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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既然这样,我还真得考虑一下了。”“王大人,既然你知道他有容亲王这个亲家,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下官没有说他的坏话,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成茹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王知州了,他说得话还真是恰到好处啊,已经表明了他对景知县的看法,总体来说是否定的;又没有说景知县什么不是,未有建树、心胸狭窄毕竟都不是处决一个官员的理由。看来王知州已经对景知县不满了,只是碍于他在京城的后台,不敢得罪而已。这样一来,成茹对他的印象立即提升。
“王大人,在没来州府之前,我还听说了点事情,都是与景知县有关的。比如说什么强抢民女、私拆民宅、强占民田,也不知是百姓故意说他的坏话,还是确实有这些事呢?”
“回公主的话,景知县虽未有建树,但并不好色,所谓强抢民女,依下官看,实属子虚乌有,至于私拆民宅……哦,公主,下官并没有听说景知县做过这些事。”
还真是回答得滴水不漏啊,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什么强抢民女、私拆民宅都是成茹编出来的,王知州已经给了她她想要的答案。强抢民女、私拆民宅都被他否定了,但并没有否定强占民田,也就是说,景知县的那点破事他都清楚,而且巧妙地透漏给了公主,但对于景知县,他还在公主面前替他说了好话。
不错嘛,这个王知州,成茹心里暗想,人奸诈一点没关系,只要大方向把握好了就行,从他刚才的回答来看,他的大方向把握的很好,显然他是不想纵容景知县的,他希望成茹能办掉这个蠹虫。
“大人,昨夜景知县家被盗。”一个差役对王知州说。
“竟然连知县家也敢盗?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大人……唯一的线索就是,就是很有可能是同一伙窃贼。”
“废话,这用你说吗?”
差役不敢再说话,他也没话说了。
王知州:“现在公主正在前定,结果这伙窃贼迟迟不能归案,还屡屡作案,要是被公主知道了,会认为本官无能的。”
“大人,这本应是景知县管的事,您都已经亲自过问了……”
“你懂什么?前定难道不在本官的治下吗?更何况,这伙窃贼也不止在前定犯案,理应由本官过问。”
差役嘟囔道:“光着急也没用啊,就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是一样没收获。”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你以为我轻松吗?”
“大人,我们明白,其实最辛苦的就是大人您了,我们只劳力,可大人劳心又劳力,我们没有抱怨什么,只是那窃贼把大伙耍得团团转,大伙觉得憋屈。”
“是啊,那贼好像是存心跟我们叫板。”
一差役走进来,“大人,公主来了。”
王知州赶忙起身迎接,成茹坐定,廉劭依然站在她的右后方。“王大人,本宫想看看一年前前定收取土地税的记录。”
王知州立刻派人取来,“公主想看,只要知会一声,下官派人送去就是,何必亲自前来?”
“一来一回的,又得浪费不少时间,所以就自己来了。”
成茹拿起一本土地税记录,并把另一本递给廉劭,翻看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合上记录,廉劭冲着成茹点了点头,成茹便对王知州说:“王大人,你今天要是有空,就把景知县抓来审审,就审他强占民田一案。怎么样?”
“如果这是公主的命令,下官定当从命。”
成茹笑了,说道:“好,就当是我的命令吧。”
景知县虽然知道成茹的到来自己八成会倒霉,已经派人去京城知会他的亲家,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成茹才刚来就要审他。
州府大堂之上,相关人等都到了,包括景知县、景女、范父三人,景知县的反应不出意料,他说地本来就是他的,并没有抢。范父原本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但他没想到成茹竟然会是公主,既然已经被公主知道了,也只能追究下去。范父说那地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成茹让王知州拿出一年前的土地税记录本,并说谁交税谁就是土地的主人,王知州开始仔细地翻看记录,这时候景氏父女已经紧张的额头冒汗。当王知州对他们说:“记录上写得很清楚,景大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景知县连忙叩头,连连说什么下官知罪之类的话。成茹令王知州将景知县暂时收监,把强占的民田物归原主,其他的日后再说,王知州知道公主是在等京城的消息。
也许成茹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了干净利落地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这次她才这么急,第一天就“打草惊蛇”了,并没有给自己设计一点难度。成茹知道景知县的糗事一定不止这一件,但先把人抓起来再慢慢查吧。单就这一件,他就已经当不成知县了,如果再没收他的财产,他和他的家人也一定会落得惨淡下场,当然,家人中的无辜者当然会给一笔安置费。
成茹不仅把土地还给了范家,还把土地上的房屋也给了他们,知道房地产的人一定清楚,这就是所谓的“房随地走原则”。范家可以卖掉房子和房子里的东西重新购置土地,这也能令他们小发一笔财了。范母总算知道了,成茹所谓的给伯父除病根是什么意思,全家人更是对成茹感恩戴德。
听说县令被抓,全前定县的百姓都欢欣雀跃,看来这个县令当得还真是失败,他都不懂得要收买人心吗?
第二天,成茹收到乘云的信,叫她尽管放手去做,他已经向容亲王施加了压力,容亲王不会干预这件事。成茹把这个意思巧妙地传达给了州府和县衙的所有官员,结果,这时候有很多人开始落井下石,正是由于他们,成茹很快查出了景知县贪赃枉法的证据。这个家伙,可以判死刑了,不过这就不是成茹要做的工作了,现在,景知县恐怕已经在被押解进京的路上了。
“真没想到这次的事这么顺利。”廉劭对成茹说。
“要是没有京城那边皇帝哥哥的支持,也不会这么顺利。”
“对啊,这些当官的,人家有容亲王的支持,谁也不敢得罪,一旦没有了,就都落井下石。”
“是啊,落井下石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你不要这么忿忿不平的,这也是他们的保身之道,要想在官场上混下去,一个个都像洪知县那样是不行的。”
“听着就累,公主,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公主,你才回宫多长时间啊,怎么会见得多了呢?”
“廉劭,在我和皇帝哥哥生活过的地方,情况也是如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公主,现在准备回京吗?”
“我还不想走呢,前定县是我们的目的地,一路上都在想象着这里的样子,现在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走?”
“看来,公主又想玩了?”
“那当然了,我听说前定县有很著名的峭壁宫殿,还有在岩壁上的巨幅雕刻。不去看看,岂不是白来一趟?”
“公主,你就只对杀人案感兴趣吗?”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我听说最近出了连环盗窃案,不知道公主对盗窃案是否感兴趣?”
“那要看有没有挑战性了,但也不能太难,如果参与了又破不了那多没面子啊。”
“这么说的话,这件案子应该挺有难度的,因为王大人似乎已经焦头烂额了,结果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毫不夸张地说,一。点。线索也没有。”跟成茹待久了,说话也越来越像成茹的风格。
“是吗?那倒挺令人好奇,不过说实话,我对盗窃案实在不在行。因为这大多是技术性的活,尤其像这样的老油子,特滑,一点都不好抓,跟杀人案可不一样。”
“那公主是不打算参与了?”
“也没说不参与呀,就算破不了,也能学点经验嘛。”
第二十八章 偶遇故人
当成茹向王知州要连环盗窃案的所有资料时,王知州着实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他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呢。
成茹告诉他不用紧张,她只是对这个盗窃团伙很感兴趣而已,没有责怪他失职的意思。
拿到资料后,整整一天的时间,成茹和廉劭两人都在认真地查看。最后,成茹说:“这哪是什么盗窃团伙,我看根本就是一个人嘛。”
“何以见得?”
“说得神乎其神,来无影去无踪的,在做了那么多案之后,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说是团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样的团伙,不仅组织性纪律性极佳,配合密切,而且人人都要有出神入化的武功。另外,你看他每次拿的东西,也都是一个人的分量。那样出色的团伙怎么也不会一次就拿那么点东西吧?而且他们那么多人藏匿起来,也困难了点,就算每个人在现实生活中都有个正当的身份,但流窜作案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暴露,我觉得不太可能。这些办案人员一定是被他镇住了,才搞出了什么盗窃集团之类的鬼话,顶多两个人,一个人的可能性最大。”
“我很想去现场看看,单从这上面看,根本什么也没有,但是在现场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痕迹。”
“是啊,但是现场早就被破坏了,看了也没用,最近的一起发生在景知县家,他家恐怕已经被分得七零八落了吧。”
“公主打算从哪里着手?”
“我怎么知道?如果是杀人案可以从动机着手,可盗窃,人人都有动机,因为动机根本就是为钱嘛。”
“那怎么办?”
“等着撞大运呗。”
“……”
“廉劭,你想把他抓住吗?”
“公主,难道你不想抓盗贼吗?”
“你看,他盗过的人家,都是那些达官贵人,说不定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呢?”成茹观察着廉劭的表情,她想知道他站在哪一边。
“如果是劫富济贫,倒也……不过,并不是所有达官贵人的家财都是不义之财。”
“如果他偷的都是不义之财呢?”
“……”“公主,我总觉得,就算别人的是不义之财,也不应该用偷盗的手段。”
成茹微笑着点点头,她对廉劭的回答很满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算他是个侠盗,但他的财取之无道,也绝不能纵容。”
廉劭开始为这个侠盗担心起来,就算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也不希望他受到什么制裁。成茹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说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不是个侠盗呢,如果他只劫富不济贫,他就不能算侠盗,顶多算个比较有良心的贼而已。”
“如果他真是个侠盗呢?”
“廉劭,Don’t cross the bridge till you get to it。”
“又是英文吧,什么意思?”
“到了河边才过桥,意思是说不要为没有到来的事担忧。”
“……”
“与其为他担心,倒不如为我们自己担心呢,就现在这种境况,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廉劭,你跟我说实话,你希不希望我们抓到他?”
“公主,如果你想抓到他,我当然希望你能成功,但我也希望你能对他网开一面。”
“是不是要网开一面,就视情况而定了,如果他有从轻减轻情节,或者我们证据不足的话,自然会网开一面。”
“哪用那么麻烦?只要你……”
“廉劭,不要忘了,我是钦差。”成茹实在不想再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用这个理由就可以堵住他的嘴。
这天,他们正在大街上走着,当走到一个僻静的胡同里的时候,忽然廉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一会儿,那张熟悉的脸就到了廉劭面前,这个人不是忆儿还有谁?
成茹一见忆儿也暗吃了一惊,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廉劭招呼了一声:“忆儿姑娘,你好。”
忆儿一见廉劭,就异常激动,把脸都憋红了,“原来是你这个混蛋!我们家小姐都快被你弄疯了,她就要为你而死了。自从回来之后,小姐就一直愁眉不展、茶饭不思,人也日渐消瘦,真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把我们小姐搞成这个样子?”
廉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虽然的确很担心韩沁春,但他更担心成茹,忆儿这样骂他,成茹哪可能什么都听不出来呢?“忆儿,你家小姐怎么了?”
“你还知道关心我们家小姐吗?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该去看看她。”
“可是……”廉劭看了看成茹,“我现在很忙……”
“哦~”忆儿指着成茹,“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廉劭虽然能理解忆儿的心情,但她的矛头已经开始指向成茹,廉劭有些生气了,“忆儿,不要乱说。”
“我乱说,那你倒说说看,跟你在一起的这个人,她是谁?哦,我明白了,她就是小姐说的你的心上人吧?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上人,又为什么要招惹我们家小姐?”
“你说招惹?我——算了,忆儿,多说无益……”
“你自己做了坏事还怕我说了?看你像个谦谦君子的样子,竟然也是敢作不敢当的懦夫!”
“你……”廉劭倒是不太在意忆儿怎么说,但他很在意成茹会怎么想,他现在真想快点跟这个小丫头告辞,但成茹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一直都在听忆儿说话。这该怎么办呢?廉劭悄悄地拉了一下成茹。
成茹想如果再不帮忙,可别把他急坏了,于是很有礼貌地对忆儿说:“这位姑娘,我对你们说的事不是很清楚,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勾引我们家小姐,又把她抛弃。”
“哦?真的有这回事?”成茹把脸转向廉劭,可没等廉劭回答她又接着说,“他怎么勾引你家小姐了?”
“在花灯节上,他从快要倒下的花灯架下面把小姐抱出来。”
“就这么勾引了?”
“他还跟小姐一起吃酒。”忆儿忙说。
“那么是你们小姐邀请的他呢,还是他邀请的你们小姐?”
“这个……是小姐邀请的。”
“他又是怎样抛弃你们小姐了?”
“他对小姐说了很让人伤心的话。”
“说了伤心的话就是抛弃吗?”
“他既然已经勾引了小姐,当小姐决定委身于他,他就该接受,可他却不肯,让小姐哭得很伤心。”
“我听明白了,廉劭在花灯架下救人,你家小姐或许是出于感激,邀请他一起吃酒,根本还怎么都没怎么样呢,你家小姐就想委身于他,我哪儿说错了吗?”“听你的意思,廉劭把人救了就必须要娶她,照这么说,他现在岂不早已妻妾成群?”“忆儿姑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个样子,充其量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现在轮到忆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了,其实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一直都是小姐自己在做白日梦。她们平时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不管是谁都会拜倒在她的绮罗裙下,好像她想要谁人家马上就会应允,还要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下忆儿的自信被彻底打破了,她必须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上去看待自家小姐和其他人的关系。
成茹:“忆儿姑娘,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还没等成茹他们动身,忆儿就一遛烟地跑了。
见到成茹并没有误会什么,廉劭总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说“刚才真的谢谢你”,被成茹瞪了一眼之后,硬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成茹狠狠地说:“这就叫吃不到鱼反惹得一身腥!”
廉劭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心里暗暗叫苦,不就是救了个人吗,我招谁惹谁了?公主要是不追究,就彻底不追究,可一旦追究,那就要追究彻底。还不知道这一关要怎样才能过去,问题的难点在于,听公主刚才的话,她什么都清楚,只是心里不痛快。这要怎么办才好呢?如果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可以了,但她一点也没有误会,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廉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错了。”
“我对阁下的作怀不乱深感佩服,你哪有什么错?”
就算廉劭再怎么不开窍也听得出来这是反话,“我真的错了。”
成茹用能杀人的微笑看着他说:“好啊,你到说说看,你有什么错?”
这下可把廉劭问住了,他还真不觉得自己有错,结果什么也回答不出来。其实成茹没想怎么样,只不过就是喜欢看他着急的样子,故意逗着他玩的。廉劭想得没错,如果成茹不追究就一定不会追究,要追究就会追究到底,她很清楚这件事廉劭自己已经很头疼了,她当然不会追究的。
“你是不是该去看看那个韩沁春?”
“是该——啊不,我不去。”
成茹笑出声来,“人家都为你茶饭不思了,你连看都不去看,还真是无情无义呀。”
“公主,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这样说我好不好?”
“唉,你呀你呀,去看看她是人之常情,不去反而说明你心里有鬼,不敢去。”“你紧张什么呀?这件事又不怪你,我知道。”
“你真的没怪我?”
“都说了没有嘛,等什么时候,一定要去看看她,不过,我可事先提醒你,要是再给我偷偷摸摸的……”
“不会了不会了,以后我想做什么都告诉你,你同意了我再做,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被我查出什么来的话——”
“公主明察秋毫,我当然不敢造次,不过,就算我想去看她,人家还不一定见我呢,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廉劭,那个韩沁春,也应该算是个出名的人物吧,要想打听出的她的住处还不容易吗?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定非常想见你。”“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都是相见不如不见,你之所以应该见她,是因为需要你去劝劝她,而不是起到相反的作用。明白吗?”
“呃——不太明白。”
“就是劝她想开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这边找,况且质量又不好。”
“什么呀?”
“啊呀,就是看过她以后,不要让人家更思念你就可以了。不过,她要是真的忘不掉你也不错啊。”
“什,什么意思?”
“说明你优秀嘛,喜欢你的人越多我越高兴。”这都什么想法呀。
刚回到驿馆,就有人来报,昨夜前定县的师爷家被盗。
成茹:“昨夜被盗,怎么现在才来报告?”
差役:“昨夜怕打扰公主休息,今天一早公主就出去了,所以——”
成茹:“算了,赶快带我们去现场。”
县衙师爷家……
王知州正在那里,仿佛有意在等着成茹。
成茹:“动过什么东西没有?”
师爷夫人:“把我们家的翡翠马拿走了。”这什么跟什么呀?成茹问的又不是这个。
王知州瞪了师爷夫人一眼,说道:“从发现到现在所有的东西都保持了原样。”
成茹和廉劭在房间里仔细观察起来,东西就放在师爷和夫人卧室里的桌子上,师爷天朦朦亮的时候起床发现东西不见了。
这时候,廉劭起身跳到桌子正上方的横梁上,说道:“公主,他大概就是藏在这里的。”
成茹伸出一只手,说道:“带我上去。”虽然她现在也可以用一下轻功,但她根本不知道跳多高要用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