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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红颜醉-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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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启民冷然道:“继续。”

“探子回报,虞城外百里茂林中埋有饮具。”

姚启民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

那士兵退下后,姚启民来回踱步:“茂林中留有饮具,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那里吃饭呗!”林文答道,这还不明显?

“不,不只有这些……”姚启民摇头,一手扣着下巴。

林文对战争军事之类的事丝毫不感兴趣,耸耸肩道:“要是怀疑就多派些人去探查探查好了。”

姚启民没有回答,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平复,良久林文感觉到饥肠辘辘,想起一大早出来只吃了几个馒头,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

“姚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在下先告退了。”林文提了提嗓子,说道。

姚启民挑眉,神色莫测,“南山书院么?不日在下定会登门拜访。”

林文拱拱手,抿嘴笑笑。心中腹诽,登门就不必了。这样的人,握有兵权,非富即贵,自己是绝对惹不起的。

经过姚启民身边的那一瞬间,耳畔响起淡淡的声音,“在下姓‘容’,还请林公子莫忘记了。”

容?林文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嘴角那抹淡笑,努努嘴径直离去。走到楼下时说书人仍在高谈阔论,阿五却双手撑着脑袋睡着了。

“阿五!阿五!”林文好笑地将她摇醒。

“什么事啊?”阿五打着呵欠,揉着眼睛,迷蒙的双眼看向林文,“我还没吃早饭呢!”

早饭?这小妮子睡迷糊了!林文摇摇头,“该吃中饭啦!”

“哈!”阿五这才清醒过来,晃着脑袋巡视一圈,最后伸了个懒腰,“睡得真舒服!”

“是么?你不是来听说书的么?”林文嘲笑道。

阿五撇撇嘴,说道:“后面的老没意思,那说书的不停地说着容氏天下怎样怎样,又是容帝登基,又是三皇改制,太没意思了!”

林文一怔,猛然压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

“诶?”阿五不解道。

她刚刚说……容氏天下?

林文惊骇,额角冒出细细汗珠,但愿、但愿他猜错了……

“现在的皇上,姓什么?”林文问道。

南疆边陲,民风纯朴,谈论起皇室也没那么多顾忌。阿五笑着回答:“先生博学多才,怎么连这也不知?姓容啊!容纳百川的‘容’!”

——在下姓“容”。

话犹在耳边,林文抬头,二楼已不见深蓝色的身影,姚启民……

本名是“容启民”么?

原以为这人是大富大贵之人,岂知不仅于此,这人竟然是皇亲国戚。

他当着容启民的面,肆无忌惮地评论当今皇上和鱼小姐,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身子抖了抖,林文抚着胸口,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会的,如果容启民想杀他,何必请他上去又放过他?何必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思绪纷乱,林文面色惨白,引来阿五的担忧,“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您没事吧!?”

“没……没事,”林文缓缓摇头,“有些累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哦,好!”阿五乖巧地答道。

走出茶馆,看着外边纷繁的世界,林文深深呼吸一口气。

容启民说过,不日要登门拜访。这个人,不可不防啊……



卷五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一百七九章

军营里,容启民正细细地研究边疆地图,营帐大门被揭开,一道身影飘然而入。

青草的香味,不需抬头容启民就知道是谁。

“希夷,你怎么来了?”话语中透着一丝愕然,容启民问道。

“来看看大哥这半年过得如何!”荣希夷笑答,一路风尘,衣角蒙上不少尘埃,俊逸的容颜也布上丝丝倦怠。

“快去歇息吧!”没有继续调侃希夷,容启民猜到他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这般不分昼夜的赶路。作为兄长,容启民能够为这个弟弟做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之又少。

打小,他这个弟弟就和别人很不一样。不喜欢过多的接触人群,不喜欢与人交谈。在五岁那年被送入水氏学习天命之术,十年后才回到荣安王府。因此兄弟俩之间有不少的隔膜,就连父王对希夷,也颇为冷淡,很少过问他。

也许,在荣安王心中,希夷已经渐渐变为太子党中一员。

“恩。”荣希夷点点头,随着门口的士兵下去了。

容启民走到营帐口,看着远方的天幕,染上一层灰色的蓝,遮住那丝丝缕缕的阳光。这样的阴天,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迷雾中找不到方向一般,透不过起来的压抑。

希夷来了南疆,是不是代表新皇在猜忌?

猜忌南疆会发生事变?

几个月前,新皇还未登基,只是太子殿下时,曾一度身受重伤,引发其他几国的觊觎。各国密探频频潜入皇宫,边疆局势也变得动荡起来,战火几次一触即发。然而,三个月前,太子殿下突然身体痊愈,紧接着登上皇位,改换国号,封赏新臣,罢黜旧制……一系列的行动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西北、东北两处邻国交界处派兵御驾亲征,彻底打碎了几国欲乘乱吞并沉景国的企图。

如今,唯有雁景国依旧蠢蠢欲动,其皇上还扬言沉景太子已死,新皇不过是一个傀儡,想要从内动摇沉景国根基。

太子殿下是否活着,一封密信启民便已一清二楚。鱼太师的笔记,是他最熟悉不过的,还有新皇的一番话语,扫除他所有的疑虑。

所以,希夷来,绝不是因新皇的猜忌而来。即使新皇怀疑他,希夷是天命师,对军事一窍不通,派他来也毫无用处,反而会断去他的后顾之忧。

希夷究竟为何要来南疆?

揉了揉额角,无法看透希夷这个人,容启民只得吩咐手下人好好照顾这个弟弟,凡是顺着他去吧!就算他想阻拦也拦不住,凭希夷那一身本事,单打独斗很少人是他的对手。

翌日,当荣希夷出现在容启民门前,神情矍铄时,启民微微诧异地问道:“何事?”这么早来找他。

“大哥,我想出去走走!”希夷说道,几缕青丝在熹微的晨光中摇曳。

“好。”容启民点点头,无论希夷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去干预。这是希夷的意愿,也是他这个哥哥的原则——即便是兄弟,也不该以此来约束对方。

道了声再见,荣希夷转身往外走去,不出几步又停下来,“大哥,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女子?”

奇怪的女子?

容启民蹙眉,不明白希夷所指。

“就是言行比较独特。”荣希夷解释道,记忆中诗诗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别样的风采,古灵精怪,完全不似这个世间的女子那般贤惠温顺。

“唔……”容启民凝神,一手抚着下巴,“奇怪的女子……若说言行独特的人倒是遇见一个,但是个男子。”

“是么?”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希夷提脚便走,“多谢大哥了。”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南山书院中,一群孩童坐在一间屋子里,念着墙板上的诗句。

林文负手在窄窄的过道上来回巡视,不时指点其中念错的字句。

“很好,这首诗大家都理解了吗?”

“先生!”一个小男生站起来,大声说道,“诗里面的南山指的就是我们这里么?”

林文摇头,“非也非也,此南山非彼南山。诗中的南山,指的是一座名为‘庐山’的山。”

“庐山?”

底下的学生纷纷摇头:“没听说过啊……”

“孤陋寡闻了吧!?”林文懒懒地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们不知道的多着去呢!”

“那先生,为什么诗人是‘悠然见南山’?”一旁的女生又插嘴道,“我不能理解,采菊就采菊呗,这和南山怎么扯上关系?而且他干嘛要去采菊?难道他比我们还无聊?”

话音一落,顿时满堂哄笑,林文不由也跟着笑起来。

“这首诗的作者,处在的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国家危难,他却无可奈何。因此写下一系列的饮酒诗,抒发自己的感情。”面对无数双求知的眼神,林文缓缓解释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诗人无法兼济天下,因而选择了独善其身,隐居于田园之中,寄情于山水之间,所以他在东墙下采撷菊花,抬头见到南山的美景,感到中心的自得。”

听罢,学生们若有所思,皆埋头细细品读诗歌,林文无意间扫过墙上的诗句,一时神情恍惚。

悠然见南山……

悠然……

倏然……

耳边传来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如山谷中的回音那边渺远清淡……

——诗诗。

是谁?

林文大惊,是谁在不停地呼唤?

诗诗……

“先生!先生!”

注意到林文的不对经,旁边的学生拉了拉林文的衣角。勉强回神来,林文感到身心疲惫,乏力地摆摆手,“我没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放走学生,林文一个人坐在教室中央,一手撑着头,按摩这穴位,神经隐隐作痛。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每想起那两个字,想到那个名字,记忆某处似要回忆起什么,却又被阻挡下来,如若不管不顾地去探寻,迎来的一定是难以忍受的痛楚。

罢了罢了,记不起来便记不起来吧!

也许天意要让他忘却前尘……

林文蹒跚着走出南山书院,阿五正抱着一堆稻草回来,见林文失意的模样,惊讶道:“先生要出去么?”

“恩,下山去透口气!”林文点点头道。这一日天阴沉得厉害,喘不过起来的压抑。也许山下会好一些罢!?

阿五一听说要下山,瞬间挑起眉毛大叫道:“我也要去!”

“你昨日不是下山了么?”林文还记得昨晚被她拉去吃晚饭,说是从山下镇子里打来了好酒。可惜林文酒量甚浅,只喝了一口便被呛住,不敢再碰酒杯。

“我要去听那说书的!”阿五嘟嘴说道。

林文似乎被什么呛住,猛烈咳了几声。说书的……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去那个地方。容启民,只一次就够他受的了,这几日都是提着心眼度过,生怕那人没事就来南山书院。毕竟山上就他这一处书院,好找得很。

“我不去茶馆,你还是别去吧!”林文拒绝道。

阿五想了想:“那我去集市上看看!”

说来说去她就是想跟着自己下山,林文无奈,点头应允道:“走吧!”

抛下一捆稻草,阿五兴奋地挽起林文的胳膊,偎依在他身边,嘴角的笑含着化不开的甜蜜。

看着阿五小女子式的表情,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极力想要离阿五远一点,可是无论怎么避开,她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不肯离去……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可是,他却拒绝不了阿五,拒绝不了她的热情……

也许,他该找一个机会,向阿五说清一切,别在让自己的心躲藏在不属于他的温柔之中……



卷五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一百八十章

山下的镇子,来来往往的人群,林文和阿五在街上慢慢前行。

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偶尔在小摊子边停下脚步,阿五喜欢那些女子的饰物,拿着精巧的发簪、首饰比划着,又放回去。

林文摸摸口袋,钱不多,仅能买一根发簪。

“喜欢么?”见阿五拿着一根彩蝶发簪爱不释手,林文估摸着价钱,“喜欢便买下来吧!”

“是啊是啊,”卖发簪的夫人见机劝说道,“小相公都这么说了,这发簪戴在小娘子发上绝对漂亮!”

小相公?小娘子?

林文和阿五皆愣住,不由对视一眼,顷刻间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阿五结结巴巴说道,发簪往那摊子上一丢就想跑走。

林文赶忙一手拽住她,好笑地摇摇头,对妇人说道:“请帮我包好,就要这根。”

“好嘞!”妇女笑呵呵地应道,一面说,“小相公是新婚吧!?小娘子这么害羞……”

身上仅剩的钱买下了彩蝶发簪,林文给阿五戴上,那张秀丽的面庞顿时增色不少。

“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林文点头叹道。

“什么意思啊?”阿五不解,双手搅在一起,羞涩地问道。

林文笑笑:“阿五真美!”

“是么?”阿五撇过脸,片刻后咬着嘴唇,看向林文,“先生为何不解释?”

“解释什么?”林文诧异。

阿五越发的紧张,顿了顿说道:“先生和我不是……”

“呵呵,”没等阿五说完,林文笑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位大娘不过是个外人而已,说了不过是徒增尴尬。”

听到林文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阿五跺跺脚,说道:“先生难道没有想过么?”

“想过什么?”林文坦坦荡荡地看着阿五,问道。

见林文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阿五的神情渐渐变为失望,“先生……喜欢阿五么?”

“当然喜欢。”林文干脆地回答。

“不是那种喜欢,是……”阿五欲言欲止。

林文瞬时明白阿五要说的话,一时怔忪,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阿五,其实……”他一面思忖,一面挑选合适的词语,“你也知道的,我不过是一介书生。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一辈子也只能教教书。这样的我,不能带给你幸福。只有像阿松那样的男子,才是你该寻觅的良人。何况我还是个连过去都不知道的人……”

说道最后,林文只觉得身心一阵疲惫。他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历经苦难的生活,还是平淡如水的日子?

又或者,曾经的他,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那么所有的一切将重新被颠覆。

这样一个漂泊不定的人,怎能去承载别人的幸福?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眼中蓄满泪水,阿五忽的从头上拔出发簪,甩向林文,“还给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送我这些?为何要对我这么好?既然不喜欢我,你应该一开始就离我远点!”

说罢,转身便跑入人群之中,无论林文如何呼喊都没再回头。

面对周围无数道谴责的目光,林文苦笑连连。

遭报应了吧!?

早该断了这一切……很早以前,他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阿五对自己的不一样。

阿五不像其他少女一般叫他“阿文”,因为她说,她不要像其他女人那样叫他……

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与他沾上一点边,阿五便会蹦蹦跳跳跑来,拉着他一道去……

每次下山,阿五一定要他陪同,每次林文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阿五在身边陪伴……

这么好的女子,林文啊林文,你怎么能这样利用她,然后将她狠狠地伤害?

阿五是个好女孩,只有像阿松那样纯朴善良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胸口轻微的疼痛,如发簪弹在身上的那一瞬间,虽然不是彻骨的疼痛,却依然难以忽略。

清脆的响声,那彩蝶的簪子裂成两半,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身旁有人刚想上前劝慰,一道身影在那人之前拾起发簪,将断开两段拼合在一起。

“蹁跹彩蝶,燕燕于飞,你不该送她彩蝶发簪。”温润的声音唤回林文的深思。

林文扬起眉毛,眼前的男子一身青衣吗,俊秀的面容,英挺的身姿,站于人群之中,只需一眼便能察觉出他与众不同飘逸与洒脱。

淡淡的青草香味扑鼻而来,林文眼中迷离,这种感觉……好生熟悉!

却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谢谢。”从男子手中接过发簪,林文忍不住问道,“公子,我们曾见过么?”

男子一怔,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微微颔首道:“是。”

“什么时候?在哪里?”林文听罢,一阵激动,追问道。

男子微顿,沉吟片刻后答道:“很久以前,你曾救过我一命。”

“哈?”林文愕然。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被许多人欺负时,是你命手下的人救出我。”男子慢慢说道,神情极其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半晌后,他又道:“我的名字,也是你为我取的。”

“……什么名字?”林文缓缓问道。

“林子书。”


卷五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一百八一章

林子书……

林文缓缓抬眸,眼前男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有些困感,林子书……这个名字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为他取的么? 

可是……记忆中的留白,并没有那么遥远。童年的往事,他也没有丢失。

“公子是不是弄错了?”林文迟疑地看着青衣男子,不信道。

“诗诗……”男子深深叹息,眼中闪过的深情让林文愣住,不由自主退后两步。

诗诗……

他叫自己诗诗?

“你——”

“无论你发生多大变化,你依旧是原来那个你,在我眼中,永远是那个叫我‘子书’的林诗雯。”淡淡的眼眸中透着挥之不去的坚毅,容希夷伸手,轻轻碰触林文的额角。指尖擦过发梢,带来的是温柔的触感,男子特有的青草香味随之而来,盈满林文的鼻息。

他知道自己的本名是“林诗雯”?

那么,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过去的一切?

林文,不,应该是林诗雯,怔怔的盯着容希夷,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带着自己离开。

走入一家安静的酒家,容希夷要了单间,等到上好几个小菜时,他一面为林诗雯布菜,一面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要问,不过先吃点东西罢!”

林诗雯丝毫没有理会一桌子香气扑鼻的菜肴,死死地盯着容希夷,眼中透出一丝希翼,“你知道我是谁……那么,你一定知道我的过去?”

容希夷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没有躲开林诗雯的质问,温和的眸子始终停留在那双充满渴望的双眼上,心中却是一阵颤抖。

知道?

是啊……他的确知道……

前因后果,前尘往事,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了……

可是,他能够说么?

不能。

天命如此,他无力改变,也无意改变。

诗诗忘记了陛下,忘记了那段纷繁的感情。而陛下,也丢失了曾有过的情愫……

半个月前,当他将一切打点好,要离开都城时,曾在陛下面前无意中提起过“鱼汀”。陛下冷笑一声,答道——她最好祈祷此生莫再遇上朕。

所以,于自己而言,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时机?

空灵说过,一旦付出代价,便永生永世不可收回。难道他还要诗诗死守着下去,做着无谓的事情么?

他不会,永远不会……

容希夷是天命师,所作所为顺从天命。命运让他们相逢,那么他便不会再轻易放手……

“是的,我知道……”打定主意,容希夷心几分沉重,几分轻松。

“是……什么?”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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