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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进取,还说不得,这就是唐门的风范吗?”施文然冷笑一声,转身一记高位横踢,又快又重,加上体内那股子根本已经随形而动的力量,只听那女子接招时一声闷哼。
“我不知该不该说你们不思进取,一个偌大的门派就这样隐藏在深山老林里,人人都跟见不得光似的,真有意思啊……”施文然基本确定这女子的脾性,索性挑了明的刺激。
快如流星陨落的速度,对方盛怒之下一连二十多掌接连不断攻向施文然,施文然却在这短短几分中之内彻底找到了当初与楼家保镖对架的感觉。这些日子的荒废令他一上手动作有些迟缓,导致连连受了伤害,而此刻今非昔比,施文然越打越得心应手,隐隐有弃卫反攻之势。
每一次得对招,施文然感觉都是对自身的提炼,他忽然拖过对方一掌不成就要转开的手,抬腿狠狠一踢,顺势反折於对方身後。
“我不会再留情了。”一招得逞,施文然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这种感觉已违时太久,一瞬间竟让施文然心神俱荡。
他从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啊……这段时间以来的修养让他的身体渐渐不听指挥沈溺於安逸,可是、可是身体的记忆总是最诚实的。一次次的下手狠厉一次次提醒著他,他曾经过的,是怎样的一种日子……曾经的施文然,是怎样的一个人。
“唐门圣地,岂能容你这般侮辱之言,简直放肆至极!唐门风光时,你恐怕还没出生呢!”忽地听闻一声“劈啪”的声音,突然整个内室一亮。原来是那女子挥袖点灯,霎时天光地亮,施文然一下子不能适应,反射性闭上眼睛。对方却已经一手掐在了他的脖子,纤纤指骨用力一收,连指甲都恰进了肉里。施文然反映迅速,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同样掐住她的脖子,双放同时运力、同时屏息。
什麽叫做度秒如年,施文然总算在今天彻底领教。他闭上眼睛,闭起呼吸,却一下子感到体内有千万股宛如气流一般流向他四肢百骸,然後汇聚在他的肺腔,这让施文然大吃一惊,因为他并没有再吸进一口气,可是他却依然能清晰的,甚至有点恐怖的感到,他竟然没有一点难受!
施文然自是不知,凭他现在的修为,就算要闭息个上一炷香都毫无悬念,但同样不知的还有另一人,当然是同时运功抵抗却渐渐不敌的对方。
正在施文然准备细细琢磨身体变化之时,突然脖子上的手一松,於是他也收手,只见那名女子陡然间长吸一口气,脸色苍白。他这才注意到她的样貌,只是一瞧之下,竟“啊”地轻喊出声。
那女子听闻只是冷笑一声,静静调息,片刻过後,方才讽刺一瞥施文然,“怎麽?没见过老太婆麽?是不是以为我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哈哈哈哈……”她举头微带悲凉地一笑,口气越发地冷了,“臭小子!内力倒是不错,可惜了……”
“可惜什麽?”施文然脱口而问。
“可惜要做唐门门主,你根本不配。”
“给我一个理由。”施文然不怒不动。
“就凭你刚才没在我松手一刻,杀了我。”那女子缓缓抬起眼,於是一张被岁月蹉跎,被年华折磨的脸像就这样,如同放了慢镜头那般,一点点在施文眼面前,把所有面目全非变成了清晰可见。
她抬头一刻,施文然心底陡然闪过一丝不忍。这是如何一张花容月貌,却是如何被人摧残到这个地步……他一眼即知,这是被人刻意毁去的容貌。
如果放到现代来说,就是一张生生被硝酸毁去的脸。
“前辈……”看著这张脸,真是能让人将所有的话统统含在了嘴里,叫人偏偏一个字都不能说。
“前辈?”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软,却感觉有什麽渗在那声音里头,怎麽听,怎麽难过。“也是啊……”她长吁了口气,微微仰头盯著不断窜动燃烧的火苗,那火苗倒映在她眼底,施文然竟能看出一些东西。
一些名叫“仇恨”的东西。
他能看出即便是毁了,却仍然隐藏不住的花容月貌,也是……如果不是容颜出色,又有什麽值得让人刻意毁去的。
那麽,是什麽值得一个女人愿意浪费青春,甘愿毁容,都要守在这里,一天一月,一季一年……朝来又复始,春去又无踪。
施文然的心总是最怜悯最柔软的,或许他在面对攻击时能展现他最本能最本性的一面,但藏在这些所有的表面之下,他仍然是一个受不了别人痛苦的人。
“也是啊……你是该唤我一声前辈了。”她於无数火光浮影中回眸,“你走吧,你已经赢我了。”
施文然一听却没有闯过关的欣喜,只是轻轻地说,“前辈手下留情而已。”
“哈哈,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体内功力一成远远抵得过常人三成,你说我手下留情,不觉得太侮辱、太过分了麽?”她冷眉锐利,声音动听无情,“不要以为过了我这便心下笃定,唐门门主对於武功如何功力多深并不关切,试只试一个人的‘心’。你刚才的退让,已是通过考验,你不是一个贪求报复之人,心性也正。”
“但前辈你并不认同我,你甚至刚才就说,我不配。”
“哼,心性善良是一回事,多情太过又是另一回事……我不知将来如何,但,有一点你必须知道,江湖路难,多情人往往伤情深,你今天是碰到我手上,我只是身为唐门的试人之人,自是不予计较……可是你该明白,当你将手上机会放弃一刻,如若对方杀机甚,对对手毫不留情更或者心性邪恶,斩杀到底……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前辈教训的是。”施文然神色一凛,恭敬道,“但,文然有文然自己的想法,我有我处事的原则,对於该杀之人,我从不手下留情,这也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他蓦地抬起头,眼睛直直盯著她,那女子被他如同夜空下星子般漆黑的眼看到一怔。
“我之所以放手,是因为,我感觉前辈并不是因为气竭而松,前辈心下同样仁慈,既然前辈有放我之心,文然怎麽能够赶尽杀绝。前辈,你太看不起我了。”
一番话说的毕恭毕敬,却也铿锵有力,不卑不亢、不骄不妄,那女子凝视片刻,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动容。
“当年,唐纤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你和他,真像啊……”
施文然不知该怎麽回答,只轻声道,“唐纤是我父亲。”
那女子顿显讶异之色,渐渐又流露恍然的神情,呢喃道,“难怪……我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施文然不答话,还是那样看著她。
“你的眼睛,你的脸、也是被人毁了麽……”那女子缓慢一问,施文然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没什麽,只是一种解脱……”他注意到她用个的“也”,於是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句後,慢慢说了一段话。
“文然不知道前辈有什麽过往,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使命,让你不得不在这里独守一生,更不知道前辈脸上的伤是怎麽造成的……”他知道轻易触碰别人最在意的悲伤是一种残忍,但,他觉得他总该说点什麽。
“或许是文然多事,前辈如果要责备也可以尽情责备……我只有几句话想说。”
那女子静默等待,脸上无喜无怒,不惊不动。
“对於我来讲,这一辈子恐怕只有守护两字能让我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坚持。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多了,仇人可以变成爱人,挚友可以成为宿敌……我总觉得,人生在世,悲欢离合在所难免,遭遇坎坷路途艰难实属当然。没有人能不痛不痒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珍惜我每一次经历过的伤痛和喜悦,我从不怨恨、从不迁怒,我猜我这样讲前辈一定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文然就是这样走过二十多年的岁月……到现在,我依然认定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也许你可以说我多情,当然也有人说我无情……多情怎麽样,无情又怎麽样,谁都不能评价我,连我自己都不能。”是说给她听,又或是说给自己听,施文然已渐渐分不太清,他似乎是在为自己多年来的人生在做一个总结。
而这个总结,只是需要暂时有一个人倾听,至於倾听的人是谁,如何想、如何看、如何赞成如何反对,他都丝毫不在意。
“我知道前辈不认同我,文然也不在乎,你的想法也完全影响不了。我做唐门门主的理由其实你们也猜不到,我也不想说……但无论如何,我只希望前辈不要在以後的日子太逼迫自己。文然不懂,明明是多情的人,为何偏偏要去装成一个无情的人……虽然前辈的功夫高明,但是下手留情的,难道就只有文然一人吗?难道之前如果前辈下手再狠一分、杀气再重一分,文然才是活不到现在的人。”他悠悠一叹,於是周遭的火苗轻微晃动,像是在迎合他的叹息,如烛火摇曳,风中明灭。
“我敢肯定之前我心有杀意,但是……我也同样知道前辈有心放我,於是我礼尚往来,就是这样。前辈之前的教诲,文然会铭刻在心,也多谢今日前辈一番指导。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能再见面,那时,我一定会让前辈喊我一声,唐门门主。”
语毕,施文然半鞠一躬,稍稍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再抬起头时,已没有了之前的严肃,一副平和安然的样子,甚至面带微笑。
“最後,谢谢前辈。”他看了看她深厚那善朱红色的门,心想应该是可以继续往前走了,於是一步步朝里走去,当越过对方的一瞬间,施文然闭上了眼,不忍去看那张脸。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成为唐门门主……”女子的声音从身後幽幽传来。
仍然是那样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语调,施文然一听,笑仍在,心却已经走得很远。
“记住,我叫唐茗。”
“那麽,唐茗前辈……”施文然头也不回地道,“後会有期了。”
沈重的门被拉开,又被关上……多年不曾开启的门,终於在有朝一日如同重获新生般,为一个名叫唐文然的人打开了唐门未来的路。
至於路途是艰险是崎岖,谁都无从知晓,只剩下唐茗独子伫立在被关上的门前,无声一笑。
唐纤啊唐纤……如果你还活著,你该多遗憾啊。
☆、第十三章 风水流心
第十三章 风水流心
【 天平山上白云泉,云自无心水自闲。】
春夏之交,细雨不断,绵绵雨丝随风而荡,直落得人如梦如画。河岸两边杨柳绿盛,在这逐渐炎热的天气中绵延地垂落,风情万种,却无力飘动。不远能看见岸上人流攒动,隐隐繁华不语也知。
楼挽风看著眼前的美景,第十一次感叹,古代确实是天然纯粹的好地方,虽然就在前一刻他才刚刚诅咒这该死的地方没有电又没有网络……但当他一望淳朴的民俗风情,立刻便将之前的抱怨忘得一干二净。
“船就要靠岸了,小心。”风析走到他身後,轻声提醒。
“知道拉!”楼挽风满脑子想的尽是一会儿要如何大玩特玩,哪里听的进风析的耳提面命。这一路上,他几乎要对风析举双手双脚投降。这家夥看上去倒是斯斯文文,不吭一声,谁知唠叨起来居然比施文然还要过分。
楼挽风不住感慨,怎麽在他身边呆著的人,一个个比女人还要女人?施文然不在,就来了个风析,而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眼见将要炎热起来的天气,楼挽风倒是留下了一滴冷汗。
我的娘哦,这麽个唠叨的人要和哥哥我一生一世,哥哥我可怎麽办哦……
“我说风析啊,咳咳咳咳……”
楼挽风把风析两个字的音节拖得老长,於是风析把脸凑了过来,这时楼挽风正好转过头,两双眼睛在近到不能近的距离之间一个凝神对视,把楼挽风吓了一大跳。
“你凑那麽近做什麽?!”楼挽风挥著袖子一阵煽动,“哎呀,这天好热啊,我为什麽一定要穿这麽闷的衣服?你们就不怕生了痱子吗?”他突然又怀念起空调这麽个高级货,於是唉声叹气,“你们怎麽都不怕热的啊……”
这时一人撩起船舱的帘子,对著站在船头的二人遥遥笑道,“哈哈,小兄弟不知道心静自然凉麽?”
“管用吗?真这麽凉,那空调商都该倒闭了!!”他说完才想起这里根本没有空调,说了也白说,只好闷闷地改口,“反正你们都好大的能耐啊,不怕冷还不怕热……夏天快来了,居然穿长衫……里面还有中衣!”
“非也非也,唐某可是觉得这天气清爽宜人。”说话的人正是与风析一行人顺路离开少林寺的唐余生。唐纤之死对他打击虽然不小,但也让他突然成了个彻底自由的人。他从此无需再呆在少林寺,也没有了保护的人,既然风析要调查唐纤的死因,加上“倾风楼”在江湖中的名声也不错,索性一路同行跟了来。
这段时间,几人都延著护宁河走水路而下,他和风析相处甚感愉快。风析果真如传闻所说,确然是个绝代无双的人。无论相貌、武艺、谈吐、举止等等都让人赏心悦目。
无怪“倾风楼”在江湖上名声大噪,有这样的人领袖群英,声名大噪唐余生以为,还算夸奖得太过谦了。
一开始,楼挽风以为,凭著他过人的第六感以及天上有地下无的认人本领,他确定唐余生是个话不多而且绝对龟毛的人。
然而自从走了水路,与他在船上相处的时间看来,这人,倒著实不错。
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唐纤这麽奇怪的人,原本不奇怪的也就奇怪了。那麽现在奇怪的人死了,那麽跟著奇怪的也就不奇怪了。当他把这想法对著一行人这麽一说时,风析立刻咳嗽了起来,立秋使劲绷著张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至於唐余生,那更是脸上无数线条,看得楼挽风连声赞叹,说他英俊潇洒,连皱眉头都皱得那麽有腔调。
“还清爽宜人呢……”楼挽风收起了心思,不以为意地说著,“哎,要我怎麽和你们说,只怪你们没那个福分,不然来到我的地方,本少爷铁定带你们好好享受人生……”说完他闭上了眼,开始回味当初在现代的那段美妙日子,尤其现下想来,真是有点望梅止渴的意味。
就在气氛融洽,春暖花开,人人都一脸平静的当下,突然风析心中警铃大作,大喊一声“小心”一把将楼挽风拉开。
楼挽风一惊睁开了眼,立刻一支长箭从他耳边险险擦过,几缕发丝被削断随风飘开。
船上几人同时探出了头,唐余生、立秋、包括奉少林方丈之命一路随行追查唐纤死因的玄音。
“唐前辈、玄音法师请在舱内稍做休息,立秋去去便回。”立秋当机立断,一声嘱咐後一跃而出。淡黄色的身影像一抹烟,瞬间不见。
“让我们在里面休息?”唐余生转头看了眼玄音。
玄音只是朝他客气笑笑,然後说,“立秋公子绝对不是嫌我们多事,只是一路同行,恐怕立秋公子所受的命令就是维护我们万全……只是……”年轻的他一张清白的脸慢慢转了回去,仔细勘察著对岸的状况,神色并不乐观。
“只是光他们两人在外,如何护得我们周全。”唐余生说了下去,眼角余光一扫岸上一字排开数十弓箭手,眉头比楼挽风之前调侃他时皱得更深了。
“我们见机行事吧。若他们不支,我们再上。”玄音临危不惧,笃定淡言。
“那是自然。”
一箭过後,便是无数弓箭朝他们射来。
“哇!”楼挽风一边哇哇鬼叫一边抱著头往里头跑,风析不敢怠慢,一记掌风扫开为楼挽风开路,回身对著立秋轻呵,“立秋,护挽风进舱!”语毕他站至船的最前端,抽出腰间的长链,振臂一挥,“当当当”三下,被劈断的箭纷纷掉入河内,风析手不停,链不断,将接下来所有长箭拒之在船身之外,无一支落在船内。
他白衣长发,衣衫飘荡,站在迎风口面对数十人的弓箭阵,眼中无一丝惧意,但已不复往日的柔和,脸上微微有著怒火,不为这突如起来的叫阵,却为刚才差点射死楼挽风那一箭。
立秋见楼挽风朝里跑来,抢到他身边,一边挥袖运功扫开,一边拖著他往里头跑,最後顺手将他往里一抛,楼挽风整个人被他抛到船舱里头,摔得七歪八倒。
“我靠,你个死立秋,轻点不会嘛,啧……”楼挽风摸著背,再次感叹起流年不利。
立秋听见了只扯了扯嘴角,对著玄音道,“楼少爷拜托了。”
“立秋公子还是去帮你们楼主吧,里面安全的很。”玄音说完起身,船身轻轻摇晃,他一步跨出了船舱,意思明显。
“一路受‘倾风楼’恩惠,让玄音帮忙吧。”
见玄音要走,唐余生也想跟著一起走,但想起楼挽风是个没什麽自保能力的主,於是按捺著坐了下,以便随时保护他。
立秋见状想说什麽,却被玄音一笑笑得咽回了话,两人飘身而起,起步点尘不沾,都是极好的轻功。唐余生暗暗点头。
正当两人同时出舱,想要一助风析,却见风析竟凭一条玉锁将数十弓箭阻挡在一步开外,立秋倒是还好,玄音真的是面露惊讶。
真是好极了的功夫!难怪风析是江湖上的一个无双,今日一见,光凭他临风而站,护众人安全的样子,就已叫玄音动容。
这时芒密的箭阵忽然停了下,只见岸上隐约有一人缓步踱至箭阵中央。风析微眯了下眼,因距离之差瞧得不够分明,但能看见其人衣衫华贵,风姿卓然。
众人都以为他要下令继续放箭,谁料竟听见此人气急败坏地喊了句:“你们脑子是进了水麽?叫你们不要伤他没听见麽?刚才那一箭要射死了他,我要你们好看!!”
他快步走到河岸边,也不顾危险不顾船上的风析立秋,笔直朝著船大喊,“晚枫!!你有没有怎麽样,伤到没有?我是二哥啊!!”
“二哥?”楼挽风一听,震惊了。他赶紧掀起帘子露出了他的大脑袋,两只大眼睛眯成条缝,仔细盯著岸上那个天上掉下来的二哥,但遗憾距离实在太远,只能看见他绿衣华服,其他什麽都瞧不分明。
“他是你二哥?”唐余生凑近了他问。
楼挽风摇摇头,想想又不对,再点点头,把唐余生搅得一头雾水。
风析在船头静静站著,看著对方的箭阵以及跑到与他距离十步开外的人,若有所思地对立秋说道,“想必是曲家二少爷,曲少清了。”
“曲少清……”立秋沈吟片刻,“是特地来找失散多年的弟弟麽?”他略带讽刺地笑了,“我记得曲家三少爷已经失踪很久了吧。怎麽现在突然想起他来了?”
“你倒是清楚。”风析对立秋竟然如此清楚曲家的事有点意外。
“风楼主当年一战名天下时,立秋曾听到曲家下人谈论过此事。”立秋记忆深刻,所以一直没有忘。如今这麽一对,把当初模糊的记忆全唤醒起来。
“他们议论些什麽?”
“似乎曲成仙对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