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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文……”
他低下头看了眼底下的人,那人始终一言不发的沈默,施文然忽然抬起头,怕眼里的那一抹温湿滴到他的脸上。
“我早就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去给一个人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了……例如喜欢我,例如喜欢你……”
因为我的人生早在开始的一刻就写满了楼挽风的名字,保护他,就是保护我的生命。所以、楼挽风就是我的生命,所以……
“所以倾文,像我这样的人,永远没有资格得到任何人的机会……无论是谁,尤其是你。”
有时候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施文然将眼泪倒流回了心里。这麽多年了,不曾流泪的他在昨夜一场痛苦过後,泪水仿佛轻易就能在他的眼眶决堤淹水。
他记得他对疼痛的认知一直都不深刻,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真正的难过是从心里泛出来的。它潜伏在他内心最深的地方,时刻等待著你将它唤醒……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没当它要苏醒的时候,施文然就本能地将他压制了下去。因为难过会让人软弱、让人想要依靠、让人失去了防备、让人渐渐习惯被保护。
上一次这样难过是多久了……施文然闭上眼,阻隔开了光线对眼睛的刺激。那阳光太温暖,灼伤到了他的眼球,害他一闭起眼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大然……大然你怎麽样?你感觉怎麽样……”
啊,谁在说话?是谁在叫他……他头痛欲裂,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可是那声音很熟悉、很熟悉很熟悉,他挣扎著张开眼,於是迷蒙白光在眼前正中开始一点点弥散了开来。
“小……挽……”他艰难的喊了声,看清了边上站著的人,看清了他的脸後,终於释怀笑笑,“小挽,还好你没事。”
楼挽风一听握紧了双拳,静默片刻忽然使劲往铁架上一捶,“当”地一声,在场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人人都听出了那声音中的疼痛,人人却都不知道他们是小少爷又发什麽疯。
“都什麽时候了!!你他妈还在意这个?对啊,我没事,还好我没事!!不然你就白受伤了你知不知道?也不晓得谁保护的好啊,让我连个骨折摔伤都没有!!”楼挽风整张脸涨得通红,激动的他忍不住又捶了下窗,两只手背被他砸得都印出了血丝。
“小挽,你干嘛?你不要生气,我以後肯定保护好你……再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施文然一看急了,努力伸出唯一能动的右手,也不管上面还插著针,就想拉住他劝他冷静下来。
楼挽风却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盯著他,仿佛听到了最不敢相信的话,他半张著口讶然无语,突然冲上前,一把揪起了施文然,双手死死抓著他的领口,力气大得让施文然忍不住呛咳了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不吭一声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见这架势,赶紧冲上前架住楼挽风,拼命往外拉。
“你他吗有没有脑子啊?我在他们手上他们不敢动我的你知不知道?他们绑架我就是要钱啊!!你能不能看清情势再考虑救啊?你以为你神啊,你是人你不是神,你会受伤你会死的啊……”楼挽风不顾身後几个人的拉力,只知道抓著施文然,有些话他终於再也忍不下,他几乎是吼著将那些东西全喊了出来。
“他们才不会管你的生死你懂不懂,你死了他们才不在意,我叫你走你听不懂吗?你为什麽还要上来救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啊!!!”
“咳,咳咳,我、知道啊……所以我无所谓啊,死不死都不要紧,最、咳咳,最重要的是你没事,你被他们绑架走啊!”施文然觉得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他不知道楼挽风在怒什麽……怎麽回事,为什麽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比胸前肋骨折断所带给他的痛都还让人难以忍受……
可怜施文然不被那群人打死也要被楼挽风勒死,无力之下只能眼神示意那些人不要再扯楼挽风,否则依小挽的性子,搞不好他就能动手和自己的保镖在医院打起来。
“放开他……放开少爷。”
架住楼挽风的几个人显然很为难,他们不仅是楼挽风的保镖,但也直属於施文然手下,唯施文然之命是从,如今两边都算是主子……正在他们两难之时,眼看就要濒临崩溃的楼挽风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站在离床五步之外死死瞪著施文然。施文然被他用这样视死如归的眼神盯著浑身都发毛了起来……
“好!好好……你不知道痛是不是?”他眼里迸出一丝狠绝的光,一边点著头喃喃自语,一边四下环顾著房间,忽然他抄起椅子就往窗子砸了过去。
“!当”,顿时一阵刺耳的玻璃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楼挽风已经抓著一快巴掌大的玻璃碎片往自己肩头扎去。
“不,小挽!”施文然情急之下想要床上,全被大腿的撕裂处造成的剧痛一激,摔下了床。
鲜血就这样在楼挽风洁白干净的校服上晕开了一朵豔绝的花……然後蜿蜒而下,红色慢慢浸湿了单薄的衬衫,最後一滴滴落到地上,溅出一个个悲哀的痕迹。
“现在我告诉你……”楼挽风将玻璃拔了出来,鲜血立刻飞溅出来染满了他整只手。他用鲜血淋漓的玻璃指著想要上前的保镖们,厉声一喝,“谁都不准给我过来!!”楼家少爷的命令不可违抗,可是眼看著他们的孙少爷就要发疯自残,楼家的保镖个个严阵以待,全身紧绷,随时准备上去强行压制他。
“施文然,我告诉你真是巧得很,我楼挽风也是个不怎麽怕痛的人……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以後身上只要有因为我而多一道伤,我也就往自己身上来一道,你不是不怕痛吗?你不是从来不知道怎麽保护自己吗?好极了!我就看看我们两个谁拼得过谁,谁先撑到最後!!”
“你们都在干什麽!?”
一道低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声音好像就是特赦,在场除了疯子楼挽风和傻子施文然没回过神,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呼,老爷来了!
楼展云瞥了眼凌乱的房间,简直和凶案现场没什麽区别。他再看了看自己的孙子,还有那可怕的浑身是血的凄惨样子……陡然深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一直躲在外头不敢进来的主治大夫点点头。
“张医生,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孙子不太懂事,在医院里头大吵大闹造成那麽恶劣的影响……我现在就带他走。”
张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当然知道这个房间里头的人都是些什麽来历,於是赔著笑摇头,“没、没事……病人醒来了,我正好为病人查看病情。但是贵少爷……”
楼展云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笔直朝杵在窗边的楼挽风慢步踱去,一步一步,那稳健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已经年过七十。
看著自己这个任性骄傲的孙子,又看看摔在地上、自己最看重最喜爱的孩子……他蹲下身,将楼挽风紧握於手的玻璃抽了出来,撕拉之间竟能听到血肉与玻璃摩擦的声音。
“闹够了吧?”
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楼挽风瞬间冷静了。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看站眼前的爷爷,又看看躺在地上疼得喘息的施文然……他忽然别开眼,“啊”地低喊了一声,那一声痛苦自责,伤心无奈……他随手擦著眼睛,於是血泪模糊,稍显稚气却帅气干净的脸立刻被他擦得全是血。
“你们还愣著做什麽?不赶紧把文然给我抬到床上去?!”楼展云冷眼一扫,所有立刻动了起来,扶人的扶人,捡玻璃的捡玻璃,楼挽风深深看了眼已经被安置好的施文然,扯著哭音终於对他哭了出来。
“算我求求你,算我拜托你,别出什麽事都挡在我面前……我不是个小孩子了,我会自保的,我会听你话记著自己的身份的……算我楼挽风输了,我输了还不行吗?你给我也稍微懂得保护一下自己吧!!”
他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疾步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一个仓促猩红的背影……
……
而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麽,施文然一直记得,一直到後来都快忘了有这件事的时候,他总还记得。
那个背影好像说明了好多东西,它代表了忍耐、失望、责备、不忍,很多很多情谊都被嵌在了那个背影里,让他总能在一想起时就难过不已。
保护自己……
他眨了眨眼,放任自己沈溺在回忆中,一点点去思考当时的楼挽风到底为什麽会突然这麽愤怒。
是他错了吗?是他做错了什麽吗?
好像是……不然他怎麽会这麽生气。可是保护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他受伤为他拼命不就是身为一个保镖应该做的吗?!
保护自己……
可是小挽,如果我懂得保护自己,那我要怎麽保护你。
“哎……”
这时眼前的温暖和亮光被一道黑影遮掩了过去,他茫然地抬起头,却在还没看到脸时就被对方抱住。
那人沈沈一声叹息,垂落的发丝撩拨在他的眼睛,弄得他睁不开眼。
“一直觉得风析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傻子……如今这麽看来,天底下竟是连傻子都有人争的。”弋倾文感慨万千,真想把这个人的脑子扳开把自己脑子塞进去,这样才好让这个太真太执太傻的人,能多为自己想一点。
“明明是常听到的经历,明明是‘倾风二十四杀’人人都有的过去……明明天桥底下说书那范儿说上十万二十万遍,都不能教我弋倾文心动心疼心酸的陈谷子烂芝麻的、段子……”弋倾文抱著他慢慢、慢慢摇晃著,手也一下下,轻到无声地拍著他的头。
“怎麽偏偏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就这麽让我受不了呢……”
施文然啊施文然,怎麽你就有这样的本事,好让我弋倾文在短短一天之内,就经历了几乎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的、再有这麽多的、这麽多的难受。
施文然眼眶一紧,忽地,他伸手捂住了嘴。
☆、十二.5
十二.5 两重处、自难成,无奈多情人。
有些事情到了时候就避无可避,有些感情到了点上就退无可退……有些人到了你的心里就能让你轻易不敢面对。
很久很久以後,有一天施文然再回想起来,可能所有的情意就在这个人轻轻的一声叹息中,油然而生。可惜它来得太轻太小心,一时之间只将柔情填满了人心,连最细腻的东西……都叫人甘愿忽略不计。
“我知道我是个傻瓜是个白痴……”施文然揉了揉眼睛,想擦掉那滴湿漉漉的东西,“可是能遇见这样的主子是我三生有幸,保护他,不让他受伤,理所应当不是吗?”
“恩恩,你不只傻……”弋倾文连连点头,刚才长久的沈默仿佛只是一场虚幻,他笑不可抑地摇晃著怀里的人,“还很好笑。”
这样慢慢的摇晃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用最原始最古老的办法,施文然却在一阵摇晃中一阵恍惚。
很安心,好亲近。
“弋倾文……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假?”小声咕哝著,施文然却打心里面喜欢现在的感觉。
“为什麽……”头顶传来温温的笑,很轻很柔。
“你转变太快会让我觉得我在做梦……”像一个累极了的人终於找到可以靠一下的树,炎热时有苍茫的绿为他遮荫送凉,冰冷时有坚韧的枝为他挡风避雨。
他现在就是个累得不得不靠著休息一下的人,二十三年来的孤身漂泊让他觉得自己很沧桑很悲凉。也许时间久了,保护楼挽风成为了撑起他生命的一根顶梁柱。於是他的人生被责任一砖一瓦地堆砌成了一座高高的墙……他把自己好好地困在里头,他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其实我都懂,倾文,很多事我都懂……知道他为我痛,因我恨,对我失望,被我伤了心……”施文然语声飘然,每说一句话都要呵出一口气,弋倾文几乎要以为他想把一生的气息都何出去。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找不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不知道他们为什麽生了我出来又抛弃我,不知道为什麽我要经历那些打打杀杀,我不想见血我不想一次次杀人……倾文,就为了一个人,我杀了很多人。”
“嗯……”有人淡淡应著,事不关己。
你以为你神啊,你是人你不是神,你会受伤你会死的啊……
“我是人,我不是神……我会累、会受伤、我还会死……”
“嗯……”有人轻轻抱著,云淡风轻。
你不是不怕痛吗?你不是从来不知道怎麽保护自己吗?好极了!我就看看我们两个谁拼得过谁,谁先撑到最後!!
“我有点疼……脸很疼、肩膀很疼、浑身都疼……有个地方最疼。”
“嗯……”有人柔柔拍著,温情暖意。
算我楼挽风输了,我输了还不行吗?你给我也稍微懂得保护一下自己吧!!
“下次见到了,要说对不起……有些他的担心,到现在想清,好晚啊,我什麽时候、才能见到他……”有点担心再也见不到了……或者见到了,就是一切都清楚的时候了。
“傻瓜啊……”估计是嗯得不耐烦了,弋倾文索性倒在床上,於是施文然就这样趴睡在了他的胸膛上,两人衣襟缠绕,发丝纠结,宽松的衣袍松松垮垮铺在床上,弋倾文扯过了一旁的衾被盖在施文然的身上,自己只盖了一半。
他搁著一条腿在床沿边,长长的裙摆慵懒地半拖在地上,混淆著乌黑的发随著微风又起又落、又荡又垂。
“下一次,累的时候就和我说声,我就委屈下,暂时替你保护保护……可是休要再想著为谁去死了,文然……”某人得意地用下巴蹭蹭他,“在我弋倾文身边呆著,要死也是我死……轮不到你。”
口上虽这麽说著,弋倾文脑袋可是没停一下。他琢磨著能让施文然如此保护的人究竟是何等角色,想著要是哪一天又让文然遇上了,那文然岂不是就得重蹈覆辙,再拼保护他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给他功力可不是要他去为旁人死的,就算是什麽主子亲人都不行!弋倾文毫无人性地考虑著,要是下一次再见,他要怎麽样才能把他俩隔离开。
他想得浑然忘我,全不知胸口上的人已半睡半醒,迷蒙中轻轻地在哼著什麽。
“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莫挥手、莫回头……”当我唱起这首歌,怕只怕泪水轻轻地滑落。施文然意识已经有些淡走,这美好的感受催促著他宁愿永远地睡下去。
弋倾文胡思乱想著过去将来,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清浅交错,渐渐地融作在一丝声息里,当回过神来,才听到施文然类似梦呓般的吟唱,像一个渴求幸福的孩子却不敢渴求,只怕希望成失望、失望成绝望。他好奇地凑过了耳朵去听,但声音很轻、轻到他运起了内力去更用心地听……
“几许愁、几许忧、人生难免苦与痛,失去过、才能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拥有……”
弋倾文陡然眸色一深,於是悄然转身好好地与他面对著、看著。
他在心里细细回味这断断续续的言语,却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看著他右脸上那道长而丑陋的伤疤,弋倾文小心地用指尖描绘著,只觉它真得很长很深,却一点都不难看……反而真的如施文然所言所愿,将他记忆中的过去现在生生断了开。
也许命运让我失去他……只是为了叫我拥有你。
弋倾文一想到这里,便扬眉展颜。
施文然自不知弋倾文听到了什麽想著什麽,他无意识地轻哼著,思绪飘远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日子。即使年华已远,他仍在心底期盼,有朝一天,能有段安详岁月……
“情难舍、人难留……”
弋倾文低下了身子,想亲亲他,却在即将碰到唇时,又撤开。他转了转眼睛,忽然狡猾笑了。
一定要叫他喜欢上自己……不能总自己去亲他碰他。
弋倾文一向是个不满足现状的人,他要得更多……当此刻抱著的人与他身形相契,他满足的一叹,“文然……”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那饱含情意的一叹一唤,施文然皱皱眉,动了动身子,下意识找了个最好的、能睡得最安稳的位置,然後轻轻将手环了上去。
弋倾文顺手一握,牵著就将自己圈绕著,最後拍了拍他的头,抱著他也沈沈睡了去。
一个在就要睡过之际,回味著那句淡淡的“失去过、才能真正……懂得珍惜和拥有……”
他竟在梦中留下了微笑。
一个在已经睡沈之时,依稀仿佛只唱到了那一句“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
他竟在梦中流下了眼泪。
浮浮尘世、戚戚人生,叹人间痴情最真伤情最深……会是谁的笑容伴在心中,却还要走过多少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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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鸟鸣,万物俱静,幽幽山谷中,清晨的唐门显得格外幽静,清蓝清蓝的色彩照在光亮的石板地上,留下两抹淡淡的影子。
“那麽关心他,站在门口做什麽,直接进去啊!”南宫天宁斜靠在门边上,歪著脑袋凉凉地开口。
司徒焰站在施文然的门前,想著什麽默默出神,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南宫天宁的话。
南宫天宁瞥瞥嘴,索性由他去发呆,伸手就要敲门。
“还是算了吧……”司徒焰拦住,说了句就想转身。
这时身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风轻轻飘飘过了耳边,两人顺势回头。施文然已经站在里头,他眉眼一提,显然对有人站在外边很意外。
“南宫少爷,司徒少爷……”施文然立刻笑了,“你们身体怎麽样了,南宫少爷你背後的伤好了吗?已经可以走了吗?”
“怎麽回事?你的脸怎麽了?”南宫天宁一见到他那张脸就吓了一大跳。
只见施文然半张脸都被纱布覆了过去,白色的纱带绕过前额,一圈一圈,隐隐能看到纱布底下大量的黑色药膏。
司徒焰更是踏前了一步,伸手想要摸他的脸,倒是施文然有些局促,小退一步给避开了。
他碰了碰纱布,只轻描淡写了一句,“没什麽,我自己弄伤的……”
“怎麽可能自己弄伤了?”哪有人会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一听就是借口,司徒焰放沈了声音有些不悦,“是不是被人伤的?”
“不是不是……”施文赶紧摆手解释道,“反正就是一不小心给弄成这样了,没关系的……倒是你们,这麽早起来,没有关系吗?”
南宫天宁本来对身後一剑无法释怀,总觉得那一剑是司徒焰为他而砍,他承认自己忒小心眼一直耿耿於怀,见了司徒焰又这麽想瞧他更是心生了嫌隙……可是这人开门一笑一问,不关心自己却只想著他人,就让人感到春风拂面,似乎所有埋怨都被他一笑了之。
“恩,咳、还好,我只是陪焰来,他担心你的伤势……”他尴尬地转开头四处看著,就是不看施文然。
“我?”施文然指著自己,於是笑更深了,“我没事啊,这些伤哪里就会怎麽样了,倒是我伤了你,真对不住,我真的是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司徒焰听著没说什麽,虽然对施文然脸上那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