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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上次说你不是新好男人,我收回。”
黎君淡淡笑笑:“独自生活总不能亏了自己。”
肩膀上的手紧了紧:“我还以为你是公子哥。”
黎君微侧头,目光斜斜落到对方脸上,平静得看不出表情:“为什么会这么想?”
席锐耸耸肩,“从气质风度来讲,有点像BBC上常见的那种典型英国贵族。”
黎君正想答话,感到肩膀上的手在沿着背脊逐渐下滑,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躲:“你电视太看多。”
“别紧张,”对方在他身后低低地笑,“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件衣服什么牌子。”
羊毛衫被掀了起来,黎君因为里面还穿了一件长袖棉衫便由着他去,对方果然只是看了看商标:“哗,AustinReed,皇家指定的服装店,了不起。”
“圣诞节打折时一样便宜。”
“你这个人真有趣。”席锐靠在柜台上抱手看他。
黎君淡笑不答,将一锅汤倒入碗里,又开始动手制作炒饭。待样样具备,对方的眼里已经闪出了崇敬的光:“真真厉害。”
见黎君将食物推给他,自己却拿出面包,席锐又挑眉:“怎么,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刚做个手势示意他不要管自己,席锐却已经自说自话地站了起来,“这样,我知道英人最讲究公平,你的食物就由我解决好了。”
黎君看着他走到衣柜前从西装里掏出手机,按下几个号码:“你好,是某某披萨外卖么?麻烦送豪华型大号披萨到肯辛顿某路某号,谢。”说罢露出一排牙齿:“别的不会,打打电话倒是会的。”
黎君揉眉。
席锐坐到他身旁,拿了个勺子开始满足地喝汤,同时很给面子地不停称赞,一直到披萨送来,又先上手撕了一大块,正要递到嘴边,突然想起黎君的存在,这才推给他:“你来你来。”
黎君一直在用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他,“谢谢。”才咬了一小口。
“哇,吃披萨嘛,没必要这样绅士的,这里又没外人。”席锐笑着拍拍他的背,自顾自地走到酒柜里拿出两个杯子,斟了些许红酒,递给他。“来,合作愉快。”
黎君从容地举杯,微笑喝了一口,依旧没有说话。
“看来英人还习惯沉默。”一餐将毕,席锐眯起眼打量着他。
“不,英人只是习惯在没有摸清状况前保持沉默,”黎君不为所动,“以免说出不必要而愚蠢的话。”
“哗,”对方举双手做投降状,“这简直就是在说我愚蠢。”
黎君不置可否地笑笑,在餐巾纸上擦了擦手,伸出去:“合作愉快。”
席锐的眼神从带有明显玩笑意味变得深邃,在两手相握的短暂时间里黎君甚至在那双黑眸深处看到了什么多余的意味——然而对方显然控制得很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换回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呐,我睡哪里?”
“沙发。”平淡没有任何回绝或是遐想余地。
“英人虽好客却无情。”
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委屈,黎君抬眼看了看他,起身去收盘子。席锐跟在他后面:
“好啦好啦,别这么经不起玩笑,我来帮忙。”
黎君失笑:“你哪里看出我经不起玩笑?”
“你看上去有心事。”
“有心事和经不经得起玩笑没有必然关系。”
“吹毛求疵的英人。”又回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洗完盘子,黎君回到沙发上拿出当日报纸开始细细翻阅。席锐看了会儿BBC台觉得无趣,凑过身来:
“哗,金融时报,生命何其短,为何要看金融时报?”
“席总裁不看么?”把总裁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只看经济学家。”席锐不服输地挑眉。
黎君看起头来看他,对方也正好看回来,一时间目光在空中相撞,带有挑战性的,意味不明的,甚至是暗含情愫的,让他感到背后一紧。
半晌,席锐叹笑:“很久没有碰见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唇枪舌剑的对象了。”
黎君失笑,好像在国外的华人都特别喜欢滥用成语,也懒得纠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起身,对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黎。”
席锐的声音低沉而落寞,黎君心头一动,忍不住看向他。只见对方收敛了眉目,脱去了那几分顽皮不羁,似是有深深寂寥刻在英气的五官,一种他所熟悉的神情——每日早晨起来照镜子,黎君都能看见这种寂寞而无奈的神色深刻其中。
想不出适合的言语,黎君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让对方握着他的手,直到席锐自己放开。再看他,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神采和洒脱:
“英人哪。”
“这次又是什么?冷淡?不懂得安慰?还是没情趣?”黎君微笑。
席锐微愣,随即仰天长叹,“啧,永远不要和英人玩文字游戏。”
第五章
席锐虽然不按常理出牌却是个懂分寸的房客,几日下来两人相安无事,黎君便无暇去想许多,直接投入工作。联络送货人员,办营业执照,交押金,政府手续一道道,黎君直觉得牙疼,偏偏上级不给赦令,一句话轻描淡写:詹姆斯。黎,照顾好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远道而来,呵,是,一入住却又入乡随俗,黎君只觉得对方比他还把家当家。
“你回来得正好,”这一日席锐又穿着围裙来迎接他,“我正尝试做红烧肉。”
黎君往厨房走两步就闻到浓浓的焦味,旁边的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菜谱上面说要闷三十五分钟的,没想到二十分钟就焦了……”
“我还以为你说我回来得正好赶上开饭,”黎君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原来是正好让我收拾残局。”
席锐用手扶额,偷偷从指缝里看他的神情,黎君失笑,有时这个男人和个小孩一样。
“幸好我带了外卖,荣华楼的鱼香茄子煲是一流。”
席锐这才松了口气,把快餐盒拿来加热,一面轻轻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黎君掀开饭锅,还好,房客知道电饭煲怎么用。
“对不起。”明显有尴尬成分。
黎君再笑:“美国人是否不习惯道歉?”
“我做出很有失身份的事情。”
是啊,公子哥煮饭,没把厨房炸了就不错了。黎君拍拍他的肩:“有勇气尝试就好。”
两人坐下吃饭,席锐一双筷子运用得倒算纯熟,一面喝着可乐。像是要补偿毁掉黎君一袋面包的过错,饭后他自告奋勇说是要泡咖啡,绕房子转了一圈没发现咖啡壶,不禁苦恼:
“你难道靠袋装咖啡过活?”
黎君闲闲翻过一页报纸:“我不喝咖啡。”
见对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黎君无奈笑:“如果你不介意,请帮我倒一杯红茶,加一小杯奶。”
“哦哦,英人嗜饮茶。”席锐将茶泡好端到他面前,“我竟然忘了。”
黎君感兴趣地看他:“你到底知道多少英人的习惯?”
席锐伸出一手指:“还有一项:和英人只可谈天气。”
黎君大笑起来,“这是多久前的老黄历。”
席锐但笑不语,炯炯的眼神望着他,干脆挨在他身边坐下。黎君也不回避,收了报纸将手搁在沙发背上,接着问:“那华人呢?老祖宗的习惯你又知道多少?”
“‘吃了没’?”
黎君一口茶差点含不住,席锐大笑着跳开,一边收拾碟碗一边回头:“还有一点你知道是什么?”
黎君挑眉。
“只有一个美国人能让英国人失去控制。”席锐微笑。
当晚黎君睡得不好,夜晚总有奇怪模糊的梦魇缠绕在他头顶,醒来已是八点半,急忙跳下床,赤脚进了厨房才想起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对方已经在用揶揄的目光打量他:
“早。”
黎君抓抓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赤脚及穿着睡衣外并无明显失礼之处,便也不在意地笑笑:“早,今日任务颇多,老板迟到总是动摇军心的一件事。”
席锐摇头微笑,推一杯茶过去,坐在桌对面看他:“你可知道你这样很——?”
“很——?”黎君啜一口茶,打开衣柜开始换衬衣,“大家对我的魅力一向都颇为认可。”
话音刚落,背后贴过来一个人的温度,黎君失笑:“老兄,我真的会迟到。”
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双深邃的黑眸,席锐正朝他微皱眉:“黎,有时我真搞不懂你。”
黎君坐在沙发上往脚上套袜子,又站起来打领带,抽空再喝一口茶:“嗯。”
“嗯?什么叫嗯?你这算是拒绝吗?”
美国人容易冲动,看来已经有发火的征兆。黎君看一眼墙上的钟,似谈论天气般答:
“我不是同性恋。”
席锐只是皱眉看着他,似是陷入深深思考,没有更多地纠缠上来。黎君草草往嘴里塞两片面包,临走时将头探回来,微笑着回一句:
“你要知道并不是只有美国人能让英国人失去控制,相反也一样。”
刚走进办公室,一群人就围上来,黎君举起手:
“伙计们,我不打算分享我的私事——”
“不不,老板,”安娜及时打断他,“这和你无关。”
“出什么事了,女王被推翻?”
“比这个更糟糕。”
众人连推带搡地将他带到办公室角落,黎君定睛一看才发现马克正坐在那里,惨白着一张脸捧着个咖啡杯,一副街头落魄者的模样。
“似是昨晚起就没回家,”安娜悄悄说,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不知受到什么冲击,问他也不说。”
黎君轻轻挥退众人,走过去向他伸出一只手:“站起来,马克,站起来。”
这英国小伙子只是看着他,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绝望:“詹姆斯,他拒绝了我。”
黎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天,马克向席锐告白。
蹲下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怎么说?”
马克擦了擦脸,朝他苦笑:“他说他只对中国人感兴趣,詹姆斯,我可不可以告他种族歧视?”
黎君一时无语,的确很多国人有血统纯正情结和对文化代沟的恐惧,连在美国出生的席锐也是,这一点的确很难向洋人解释。
马克又轻轻说:“不是我懦弱,只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向一个如此夺目的男人告白。”
黎君温和地拍他的手:“世间唯有此事不可强求,马克,不要为此丢掉信心。”
马克朝他笑笑:“我知道的,老板,”随即站起来,引起后面人小小惊呼一片。
“不愧是詹姆斯,三言两语便拉人入正轨,”安娜连连感叹,“我们花了一早上的功夫,差点拉来皇家警队跳恰恰舞。”
“是,我应该改行去做社工,”黎君无奈笑,“好了,快回去工作,伟大的詹姆斯的下属们不该被一些小事打倒。”
众人也猜到“小事”为何事,又是唏嘘一片:“詹姆斯不食人间烟火么,恋爱可是头等大事。”
黎君失笑:“我难道活在童话世界,你们个个在等待王子公主?”
“老板,人有时需要点希望。”
黎君举起双手:“好好,你们都童心未泯,我则垂垂老矣。”
只听得格拉一响,维维安的脚步停在门边,挑起眉:“我错过了什么?”
欧文一指黎君:“在给我们老板传授爱情的重要性。”
“天,童话世界。”
黎君大笑,安娜则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难道这是华人通病?”
“我们背负五千年历史,自然苍老,”黎君朝维维安招手,“来,让他们笑,最好呛死他们。”
维维安施施然过去,抽出一份资料:“老大,出师不利。”
黎君接过来翻了翻,原来是打头阵的一批货物在海关被扣牢,被要求开箱查货。他皱起眉:
“有没有和税务科的凯利联系过?”
“联系了,据说是税务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这样正规的大公司,也不可能铤而走险偷税漏税。
“海关方面有没有给出解释?”
维维安微笑:“老板,你知道的,他们有时候做事……”
“呵,是,”黎君无奈揉眉,“这样一拖又不知多久。”
“是否要我去告知理查德?”
黎君微顿,“还是我去吧。”
维维安看着他,放软声音:“几日来相处可好?”
黎君失笑:“是,他并没掀了房顶,我尚未将他扫地出门,还有别的事么,母亲?”
“小两口过日子要互相谦让着点,凡事退一步……”
黎君猛地作势要掐,小姑娘笑着夺门而逃,末了向他挥挥手,一副祝君好运的样子。
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无奈之下,黎君拿起电话,拨下几个号码:“你好,我是黎君。”
“黎!”对面的人语气轻松,显然已经忘了早上的尴尬,“我路过超市,刚买了两磅重的火鸡,你晚上一定要回来吃饭。”
“吓,”黎君睁大眼睛,“我求你放过我家厨房。”
那面的男人低低地笑起来,“安心,我对西餐还是拿手的。”
黎君一时语塞,把手里的资料翻得哗哗响。席锐接着说:
“怎样,家里的Chardonnay被喝完了,下班时带点来,我们来烛光晚餐。”
“喂,”黎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席总裁,你真打算把一堆烂摊子推给我们算数?”
“什么?”略显惊讶的语气。
“第一批货在海关被扣了,”黎君将电话从左肩换到右肩,“我们这边税务没有问题,官方也闭口不提原因——你不会做的军火生意吧,还是毒品?”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却换来不太正常的一段沉默,黎君正在涂改一份文件的手停在了半空。
“天。”他低低呻吟,“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半晌,那边传来轻轻笑声:“怎么可能?否则现在我们的电话就会被监听,FBI的人会不日登门。”
“FBI在英国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你需要担心的是MI5的情报人员——”黎君抬头望窗外的天空,“好了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带有磁性的声音似乎有催眠的魔力,黎君想也想得出对方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深吸一口气:
“告诉我你所能告诉的,我会有兴趣去听的一切。”
第六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席锐开口时带着无奈的笑意:“我有权保持沉默,但我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列举在法庭之上,对不对?”
黎君淡淡答:“你真的看太多电视剧。”
一阵低沉的笑声,却已经收起了玩笑的意味:“我会处理好。”
对方咔地挂了电话,黎君这才发现自己再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英人做事讲究公平,哪怕在生意场上难免要隐瞒些什么也往往并不过分,何况是负责人和客户这样同一战线的关系。
税务科的凯利抱着资料走进来,刚推开门便‘哗’一声:“是什么事让我们一向淡定的詹姆斯愁眉苦脸?”
黎君摸了摸脸:“有吗?”
“有,看上去好似被至亲好友背叛。”
黎君苦笑:“没有的事。”
凯利将资料依次塞进复印机,按下几个钮,一面去泡杯咖啡:“是美国佬那个项目吧,我们正向海关交涉,至少要讨个说法。”
“于事无补,货物被扣在海的那一边。”
凯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近,低声道:“这是不可靠消息,但据说是他家人的干涉。”
黎君高高挑起眉。
凯利接着说:“不知那些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海关人员替他们效劳,说扣下就扣下。”
黎君失笑:在国内,只要关系打得通,倒不一定要有什么来头。这种推杯交盏间练出来的人情,又怎么和洋人解释。
待凯利走出去,黎君想想不妥,拨了一个电话给上司,试图探听口风,可惜那上司是个花白了头发的老狐狸,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詹姆斯。黎,你只需要做好本分工作。”
本分工作?本分工作是什么?黎君想到家里那只两磅重的火鸡就觉得头疼。
暂时将莫名的烦恼放在一边,黎君去信息部转了一圈,对方看见他欢呼:“少女杀手詹姆斯!”
黎君笑:“我突然想起我为何很少来这里。”
那人在电脑椅上转了一圈,双脚搁在桌上,故作潇洒地甩甩头:“快来看我辛苦两日的成果。”
黎君过去看,席锐所想办的公司网站已经基本成型,功能界面不比亚马逊或是EBAY差。拍拍对方的肩做为鼓励:“干得好,奥斯卡,这些专业事项的确需要专业人员来处理。”
奥斯卡有印度血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听说少女杀手最近升级为少男,不,帅哥级杀手。”
黎君手撑椅背望天,小小行事部里消息传的总是快。
奥斯卡大笑:“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詹姆斯,我为你感到高兴。”
黎君略带惊讶地望着他,这个印度小伙虽和他熟却很少过问他人私事,一向懂分寸。对方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只是詹姆斯,你也到了需要有个人陪伴你的年龄。”
“天,我是真的老了。”
“大好青春才不该浪费。”
黎君一脚踹在电脑椅上:“快替自己找个姑娘再来管他人闲事。”
奥斯卡哈哈笑着将他扫地出门,黎君在走廊里碰到正咬着一块三文治的维维安,当即走过去诉苦:
“今天我重温一句古诗词。”
“什么?”维维安好奇地看着他。
“‘黎家有男初长成’,我突然多出不知几个爹爹娘娘,一个个关心的全是鄙人的终身大事。”
维维安大笑,一口三文治呛在嗓子里,黎君尽心尽责地拍她的背。末了继续说:
“我真是碰见童话里有神秘背景的男主角,没准哪一天早上醒来他突然变成王子。”
维维安斜眼看他:“那你是公主还是骑士?”
黎君将双手插口袋里,“都不是,恐怕是那王子要征服的龙。”
维维安又笑。
黎君看看表,想起是午饭时间,正打算去咖啡店买些点心果腹,便看见凯利大呼小叫地从走廊那头奔过来:
“詹姆斯,找你半天!”
布莱尔重新上台也不会让这人露出更加惊讶里混着喜悦的神情,黎君不禁挑起眉。
“搞定了,海关那边都搞定了,那个美国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一通电话就搞定了!不到两小时!”凯利的脸上透着一种兴奋的红晕,“天,他连连带给我们惊喜。”
黎君喃喃:“是惊悚才对。”
“第一批货物已经在来伦敦的飞机上,明天下午开始对送货人员的第一轮面试,从此步上正轨,可喜可贺。”
“呵,这样简单就好。”
好容易捱到下班,黎君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直接回家,打开门却看到一个人影窝在沙发上,西装扔了一地。轻轻走过去一看,席锐仰躺着,白衬衫几乎缩到胸口,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英俊的侧脸此刻透出深深的疲惫和落寞,手里握着移动电话,似是已经躺了一个下午。
“抱歉,Chardonnay已经卖完,”黎君轻轻地说。
沙发上的人一震,呵,这个看上去一向警觉的男人居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席锐看向他,努力地笑了笑:“没关系,火鸡还冻着。”
黎君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停留在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完美腹肌线条上,又觉得不妥,走过去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上。席锐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只是侧过头望着他,目光里似乎混合了许多的欲言又止,黎君则耐心地等他开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