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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四恶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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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突地低叫一声。

    “怎么了?”君还四快如闪电般地贴近她的身旁,抓着她冒出小血珠的指尖,不禁皱拧了浓眉。“疼吗?”

    “还好……”她的心不由得抖颤几下。

    温热从他的手不断地传到她的身上,暖暖的热意几乎令她昏厥……他到底是怎么着,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不是向来不爱贴近她的吗?今儿个这般柔情……好吓人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下一刻便见着他含住她的指尖,教她柔美的眸子瞠圆,屏住了气息,魂魄都快要飞出体外。

    “老、老……”绿绣语颤不成句。

    “我不老,我还年轻得很!”君还四没好气地道,然唇方离开她的指尖,却见她旋即抽回手,他才猛然发现自个儿又干了什么事,真是太忘我了!

    “不碍事,小伤。”绿绣拿起针线,嘴里念念有词,“错觉,那定是错觉……”可温热的湿意还残留在指尖上头,她到底想骗谁啊?

    “那……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他将绣架挪到自个儿面前。

    “你?”

    “我的绣工可真不是我自夸,若是不好,岂会成为上朝贡品?”只见他拿起针,照着她方才的绣法,针针落在她原先预定的线头上。

    她在一旁瞧得傻眼,看来浅樱真不是诓她的,四少真的懂得绣工。

    “一个大男人拿针线,很丢人吗?”君还四状似不在意的问,实际上他已竖高双耳等着她的回答。

    “才不,我倒觉得咱们可以互相切磋。”她看得高兴极了。

    “是吗?”他微扬起笑意。“对了,倘若你要黄褐色的发丝,我想……我的头发应该可以吧,就端看你要不要将就一下?”

    “成吗?”

    “哪有什么成不成的?若还需要我的黑发也成,就求你不要再糟蹋自个儿漂亮的头发了。”他自顾自的说着,压根儿没发觉身旁的她早已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得紧。“不过,就不知道我的头发够不够柔了……”

    绿绣没答话,只是笑得眉眼都弯了。

    以眼角余光偷觑她的君还四,心头狠狠地颤跳一下,几次深呼吸才拉回了快要脱轨的欲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老板,你在念什么?”

    “咒语。”他不理会的继续念着。

    没瞧见他撑得快要昏厥了吗?不过,不打紧。只待丝造大会过后,他要亲口同她说个明白……

    ***

    “冷不冷?”

    “不冷。”

    “真的不冷?”君还四挑高眉头,直瞅着裹得像是千层糕的绿绣。

    头上戴着胡帽,身下着胡袍,外头再罩了件裘衣,脚上还套上统靴,这身装扮,几乎让人以为她是打关外来的。

    不过,外头飘着雪,她会这么穿也算是意料中的事。

    今儿个倘若不是丝造大会要公布名单,他是不会硬拖着她外出的。

    “嗯。”她点了点头,手里抓了把伞,硬是踮高脚,想要把伞撑在他的头上。

    君还四不由得接过伞。“我拿。”啐!她是没瞧见他人高马大、脚长手长来着?撑伞这点小事自然是由他来,她在抢什么?也不想想她不过是一丁点儿大,想要拿伞撑在他头上也不怕手酸。

    “哦。”她拉了拉胡帽,几乎要盖住眼。

    君还四敛眼瞅着她。“是不是真的很冷?”这么点小雪,就像是一阵雨罢了,真有那么冷吗?

    “还好。”她几乎小碎步地跟在他身边。

    “倘若真的很冷,定要告诉我。”他是笃定这一回她定会得到丝造局的青睐,所以才会硬拉着她到丝造局看榜子;不过若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害她因此染上风寒,他可是会自责的。

    绿绣眨了眨眼,不解地蹲着他。“老板……”为何突然对她这么好?这种感觉像作梦一般,教她觉得不真实。

    这几天他都会跑到她房里陪她刺绣,不是帮着她绣,要不便是帮她穿绣线;再不然就是静静地坐在她身旁,瞧得她一身冷汗,寒颤打个不停。

    老板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那么想学会她的绣工吗?

    直说明,只要老板直说,她没道理不教他。

    “怎么了?”

    “没。”与他四目交接,她忙敛下眼,掩去有些失序的心跳。“我是在想,这丝造大会若是上榜者,是不是会亲自把披风给发还回来?”

    倘若老板老是这样盯着她看的话,她总有一天会因心跳失序而亡。

    “不,若是上榜者,披风不还,不过丝造局的小令爷会设筵招待咱们,再谈妥明年要送进宫里的织造布匹。”见她低着头,君还四倒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着,随即又勾起笑。“我有预感,这一回肯定是咱们拿到首赏,你放心吧!”

    “你说,小令爷会设筵招待咱们?”绿绣微诧道。

    “以往都是如此,不过今儿个可就难说了,因为今年的小令爷是打宫里来的,不知道这规矩还会不会延续下去。”

    “哦……”她微松口气。

    太好了,要不然一个不小心遇着熟人,岂不是要泄露她的行踪?

    入厂子之后,她不再绣,是因他太喜欢参加丝造大会,教她困扰极了,就怕自个儿的绣工会教熟人给看穿,继而调查她的行踪。事隔三年多,不知道宫里的人还有没有在找她。

    这次是因为他手伤,她不得已才代劳的。她多想绣,却又怕这绣工会惹来是非,就怕有人打扰了她现下清静平静的日子。只是,他说今年的小令爷是打宫里来的,肯定是从丝染署来的,不知道……

    “怎么了?我觉得你有些闷闷不乐的。”君还四淡声道。

    “没。我是在想,等丝造大会结束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起程回广陵了?”每年一约到这当头,他总是会回广陵过年,今年亦是一样吧。

    “差不多是该起程了。”他淡淡地道,双眼直视前方。

    要不要现下提早说,邀她一道回广陵?可走在这街上,街上有不少人,要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开口,简直是要他的命。再缓缓吧,待回去之后再说。

    “哦。”她淡然的垂下眼。

    那么,今儿个又是她一个人守在厂子里孤独地过年了。

    “咦,这不是绿绣大师吗?”

    绿绣正思忖着,耳边却传来极为熟悉的嗓音,她抬眼轻唤:“何公子。”

    “你要去丝造大会?”他亲密地贴近她,却突地瞧见一只大手杀风景地介入其中,他一见着君还四便笑道:“君四少,你也在啊!”

    “废话,不然你是当我死了不成?”君还四瞧见他便不悦地暴吼,占有性地将绿绣搂进怀里。

    “一大早,吃了炸药啦?”何公子笑得柔魅,见他搂紧绿绣,笑得更贼。“甭气了,轩辕织造厂得了首赏,丝造局都已经放榜子了,小令爷就在楼台上等着你们呢。”

    “是吗?”君还四不以为意地挑高眉头,拉着绿绣便走。“走吧!往右拐就是丝造局,咱们准备领赏了。”

    “哦。”绿绣任他拉着,脑袋一片空白。然而一踏进丝造局,都还没瞧见榜示,便见了个官服打扮的人,她抬头匆匆一看,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

    “小令爷。”

    “你是轩辕织造厂的君四少,今儿个是来领赏的吗?那披风……”

    见君还四停下脚步,必恭必敬地打揖,她的心都凉了一半,不由得把脸垂得更低,可孰知身旁的君还四竟还拖着她……

    “小令爷,这位绿绣姑娘便是披风……”

    “绮颜!”

    “嗄?”君还四不解地睇向小令爷,蓦地感觉怀里一空,怀中的人儿如脱缰野马般地跑了。平常见她很懒的,倘若不是必要,想要见她快走都难;可如今她竟用跑的,而且还跑得如此神速!仿若逃命一般。

    他缓缓地抬眼、望着小令爷如痴如醉般地目视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没有多想,一把揪起小令爷的衣襟,恶狠狠地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听见了,他方才听见他唤绿绣为绮颜。当然,很有可能是小令爷认错人了,但若只是认错人,绿绣何必像是逃命般地跑了?

    其中必有问题,是不?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小令爷沉声问道。

    君还四蓦地咧嘴笑着,嚣狂的笑里带了抹狰狞嗜血。他蓦地拉近小令爷,冷脸噙恶,寒戾哑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样问我?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管得着她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混帐东西,他修身养性,大伙儿便都把他瞧扁了吗?

    想和他比凶恶?回去再修炼个几百年再同他比试吧!

    他现下只想知道,他为什么唤她绮颜!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逃……若是这家伙不赶紧回答,说得太慢些,教绿绣给跑了,那他非拆了整座丝造局不可!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十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年关越近,霰雪落得更加嚣狂,整个天际灰蒙蒙的,倘若房里不点灯火,瞧起来就和夜里没两样。

    君还四缓步走进水榭厢房,不点灯的房里,还透着外头些微的光线,投射在床榻上,依稀可见她正窝在床榻上头。

    “绿绣。”他轻唤道。

    里头的人儿微颤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地拉开床幔,走到外头。

    “老板。”

    他紧锁着眉直瞅着她,淡声开口:“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跑回水榭?”

    啐!他问了老半天,小令爷还是没透露半句话。不过,待他回来之后,差爷随之而到,说要请绿绣过府一叙,他便知道事情有异。

    他要知道真相,他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绿绣顿了顿,勾笑眯着他,“老板,听说轩辕门在广陵一带算是名门,不但和一些达官显贵有交情,甚至连宫内的皇子都多有接触,是不?”

    “你问这作啥?”君还四微蹙起眉。

    无端端地提起这件事做什么?难不成她……

    正思忖着,她却突地扑上来,教他身子往后踉跄、有些狼狈地跌坐在靠窗台边的软榻上。

    “你这是在做……”

    怒言尚未咆哮出口,怒意瞬间消逝……她的唇贴上他的,放肆却又生涩地挑诱着他,吻得浑然而忘我,教他几番压抑的欲火在刹那间点燃。

    该死!他是多么努力地控制自己,可谁知道她竟然……

    要命,真是要命,她根本就是要他的命,可他还有许多事尚未厘清,岂能教她莫名其妙地攻占?

    “绿绣,你是怎么了?”他运上浑身的力劲,强迫自个儿将她拉开一点。

    先等等,等他把话问清楚之后再说。

    “老板……不喜欢我……”绿绣咬了咬下唇,缓缓地想要退出他的怀抱,他却拉住她,教她不解地睇向他。

    “谁说我不喜欢你?”

    “嗄?”

    她瞠圆了美眸直瞅着他,他不禁有些赧然地轻咳两声。

    “那个……你到底是怎么了?先是在丝造局丢下我,方才又问我那些古怪的事,你心里到底是在盘算什么?”真是的,老是动不动就丢下他,他最根别人抛下他不管了。

    不过,看在方才的吻,他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她。

    “我……”她舔了舔唇,不知从何说起。

    “和小令爷有关?”他敛眼瞅着她。

    “他同你说了?”绿绣猛地抬眼。

    君还四微挑高浓眉,轻缓地从旁敲击。“你真的叫绮颜,而不是绿绣?”实际上,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地猛地投入君还四的怀里。“我不想离开这儿,老板,你要我吧,你留下我吧,我不想再回到宫里!”

    “宫里?”君还四猛地一颤。

    “我不想再回丝染署,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她紧贴在他的怀里,万般不舍。她不只是单纯地想留在这里,更不是因为无法再自由自在的刺绣,而是不舍得他呀!可这种话,她能说出口吗?

    “丝染署?”他高悬的心突颤几下,猛地又落下。

    窝在他怀里的绿绣猛地抬眼,既了眨眼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是啊,我知道你是……”

    “御前御绣师。”绿绣扁了扁嘴道:“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宫里,更不想老是周旋在达官贵人之间,我只是想要刺绣,我……”

    逃出宫的御绣师啊!无怪她的绣工如此精湛,无怪乎她给人的感觉和一般绣娘有些不同,也无怪乎她老是合衣而睡,怕是有朝一日教人发现时,她随时都可逃走。她居然瞒了他这么多事,莫名其妙,直接同他说不就得了!

    他还以为她是逃出宫的公主哩,不过是个御绣师,这么一来,事情可是好办多了。

    “老板,你要我,你收留我吧!”她咬紧下唇,细长的美眸微泛雾气。

    君还四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你要我留下你,是因为你不想要回宫?”只是因为这件蠢事?

    “我……”她不解地睇着他。

    “难道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好歹也说说他吧,至少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总会有那么一点点感激,所以打算以身相许……呼!他岂能用这般下三滥的说辞束缚她?

    “想法?”

    “你!”她是猪啊!

    她不是精明得很,还知道要以献身的方式教他臣服,怎么现下却又听不懂他的话了?聪明一点成不成?

    总不能要他自个儿开口吧?可他原本就是要开口,只不过被她给抢先了,但如今这局面,教他要怎么说?

    “老板?”

    见她不解地眨了眨眼,软软的身子就偎在他的怀里。要她了,就是要定她了,不管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留在这儿,横竖他就是要定她了;管她是什么说法,管她,心里怎么想,横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是男人,就不要再婆妈了,要他忸怩得郁闷至死,那他倒不如说个痛快。

    “一句话,你要不要跟我一道走?”

    “去……去哪里?”

    “你是在跟我装胡涂不成?年关将至,我年年都回去广陵,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清醒一点,仔细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要我同你一道回广陵?”

    “废话!”他不是说了?

    “可……这样妥吗?”绿绣抬眼望着他,心里惧怕得很。“我算是宫里要抓拿的人,倘若老板包庇我,甚至带我回广陵避难,到时候若是查下来,这可是会株连九族的。”

    闻言,君还四不禁恼火地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嗄?”她不解地蹙紧浓眉。

    “我说,你方才不是就想要诱惑我,想要借用轩辕门在江南一带的势力,可以保你留在苏州的吗?你方才那么说,现下却又这么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难不成是在耍玩他?

    “可是我怕连累你……”

    “怕连累我……”君还四张牙舞爪地暴吼:“你方才要献身,难道就不怕连累我?”

    不过是小小的丝造局,她只是个小小的御绣师,能连累他什么来着?想摆平他们,还不简单吗?

    “我只是不希冀老板为了要保护我而死,倘若老板要发绣的绣法,我可以告诉你,你大可以不必……”她有些为难地低吟。

    她想要献身,只是因为她想要窝在他的怀里,所以才随便抓了个说法。

    “啊!”君还四猛地跳起身,难以自遏地狂吼,仿佛是火炉里燃烧的黑炭,在房里暴跳一圈之后,停到她面前。“谁说我要你的绣法?我拿你的绣法,抚慰得了我满脑子的下流想望吗?”

    那是什么玩意儿?她以为他会把那等玩意儿放在心上吗?

    “咦?”下流想望?

    “我要你,我要你啊!我是单纯地要你,所以我想保护你,你到底是听懂了没有?”君还四附在她的耳边怒喝,就怕她又没听懂。“全天下的人都懂了,就唯独你不懂!

    说得够明白了吧!他全都摊开来说了,倘若她再不懂……看来,他得要付诸行动让她明白!

    “你要我?”绿绣傻愣地眨了眨眼,揉了揉发疼的耳朵。“老板,你是不是醉了?”

    她不知道,她压根儿不知道他对她居然有这种心思,看不出来啊!

    “我醉了?”他不禁发怒。“你以为我孬得只能藉酒装疯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有话必说的人吗?”废话,要是不说,她懂吗?就因为她不会懂,他不得已才说白了。

    然而,岂止是“要她”这么简短的二字便能够说明白他的心情?他想要对她那样,想要推倒她再对她那样,然后再对她……呵,好下流!

    可他就是下流,怎么样?

    “但是这几天在我房里,你什么都没说啊……”

    君还四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怒吼:“光是这几天在你房里耗到天亮,你就该知道事情没那么单纯了。”

    “没那么单纯?”

    “我在坏你名节啊,你压根儿没发现吗?”

    “可你没做什么,怎么坏我名节?”他只是陪着她绣花罢了,要如何坏她名节来着?

    “定要做什么才是坏你名节吗?”他夜夜耗在她房里直到天亮,厂子里的人老早就把他们说成一对了,她的清白也已经毁在他手中,她居然还在状况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让我做点什么来坏你的名节吧!”

    君还四一把将她推倒,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老板,不要……”

    “你不是要我做些什么吗?既然如此,你就应该要贯彻始终,岂能临阵脱逃?”君还四恼火地吼着。“天晓得我这几天来已经怨得够痛苦了,你到这当头还要耍着我玩?”

    他是个可以教人耍着玩的人吗?

    “我没有耍着你玩……”

    “那你还逃!”不行了,他控制不了自己了,他要放纵自己,要不然,说不准何时她会趁他一时闪神便逃走了。

    “我没有逃……”绿绣嗫嚅地道,而身子直往软榻里头缩。

    “没有逃?你都已经逃到里头,还说没有?”混蛋,她是当他瞎了不成?

    见她直往软榻里躲,他恼火地往里头一扑,将她擒得死紧,两人紧贴得没有半点空隙。

    “老板……”她喘嘘嘘地睇着他。

    “不准逃。”他也微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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