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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种种痛苦。然而,如果没有孤独,有的只是自给自足,有的是不依赖,结果如
何?你们懂吗?没有依赖会怎样?我爱你,但你也许不爱我。不过我爱你,这就
够了。你们懂吗?我不要你们回应说你们也爱我,我不在乎。好比一朵花,这朵
花在那里等你看,等你闻,等你看它的美。它没有说:“爱我吧!”它就是在那
里。所以它和万物产生了关系。你们懂吗?看在老天的面子上,了解这一点吧!
自给自足就没有孤独、没有野心。在它的深度和美当中,有的是真正的爱,而真
正的爱和自然有关系。你要这种爱,这种爱就在那里。你不要,也没有关系。它
的美依然是在这里。
/* 29 */第二部分:谋生之道正确的谋生之道
《真理与实际》,第十章
问:做生意一定要有动机吗?什么是谋生正确的动机?克:你认为什么是正
确的谋生之道——不是什么最方便、最有利可图、最享受、最有收获的谋生之道,
什么是正确的谋生之道?正确不正确,你怎么知道?你做一件事如果是为了利益
或快乐才做,就不正确。这个问题很复杂。凡是意念凑合之物都是实际之物。我
们在这顶帐篷里面讨论事情,这顶帐篷是实际的东西。这棵树不是意念凑合而成,
不过也是实际的东西。幻想也是实际的东西,我们所有的幻想、想像都是实际的
东西。从幻想出发的行为很神经质,不过也是实际的东西。所以,你问“何谓正
确的谋生之道”时,你必须先了解何谓实际。实际并非真理。什么才是实际里面
正确的行为?你在这种实际中,如何发现正确的行为(自己发现,不要别人告诉
你)?所以我们必须在实际的世界里发现正确的行为、正确的谋生之道。但实际
包括幻想在内。不要逃避,不要走开。信仰是一种幻觉,信仰的行为都是神经质。
民族主义这种东西是实际的东西,可是却是幻想。这一切都是实际,那么什么是
实际里面正确的行为?谁会告诉你答案?显然谁都无能为力。但是,如果你不带
幻想地看实际,认知这种实际的是你的智慧,不是吗?这种智慧里面没有实际和
幻想的混淆。观察实际,观察实际的树、实际的帐篷,观察意念凑合的实际之物,
包括憧憬、幻想。观察这一切时,这种认知就是你的智慧,不是吗?你的智慧会
告诉你该怎么做。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了解这一点?智慧就是明辨实然之所有和
所无。认知“实然”,了解实然的一切实际状况,表示你不可以在心理上牵涉进
去,不可以心理上有要求。心理的涉入和要求都是幻觉。看清楚这一切,就是智
慧。有了这种智慧,不论身在何方,都会产生作用,智慧会告诉你该怎么做。那
么,真理又是什么?实际和真理间有什么关联?刚讲的智慧就是它们的关联。智
慧看清了实际的全部,不会将实际引申为真理。然后真理就通过智慧在实际之物
上面发生作用。冲突源于内在奥嘉义,一九七七年四月三日
内在没有冲突,外在就没有冲突,因为,此时内外已经没有区别。这好比涨
潮落潮,海水进来又出去,进来又出去……既然非得谋生不可,我要怎么做才能
在心理上没有冲突?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因为没有冲突就没有野心,没有
别有所图的欲望。内在有一种东西不可亵渎、不可碰触、不可伤害。这样我精神
上就不依赖他人,也就不附和他人。能够有这一切,我就在这个人世尽我所能,
当园丁、当厨师、当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们却深受成败观念的制约。在这个世界
上,在金钱、地位、声望上面成功。你们都知道这种事情,这是我们虔敬以求的。
人的意识深受“成功”的制约,很害怕失败。要有成就,不但外在,内在也要有
成就。所以你哪一个上师都接受,因为你希望他们带你悟道,这是虚妄的事情。
也不是没有绝对真实的东西,只是没有人可以带你找到这种东西。所以我们意识
的全部,或者大部分,都深受制约,要过一种不断挣扎的生活,因为我们都想有
成就,都别有所图,都想扮演什么角色,都想满足自己。这一切表示否定“实然”,
接受“应然”。试看一下暴力。“暴力”一词早就受到污染,因为有的人苟同,
有的人反对。这个字眼早就扭曲了。非暴力哲学也已经政治化、宗教化。我们有
的是暴力及其相对的非暴力。非暴力根源于“实然”。但是我们认为,如果能够
建立相反的力量,如果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或手段,我们就可以改变“实然”。换
句话说,我们因此有了“实然”和“应然”。要完成“应然”,你需要时间。所
以你看看我们经历了什么:痛苦、冲突、一切荒谬的事情。暴力是“实然”,非
暴力是“应然”。所以我们说我们需要时间来完成非暴力,我们必须努力、必须
挣扎、追求非暴力。这就是非暴力的哲学,这是制约、是传统。现在,你们能不
能把相对的一方摆在一边,什么都不看,只看暴力本身?暴力是事实,非暴力并
非事实。非暴力只是观念、概念、结论。事实是暴力,是你很愤怒、憎恨某人、
想害人、生气、嫉妒。暴力包含这一切在里面。现在,你能够观察这个事实,不
产生相对的一方吗?你们懂吗?如果能够,你们就有一种能量来观察“实然”。
这观察里面就不会再有冲突。这种异常复杂的生存状态是源自于暴力、冲突、挣
扎。那么,一个人如果了解这种异常复杂的生存状态,实际上——非理论上——
已经自由,也即不再有冲突时,他要怎么做?他该怎么做?会问这个问题吗?你
们心理上是否已经完全免除冲突?你们会问这个问题吗?社会建立在冲突上面,
但是社会是你建造的,你该负责。你贪婪、嫉妒、残暴,你这样,所以社会就这
样,所以你和社会并无分别。这些都是事实。但是你把自己和社会作了区别,然
后说:“我和社会不一样。”真是胡扯。社会残暴、败德,这样的社会结构如果
在你内心完全转变,你就会影响社会的意识。如果你内心自由了,你是否问过自
己:“外在的世界我该怎么做?”要自己找答案、自己解答,因为你内在已经改
变了一种制约出来的东西——一种一直斗争、斗争、斗争的东西。
/* 30 */第二部分:谋生之道让不满之火继续燃烧1
《论生活》,第四十八章
清凉的风吹着。这风不是四周沙漠的干空气,而是从远方的山峦吹来的。这
一带的山是全世界最高的,从西北向东南横亘。这些山巨大崇高,清晨太阳还没
有照到沉睡的大地以前,看到这种景象简直难以置信。这些高耸的山峰,在浅蓝
的苍穹之下,闪耀着细致的玫瑰色,异常清晰。太阳出来以后,平原上覆盖了长
长的阴影。这些山峰很快消失在云雾当中,但是,退隐之前,它们会将祝福留给
山谷、河流、城镇。你再也看不到它们,可是你却感觉到它们在那里,无言、无
边、亘古。一个乞丐唱着歌,一路走来。他是位盲人,由一个小孩子带着。他和
行人交错而过,偶尔有些人丢一两个铜板到他手上的罐子里。但是他只管走着,
毫不在意那丁冬的铜板声。从一所大宅院里出来了一个仆人,往他罐子里丢下一
个铜板,一边嘴巴嘀嘀咕咕,关上了门。鹦鹉开始白天的吵闹、打架,它们白天
飞到田里、树林里,晚上回到路边的树上过夜。虽然枝叶间有路灯照着,那里还
是比较安全。别的鸟好像整天都待在镇上,在大草地上吃睡觉的虫。一个男孩子
吹着笛走过,很瘦,赤着脚,不过却昂首阔步,好像脚踩到哪里都不在乎。他自
己就是那笛子,那笛子也在他眼睛里,跟在他后面,你会觉得他是全世界第一个
有笛子的孩子。就某一点来说,他真的是。他毫不在意身边横冲直撞的汽车,不
在意街角累得想睡觉的警察,也不在意手上提着大包东西的妇人。他已经失落在
这个世界,然而笛声不断。一天就这样开始了。房间不大,来了几个人就客满了,
老老少少都有。有个老人带着年幼的女儿、有一对夫妻、一个大学生。他们显然
彼此并不认识,每个都急着要谈自己的问题,不管旁人。那个小女孩坐在她父亲
身边,很害羞、很安静。她应该只有十岁左右,穿着新衣,头发上别着一朵花。
我们坐了许久没讲一句话。大学生等着老人先讲,老人想让别人先讲,最后还是
年轻人开讲了。青年(很紧张):今年是我大学的最后一年。我在大学里学工程,
可是我总觉得对哪一种行业都没有兴趣,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父亲是律师。
只要我做的事理所当然,他就不介意。因为我学工程,所以他希望我当工程师。
但是我实在没有兴趣。我跟他讲过,可是他说,只要我拿它来赚钱谋生,就会有
兴趣。我有一些朋友学的东西不一样,各有各的谋生方式,但是大部分都很疲惫。
再过几年会怎样,只有天晓得。我不想和他们一样,但是如果我当工程师,我相
信我一定会疲惫。我不怕考试,我考试很容易过,我不是吹牛。我就是不想当工
程师。别的事情我也没有兴趣。我也曾经写作,画画,但是那种事情都不能做得
太过分。我父亲只关心我的工作,他也可以帮我找好工作。可是,我知道如果我
接受了,我会怎么样。我真想丢下一切,离开学校,连毕业考试都算了。克:这
太愚蠢了。不是吗?你已经快毕业了,为什么不念完?也没有坏处,不是吗?青
年:我想没有。不过这一来我该怎么办?克:除了一般的职业,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许有一点不清楚,不过你总该有什么兴趣,某些方面、内心深处,你知道自己
有什么兴趣,对吗?青年:你看,我不想有钱,我没有兴趣养家,我不想变成按
部就班的奴隶。我的朋友大部分都有工作,都从事某种职业,从早到晚绑在办公
室里。他们到底得到了什么?房子、妻子、孩子,还有无聊。在我来说,这种远
景真是吓人。我不想陷进去,但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克:你既然已经想了这么
多,你有没有想看看到底自己的兴趣在哪里?你母亲怎么说?青年:只要我平安,
她不在乎我做什么。她所说的平安,指的是好好结婚,安定下来。所以她支持我
父亲。走路的时候我常常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我和朋友谈过,但是这些朋友大
部分都有工作,所以和他们谈这些其实并不好。只要从事一种职业,不管是什么
职业,他们认为在义务、责任上都是应该做的。我就是不想陷进这种磨盘里面。
但是我到底想干什么,我真希望自己知道。克:你喜欢人吗?青年:某一方面。
不是很清楚,你为什么这么问?克:也许你想做的是社会工作。青年:你这样说
真奇怪。我想过社会工作,我也跟过一些一生从事社会工作的人。一般而言,他
们都很乏味,挫折感很深,很关心穷人,一直想改善社会状况,不过内心却很不
快乐。我认识一个小姐,她其实大可以结婚生子,过家庭生活,可是她的理想毁
了她。她职业性地行善,还要对自己的无聊甘之如饴。那种理想毫无眼光,没有
一点内心的快乐。克:我想,以一般的意义而言,宗教对你根本不是什么东西?
青年:小时候我常常和我母亲去庙里。庙里有和尚、有香客、有法会。可是我已
经好几年没去了。克:这种事情一样成了例行公事,成了重复发生的事件,建立
在文字和说明上的生活。宗教还有别的东西。你喜欢冒险吗?青年:一般的冒险
——登山、极地探险、深海潜水这些没有。我不是多么优秀,不过对我来说,这
种事情有点幼稚。要登山不如猎鲸。克:政治呢?青年:一般的政治游戏我没有
兴趣。克:我们已经排除了很多东西,不是吗?如果这些东西你都不喜欢,你还
会喜欢什么东西吗?青年:我不知道。我太年轻了,还不知道。克:这不关年龄,
不是吗?不满是生存的一部分,通常我们都有方法驯服不满。这方法也许是工作、
也许是婚姻、也许是信仰、也许是理想主义、也许是好工作。不管是什么方法,
我们都会想办法扑灭这不满之火,不是吗?一旦扑灭了,我们就觉得自己终于快
乐了。也许我们真的是快乐了——至少暂时。但是,如果我们没有用一种满足扑
灭不满之火,是不是会使它一直燃烧?这时它还是不满吗?
/* 31 */第二部分:谋生之道让不满之火继续燃烧2
青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维持现状,不满自己的一切,但是还是不要找一份
称心的职业让这把火熄灭?你是这个意思吗?克:我们之所以不满,是因为我们
认为自己应该满足。“我们应该自处而安”的想法让我们的不安变得很痛苦。你
认为自己应该有责任感,应该做有用的公民等等,不是吗?如果你了解这种不满,
你也许就变成这种人。但是,你却想另外做一些事情让自己满意,另外做一些事
情占据自己的心,从而结束内心的骚动,不是吗?青年:就一方面而言是这样。
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这种事情会造成什么后果。克:心填满以后,就会很疲惫,
只懂得照方抓药。本质上,这样的心就是庸俗。由于这种心是建立在习惯、信仰、
人人遵行而有利可图的成规上面,所以不论内外在,心都觉得很安全,它不再受
打扰。就是这样,不是吗?青年:大致上是这样。但是我该怎么办?克:如果你
深入探讨自己这种不满的感觉,也许你会发现答案。不要用“想要满足”的方式
来思考。只要想为什么会有不满,是不是应该让不满之火继续燃烧。因为反正你
也不怎么关心谋生,不是吗?青年:坦白讲,我是不关心。不管怎么样,人都活
得下去。克:所以这对你完全不是问题。你只是不肯陷在例行公事里面,不肯陷
在庸俗之轮里面。你不是就关心这个吗?青年:先生,好像是。克:不陷进去,
表示要很努力,要一直很当心,不要先有结论,再从结论思考。因为先有结论再
思考等于完全不思考。因为心是从结论、从信仰、从经验、从知识出发,所以就
陷入墨守成规,陷入习惯之网,于是就无法扑灭不满之火。青年:我觉得你说得
很对。我现在已经了解自己心里想些什么了。我不想像那些人一样,生活千篇一
律、无聊。我这样说并没有什么优越感。投入各种冒险活动一样没有意义。我也
不想光是满足就好。也许有一点模糊,不过我已经看到一个新方向。我以前从来
不知道有这个方向。这个方向是不是你前几天所说的那种永恒,而且永远创造的
状态或运动?克:或许是吧!宗教事不关教会、寺庙、法会、信仰。宗教是每一
刻都发现那种运动。这运动叫什么名字都可以,完全没有名字也可以。青年:我
占用的时间恐怕已经超过很多。(他转头向听众说)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老人:
哪里,像我就听得很专心,而且获益良多。我也看到了我问题之外的新东西。有
时候,听别人讲他的问题会使我们的负担减轻。(他停了一两分钟没说话,好像
在考虑接下去要做什么。)老人:以我个人来说,我活到这把年纪,已经不再问
自己要做什么,我是回顾自己这一辈子做了什么。我也读过大学,可是,没有这
位年轻朋友想得那么多。大学毕业了,我就找工作做。然后,为了赚钱养家,我
一做就四十几年。这四十几年,我就是陷在你们所说的办公室事务当中,也很习
惯家庭生活。我了解其中的酸甜苦辣。奋斗和疲劳使我衰老,这几年老得更快。
回头看这一切,我问我自己:“你这一辈子做了什么事情?除了家庭、工作,你
到底有什么成就?”(老人停了一会,才开始回答自己的问题。)几年来我参加
了各种社团来改善这个,改善那个。我属于一些宗教团体。我常常退出一个,再
加入一个。我现在已经退休,所以看得很清楚,我这辈子一直活得很表面。我一
直在随波逐流。一开始我还稍微抗拒一下社会潮流,到最后还是让它拉着我走。
不过不要误会,我不是忏悔过去,我不惋惜以前的事情,我关心的是我的余年。
现在和即将到来的死亡之间,我应该怎么过所谓的生活?这才是我的问题。克:
今日种种皆由过去而生。今日种种也会形成未来的种种。“现在”就是“过去”
移向“未来”的运动。老人:我的过去怎么样?实际上是空白一片。没有重罪、
没有滔天的野心、没有沉重的哀伤、没有败坏的暴力。我的生活就是普通人的生
活,不冷不热。平静的流水,完全庸俗的生活。我的过去既无可自豪,也无可藏
羞。我的生存既疲惫又空虚,没有什么意义。不论我以前住宫殿、住茅屋,大概
都一样。坠入庸俗之流多么容易!我的问题是,我能从内在遏止这庸俗之流吗?
挣脱那潜移扩张的过去,可能吗?克:何谓过去?你说“过去”这个字眼时,你
指的是什么?老人:在我来说,过去主要就是联想和记忆。克:你是说全部的记
忆,还是只是意外事件?意外事件没有什么心理意义,我们会记住,可是却不会
在心灵土壤上生根。意外来了又去,不盘踞心灵,不构成心灵的负担。有心理意
义的是这些事件以外的东西,所以你所谓的过去是什么意思?我们会有固定不动
的过去,让你清楚的、截然分明的挣脱吗?老人:我的过去由很多小事情构成,
根扎得很浅,稍微一点强风,就会把它吹跑。克:你就是在等待强风。这就是你
的问题吗?
/* 32 */第二部分:谋生之道让不满之火继续燃烧3
老人:我什么都不等。可是,难道我的余年都要这样过吗?我难道无法挣脱
过去吗?克:又来了。你想挣脱的“过去”是什么东西?这过去是静态的呢?还
是活的?如果是活的,它的生命哪里来?它用什么手段复活?如果是活的,你能
够挣脱吗?再说,你想要挣脱,这个“你”又是谁呢?老人:我都弄糊涂了。我
问的问题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