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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霜醉非常佩服陈氏活的如此姿意,不自禁的就相形见绌的垂下了头,给她几辈子,她也活不出陈氏这样的肆意来:“不知世子夫人来,霜醉多有怠慢……”。
杜霜醉话还没说完,就听陈氏嗓音清亮的道:“芊绕,掌嘴。”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侍女应声出来,站到杜霜醉跟前,抬起手来啪一下就扇到了杜霜醉的脸颊上。
杜霜醉一下子就懵了。
陈氏居高临下,满含不屑的望着杜霜醉,看她委屈又迷糊的模样,轻蔑的勾了勾唇角。叫芊绕的侍女便道:“杜姨娘,进府多日,府里的规矩你还没熟悉吗?和奶奶、太太、老夫人回话时,理当自称奴婢……这一个耳光是教你遵守规矩的,是奶奶为着你好,你可别错打了主意。”
杜霜醉脸色苍白,却柔顺的跪下去,道:“奴……婢,知晓。”
林夫人又喝命芊绕:“继续掌嘴。”
芊绕果然又是左右开弓,打的杜霜醉两颊胀痛,头晕眼花,也不知道打了几十个耳光,才听的世子夫人陈氏道:“我奉了母亲的吩咐,来教教杜姨娘规矩,府里宽厚,却不代表你可以行事无忌。念你初犯,只罚你去跪三天三夜的祠堂,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第206章、家信
杜霜醉是被两个强壮的婆子连拖带扯的扔进林家祠堂的。
厚重的大门一关,杜霜醉便被留在了黑漆漆的祠堂内。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可祠堂阴沉,长年不见阳光,太阳落了山,微风吹进来,就尤其显得阴冷。
杜霜醉自恃胆大,可这里没有一点灯光,抬头隐约可见供奉着的林家祖宗的牌位,还是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寒冷。
到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罚。
可知道不知道,都没多大关系了,林夫人就是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她明白,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林暮阳用这种间接的纵容的方式让她明白,没了他的庇佑,她只能任人欺凌。
杜霜醉两颊肿胀的又疼又木,嘴角的血渍干涸,她稍稍一碰,指尖都是黑紫的血。杜霜醉沉沉的叹了口气,因为害怕,索性抱住双膝,将头抵在膝盖上,闭紧了双目。
风声越来越响,穿过窗棂,发出尖利的呼号,就好像黑白无常就躲在阴暗处,随时会来向杜霜醉索命。
不害怕是假的,可杜霜醉毫无力气抵抗这种害怕,她只能紧紧的拢住自己,想借此驱除寒冷和恐惧。
求助无门,这是此刻她最大的感受。
杜霜醉想了整整一夜,总算认清了现实,她不再做高冷孤傲的莲花,既然一脚踏进淤泥里,就别再想着干干净净的出来。
杜霜醉在祠堂里待了三天,每天有一个慢腾腾的老仆给她送饭。
可见林家并没有苛待她的意思,也没有暗中取她性命的意思,杜霜醉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怨恨。她不只一次绞尽脑汁的想: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
好吧,到底错在哪儿了?
要不要改错呢?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如果不改,接下来的惩罚便会一次比一次重。可关键是,到底她哪儿错了?
杜霜醉是被自己院里的丫鬟接回去的。
那慢腾腾,老态龙钟的老仆什么话都不说,只面无表情的关上祠堂的门。看都不看杜霜醉一眼,径自转身离去。就仿佛这两天她压根没见过杜霜醉,也没半夜替她送过被子。
杜霜醉这会儿才打迭起精神问丫鬟:“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事?”
丫鬟当日是眼见得杜霜醉挨打的。此时杜霜醉满身狼狈,两颊肿的老高不说,因为没有及时处理,青紫一片,看着极其恕K挠杏嗉碌牡溃骸疤担パ胺蛉耍炙啦淮雍脱罴业那资隆�
他不从就不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杜霜醉豁的睁大眼,含糊不清的道:“你是说,夫人以为三爷不肯成亲。是我的原因?”
丫鬟同情的看着杜霜醉,道:“那日三爷确实来过……”
“可,可我并没见着三爷啊?”杜霜醉觉得自己冤枉死了。林暮阳就进来溜了一圈,见她睡着他便走了,她和他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再者此前他和她置气都半月有余了。
小丫头摇摇头,道:“当日三爷进了院子,就把奴婢等人都打发了,奴婢亲眼听见屋里传来打碎茶盏的声音,三爷也是气咻咻的走的……奴婢们都以为是您和三爷又闹了别扭……”
杜霜醉一声苦笑:“我明白了。”
这是林暮阳故意陷害她。就算她此刻去找林夫人分辩,谁信?没人有替她做证,她去分辩也是强词夺理。狡诈诋毁。
这么一来,林夫人大发雷霆也就不难理解了。小小的姨娘妄想因个私利就敢染指主子的婚姻大事,那不是找死是什么?她让自己跪三天祠堂果然是最轻的惩罚了。
杜霜醉回到院子里,吩咐人备水,沐浴之后换了衣服,便对丫鬟道:“你去瞧瞧夫人可在?我要去向夫人请罪。”
小丫鬟很快去而复返。回道:“夫人正和老夫人在商议三爷聘礼的事,此时没时间,只说姨娘若是真的知道错了,就安安生生的待在院子里就是。”
只怕杜夫人对她是彻底失望了,管不好院子倒也罢了。竟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妄想着左右林暮阳的婚事,简直令人不齿。
这回,她是彻底的被林夫人放弃了。
杜霜醉说不上失望,可她越发焦躁,想了想只好又差谴丫鬟:“你去瞧瞧三爷在哪儿?我要去见三爷。”
小丫鬟不高兴的道:“奴婢劝姨娘还是消停些吧,还嫌惹的乱子不多吗?您好歹忍忍,等三奶奶进了门,您自然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话杜霜醉现在是一点儿都不信了。
自欺欺人还成,可她欺骗自己已经够久的了。
等,等,等,再等,不过是把命运交到不相干的人手上罢了。命是自己的,却不肯掌握主动权,只一味的交到别人身上,由着别人替自己做决定,能有个好结果才怪。
杜霜醉知道这些人不愿意再替她跑腿,谁让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呢。她也不怨恨,安分的上床歇息。三天都在祠堂里心惊胆战的度过,如今终于高床软枕,她很知道惜福。
她想过以后要怎么过。林家她是逃不出去的,那就只剩下屈服一条路,可屈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她肯不肯、能不能的事,而是林家还会不会给她机会。
林夫人未必不肯给她机会,但她现在有了媳妇万事足,自己对她来说也就无足轻重。抱住林夫人的大腿,未必能让自己过的更舒服些,但却是死死得罪了林暮阳。
林暮阳就是个变态,他总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来栽赃陷害,让她蒙冤受屈。没关系了,好歹就挣这么一回。
第二天一大早,杜霜醉就起来了,连早饭都没吃,便去了林夫人的院外。
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对她漫不经心的,她去哪儿也无心过问,是以杜霜醉也没讨人嫌,好在自己识路。也不必人领。
杜霜醉径直跪到了林夫人院门口。
看门的小丫头吓了一跳,跑过来拉她起来:“杜姨娘,你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杜霜醉挣开小丫头的手。平静的道:“烦请和夫人回禀一声儿,就说杜霜醉前来请罪。若夫人肯原谅我,我自然会起来,若夫人不肯原谅,我就一直跪下去。”
小丫头嘴碴子十分利索,反唇相讥道:“杜姨娘,不是奴婢说您,您好歹长长心吧,既是知道错了,就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反省也就是了。夫人哪里会和您计较?您倒好,给脸不要,还非要撕破夫人的脸,这不是诚心给夫人找不痛快吗?奴婢是不敢拿这些琐碎事打扰夫人的,你既是愿意跪。奴婢也没法儿,只是你别跪在这,没的碍人的眼,倒让夫人落个待人苛刻的名声。”
杜霜醉也不生气,只道:“我确实知道错了,所以才真心实意的来给夫人请罪,实是不敢打扰夫人。既是姑娘忙,那么我跪我的,也就不劳烦姑娘替我跑这一趟了。”
小丫头哼一声,撂手走了。
林夫人自是得了信儿,见杜霜醉直挺挺的跪着,不由的一挑秀眉。生出几分厌烦来,和身边的世子夫人陈氏抱怨道:“原以为她是个省心的,不想也这么涎皮赖脸。”
陈氏呵笑一声道:“娘您何必和她计较,她愿意跪就让她跪,倒也正好让三弟看看。这杜氏到底是个什么真面目。”
林夫人沉吟了一瞬,道:“也罢,我实是懒得和她计较,怎么说也是服侍过三郎的。来人,把杜氏送回去吧,就说她有悔过之心,我已经知晓了。”
杜霜醉一连五天,每日都在林夫人院外跪上一个时辰,最后林夫人烦不胜烦,打发人叫她进来,问:“杜氏,我已经说过,不会再与你计较,你怎么毫不收敛呢?”
杜霜醉跪的腿都青紫了,此时却仍然跪的直直的,道:“夫人宽仁,奴婢感激不尽,一则是以消自己罪孽,二则还有个不情之请。”
林夫人眼角跳了跳,终是按捺住了,道:“你说。”
杜霜醉道:“奴婢自出事以来,已经与家里隔绝消息近半年之久,退请夫人仁慈,允许奴婢与爹娘兄嫂见上一面。”
林夫人倒是很惊讶:“你是说,你一直不曾见过你家里人?”
“是。”杜霜醉总不能说是林暮阳不允许吧?
林夫人自然也猜到了症结在林暮阳身上,便打量着杜霜醉,思忖着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杜霜醉磕了个头,道:“奴婢自知命运不济,沦落至斯,断断无颜再见爹娘,可到底他们生养奴婢一场,奴婢不忍让他们为奴婢牵肠挂肚。夫人放心,奴婢不敢有背主之心,只想和爹娘报个平安。奴婢不孝,此生不能在爹娘跟前奉养,只希望报个平安。”
林夫人叹口气,道:“按说你也是好人家的女儿,生生让你们骨肉分离,有违人伦,只是见一见亲人,没什么大妨碍,只是这事,我若插手总是不好,你还是去问过三郎的意思吧。”
不是林夫人推诿,实在是她也不弄不明白自己这小儿子的心思,既是他不肯,她总不好违逆了他的意思。
杜霜醉恳求道:“夫人,就算奴婢不能得以出府见家人,能不能求夫人开恩,允许奴婢给家里寄封平安信?只此一次,以后奴婢绝对不会再和家里人互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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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怒极
林暮阳怒气冲冲的冲到了林夫人的院子,不等丫鬟通报,便闯了进去。
林夫人只得打发了自己的陪嫁妈妈,无耐的道:“三郎,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越发不守规矩?你这是从哪儿来?气呼呼的,是谁惹了你不成?”
林暮阳也不行礼,只沉着一张脸,伸手道:“拿来?”
林夫人瞥他一眼,问:“你知道了?”
林暮阳也不废话,只道:“拿来。”
林夫人轻笑道:“不是我不给,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好歹也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从前你宠的和什么似的,怎么我现在看着倒像是判断错了呢?不管她身份如何,终究是个人,不是你豢养的猫儿狗儿。就算是猫狗,还得时不时牵出去撒撒欢呢,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林暮阳扑通一声坐下,道:“儿子什么心思,娘你也不必问,您只说给不给吧。”
“罢了,你既是要,我又何必不给?总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倒坏了你我母子的情份。”林夫人意有所指,不无敲打儿子的意思。
林暮阳倒气笑了:“娘您也不必指桑骂槐,横贤赐婚的圣旨都下了,除非我能不顾家里几百人的性命,抗旨不遵,否则这亲事是铁板钉钉,再无反悔的余地,样样都遂了您的心意,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一个姨娘罢了,好也罢,歹也罢,都碍不着您什么。”
“那倒是。”林夫人坦然的承认,便将一封信递给了林暮阳:“这是杜氏写给家里的平安信,连火漆都没封。她倒是识趣,我看过了,什么都没说,确确实实只报了平安。至于送与不送。自然由得你自己做主。”
林暮阳压根没心思听林夫人唠叨,一把抢过信,便拆出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清秀的字迹。廖廖几句话而已。
杜霜醉在信里并没磨唧,也没细细禀述她的经历,只在信里问过父母的身体、兄嫂的近况,弟弟的学业以及小侄子的情况,最后加了一句“女儿一切皆好,父母万勿挂念”。
然后,就没了。
林暮阳不仅吁了口气,他承认,杜霜醉确实很识时务。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儿。这封信确实是杜霜醉的字迹。也符合她一惯的行事作风。她惯于隐忍,也惯于不麻烦人,更惯于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给她十个胆子,哪怕是放她回去与杜夫人相见。她也不敢抱怨林家对她如何。
可她只字不提她屈身作妾……又是为何?难道她真的认命了?她不寄希望于杜家人来救她?
林暮阳折好信纸,重新放回去,起身道:“打扰娘了,我走了。”
林夫人唤住她道:“哎,你这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就没什么可跟娘说的?”
林暮阳道:“有什么可说的?您也知道。您唠叨我,我不爱听,我一开口,您不爱听,何必相看两厌。”
林夫人嗤笑一声,道:“你个不孝子。我是你娘,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过几天你去杨家下聘,你可别给我出妖蛾子。我可警告你,你但凡出点岔错,回头你爹打断你的腿。”
林暮阳懒洋洋的道:“知道了。”
林夫人把视线落在杜霜醉写的那封家信上。若有所思的问林暮阳:“你真的打算昧下这封信?”
林暮阳眼神一挑,道:“娘你管的太宽了。”
“好,我不管,我不管。”林夫人息事宁人的道,最终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椅子道:“傻儿子,你要是真喜欢一个姑娘,生生这么圈着是没用的。”
她乐得看自己儿子瞎折腾,谁让杜氏身份卑微,注定只能做个姨娘呢。
林暮阳当然没替杜霜醉把信送出去,他将那封信扔进了书房最角落的地方。抿起一口酒,对着外面漆黑无月的夜色,昏昏然的灌了一大盅。
杜霜醉浑然不知她写的信没能送出去。可她似乎并不在意,并没有焦急的四处问消息,也没有到林夫人面前逼问什么。
林夫人心存歉疚,对杜霜醉倒是脸色缓和了不少。
甚至林夫人这天出门,还破天荒的允许杜霜醉随行。
杜霜醉就如同一个小小的婢女,尽职尽责的跟在林夫人身后拿东西。可她的心情远远没有神情那样平静,她知道,只怕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来了。
林夫人带着她的两个贴身大丫鬟正在银店里和老板商量首饰的花色、样式,杜霜醉垂头站在她身后。她在这站了足足有两盏茶的时间了,脑子和眼睛一直都没闲着。
林夫人意犹未尽,看样子一个时辰之内是不会挪动地方的了,杜霜醉微微蹙眉,小声的把手里的大包小裹交到一旁的小丫头手上,道:“我忽然肚子痛,出去一下,若是夫人问起,劳烦你替我说一声儿。”
小丫头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傲然的道:“懒人就是麻烦事多。”
到底没拦着。
杜霜醉也就悄悄的转出了首饰店。
一出门,望见阳光铺满青石的大路,杜霜醉不自禁的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心胸就开阔了许多,那些压在心底的雾霾也随即散了。可这不过是假象。
杜霜醉真想不顾一切的跑进充满阳光的世界里,可她不能。
她身后的尾巴太大了,她负担不起。
果然如杜霜醉预料的一样,从那天和林夫人出门以后,林夫人就再没叫过她。她用仅有的几个铜板塞给守门的丫头,打听到底是为什么。果不其然,是林暮阳从中阻挠。
杜霜醉神色平静的望着窗外,翘起唇角,露出一个缓缓的,弧度微小的,近乎虚弱的笑意来。
她是不是应该夸自己很聪明?
或者应该自夸一句她很有胆色?
再或者,她应该自信一点,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不被动,起码不像从前那样温顺的坐以待毙。
林暮阳一脚踹开了杜霜醉寝房的门,他润白如玉的脸上满是铁青,眼底更是一片血红,他径直冲过来,怒视着杜霜醉,道:“你狠!”
杜霜醉默然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呵呵呵,还想怎么明白?杜霜醉,我真是小瞧了你,原来你也有这么满腹心机的时候?先是假惺惺的去我娘跟前请罪,再然后求着她替你传封家信,眼见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又求着我娘带你出府门。不过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你就能找着人替你往杜家传递消息?你可真厉害,我怎么就小瞧你了呢?”
杜霜醉并没有被林暮阳激怒,她甚至隐隐的猜到了林暮阳为什么这么愤怒,她也没有反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像圈住鸟儿一样不给她一点自由。
她只是默默的转过头,等着林暮阳发作完了,才道:“我已经这样了,不想再让父母蒙羞,仅此而已。”
林暮阳气的一脚踢到椅子上。
椅子咣当一声,无力的摔倒,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杜霜醉只无动于衷的看着。她觉得林暮阳很好笑,他愿意折磨她,那是他的事,难道只许他心怀叵测的折腾人,还不许对方反抗吗?
林暮阳道:“你是觉得跟了我羞耻呢,还是说让你做妾你觉得羞耻了?你别忘了,当初你是什么身份,不是我,你现在就是青楼里的婊子!”
杜霜醉很知道说什么会让林暮阳怒上加怒,甚至更失控。她脸色惨白,眼睛里积聚了水泽,却死咬着唇,将那句话咽下去,定定的望着林暮阳道:“所以呢?我无以为报,就该以身相许。”
杜霜醉不委屈,她甚至觉得自己矫情的要命。这个世上,除了血融于水的亲人,哪里能谈“感情”?
林暮阳目标明确,就是要她,是她自欺欺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终于逼得林暮阳和她图穷匕现,说出这样的狠话来,都是她的错。
他不需要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他想要的不过是个和他从前有联系的活物聊以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