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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风楼下-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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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也是福。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不怎麽幸福。”楼挽风挠挠头,“很多事还是不要太较真会比较好吧……”
“为什麽这麽说?”
“太在意,只会让自己更难过。我们那边有种说法,基本上就是,期望太大失望越大。”
太在意,只会让自己更难过麽……曲络亭修长的指骨瞬间握紧了扶手,指关泛白。他轻轻说,“你倒是想得开,也不怕以後死去活来……”最後一句他说得更轻了,楼挽风根本没听见,当然,曲络亭也不指望不期望他听见。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啊,你刚才那个根本不算回答啊……你到底为什麽不揭穿我……”
坐著的人无声一笑,抬起头,神色平静安稳地面朝楼挽风,说道,“我不说的理由,和父亲还有二弟不说的理由,有一点,是一样的。”
“哪一点?”
“很简单,有你在,曲家才能有更强的靠山。我现在很想问你一句,楼挽风,你的他,是谁?是女人,或是男人?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轮到你了。”
“当然是男的。”楼挽风脱口而出。
曲络亭平静的微笑立刻转变成一种讽刺,“那就糟糕了。”
“怎麽了?”楼挽风想了想,“对,现在应该换我问你了。”
“好吧……”仿佛厌倦了这个一问一答的游戏,曲络亭侧过了脸斜看著周遭已经没落的光芒,“那我也可以告诉你,要成为曲晚枫也不是这麽难的,三弟别的不会,他最会的,就是知道身为皇帝的男宠应该做些什麽,不应该做些什麽。我这麽说,你懂了吗?楼挽风。你想为了一个男人,去挑战当今皇帝的底线吗?你可以试试,不过,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警告过你,不拆穿你,是想看你到底能玩什麽把戏……这平淡的日子无趣到让人厌恶,我不介意你在我的生活中搞一些刺激出来,但是,如果你的存在威胁到了曲家,我决不会放任不管。听清楚了吗?”他不等楼挽风回答,双手优雅交叉叠在一起,姿态既高贵又从容。
“好了,你现在还有什麽疑问就一并问出来吧……能回答的,我可以帮你一下,不能回答的,我也不会多说。”
楼挽风怔在当场,什麽叫做一句话说出一种气场,他现在明白了也领悟透彻了。之前他觉得这个人最多不过一股子阴阳怪气,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个男人像是一只伪装成病猫的狮子……他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慵懒以及若有似无的消极都让人无从感觉他隐藏在骨子里的高傲。这种与身俱来的目空一切楼挽风并不觉得讨厌,只是上一刻和下一刻给人的感觉变化太大。
大到一时之间还他转圜不过来。
那人仍然保持著刚才的态度与气势在注视著他,楼挽风知道对方在等他……於是他吞了口口水,润了一下已经干燥的喉咙。
“问什麽都可以吗?”
“我说过,那要看你问的是什麽……说说看。”局面像是一下子调转了过来,楼挽风顿时觉得自己处在下风,任人评断。
“皇帝他……不,我该怎麽做,才能不让皇帝伤害他……如果见到了那个皇帝,我该怎麽做。”
曲络亭闭目,含著笑似乎在反复琢磨他的话。楼挽风等得有点心焦,正要开口,那人唇角边上的微笑更深了。
“你越是在意一个人,他的危险就越是多一分……皇帝如此偏爱三弟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捧到他眼前,这感情太深了,太沈了,容不得一丝灰尘参杂里面……你又怎麽能亲手把灰尘放在他眼前呢?”见身後的孩子不再推动轮椅,曲络亭自发转动著椅轮,忽然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你可知,越深爱,才越伤害的道理麽?”
越深爱,才越伤害……爱到宁愿伤害也不容许对方背叛……
“难道要我装做不认识,装作什麽感情都没有,就算见到了大然也要当没看到,甚至还要冷漠以对只为了不让皇帝加害他吗?!”楼挽风是个聪明人,当然一点就通。
“恐怕不止如此……你对任何人多一分的关爱可能都将成为那个人的灾难,除非那人有通天的本事与皇帝抗衡……否则,只怕都因你一人,而连累他满门。”
“不、不可理喻!”楼挽风咬牙握紧了拳头。
他是多麽期盼能和施文然再见一面,这个念头,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开始就一直成为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希望甚至是信念。
要他就算见到了施文然都要假装没见到,甚至冷漠相对不闻不问?!
太可笑、这太可笑了!!
“开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吧!!凭什麽?凭什麽他一个人就要连累那麽多人?”楼挽风忽然大怒,一双大眼被火烧得蹭亮,像黑夜里的星子那样,黑透得能瞧见里头全部的思想。
“我告诉你,休想!只要我见到施文然我他吗就带著他逃,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像曲晚枫那样,卑躬屈膝地在他面前够苟延残喘!要我做一个男宠谄媚邀宠,不如先杀了我!!”
一番激烈的控诉使得年轻的孩子急促地喘著气,曲络亭静静看他半晌,突然咳了几声。
“咳咳……”他原本苍白的、无色的脸孔因这几声咳嗽而咳出了一丝红晕,比刚才看著要有起色得多。
“这就是一真正的想法吗?”他咳完後重新看向楼挽风,之前淡淡地事不关己似乎是因为楼挽风的真情流露褪去不少。
“可是刚刚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要成为我三弟呢?原来你之前的觉悟是如此地浅薄……我不知道你是受谁指使特地跑到这里送死……但既然答应了,总该做到底你说是也不是?”
“可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忍受不见施文然!”
“施……文然?他的名字吗?”曲络亭若有所思,楼挽风暗自捏了一下大腿,骂自己竟然不消息说出了大然的全名。
看出了楼挽风的心思,曲络亭并不介意,反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
“我不会多嘴,你可以相信,我对你喜欢谁也没兴趣知道……”
“才不是喜欢!”楼挽风打断他,但是又皱著眉头不解释清楚,“算了,反正你不会懂的。”
“我本来也没想懂。”曲络亭也冷冷地打断了他,“既然有开始的准备那就做好到结束的觉悟……何况,现在即便你想退也退不了了。”
“为什麽?”
“因为……”曲络亭极好的听力已经让他知道有人站在了百步开外,“因为二弟似乎有话要说,有事找你。”
楼挽风一愣,四下里瞧去,只见一人静静站在湖边一颗柳树下,他衣衫华丽,容貌俊挺,见楼挽风与曲络亭都望向了他,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地朝他们走去。
此人不是曲府最得宠最受曲成仙喜爱的曲少清,又会是谁?
而正当楼挽风与曲络亭一番较量时,风析这边倒出了一些不算太大,但也绝不能说是很小的事。
位於南安城最西侧以南,向来凭借妙手回春而出名的倾风楼二十四杀之一的立春,她的医馆被烧了。
当接到立春风讯而赶到的风析,在看到被芒芒烟尘密布起来,仍有些微的火星不时啪啪作响时,他俊美的脸沈静了下来。
“还没有找到立春吗?”风析看著眼前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呛人的烟味,虽说火已经被扑灭了,但星星点点的火苗还在水渍中无力地燃烧,嚣张地表明之前那火势该是多麽地猛烈。
他接到立春的风讯不过就在片刻之前,他们所住之处与立春的医馆相隔并不算太远,几人都又是甚好的伸手,怎麽可能在眨眼之间就不见了人、没了去向?
立秋没有回话,在风析身边发愣了半天,风析一句过问忽然像惊醒了梦中人,他发疯一样地冲进已被烧得辨认不出的房屋。
“立春!”立秋整个人如同著了魔一般,疯狂地在烧到黑碳的木堆中到处搜索。即便是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那被狂烈的火焰烤到发烫的木料还保持这一定的温度,立秋却根本没有知觉,执著的意念支撑著他徒手一根根搬开木料,木根太沈使不上力边用内力击碎,如此下来,不仅废墟一片他也耗失不少内力。
一开始,风析还能保持神色平静,一动不动站在外头看著立秋盲目而徒劳的无用功……只是看著看著看到最後,他终於看不下去了,也冲进了火场,但他的目的不是寻找尸体,而是阻止立秋。
“冷静!”他紧紧按著立秋的手,掌心向上摊开,处处可见通红的烫伤,和脏兮兮的焦黑木屑。
那些被烧得粉碎的木头就这样嵌在白净的肉里,虽然没有出很多血,却看得人触目惊心。
立秋惨淡地抽回手,低下了头却什麽都没有说,只是发呆一样地看著脚下湿冷的水圈,那是周遭百姓发现走水後合力救火的场景……可是当一桶桶水往里灌时,立春,你在哪里?
如果你有这样的时间发出风讯想我们求救,那麽此刻,你在哪里?为什麽偌大的春风馆中,那麽多的人,却独独不见了你?
他忽然抬起头盯著跪在不远处哭泣的人群,心里慌得简直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著……
为什麽整个春风馆的人都活下了,却独独没有让我看见活著的你?!
为什麽!?
为什麽……


☆、十三.7

十三.7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昏黑无光的密室中,四面都是冰冷的高墙。这一方小小的世界什麽都没有,长久的无声无火无人能活活把人逼疯。
他不知道他在这间房子里呆了多久,他知道这是考验,可是他不知道这考验是这麽的折磨人。
每天都会有一碗水无声无息地在墙角出现,只要摸著墙走七步就不用担心那碗水被踢翻了。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他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他几乎可以说是爬著喝光那碗水然後静静等待死亡日益逼迫。
这是考验。
静得让人发慌的空间中,施文然闭上眼睛,轻轻地和自己说。
这不过就是考验。
他记得他走进这个房间时,并没有人。当离开唐茗镇守的那一关时,他以为下一关仍然会有人镇守,可是没有。
他没有见到一个人。
而正当张口询问时,立刻四道重有千斤的墙从空中直直落下,直接将他圈围了起来。
然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人给他指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光景下,他真的就这样撑了过来。
他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不久,更不会知道外面已经日升几次、月落几回。
他已经很就没有进食了,如果不是每天一碗准时的供水,他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有供水,就说明有人,他不相信这地方已经先进到机器自动化。
可无论他说什麽,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连声音都没有。
一开始,也许他还能自己和自己说说话,这样就不会觉得时间慢得度秒如年。
於是一天天下来,他不厌其烦地自己和自己说话,说说停停,直到突然有一瞬间,他发现再这麽下去他非疯了不可时,他就再也不开口了。
然後令人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渐渐充斥了他的脑海,无数种思想变成无数种声音在他脑中乱窜。
他知道,这是静到极点而造成的反弹。
无声的世界才是最过分的喧闹。
人心的喧闹。
他一次次饿到昏死过去然後又被饿醒了过来,如此循环往复,他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才能解脱。
不过快了,真的快了……他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呵呵……”
声音嘶哑低暗。
真的很可笑……有些人总觉得自己其实无坚不摧,不惧死亡。可是当死亡真正降临并且用凌迟的速度一点点如此蚕食时,他明明可以有无数种方式让自己一瞬间毙命以摆脱这种折磨,可是人心最潜在的脆弱让人永远不能对自己下杀手。
就如同你永远做不到让自己窒息一样,在最後的最後,生存的本能总会一次又一次插手,挽救其实你造就想放弃的生命。
施文然啊施文然……原来这就是你的觉悟。
你浅薄的觉悟,多麽可笑。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那麽地渺小。
他这几天想的很多,很多很多,多到他几乎觉得把这一辈子可能用来去想心事的时间全在这几天想够了。
他很想小挽,非常想。从小到大,他都经受著楼家的磨练,他不觉得苦,因为有人从小陪在他身边支持著他。
当楼挽风被他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想到最後那次分别後……他想起了那个说要从近以後对他好的弋倾文。
他忽然觉得为什麽每次很多事往好处走的时候就突然急转而下。
比如他好不容易缓和了他与弋倾文之间的关系,弋倾文就突然喜欢上他,并恳求自己给他一次机会,一次挽回的机会。
他不知道挽回一词从何谈起。
因为正确地来说,让他爱上自己,就是风析的目的。 
“弋倾文……”
在最後虚脱一刻,他不明白为什麽他竟然产生了幻听,那声音是如此熟悉,以至於在意识泯灭之际,他轻轻运起了一丝内力喊出了声,“弋倾文……救我。”
他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喊出口的名字不是楼挽风,而是他。
**********
“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传音入耳,对方无声的将话送到弋倾文脑海。
弋倾文拽紧了他的领口,眉间那隐隐的怒气让他整张脸萧杀得近乎邪恶。
“你会活活饿死他的!”他同样将用内力送过去,偌大的空间内两个男人对峙著,一副已经争执得你死我活的样子却偏偏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男人被弋倾文拽著领子也不发火,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淡的事,即便事关人命他也不痛不痒。
“弋倾文,你流有唐门之血我尊你一分,但那一分是尊在唐门公主唐绡的面子上,而不是你。至於‘倾风楼’……你是什麽身份我完全不在乎。这里是唐门重地,请勿擅闯。”
弋倾文冷著脸,眼睛笔直射出的光能生生把人捅出窟窿来。但就算是这样,弋倾文也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放行。
“已经六天了!”一六天了……文然撑不了那麽多时间的。他眉锋一转,“要怎麽样才能救他?”
“救?”男人听了觉得很好笑,“自己走入的关就要自己闯,除非他喊声求救,否则无人救他,直到他死。”
“这是什麽规矩?要他求救?”让施文然自己开口求救?可能吗……弋倾文了解他骨子里的高傲,要施文然开口喊救命,比登天还难。
“人若心无守护之人守护之物,只顾自己高贵的身份高贵的人格……那麽他难成大事。弋楼主,我想你应该明白的。”男人瞥了里头那四面高墙,眼里有什麽闪耀著。“他要做唐门门主,就要经得起唐门曾经的磨难……人要学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卑躬屈膝,然後等待反扑的时机。如果他做不到,那麽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连忍辱负重都做不到,何来守护唐门一说。”说完男人甩袖挥开了弋倾文的牵制,“失礼了。”
唐泞……唐门上一代族长之一,自唐门内战後退居二线,只为选择下一任唐门门主。
他镇守的一关可以说是最简单,却也可以说是最难的一关。
这是试验人的自尊到底能被压抑到何种境地。
很多人轻易求饶,却不会被认可。
而强撑多日的人往往会为了一丝自尊而宁愿一死。
掌握唐门确然需要不卑不亢的高贵与自傲,但……当面临整门之危时,身为唐门第一人,他能放弃生命并不是什麽值得夸赞的事……相反,人要有担当才有出息。
“我不能让他死!”弋倾文突然再也无法忍耐,大吼一声。声音带著浑厚的内力,震得唐紵都微微一颤。
他看著此刻这个面容阴冷的倾风楼楼主,忽然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他求救了!”短短四个字,还不待他冲进去,弋倾文已经一阵风一样掠了过去。唐紵一愣,随後跟上。
殿堂内,空旷无人之境且只有高高的四面冰冷的墙壁。弋倾文冷眼一横,就要动手劈,唐紵眼明手快地拉住他。
“住手!有机关,你别乱来。”说完立刻走到朝西的墙壁边沿,往後连退四步,手轻拍脚下底砖,有规律的连拍四下,依此一一在另三面墙如此做过後,“哗拉”一声地底机关启动的剧烈摩擦声,四面墙缓缓被拉升,还不到升过膝盖,弋倾文矮下身钻了进去。
“文然……”一见躺在地上几乎绝气了的人,弋倾文生平第一次有种心脏停止跳动的感觉。
很疼……疼得他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往前。
唐泞一声不吭地越过他,扶起地上的人伸手去探脉息。
“没死。”这两个字铿锵有力,让弋倾文在瞬间恢复了神志。
“文然!”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昏迷不醒的人揽在了胸前。看著几天前还好端端的人,此刻静静躺在他的怀里,人瘦得已经快成了人干,深陷下去的眼窝,一抱就络得人生疼的骨头……他用力一掐他的人中,“醒过来!别睡、文然别睡过去……”
像被一团团棉花裹在里头那样,庸懒而放松的是一种解脱的爽快……可是全身有一处似乎被人在狠狠掐著,逼著他在这永无止境的长眠中不得不清醒。
是谁……
“文然……文然!”弋倾文死命摇晃他,一声声强自压抑著的呼喊。眼见怀中的人终於睁开了眼,他忽然长吁一口气,心脏被死死握住的疼痛陡然消失。
“你傻啊你!我不在你一个人逞什麽能?你以为你有了内力就什麽都不怕?你知道唐门四关有多难闯吗?你怎麽就这麽狠你怎麽就这麽狠!!”他将整张脸埋进那人的肩窝一下下蹭著,像个无助的孩子那样,竟是从来没有的狼狈。
施文然完全不知道为什麽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伸手挽一下他,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快疯了。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侧过脸,轻轻在那人耳边亲了一下。
这亲昵的、带点安抚性的举动叫死命搂住他的男人突然浑身一震,然後更用力地抱住他。
“算我求你了,文然……以後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了……就让我保护你吧,就让我去闯阵吧……我会去当唐门族长,我以後永远守著你……别再一次次逼我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前那样对你我错了……你为什麽就不原谅我要这样逼我呢?”他也在他耳边回吻著,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整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我……没……”
施文然努力想说不是,奈何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了,他转头看著另一个人,那人沈默地望著他们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让我看看他的伤势。”唐泞淡淡一语打破了地上二人的沈默的胶著,弋倾文似乎是终於想起旁边还有这麽个人,勾了勾唇角。
“什麽伤势,就是被饿的。现在要做什麽还需要教吗?”他重新将施文然圈进胸膛,保护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唐泞也不在乎这人口里的讥讽,况且这位少年饿成这样也确实是他间接造成的。他忽然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想著这些年来,这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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