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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苍苍-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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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卿裳虽然不太了解现下的情况,但是大致也能猜出个几分。看着师兄如此为自己着想,顿时感动不已,一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神情坚定:

    “放心吧,玄霄师兄。等师父的戒心稍微松懈下来,我就立即找机会逃走!”

    紫凝之前已经和玄霄商量好了营救方案,打算在云涯子亲自审问之前,找机会从山中暗道里,悄悄的把她送出山去。

    无论如何,这风险总是要冒一次的。慕卿裳毕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感情深厚,断然不能卷入这场纷争之中。玄霄见她并不留恋,这才稍微放下了一颗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仔细嘱托了半天,反反复复叮嘱了她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

    眼看着夕阳西下,这才心事重重地沿着碧霄宫旁边的云梯下去,在云涯子回来之前离开了这里。

    慕卿裳看着远处一片迷离绚烂之色,眼中眸光逐渐变得阴晴不定。

    魔界,太岐山上。

    放眼望去,弥漫在混沌不清的天空之中,一大片暗黑色的秽气混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山上寸草不生、毒虫肆虐。以太岐山山峦为分界线,两派人马对峙而立,凝重诡异的气氛一触即发,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气。

    云涯子一身银月长袍素雅淡然、三千云发如瀑垂落在背后,乌黑柔顺。流泻在祥云腾绕、流转淡色寒光却不失矜持尊贵的翩然仙袍之上。负手而立,神情清冷淡然、不露喜怒之色。姿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举止之间仙姿傲然而出、遗世独立,似天山雪莲绽放,似九霄云霞出尘。

    宁静淡泊之中仙风玉骨,惊为天人之容却又冷敛肃漠。好似恒古不化的冰雪凝霜般,散发着疏远圣洁而又不拘于尘世的清傲,令人不由得从心底泛起敬畏膜拜之情。

    另一边,魔界四大将之一的琰月一身血色长衫、俊美妖冶的魅惑脸庞上尽是一片嘲讽之色。浑身散发着阴冷嗜血戾气,指尖泛起点点寒光竟似十柄削骨利刃一般,猩红尖锐、魔气四溢。传说琰月本是上古妖兽之眼幻化而成,落入魔界之中吸纳魔界之灵气修炼千年,拥有能够蛊惑人心和看透人心智的可怕能力。

    琰月生性残暴狠毒、心思慎密,一直为魔界尊主的得力手下,被赐予貔貅为坐骑,地位崇高,实力强大。当年封印玄蛇之时,便是他设计将它引入噬骨井之中,投入玄女血石打散了玄蛇的元神,逼迫它现出原形之后与众人合力,才将它打入了魔界深处陷入沉睡。

    在琰月身后,分别站着蛇女、万肋和人形蛛等凶残嗜血的妖魔,更为其助长了嚣张气焰。

    众仙站在云涯子身后,看此情景皆是心下一惊,料知今日必定不能全身而退。东华帝君与玉虚真君相互对视一眼,顷刻间便祭出法宝,严阵以待。

    “云涯子,今日你我闲聊谈天便免了,我等有要事在身。还请仙尊能网开一面,让个道才是真理。”

    琰月作势向云涯子微微俯身做了个拱,笑道。

    云涯子静静地凝视着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漠如水。

    正对视着,突然听见身边有人怒吼道:

    “放肆!小小妖孽,竟敢向吾等修仙之人提出条件,岂不荒缪?!”

    斜眼望去,正是华山派掌门凌天。

    只见他双目圆瞪、恼羞成怒,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挂着浓浓的怒意,手中一柄长剑散发着凌冽杀气,倒真是个忠义守古之人。

    琰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依旧挂着淡然无谓的笑容,朗声道:

    “仙尊悲怜苍生,自然是见不得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如今我们放开来好说话,横竖不过是个礼让二字。但那浩天镜的封印今日里却是必定要解除的,众仙若是不肯,那也好说,我今天就血洗仙界、一劳永逸。”

    说完,他身下的坐骑貔貅便瞬间从双目照射出两道红光,高热一眨眼就令万物化成灰烬。

    貔貅天性嗜杀残暴,暴躁凶狠。浑身如烈日煞白,足迹到处,裂地焦土。口喷腐蚀性的紫光,可溶解坚矿金鉴。熊熊烈火无孔不入,催发火山天灾,令生灵涂炭,代表群火中之血光。

    凌天见状微微抖了一下,不禁怒从心起,正欲再丢出几句替天行道的狠话来。

    云涯子却轻轻地抬起手腕,示意他退下。

    “……………………浩天镜原本便是我仙界之物,又何来借用之说?”

    看着云涯子依旧神态自若、从容不迫一派淡然冷傲之色,就连久经战场的琰月也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儒雅平淡的仙人,不愧为仙界尊长。

    “上仙此言差矣,我魔界虽是凶残一族,但毕竟是言而有信之人。彼时用完了便会归还,你们又何苦计较这些呢?”

    正说着,琰月突然纵身一跃。手中赫然出现一把三尺叉戟,泛着暗红色的诡异光芒,真气翻腾、如火龙吞焱。

    三叉戟顺着他逐渐凝力于指尖,瞬时便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云涯子刺来————赤龙戟时柔时刚,或如银蛇出洞,或如金刚下凡。掺杂着琰月自身的强大灵力,招招凌厉狠毒、式式阴狠毒辣,直刺云涯子周身要害之处。

    云涯子轻轻侧身闪避,身形如白鹤凌空、优雅矜持。顺着赤龙戟的冲力便抬指凝气于其中,皓腕翻转、袖袍飘逸,仙气环绕着指尖迅速夹住劈面而来的刀刃,眼神微敛、运气于掌,宛若一道银雪缭雾在掌心之中翻卷着,轻易便化去了琰月戟上的戾气。

    冷笑一声,琰月自知与云涯子实力相差悬殊,若是硬拼必然讨不到半分好处。然而,云涯子生性淡泊不好争斗,十几招下来他始终是不慌不忙地以守为攻,并不曾伤及自己分毫。看着那一袭如月光流辉般清爽素雅的长衫在空中翩然起舞,琰月杀意顿起。

    迅速纵身跳下、足尖点地,翻身骑上貔貅背上,一手拿起赤龙戟,一手翻转结印念动咒法,阵阵阴邪之气瞬间便随着冷风袭来,诡异无比。

    感觉到周身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开始逐渐凝结,云涯子心知不好,立即传音与众人,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琰月见状不由冷笑一声,料定若是杀了这云涯子,仙界便如一盘散沙、毫无缚鸡之力。

    思绪一转,眼眸瞬间变暗,嗜血之意徒然升起。真气随着指尖滑动,渐渐化为无数血色锁链,如蛛网一般铺天盖地缠绕在了他身边,慢慢收拢,却又似千万把利刃,触及之处,血肉横飞。云涯子微微皱眉,双手结印、眉心掌门印记立时随着真气涌动,色泽更为鲜红,仿佛珠玉一般。

    因着将玉华剑给了慕卿裳,此刻他只能徒手与琰月斗法,自然略有些不利。

    云涯子凝神屏气,心中默念咒法,一道蓝色光芒璀璨如闪电划过从他掌心之中击出,带动周围云雾化作一柄冰剑,凌空向琰月刺去。深蓝之光瞬间凝固万物成冰,与琰月的灼热炽焰交织在一起,撕咬翻腾、惊天动地。

    琰月见云涯子攻势逐渐凌厉迅猛起来,料定他想要尽快速战速决,不由得心下猛然一喜。巧妙凌空翻转,避开了他的攻击。看着云涯子御风于足下,正闭目静心、单手结印,宛若一朵开在冷雨中的雪梅,寂寞,孤独,却又圣洁孤傲得令人不敢亵渎,顿时杀意如潮水般涌现出来————果然,云涯子旧伤未愈。若今日不取他性命,更待何时?!

    思及至此,琰月立即催动体内真气、双目血红,额上魔纹逐渐如繁花般在脸颊上蔓延开来,带着一种魅惑与妖冶之姿。他端坐于貔貅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云涯子身边突然出现一道由无数魔界毒虫所构成的毒瘴迷雾,却似一张巨网般,笼罩住了他周身的仙气不断侵蚀。

    这毒瘴并非普通阵法,而是琰月独自研究潜心修炼而出的‘腐心迷魂阵’,混在着他百年修为与魔界血池之水,兼之以阴狠盅毒和禁法融合而成。即便是傲然天下的云涯子,凭借他如今的力量,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卷三:碧霄宫前锁魂塔,断骨血魄碎玉华 师尊身世

    感觉到周围传来阴冷刺骨的诡异妖气,云涯子纵然历经百战、稳若泰山也不由得暗自心惊。睁开眼缓缓地扫视了一圈,但见入眼尽是一片绵稠的血色幕帘,弥漫着肃杀与阴狠,充斥着恶臭的乌烟瘴气。

    云涯子微微皱眉,探手抚去,指尖触感冰冷粘稠宛若尸骨一般。

    定睛细看,却是无数眼睛发出阴冷的绿光、蠕动着丑陋湿润身躯的毒虫首尾相连构造而成的毒瘴。不禁心生厌恶之感,宽大飘逸的袖袍轻轻甩去,触及之处顿时化为一片冰霜,掩去了腐臭气息。略微稳定心神,云涯子十指上下翻转、催动全身真气,于指尖凝成一柄长剑挥手向毒瘴劈去。一阵星辉闪过,那毒虫竟是分毫不曾受损。而当真气凝结而成的剑刃触及毒瘴时,云涯子突然惊讶地睁大眼睛,发现力量居然顺着指尖一点点被引导出体外,为毒瘴所吸收。

    心知这阵法能够损耗自己的修为,他立即收回剑气,指尖隐约泛起一阵刺痛。

    云涯子惊为天人的清冷容颜之上慢慢泛起一阵冰冷白霜,更显悠远疏离、仙姿出众。知是琰月欲要置他于死地而攻破仙界,岂能让这等心胸阴狠的妖魔得逞?于是轻轻划破皮肤,用渗出的鲜血混杂着自身仙力,行云流水一般在毒瘴上书写着一连串陌生的咒符。然后退后几步,集中精神对着其中一点,汇聚百年修为之力,朗声道:

    “破阵!”

    瞬间,一阵白光闪过。还没等琰月反应过来,顿觉胸口处一阵剧痛、气血翻涌而上,竟是生生地喉中一口腥甜喷出,染红了衣衫。琰月心下大惊,知道云涯子竟是孤注一掷将全身力量倾注在阵中一点,强行破阵而出,不觉有些愕然。

    抬头望去,果然那一袭长衫似雪;乌黑的流云发在空中随风飘舞。映入眼中的是云涯子那张苍白绝美的清冷仙容,隐约可见嘴角不甚明显的殷红血丝。琰月见状,不由得冷笑着高声道:

    “…………………仙尊何必强撑于形呢?强行出阵必定会损耗大半修为,加之毒气深入骨髓脏腑,如今你已是勉力支撑罢了。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我要令你葬身于此,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涯子强忍住全身血脉逆流、真气四乱的痛楚,一双清澈如水的冰眸依旧平静淡然地凝视着他,语气不温不火、毫无感情:

    “请便。”

    闻言,琰月也不推辞,既然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能够不至于拼得同归于尽就可以杀掉云涯子这个计划上的大阻拦,他当然是乐意为之。遂腾空而起,一手提起三叉戟就以如鬼如魅,如风如电之势,瞬间欺身飞至云涯子面前,抬掌凝气做挖心掏肺之式,向着他的胸膛就一掌劈去。

    正欲震碎云涯子的五脏六肺,突然手腕上一阵剧痛,鲜血如泉水一般涌现出来,立时就白骨狰狞。琰月大惊失色,连忙收回掌风抬头一看。却赫然发现一位紫袍玉带、俊美绝世的仙人正站在他面前,左手扶住奄奄一息的云涯子,右手正拿着一柄流光溢彩的冰剑直指自己咽喉。琰月看着眼前来人,突然神色瞬变,知是情况有变,立即收势跳下云端,笑着说道:

    “看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久违了,岱舆上仙。”

    苍啸轻轻扶起云涯子,淡然颔首应道:

    “既然如此,今日将军可否暂且先撤退?若是不介意,我们改日再较量一番。”

    看着苍啸眸色逐渐变暗,手中一柄琉焱玉剑散发着灼人的杀气。琰月知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便施施然抱手拱拳道:

    “得罪了。”

    说完,便转身挥挥手,示意魔界大军随着自己一起返回,不再多与众仙纠缠。

    眼看着魔界众人已经退兵,苍啸转过身来,俊朗潇洒的脸上一片温和之色,朗声道:

    “诸位也请回去吧,师弟这里自然有我照顾。”

    众仙见于云涯子齐名的岱舆上仙已经发话,自然乐得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纷纷施礼道谢之后,便离开了太岐山。

    苍啸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气血逆流的云涯子坐上仙鹤,苦笑着叹息不已:

    “你自小就爱逞强,何苦如此呢?”

    云涯子感觉到苍啸正在往他体内输送真气内力,一阵阵暖流逐渐深入脏腑之中,渐渐平复了之前刀剜似的疼痛。

    休息了一会儿,待到气息平稳之后,他淡淡地回道:

    “无妨,自然是有我的责任。修仙之人本就看淡生死,若是为天下苍生而付出一切,又有什么计较呢?”

    苍啸依旧温柔地微笑着,伸手抚了抚他被冷汗浸湿的鬓发,忍不住泛起戏虐之意:

    “哦?那是自然,你不需要同我说这些个道理。只不过,这次你伤得那么深,怕是又要苦了你那小徒弟了吧?”

    闻言,性子一向沉稳内敛、不动声色的云涯子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犀利冷傲的眼眸之中,蓦然泛起一片冰冻三尺的寒气,直直渗入人心骨之中,竟是隐约流露出狰狞冷酷之色。

    苍啸心中暗暗叫苦:哎呀不好,这下算是彻底惹毛到这小师弟了!

    云涯子冷冷地盯着他,语调依旧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然而苍啸却听出了他话语之中隐约的怒气:

    “师兄,你什么意思?”

    “呃…………………我这个…………………”

    被云涯子冷若冰霜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苍啸表面上虽然依旧平静如常,心里却忍不住捏了把冷汗。那双眸子冷得跟冰剑似的,仿佛要活生生把他身上挖个洞出来,连对自己的师兄也这般冷漠无情吗?

    撇了撇嘴,苍啸迅速抬头做望天状,眼神甚是无辜:

    “你不要想歪掉了,我只是想说包扎还是要靠她来做的。你知道,我向来不习惯碰男人。”

    云涯子气结,狠狠地偏过头去,一甩如云袖袍,不再理会身边之人。

    苍啸看着云涯子终于流露出些许人情味的侧脸,嘴角逐渐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不久之后,他这张脸,怕是就要再无表情了罢!

    骑着仙鹤飘然在碧霄宫前降落,慕卿裳此时正窝在云涯子的榻上抓了本书随手翻看着。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放下书本,正欲出去迎接被风逐轩称为‘仙界第一冤大头’的伟大师父。突然听到大殿上传来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子声音,心下立即一惊。慕卿裳知道自己跑出玉玲池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于是惊慌之下,随手扯开内阁大门跑了进去,在靠近墙壁的衣柜里躲了起来,凝神屏气着悄悄竖起耳朵观察外面的情况。

    苍啸匆匆把云涯子丢上了石榻,便两手一摊,抓着旁边桌上的茶盏使劲灌了几口,惆怅道:

    “唉,我这可是第一次碰男人!”

    “……………………我没请你帮忙。”云涯子神色冷峻,眼中寒光四溢。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多谢。”

    “哎呀哎呀~~难得见面一次,你不要这么总是冷着一张脸啊!”

    “……………………”

    眼见云涯子侧身躺入被窝里双眼紧闭,对他采取无视的态度,苍啸原本自信满满的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挫败感。唉,好怀念以前那个倔强又单纯的小团子啊!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云涯子依旧不打算理睬自己的样子,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过来,便在他床榻边坐了下来,眼神温和:

    “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云涯子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冰冷嘴唇,不说话。

    苍啸倒也不介意,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声音刚好能让正躲在衣柜里的慕卿裳听清楚:

    “那时候,我和师傅去北海参加群仙议会,在回来的途中经过一座荒山时,突然听见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我那时好奇,便降了云头下去,在半人高的荒草枯木里,寻到了一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小孩子。他是那么小,大约才一岁左右,浑身都是伤,嘴唇乌青、神智涣散,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顿了顿,苍啸不怀好意的将视线扫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云涯子的指骨微微泛白,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下的被褥。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然而那微颤的肩膀,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苍啸伸手去抚摸着他的头发,淡淡的说道:

    “……………………你总是这么倔强,无论什么都一个人背在身上。那时候,我抱你入怀,你眼看着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好不容易央求师父捡了你回去,这才抚养你长这么大。小时候,师父很不待见你,你又是无论受了多少苦都始终憋在心里不说,任人误会也不解释的类型。明明年纪很小,却不分日夜的拼命努力,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样的地位,真是很不容易啊!”

    云涯子闻言,冷冷的回答:

    “师兄这次是来叙旧的?”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过得很苦,”

    眼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内阁的门,苍啸眼中不经意地泛起一丝精光:

    “身边有个伴也没什么不好。这六界之中,真心待你的,怕是也就只有那个你亲手带大的小姑娘一个罢了。”

    室内的空气迅速冷凝下来,手中茶盏里的茶水逐渐凝结成冰块。

    苍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不理会身后云涯子冰冷无情的脸色和凛冽汹涌的杀气,依旧淡定如初:

    “师徒也罢,怎么也罢,她虽贵为相国千金,但毕竟是承了你十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好不容易从只病焉焉的糯米团子手把手辛苦拉扯到个闺女模样,她爹一句‘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就领回了家,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便是你问那丞相要了这千金回来,留在宫中做一辈子徒儿,也甚是合乎情理。”

    一阵掌风迎面劈来,衬着云涯子一脸阴冷怒容。

    苍白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沉静漠然的眼中此刻泛溢这滔天怒火。

    云涯子被苍啸这番话气得连指尖都在颤抖,心中怒意翻涌咆哮着,几乎克制不住欲将眼前人撕裂粉碎。这百年之久,从来都是无情无欲的他,第一次被激怒起了杀念————原来苍啸便是这么看待他的吗?他亲手抚养慕卿裳固然有被慕傲天所托之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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