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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风楼下-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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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弧度,风析拔身飞起,身影竟瞬间追上那道剑光,在死士举剑格挡时,风析左手一记“南风手”重掌法打在他天灵盖,混著凌厉之极的真力生生击碎了头盖骨。风析一掌毙命後闪身後退,四周三十多具残缺尸首显得整片竹林宛如修罗地狱,他右手扶在腰间,血从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出,满手是血。而就在这时,混著萧杀狠毒剑鸣声来到风析背後,方才一掌似是已经用尽了风析的力气,风析来不及运气避开,“啪”地一下生生挨下这一掌,朝前跌去。
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风析此刻双手无剑,疼痛令他站立不稳,踉跄一步。唐络“啪啪”连拍几掌,虽是在笑,可语气已然将风析恨之入骨。
“没想到,我一手栽培的二十七名死士竟只能在你风析身上留一道伤!哈哈!!”唐络踏前一步,缩短了两人距离。风析闭目深深喘息,平复体内激荡的真气流窜,腰间被对穿的伤口血流如注,风析神指连点四周三处大穴,鲜血竟是将他苍白如雪的侧脸染出一股豔丽的凄绝。
“你怎麽懂人心的可贵……像你这样的人,只知用药毒控制人心,即便这二十七人为你所用,可没有心,没有感情的人永远都抵不过那些真情真意。”风析的呼吸沈重而又迟缓,每一下似乎都牵扯出疼痛,令他姣好的眉目深深纠结在一处,他长长吸了口气,缓缓道,“所以,你永远都比不上唐纤。”
一说起唐纤,唐络又笑又怒的脸便又狰狞了一些,几乎恶狠狠地说道,“唐纤就是有了太多真情真意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身为唐门中人,竟还天真地研究什麽解药,光靠制毒我们便能让全天下人闭嘴!他就是太感情用事,我们制毒之人本不该有什麽情感!!”
风析咳了一声,轻轻勾起一个淡得看不出的微笑,“是麽?”他抬头望著黑压压的天,沈重的雨丝压得他喘不过起来,此刻的他,往日柔软平静的感觉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明说的无力。
看了会儿,风析将视线落回唐络身上,笔直地盯著他,似笑非笑地问,“你刚才说,唐门必要在你手中重振昔日之威?”唐络一愣,道,“不错!怎麽,难道这还要你风楼主认可不成?”风析听罢竟笑了,一瞬间唐络只觉天地无色,日月无光,这一笑生生将这片林间的阴湿暗冷给打压下去。风析抬手擦去了唇边的血迹,血在他指间慢慢捻出一丝凝滑,他低头看了会儿,漂亮如琉璃的双眼慢慢弯下两条柔和的弧线。
“唐门吗?”风析收眉一挑,顿时一股无边的清贵与傲气如当下的雨丝,淋漓在他的眼间。只听他慢慢说道,“只有弋倾文才是我认可的唐门掌门……但凡只要不是他,任何人,我都不会认可。”
作家的话:
【倾风二十四式】
第一式: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第二式: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第三式:风摇北斗柄欲折,雨溢天河浪自生。
第四式: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
第五式: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第六式:急雪打窗飞砾细,狂风卷野怒涛翻。
第七式: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
第八式:袖中正有南风手,谁为听之谁为传。
第九式: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第十式:天寒有日云犹冻,江阔无风浪自生。
第十一式:北风不惜江南客,更入破窗吹客衣。
第十二式:桂枝斜汉流灵魄,苹叶微风动细波。
第十三式:津亭杨柳碧毵毵,人立东风酒半酣。
第十四式: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第十五式: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第十六式:博禽俊鹘横空去,卷雨狂风掠野来。
第十七式:微风不动天如醉,润物无声春有功。
第十八式: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第十九式:天青无云星错落,大风忽自西南作。
第二十式:晚云带雨归飞急,去作西窗一夜愁。
第二十一式:溪云初起日沈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十二式:寒风凄紧雨空蒙,舍北新丹数树枫。
第二十三式: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来一味凉。
第二十四式:风力掀天浪打头,只须一笑不须愁。


☆、第138章 远山含笑 17

第138章 远山含笑 17
心绪逢摇落,秋声不可闻。
风析清淡的声音在雨中显得虚弱如幻,唐络被这种极端傲然的语气气得笑了,森冷著一张脸,说道,“风楼主好大的口气!”
风析又咳了一声,狂风吹得他湿透的乱发铺在脸上肩上,之前体内的销魂被风析用内力强行压制住,此刻隐隐有反逆之势,巨毒发作时带起的血液随著血脉倒流而上,风析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被一种病态的淡红取代,眼角缓缓浮上了一层浅之又浅的豔丽之色。
不知出於何由,这样的风析竟是让唐络看得愣住。
“江湖都道你风析年少英杰绝代风华,呵呵,我看你不过与那曲成仙一般无二,统统是欺世盗名之辈!哈哈……看看眼下此情此景,谁能猜想他们竟是遭你风析的毒手!”说著说著,唐络的语气激动起来,“今日竹境便是你风析葬身之地,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再去守著那个宝贝师弟弋倾文!!”语毕,唐络一剑指向风析,势如破竹般攻了过来。
风析沈沈呵出肺腑里混乱的气息,白雾自唇中散出消散在雨气里,如一阵叹息的云烟。眼角的豔丽慢慢化开,风析朝後退了一步,这一步看似平白无奇,但脚下却如生了幻影,风析整个人向後平退一丈之远,不待唐络瞧个清晰,风析顿足止住退势,旋身解开了腰间的白玉长锁,发丝散乱开来,一身白衣几乎要在这样的疾风厉中裂开般,衣袂咧咧翻飞,长袖飘翻,玉锁横空,迅猛如风般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将唐络整个人罩了进去。
唐络早已领教了这锁链的厉害,心下不敢怠慢,只是万分不懂已然身中销魂的风析如何还能有这样的修为。唐络腾空飞起,踏雨而行,雨水在他脚下踩出万千水花。他自认武艺平平,可一身轻功却不弱,若非如此,方才也不能将风析引来此地,只是之前被风析接连震伤,现下提起运功稍感力不从心。
风析身受重伤,但他同时明白唐络受的伤也不小,他不得不赶在自己内力尽失前将此人击败。但是不知为何,虽然现在情势恶劣已不容他多想,可风析在与唐络对阵中竟还想著一些别的事情。
他并没有在想弋倾文,也不是在想倾风楼楼中众人,不是之前的唐门曲家,也不是之後的武林大会,他只是想起了在少林寺那一晚,对一个孩子说出的承诺。
闭上眼,还能看见楼挽风用他那对向来充满朝气的眼睛,亮蹭蹭地盯著自己瞧。每一次被这样的眼神盯著,总觉得有什麽东西可以在心中被融开来,就好比此刻在他体内急速流窜的毒素,一样地叫人无法抵挡,无力还击。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那麽重的誓言,酒尽客散,就算是倾风二十四杀,也许都有离开的一天,或生或死,都是各自的造化,命中注定。
可是就是在这种宿命的注定里,他生平第一次说出了“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啊……风析睁开了眼,楼挽风嚣张明亮的笑脸缓缓铺开在他眼前。
“唐络,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风析被思绪侵占得有些飘远的眸子陡然清明,流光四射,将他整个人都照出一种风采。
他将毕身全部的功力尽皆凝聚在右手掌心,空气中顿时形成一股极强的压力,唐络一惊,不知风析使了手法,只觉内息闭塞,就在他急急运起内力相抗之时,风析的长链已如期而至。
“纵被春风吹作雪……”风析口中喃喃,他闭目念诀的神色平静无波,无喜无悲,他将全部功力集於这一掌,已是破釜沈舟之策,他心中很清楚,成败已是在此一举。而唐络自然明白风析接下来一招不同以往,可风析右手缓缓拍开的这一掌带出的内力重如千斤,唐络运功相抗满头大汗。
唐络受不住,风析同样受不住。气海穴内真气翻腾,几乎要冲破他的克制,风析强行咽下口中血水,长链如狂风掠境,白芒闪过,唐络急急侧手避开,玉锁险险擦过他的颈项间,留下一道一指来长的伤口,血流如注。唐络不顾颈边伤口,右手一剑朝风析少海穴刺去,风析长链在手无法回挡,正在唐络以为得手之际,却见风析突然松手,手掌侧翻两指堪堪将唐络一剑捏在指间,运真力“嚓”一声,生生将剑震断。唐络大笑,他就等风析运劲折剑这一刻,另一手指间拈住一枚银针,掌风如刀直逼风析眉心。风析眉头深锁,幽深的眸子荡漾出一抹水润的光泽,只听他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唐络还不明自己的毒针还没有刺到风析一分,他如何突然呕血,正觉疑惑,背後突然一阵狂风大作,“绝胜南陌碾成尘……”鲜血带著风析清净的嗓音淌出嘴角,唐络心中警铃大响,想要飞身避开却为时已晚。原来风析将刚才释放出全部内力通通收回了掌心,真气的剧烈回冲将风析全身经脉震伤,风析首先承受不住呕出了血,撤手而去的玉锁也被这股极其霸道的内力吸引回来,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运功抵挡,长链已经哗啦啦一圈又一圈紧紧缠住唐络全身。
唐络拼力挣脱,奈何真力以成倍的速度回归风析体内,连带著白玉横锁被这股真气引得越圈越紧,唐络大叫道,“风析,放开我!你不能杀我!!”
风析充耳不闻,方才眼中乍现的杀气此时慢慢隐灭了下来,只听他轻轻说道,“差一点,几乎要以为和你同归於尽……”他目中柔光升起,凝聚在眼底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可是同归於尽了,又如何去成全……那个所谓的、一生一世呢?呵呵……”他低低地笑,笑声蔓延在风雨中,一阵又一阵,瞬间浸湿了整片天地。
风析仰起头,雨水从发心出流满了他俊美无双的脸庞,他慢慢抬起了左手,将眼睛遮起,叹息道,“楼挽风……我该谢你麽?”
说著,他右手收力,竹林间随即响起一阵锁链收紧,缓慢摩擦的声音。
“风析……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唐络全身骨架被坚硬若钢的玉质锁链扣住,风析收力之际,只觉如万千把钢刀架住他,千刀万剐,一刀刀将他凌迟,骨头一寸寸碎裂。唐络怒吼渐低,恐怖的怨恨声音在竹林一阵阵回响,“你会後悔的!!!风析!!杀了我,武林大会、你会後悔的!!!你会成为……全天下追杀的目标……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会……不、得好死……”随著“哢嚓”一声,唐络的叫喊突然中断,只见他睁著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风析,全身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姿势,却是没了呼吸。
风析松开了手,唐络立刻像一块破布般被甩了出去,“!”地摔在了不远处。风析跪倒在地,单手伏在地上,修长的指骨陷湿重的泥土里,黑白分明。他沈重地喘息著,血不断从嘴里漫出,一滴滴落在泥土里、手背上、指缝间……周遭风声雨声不断,哗哗哗打在竹上,劈里啪啦,而就在这凄厉冰冷风雨之中,风析却忽然忆起了那天,那只笨拙的、为自己擦去嘴角血迹的……温柔的手。
还能清晰在眼前描绘出那只干净却笨拙的手朝他伸来,衣袖挽起,一点点地,将他唇边的血迹擦干净……嘴里还轻轻地问著他。
问著他:“你怎麽了”。
你怎麽了……
风析闭上了眼睛,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度……真的很温暖,温暖到即便他此刻身处这样一片混乱的世界里,心中都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抬起左手,仿照著记忆中那只干净修长的手,一遍遍抹开唇边的血色。
你怎麽了?
我没事……被嘴里的鲜血呛了一口,风析喘息著,疼痛混淆著他的神智,令他渐渐地瞧不清楚那孩子的样子,只依稀仿佛还能听见自己说过的话:
“楼挽风,我有能力照顾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会是一生一世,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你的人生,我愿意保证,一定会很好。”
伸手扶住身侧的竹子,风析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他一步一个踉跄地踱到唐络尸体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蓦地,他嘴角微微一动,还是他曾经风华绝豔的微笑。
“忘了告诉你了……我啊……”他声音低低柔柔地,远远听著竟似温柔多情的呢喃,“我啊,从来,咳咳,从来就不担心……我风析想要护著的人、会护他不住。只是很可惜……”他语音一转,对著唐络安静的尸体笑容越发深了,轻叹道,“很可惜、咳……你看不到了。你什麽都看不到了,看不到我如何救出唐纤,看不到倾文执掌唐门……咳咳,呵呵、也不到施文然会与倾文在一起、一辈子……看不到楼挽风留在我身边,然後一生一世……呵呵,唐络你自负聪明,做的、却尽是蠢事,咳,这麽多的看不到……真是有违你、有违了你那三十多年的精心策划,用心良苦啊呵呵、用心良苦……到头来、你也不过是忙忙碌碌,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罢……”风析一边说,一边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长剑,他清贵端庄的气质配上被血色浸染的白衣黑发,将他整个人衬出一种难得的决绝和不悔。
一生一世啊……沈浸在眼底的雨水慢慢涌出他的眼底,然後被狂风吹落在某一处,很冷,有些痛,可是却让他明白了什麽叫做,温柔如手。
我从来就不担心,我风析想要护著的人,我会护他不住……思绪变得有些乱,随著这狂乱的风,吹到了一个他目不能及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太远了,远得仿佛只要此刻他一伸出手,就好像能够碰触得见。
“风楼主!”远远地,能听到立秋与惊蛰心急如焚的呼唤,风析睁开被雨打得生疼的眼,手中无力,长剑落地,直直插进了泥土中……


☆、第139章 远山含笑 18

第139章 远山含笑 18 
心绪逢摇落,秋声不可闻。
这一日,天空晴朗,日头照在上头亮晃亮晃的,初暑渐深,空气中的闷热已经越发明显。只是因著昨夜一场狂风暴雨,此刻吹来的风中还带著些沁凉的潮湿。
一辆双轮马车远远从石道上的拐弯处缓缓驶来。这辆马车奢华至极,镶金的丝线绣满整个车厢,似乎是一只盘著福云的麒麟,绣法巧夺天工细腻无比,马车擦身而过仿佛能看见麒麟腾云而飞,那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如瀑布般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更有隐隐的香气缓慢绕过。
不久,马车慢慢停下,车夫吆喝一声便勒住了马,毕恭毕敬朝车厢中说了“少爷到了”後,便下了马。还不等他将矮凳安置好,有人一把掀开帘子跳了下来,行动潇洒利落。他一跳下车来便转头对著车厢里的人招呼道,“来来,我背你!”他的声音清脆如风过耳际,极为好听,分明是位少年。这时从车内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在车门门框,这一扣,更显得这只手干净漂亮,只是略显苍白。
却听见车厢内的人一声浅浅的安咳声,声音低沈舒缓,像沈浸在水中多年的玉石被轻轻敲击过留下的回响,“不必,我自己来。”才说完,车下的人已经笑了出来,“逞强什麽呢?你这样子下来多麻烦哪!”他边说边抓住那只手往外一拖,车厢内的人便这麽生生被拖了出来,然後转身一提一带就将他背下了车。这边马车夫已经将车厢後的轮椅取了过来,他顺势单膝跪地将背上的人小心放进椅内。这一连串动作非常快,根本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直到那人坐进了轮椅,少年才拍拍手,对那车夫说道,“谢谢你啦,没想到你动作还真快耶!”
那车夫被他夸得有些脸红,忙弯腰低头,回道,“谢、谢谢三少爷。”他心下一阵感慨,当了一辈子车夫,赶了一辈子马,何尝听闻一个谢字。虽说这是他分内的工作,可到底是心里激动了一把,这淡淡一句道谢竟让他眼眶有点刺痛。
这道谢的少年自然不是别人,自是进如曲府多日的楼挽风,而此刻坐在轮椅上的,便是曲家的大少爷,曲络亭。
曲络亭看了楼挽风一眼,对他方才背自己下车的行为似乎有些抵触,但楼挽风行事爽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在轮椅上了。
“这是哪里?”楼挽风琉璃般的大眼睛朝四周绕了圈,人烟稀少,似是一块荒芜之地,周边几乎没有什麽客栈居民,只是远远瞧著,似乎能看见正前方有一座府邸。
曲络亭使了个眼色给那车夫,车夫会意,便翻身车一抽马鞭,马蹄在青石板山过一阵急踩後,掉头便走。“我们走吧。”曲络亭整了整衣襟,双手抓著车轮就朝前慢慢滚去,见身後的人还愣在原地,便转过头,说道,“去了,你便知道了。”楼挽风听後愣了愣,笑笑便跟上了。
两人渐行渐远,初夏的风吹过,在尚存一息湿意的石道吹出一丝凉意。
走了近半刻锺,楼挽风才看清晰了那栋宅子。楼挽风在外一看便知,这是一栋四进宅,外面看去很朴素,没有大陆北京那种恢宏的气势,倒是有些江南小家碧玉的味道。红砖绿瓦,建在这麽一个偏僻的地方,楼挽风心道实在是有点浪费。像这样的房子就应该依山傍水,眼下四周一片荒凉,石板上也只是从缝隙里生出些杂草,怎麽看怎麽有点格格不入。
府邸的大门口左右两处各有一只石狮子,然而铜门大开,待两人走到宅邸门口时,许多杂乱不堪的人声便传了出来,粗粗一听竟是人声鼎沸,恐怕不下百人。
这时曲络亭滚动著轮椅,来到楼挽风跟前,带著他朝大门里行去。立刻便有小厮跑了过来,一见到曲络亭便弯腰行了个礼数,可见曲络亭地位之高。两人一路跟著小厮走到了第二近,果然便看见整个院落直至厅堂,摆满了宴席,座无虚席。
这时站在最里面的人似乎瞧见了他们的到来,立刻高喝一声,“曲公子来了!”顿时周遭一片哗然,所有人统统回头望向他们,一时之间竟鸦雀无声。
那高喊之人立刻朝他们走来,差不多四十上下,满面红光。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也有段日子了,楼挽风已经见多了俊男靓女,再瞧这人已是没了半分好奇,和风析比起来,这人长得著实太一般,差不多就是整齐的五官拼合在一起凑成了一张整齐的脸,放在人群中多一个他不多,少一个他也不少……正胡思乱想著,曲络亭已经抱拳说道,“见过陈前辈。”那陈前辈也礼尚往来同样抱拳,只是并未再多说什麽,倒是把眼光放在了一旁的楼挽风身上。楼挽风笑笑,也跟著念道,“前辈好!”其实武林中人甚少有人会这麽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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