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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诗,你没事罢?!”他完全不顾衣物上的污迹,慌忙将我抱起,“我们回未央宫好不好?”
未央宫,听他紧张的口气大概不是什么好去处罢!我也没力气同意或是反对,靠在他肩头眯着眼睛休息。
随他去哪,只要能有一张床就好。
身子实在是酸疼得厉害。
“皇上,雨妃娘娘她……”突然一人跳出来,挡在前边。
“滚开!”他厉声呵斥,余光不安地瞟向我。
皇上?雨妃娘娘?看来容将军已君临天下了,这身子日渐憔悴,不会是为了那什么雨妃娘娘罢?
冷哼一声,我故意不理会他忐忑地目光,自顾自小憩,直到被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小心盖上被子时才睁开眼,偷偷打量。
一间更为华贵的屋子,龙凤彩纹绕着床柱腾飞,紫红色的纱幔轻轻飘坠,将里面同外面的世界阻隔。
他半坐在床边,轻柔的抚着我的发梢,一下一下,眼眸中的宠溺似要溢出来了,再承载不下。
枕头边摆着两块玉,粗粗看去,很是眼熟。
见我的目光落在玉上,他温和笑道,“这龙玉和凤玉是水氏一族贡品,据说出自神灵,受之天命,你可喜欢?”
说罢伸手取了那块雕有凤纹的玉放在我手中,股股暖意霎时从玉中流入体内,伴随着融融光芒,在紫红色的世界里明灭。
“果然是异宝,天命师盛不欺朕!”他赞叹一声,将龙玉塞到我手里,拿走凤玉。
见我神色不解,他微笑着解释道,“龙玉若朕,凤玉若卿。凤玉在身,有如卿时时刻刻守在朕怀中。”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情话呢!虽然知道他真正要告诉的是这身子的主人,但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烧红起来,一如上次的那一吻……
造的是什么孽啊,为啥这种关键时刻总要我出马?若那女子要是听了说不定还会回心转意,让我听……简直就像在对牛弹琴,棒打鸳鸯嘛!
还好是在做梦,梦醒了就没事了。
不过,他刚刚说的话……
真的如此么?
龙玉在身,有如你常相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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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红颜醉 卷二 笙歌散后酒初醒 第一百零三章
早上醒来时,梦中的景象依旧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真的会是前世今生……么?
前世的我,便是那诗诗么?若是如此,这一世的容将军,又会是谁?
梦境尾声定格在他的注视之下缓缓睡去,也不知最后,他与她,有没有和好如初……
当然,这一切都是本人略带自恋的猜测,看多了小言遇到点事就习惯性按照小说情节往自己身上套,没准我的前世是那雨妃娘娘,破坏别人夫妻感情,这几场梦便是来警策我切莫再做小三。
又或许……我是攸然和夏小姐之间的第三者?
惆怅地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不知何时已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心情便如这天气,愈发低落。
“林小姐。”丫环推门而入,将盆子端了进来。
“搁在桌上,你先出去罢。”我挥挥手,不想让人打扰,“哦,对了,早饭我不过去吃了,直接送过来好了。”反正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夏小姐身上,少了我一人也没人会在意。
起身梳洗,坐在铜镜前打理脑后的三千青丝,忽然看到桌上的发簪,攸然赠予的簪子旁边躺着一支白玉簪子,玲珑剔透,雕饰繁杂,一看就令人爱不释手。
这个是昨晚陈子宁为我插上的么?
细细看着玉簪,雪色的玉石雕成浮云状,一朵朵精美的梅花傲然绽开,小巧别致,连花蕊处也一丝不漏,雕刻得栩栩如生。
这样的玉簪戴出来,天下所有的簪子都要黯然失色。
陈子宁将它给我,或者说是鱼汀,究竟有什么意图?
他昨夜的言行也很奇怪,什么不要道歉什么妹妹的,这其中有多少事被隐瞒着?
闷闷看着铜镜里的容颜,唉,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句话今日总算知道什么意思了!
攸然,我为你茶饭不思,为你辗转反侧,你,此时又在做什么呢?
有没有,有没有想到过我?
一个上午,雨始终没有停下,不大,也不小。
院子里的汲水像一个个小小的池塘,映着四周花草的倒影,时不时被雨点打破。
我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发呆。
上午大家都在忙,夏雪大约还黏在她姐姐身边,就剩我一个闲人无所事事啦!
做什么好呢?
唱歌吧!?
虽然本人号称K歌杀手,但凡是歌,只要有点旋律就没有不跑调的机会,不过……念念歌词总可以吧!再怎么不会唱歌的人偶尔也会想唱上一两句,管他呢,反正跑调了也没人知道。
穿越就这点好呵!在人前装作无意念两首诗词哼几次歌曲就能惊艳全场。
我也不求那份惊艳了,自娱自乐总行吧!
唱什么歌呢?
歌词太长了记不住,太难了念起来也拗口,太低俗了万一被人听到肯定会被取笑的……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唱——
千年之恋
感觉比较符合现下的气息,尤其是那个梦,就像是一场纠缠不清至死方休的爱恋。
竹林的灯火到过的沙漠
七色的国度不断飘逸风中
有一种神秘灰色的旋涡
将我卷入了迷雾中
看不清的双手一朵花传来谁经过的温柔
……
被卷入这个世界,本不是我意,但来了,便逃不开,回不去。没有人告诉我为何会来,如何离去,所有的答案都是模模糊糊的,仿佛一语天命,就能说清一切。
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
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是你在尽头等我
最美丽的感动会值得用一生守侯
……
梦中的诗诗有着爱她至深的容将军,冷眼旁观,容将军眼中的爱恋是不可能装出来的,就算有那个雨妃娘娘掺杂在其中,只要他们始终不离不弃,一定能携手到老。
而我呢?
谁又会是我的“容将军”?
谁会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指引我?在那千年之后的出口等待我?
“那首曲子很怪异,是你那边的么?”
园子门口,一个火红的身影静立在油纸伞下。
“宫主大人!”我大惊,没想到她会来这。
她轻轻点头,走到廊下,收了伞,放在一边。裙摆上微湿,几滴水珠滴在地上,点下几笔深浅不一的圆点。
“就你一人么?”她蹙眉,看了看左右问道。
“恩,我把她们打发下去了,想一个人静静。”记起谢可说的话,鼓动攸然娶夏小姐,眼前这人也有份。
“不要想太多。”她叹息着,撩起裙摆,坐在离我不远处。
他们的话,他们的行为,怎么可能不让我想太多!
我抬起头,冷冷看着她,看着她足以让天下女子花容失色的面容,“若你所爱的人将自己的心分成两瓣,一瓣留给你,另一瓣当着你的面送给别人,你愿意么?”
“那颗心,注定不只会分成两瓣。”她撇开头不看我,看着外边细细密密的雨幕,淡淡答道。
“那么,我便去寻找一颗只属于我一人的心。”紧紧盯着她的侧脸,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着涌上心头,“然后,白首不相离。”
“寻找只属于你一人的心?”她愣住,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迷茫,“那个你,是鱼汀?还是林诗雯?”
“有区别么?”我反问道。来这儿太久了,久到许多时候都将鱼汀的事看做自己的一部分,本来嘛,借用她的身体,便再和她脱不了干系。
“有,”宫主的表情恢复平常,淡漠答道,“若只是林诗雯,你想怎样便怎样,没人会干涉,若是鱼汀,便大不相同。她与你,是天壤之别,光是这个姓氏,背后就背负了太多责任。”
“你可以任性妄为,可以随心所欲,但鱼汀不可以。注定了的事便不可能悔改,你若替她擅自做主,那么将牵扯上多少人,不会不知罢?”
她的话语明明平淡无奇,我却生生打了个冷战,其中透出的寒意和杀气,若隐若现。
“也就是说,”冷静下来,我吞了吞口水,艰难问道,“无论我愿意与否,一定要嫁给攸然?”
“只要你还是鱼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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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红颜醉 卷二 笙歌散后酒初醒 第一百零四章
“若我不是鱼汀,便不需背负这么多?”顺着她的思路,我追问道。
宫主大人瞥了我一眼,似要看穿我心中所想,“那你也就遇不到殿下,即使遇到了也不配待在他身边。”
好毒的话呵!想要生气,看着渐渐变小的雨,太阳像要拨开重重云幕普照大地。雨后天晴,是不是能看到彩虹?
心平息下来,其实宫主大人的话并没错,她只是用最直白的方法告诉我现实的残酷罢了!
没有如果。
只要鱼汀的魂魄一日不回,我便做定了这位子,这也是宫主知晓我不是鱼汀后依然守口如瓶的缘故,这天下再没有第二人可以冒充。
但是,林诗雯啊林诗雯,你可甘心?
甘心一辈子只是一个替身?
甘心一辈子顶着另一个面庞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苟活在这世上?
答案当然是不。
不甘心,但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能一走了之,走了身后将是一片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也不能用同样的方式穿越回去,万一没穿到自己的本体穿到阴曹地府怎么办?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和马克思畅谈《资本论》。
……所以,再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前,还是得困于一隅,老老实实的做那个政治傀儡。
吐了口气,无话可说,我只好哀叹,“好无聊啊啊啊——”
“你不会找点事做么?”惹来宫主大人一个白眼,“比如琴棋书画?”
“我又不是你这儿的人,当然不会!”回答得理直气壮。
“女子不都该会这些么?”她有些困惑。
嘿嘿,这就不知道了吧!?作为新时代的女性,琴棋书画不一定要会,会赚钱养家就可以了!
不过一说到古代女子……眼睛倏地一亮,这么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宫主大人~”甜腻腻的声音一发出,她立马向后缩了缩,警惕的看着我。
“什么事?”
见她有拿伞走人的举动,我连忙问道,“你会不会琵琶?”
“琵琶?”她稍稍顿住,点头,“会啊,怎么?要我弹给你听么?”
“不是啦,是教我!”我说道,反正无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学琵琶。
想到穿越前辈们一个个都是古琴高手,关键时刻高奏一曲化险为夷,赢得美男无数,心里就止不住的痒痒,要是我也有这本事就好了!
可惜当年学了一年的琵琶,水准就停留在《小小粉刷匠》的层面上。总不能让我一边抚琴一边高歌——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真漂亮。刷子放好,按红耳朵,一下就完成。哎呀,我的新房子,真呀真漂亮。
唉,估计还没等唱完就被人笑死了。
我林诗雯决定了,从今日起,要奋发图强,好好学琴,天天向上,做一个不丢诸多穿越同人脸面的四有新人!
“没时间。”她一口回绝。
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我挪了几步,靠近她,45度角仰望,泪眼汪汪,装出无比纯情的模样,“宫主大人~宫主大人~”
终于,在我的契而不舍的攻势下,宫主大人像见了瘟神一样避之不及,无奈被我死死拉住衣角,最后咬牙切齿,“放手,我答应就是!”
看着她逃难似的背影,我比划了个V形,成功!没有美男伴随,有个养眼的美女也不错。
宫主大人果然很守信用,第二日傍晚时分来了,只是她要是换一个表情就再完美不过啦!
她身后的小丫头抱着一把琵琶,小心翼翼搁在房内桌上。
“基本指法你可都会?”她坐下调试音弦时问道。
点头,“恩,以前学过一点。”
“你想学什么?”
这个好回答,我眼冒星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阳春白雪,海青拿鹤,十面埋伏,汉宫秋月,飞花点翠,大浪淘沙,昭君出塞,高山流水。”
一口气说完,眨着眼看向宫主大人,“先这些吧!”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搁在弦上的手抖了抖,无比迷茫地看着我,“你说的是什么?”
哈?难道她不知道么?这些曲子都很有名诶!
不会是这个时刻没有这些乐曲吧!?唔,郁闷了,本想着学会几首名曲,哪天穿越回去还可以秀一下,没准就成了名家。
“你会弹什么?”我讪讪笑道。
好一会儿,她神色如常,只是看我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打量。
“出——”视线落在我的头发上,她突然怔住,脸色大变,“琉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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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红颜醉 卷二 笙歌散后酒初醒 第一百零五章
“你怎么会有琉云玉?”不等我回答,她咄咄追问。
“什么琉云玉?”我疑惑地问道,我身上只有龙玉,而且不在头上,裹在衣襟之中,难道她是透视加斜视?
“你头上的发簪给我看看!”和我对视一会子,宫主大人缓下神情,指着我头发说道。
发簪,我取了下来,啊,这不是陈子宁给我的那根么?早上随便抽了一根簪子往头上一插,可是……
看宫主大人那脸色,琉云玉应该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陈子宁怎么会将贵重之物无缘无故送给我呢?
大概是她看错了罢!
“喏,给你,琉云玉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看着她。
“不是琉云玉么?”她细细看着簪子,翻来覆去,连一丝雕纹都不曾漏掉,“我记得……”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纸打在她脸庞上,雪色的玉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但总觉得那几瓣流云雪梅散着银粉色的光泽。
……这玉,一定很名贵罢!?
陈子宁送我这样的玉簪做什么?
半晌,她将玉簪递还给我,神情淡定,“许是我看错了罢,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是陈——陈放在梳妆盒里的,我从鱼府带出来的。”没有将“陈子宁”赠予的事说出来,接受这么名贵的东西还是不说为好,惹得宫主大人追问就麻烦了。这玉簪还是改日私下去问他好了,都怪前日晚上失态,这两日一个个都躲着我似的,人影都见不到,还是宫主大人好啊!
双目含情地瞄了一眼宫主,收到我的“秋波”她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寒颤,正了正身子,“你要不要学琴?”
“要,当然要!”我点头如捣蒜,“不过你还没解释琉云玉是什么玩意!”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撇撇嘴,“流传下来的宝贝罢了!”
“这个名字倒是很好听诶!”口里咀嚼着“琉云玉”三个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她下巴顶着琵琶上,蹙了蹙柳眉,“据说是有个故事,和开国圣帝、皇后有关。”
“爱情故事?!”八卦心大起,开国圣帝与皇后的故事诶,应该是多么华美多么浪漫多么感人多么动听的故事呵!
攸然给我的那柄扇子上女子,便是开国皇后,花丛中扑蝶的灵秀少女,没有想象中的端庄稳重矜持成熟,但圣帝娶她为后,一定是出于真心所爱!
宫主大人看出我心中所想,嗤笑一声,“没你想的那么美好,琉云玉,圣帝名字中有一‘琉’字,皇后名字中有一‘云’字,便是这玉的由来。”
啧啧,还不美好,连玉的名字都用两人之名合成,上天啊,你发发慈悲,赐给我一段这样的爱情吧!什么皇后、母仪天下,那种事我干不来!
“圣帝一定很爱皇后,才会用‘琉云’二字来命名这块玉。”我总结道。
她斜了我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就因为一块玉能断定爱?你的爱很肤浅啊!”
“什么意思?难道圣帝不爱皇后?”听出她话中有话,我也不去计较她的讽刺,急急追问道。
“圣帝在登上皇位之前,是前朝一位手持重兵的将军,而皇后则是江湖中一名武艺高超的女子。朝廷与江湖,本是各不相干,而圣帝为了夺取帝位,才娶了皇后。他真正所爱的,与他自小青梅的女子最后只是一个侧妃。”
呆愣听完关于圣帝的故事,回过神时仰天长叹一声——不爱美人爱江山,这似乎是历代帝王的通病,攸然他十有八九也染上了这个病!
上天,您老有好生之德,刚才我许的愿不算数,您还是赐给我一个正常点普通点甚至平庸点的男人好了,至少这一辈子不用担惊受怕。
人活着,什么都不图,就图一个实在。人长得再美也没用,能赚点小钱养家度日才是最实在的。
“想什么,那么出神?”宫主大人幽幽问道。
“在想我要是回去了,肯定找个平凡点的男人嫁了。”闷闷看了她一眼,答道。
噗嗤一声,她轻笑,“呵,等你有那一日罢!”说着拨动琴弦,四根粗细不一的弦跃动起来,左手上下来回移动,右手指尖在弹挑之中发出悦耳的声音。清脆激越的曲调,很有白居易笔下“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气势。
弹完后,她将琴阁下,“怎样?”
“很好!”我诚心赞叹。
“听会了?”她瞪了我一眼,不满意我的回答。
诶诶诶,她问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很诚实的回答,“不会。”
“这么简单的曲子,听一遍就应该会。”她有些很铁不成钢。
听一遍就能会?
我要有这水准还用得上请她教么?
见我露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