十年来,张守玄心中之气,从未消减过半分,因为那是独属于他的,天下第一!
夜,越发沉了,背影和黑暗难分难舍,似乎融为一体,也许下一刻,两者将归而为一。
敲门声响起。“师兄,师弟来为你道贺。”
“进来吧。”张守玄声音毫无波动。
第249章 往昔故人()
可听在门外庞敢伯的耳中,却让他喜出望外,无论如何掩饰,那丝微弱的死寂,未曾逃过他的耳朵。
“师弟好不容易,取来这颗何首乌,师兄可还满意?”
何首乌有数百年的年份,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难得的珍品,可,那又如何?三千年的灵参,张守玄都曾服用过。
“放下吧。”张守玄依旧淡然。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