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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深处听醉雪-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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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若雪的发,柔声道:“为夫也不知何日能回去,你要好生管教孩儿们,不然也可请个先生来教,千万不可荒废学业。武艺尚可过几年再练,知书明理,切不可废。”若雪不住地点头:“为妻知道,家中已请了个先生,每日督促孩子们读书,虽严厉了些,总归对他们有益。我想,他们的武艺还是由你来教吧,他们说喜欢爹爹的长枪。”赵云眼中满含笑意,温柔地低头在她脸颊印下一吻:“好。”若雪笑眯眯地抬起头:“我今天给你带了武昌鱼和五味脯,都是在百味楼买的,你快尝尝!”赵云微笑道:“怎么不早点送来?为夫已用过午膳了。”若雪娇嗔道:“不成,我可是辛辛苦苦排队买来的,你若不吃,枉费我一片苦心。”赵云轻叹:“你何苦如此辛劳?这般炎热的天气,当心中暑。”一面取过旁边的水囊递给若雪,若雪这才觉得口中干渴,接过来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气,赵云忙道:“慢些,别呛到……”话未说完,若雪剧烈地咳了起来,赵云一面给她抚背顺气,一面道:“好些了么。”若雪咳了一阵,才平静下来:“好了。”赵云宠溺地看着她,无奈地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像个孩子。”若雪偎进赵云怀里不住地笑,半晌之后,她静静地伏在他胸前,靠着他的脖颈昵声道:“为妻在你面前就是这样,我喜欢。”赵云将她轻轻一抱,放到自己腿上,两人便亲昵地缠绵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亦非我

两人正沉浸在温馨甜蜜的当儿,帐外有军兵来报:“将军!大事不好!”赵云一惊,忙放开若雪,大步走出帐外:“何事惊慌?”军兵面有凄色,言道:“关将军兵败麦城,夜走临沮,为吴将所获,义不屈节,被斩于刀下!”赵云闻听,有如五雷轰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下,军兵急忙扶住他,道:“将军节哀啊!”赵云一摆手,沉声问道:“云长遗体在何处?可曾安葬?”军兵道:“东吴欲移祸于曹操,故将关将军头颅转送曹操处,曹操以厚礼葬之。现在主公已知晓噩耗,传旨川中大小将士,尽皆挂孝。祭奠大礼定在三日之后,主公召将军前去吊唁。”赵云眼中含泪,沉痛地道:“你先去吧。”军兵下去了,若雪走出帐来,扶着他进帐坐下,赵云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当年我等兄弟并肩作战,何等快意,如今云长逝去,我如同断了一臂啊……”若雪心疼地用手帕为他擦泪,柔声劝道:“逝者已矣,生者还有未完之事。子龙,你要保重。”赵云悲叹一声,摇头默然不语,泪如雨下,若雪也不再言语,只是偎在他身边不停地给他拭泪。赵云抱着她的纤腰,将脸埋在她肩头,若雪感觉肩头的薄衫很快被泪水打湿,不禁用手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子龙,难受就哭出来吧,痛快地大哭一场,莫憋在心里。”赵云再忍不住心中悲伤,抱住若雪放声大哭起来,其声可裂金石,若雪轻抚着他发抖的脊背,泪水也漫过面颊。帐外军兵闻听帐内赵将军号哭,也禁不住面露悲戚,一个个都哭了起来。
寨内人人都换上了缟素,也竖起了灵幡。赵云忍下悲伤,见天色也不早了,便要送若雪下山。若雪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便不放心地道:“子龙,不如我留下陪你?”赵云摇头:“不用,为夫晚上还有公务,你路上小心。”若雪只得随他出寨下山,到了山脚,赵云扶若雪上马,她不舍地凝眸望着他:“为妻回去了,子龙……”赵云勉强笑道:“为夫没事,不必担心我,回去好生照看孩儿,保重身子。为夫不在你身边,可要乖乖的,莫惹事。”若雪眼中含了泪花,却微笑道:“瞧你,总当我是小孩子。为妻走了……”赵云点头,放开马缰,看着若雪纵马而去,往常她总是留恋地不住回头看他,这次她一次也没有回头,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关羽丧礼之后,赵云重回麻竹岩驻防。若雪在家中操持家务,月余之后,有曹军使者来到成都,要见若雪。若雪心中突有一种不祥预感,急忙召见来人。不想此人正是张辽,未着盔甲,只是一袭儒衫打扮,上前一步施礼道:“公主殿下一向可好?末将有礼了!”若雪一见张辽,心中有说不出的亲切,忙道:“文远大哥!快快请起,何必多礼呢?!”又招呼张辽坐下,让婢女上茶。
张辽环顾四周,有些谨慎道:“殿下,赵将军不在家中么?”若雪一笑:“家夫在外驻防,不常回来。”张辽点头,随即立即站起道:“事态紧急,末将不敢耽搁,请殿下马上随末将去洛阳见魏王!”若雪一惊:“我义父怎么了?”张辽面上现出忧色:“大王病重,遍求良医治疗,未见成效,如今缠绵病榻,只怕……”若雪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张辽急忙上前扶住:“殿下节哀!大王思念公主心切,盼望见上一面,交代些话。”若雪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好,我这就随你前去。”
若雪嘱咐管家赵安照顾好两个孩子,收拾了东西随张辽上路。两人心急如焚,一路上快马加鞭,披星戴月,总算赶到了洛阳。由于若雪已经归蜀,身份尴尬,不能过于招摇,惹来麻烦,张辽通报了曹操,让若雪悄悄地去见,不告知任何人。
偌大的寝殿上幽幽缭绕着龙涎香的气味,厚重的帘幕半卷。殿内有些阴暗,若雪还是一眼就看到床榻上义父的身影,事隔几年不见,他更加苍老憔悴。记忆中的义父,总是那般的神采飞扬,一身的霸气,似天然的王者。可如今眉宇间再不见那种明朗,所有的,只是几许无奈。
张辽俯下身在曹操耳边道:“大王,公主殿下回来了。”曹操一动,慢慢睁开浑浊无神的眼:“孩儿……”若雪跪在曹操床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父亲,雪儿回来看你老人家了,女儿不孝……”曹操微微侧过头:“文远,你下去吧,孤与孩儿有话讲。”张辽拱手道:“是,末将告退。”若雪轻抚着曹操枯瘦的手,难过道:“父亲如何得了这般重的病?”曹操叹了口气:“为父天命已尽,多说无益……来,让为父再多看看孩儿……”他伸出颤巍巍地手轻抚着若雪的发和脸颊,若雪心中大恸,伏在床边痛哭道:“都是孩儿不孝,父亲待孩儿恩重如山,可……父亲病重,孩儿不能服侍于病榻……”曹操长长叹了口气:“孩儿啊,你无需对为父自责,是为父不好,竟将你的身世瞒了这许多年……为父命在旦夕,若是再不告知你,怕是死也不瞑目。”若雪一怔,抬头道:“身世?”曹操半睁着无神的眼,已看不清爱女的面容,但他仍慈爱地注视着她:“孩儿,你的本名叫曹霞,是为父的亲生女儿。”若雪大吃一惊:“!!!”曹操叹了口气:“为父那时年轻风流,你的母亲乃是长安名妓,为父贪恋露水之欢,对你母亲始乱终弃……之后,她带着身孕从良,嫁给一潘姓男子,后将你托人交予为父抚养。为父担心你恨我抛弃了你母亲,就让你认我做义父……让你改了异姓,其实你本名叫曹霞,是为父给你起的名字……孩儿啊,你……你别恨为父,别让为父带着愧疚走……好么?”
若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拉住父亲的手道:“父亲啊,你抚养孩儿那许多年,从未亏待过我半点,我又岂能恨你呢?何况事情已过去多年,再提还有何用呢?”曹操双目流下两行泪,安慰地点头:“如此……为父便安心了。”若雪心痛如绞,亲生父亲刚刚相认,便要阴阳永隔,再也无法尽孝。半晌,曹操擦了擦泪,沉声道:“孩儿,你如今已归蜀,身份多有不便,还是早早离去吧,为父还有要事嘱托你几位叔父。”若雪悲声道:“不!孩儿要侍奉父亲,哪里也不去。”曹操叹道:“听话,去吧,莫再叫为父耗费心力。今日见了孩儿最后一面,为父走得也安心了。”说完便唤张辽入内,让他送若雪出城。
不论若雪如何悲痛拒绝,曹操还是背过身去不再说话,张辽半扶半拉地带她出了寝殿。若雪哭得身子发软,只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张辽暗暗叹息,大王病危,马上要风云变幻,公主又是敌将妻子,待在城内只能招惹来危险。他只得硬着心肠将若雪拉出城,将她硬推上马:“公主,恕末将无礼,如今城中暗流涌动,实在不该在此逗留,大王也是为了你好,请公主殿下快快回去吧,末将有要事不能亲送殿下了。”若雪心下也知不当久留,只得朝张辽点头:“多谢文远大哥关心,小妹告辞了!”张辽看她纵马而去,这才放下心来。
若雪回到家中,管家赵安便迎上来笑道:“夫人可回来了!将军下午刚刚回来,才还问起夫人,夫人回来的好巧!”若雪点点头,将马交给赵安,迈步进了大厅。赵云正在偏厅听两个孩子背书,一见若雪进来便问道:“丢下孩儿不管,又跑到哪里去了?”若雪不语,走上前对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出去玩一会,娘亲有事对爹爹说。”说完也不理两个孩子的抗议,就把他们推了出去,将门插上。赵云刚想问怎么回事,若雪一头扑过来抱住他,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赵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她如此伤心,便抱住她轻柔地安抚:“小雪,发生了何事?告诉为夫,当心哭坏了身子。”若雪哭了半天,才止住悲声,仰头道:“子龙,我……我原来不叫潘若雪,我……叫曹霞……”“嗯??”赵云吓了一跳,忙捧住她的脸仔细地端详,疑惑地道:“曹霞??”若雪点头,伤心地道:“我娘亲生下我……就丢给我父亲,他不敢认我……就哄我说是我义父……他病重至此,我无法尽孝……呜呜呜……”说着又伏在赵云胸前痛哭,赵云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只好任她哭,末了便让她详细地说清事情原委,若雪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对他原原本本说了经过。赵云摇头叹息,拥她入怀,心疼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人生在世,悲欢离合,必将经历,又有谁能够躲得过呢?
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曹操于洛阳病重而死,寿六十六岁。曹丕继王位,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封贾诩为太尉,华歆为相国,王朗为御史大夫;大小官僚,尽皆升赏。谥曹操曰武王,葬于邺郡高陵。曹丕继位后,威逼献帝禅位,自立为大魏皇帝,于洛阳盖造宫殿。
建安二十六年四月,汉中王刘备在成都称帝,改元章武元年。立妃吴氏为皇后,长子刘禅为太子;封次子刘永为鲁王,三子刘理为梁王;封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大小官僚,一一升赏。大赦天下。
次日设朝,刘备便言道要为关羽报仇雪恨,欲起兵攻打东吴,赵云直谏不可,言道公仇私仇不可混为一谈,劝刘备以天下为重。刘备不听赵云之谏,命丞相诸葛亮保太子守两川;骠骑将军马超并弟马岱,助镇北将军魏延守汉中,以当魏兵;虎威将军赵云为后应,兼督粮草;黄权、程畿为参谋;马良、陈震掌理文书;黄忠为前部先锋;冯习、张南为副将;傅彤、张翼为中军护尉;赵融、廖淳为合后。川将数百员,并五溪番将等,共兵七十五万,择定章武元年七月丙寅日出师。
作者有话要说:

☆、愧疚难言

张飞在睡梦中被人杀害,割下首级献于东吴孙权。刘备痛不欲生,更坚定了伐吴之心。章武元年秋八月,刘备起大军攻打东吴,一路势如破竹。
若雪捧起清凉的溪水,看着水中的倒影,心中一阵惆怅。子龙自从随军出征起,就郁郁寡欢,整日里不愿多说一句话。她知晓他心里苦闷,他一片肝胆效忠主公,只不过直言进谏,刘备就将他置于后方,将先锋大将指令别人。他并非争名夺利之人,也不是为自己鸣冤,只是为了主公只顾私怨而不顾大局痛心而已。方才若雪在帐中劝了他几句,他因心烦而吼了她,她从营帐中跑到这后山,独自一人偷偷哭了一番,心里才稍微好些。
远远传来一声声焦急的呼唤,若雪心知是赵云出来寻她,她一阵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赵云望见若雪身影,急忙奔过来,有些恼火地拉住她的手臂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你怎么就不让为夫少操些心?!”若雪伤心地甩开他的手:“子龙,我知你心里难过,可是你怎么不知为妻心里痛呢?你如今心里只有主公、主公,整日为了军务忙碌,为妻多说一句话,你就吼我……”赵云叹了口气,将若雪用力揽进怀里:“是为夫不好,不该那样对你,原谅为夫好不好?我,我心里真的很担心主公!往常有我在身边护持,主公安危我可照料;如今我在后方,不能兼顾,故而心中担忧;今夜不知为何,心神烦乱不定,无法安稳,你别怪我好么?”若雪听出他话语中的恳求,立刻软了心,转回头偎进他怀里,低低道:“定是你平日烦闷,气郁于胸,故而烦乱不定。待我回去为你调一碗蜜水安神吧。”赵云点头,柔声道:“好,我们下山吧,回去早点歇息。”
二人刚刚下了山,就有军兵急报说吴蜀交兵,主公被困于山谷不得走脱。赵云大惊,立刻整军出发去救,若雪也披挂整齐,随夫君一同赶往蜀营。
此时天色已微明,只见前面喊声震天,赵云嘱咐若雪小心,便奋勇冲杀而去。正杀之间,忽遇吴将朱然,便与交锋;不一合,一枪刺朱然于马下,若雪赶了上来:“子龙!我看见主公了!”赵云急问:“在何处?!”若雪一指:“主公被吴兵围困,情况紧急!”赵云一横亮银枪:“为夫去救主公!你紧随我不可走失!”若雪答应,跟着赵云杀散吴兵,上前救出刘备,往白帝城而走。刘备回头叹道:“朕虽得脱,诸将士将奈何?”赵云一面护着刘备,一面大声道:“敌军在后,不可久迟。陛下且入白帝城歇息,臣再引兵去救应诸将。”摆亮银枪在前开路而去。
若雪本是紧随着赵云,却不料斜刺里冲出许多吴兵,将她围住,若雪摆雁翎刀冲杀一阵,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自从产下二子之后,身子便大不如从前。吴兵见她已无招架之力,攻势更加凶猛,几次差些将她斩于马下;若雪暗暗咬牙,若是今日死在这里,倒也罢了!子龙一心护主,倒把自己忘在脑后……如今想来,令人心中发寒,真是死在此处,不知他心中能否懊悔?胡思乱想之间,刀法已然错乱,只见一柄长戟劈空刺来,自己竟无法躲开,索性将眼一闭:我命休矣!
只听一声惨叫,若雪大惊,睁眼一看,原来是傅彤将军赶到,救了自己一命,忙喊道:“傅将军!”傅彤挥大刀喝道:“嫂夫人!你怎在此处?赵将军呢?”若雪一阵心酸,强忍道:“他护着主公去白帝城了,将军不必担忧。”正言间,吴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傅彤急道:“嫂夫人快走!这里我自挡之!”若雪惊道:“不可……”傅彤喝道:“得罪了!”说罢用刀杆用力击打了一下若雪的座骑,枣红马吃疼,箭一般飞驰而去。若雪含泪回头看时,见傅彤挺枪纵马,奋力死战,不下百余合,往来冲突,不能得脱,仰天长叹道:“吾今休矣!”口中吐血,死于吴军之中。
若雪泪流满面,心痛不已,要不是傅彤相救,她早已是命丧当场了。自己的夫君保护着他的陛下而去,自己却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救下,且为自己丢了性命!她心里撕心裂肺地难过,几乎昏厥过去。
这时,吴兵又在后头追赶上来,许多蜀兵四散逃窜,被赶上的当场命丧,若雪紧咬牙关:我绝不可在此丢了性命,否则怎对得起为自己死去的傅彤将军!她拍马往前冲去。正行间,忽见吴兵正在追赶吴班,她本想上前挥刀救他,怎奈身上力气用尽,实在不能再战。忽然一哨军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挺枪跃马,亮银枪闪过之处吴兵四散奔逃,正是赵云领兵回救来了。
吴班感激地冲赵云抱拳:“多谢赵将军!”赵云点头道:“将军不必多礼,主公已至白帝城,请将军速速归去!”吴班答应着,拨马而去。赵云赶到若雪身边,声音中透着安慰和欢喜:“小雪,还好你没事,为夫好生担心!快随为夫离去吧。”若雪喃喃道:“每次都这样说……”赵云一怔:“小雪,你说什么?”若雪抬起双目,眼中似有火焰在焚烧:“长坂坡一战,你也是这样丢下我,出生入死地去救阿斗,浑身浴血地回来时,看见我只会说‘你没事就好’,若我当真死在战场,你也只会说一句‘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是不是?!”赵云大吃一惊,心头痛得如同火烧,颤声道:“小雪……你,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若雪咬牙瞪着他:“你心里何曾在乎我的生死?不必惺惺作态地事后关心了!”这番伤人至深的话如同一把匕首,深深地刺进赵云的心,当即他只觉心头剧痛,眼前一阵发黑,一股鲜血从嘴角淌了下来。若雪惊痛地失声道:“啊……子龙……!”赵云身后军士扶住他,转头对若雪悲愤道:“夫人错怪将军了!将军并不知与夫人走散,到了白帝城才发觉夫人未曾跟上,当时急得将军六神无主,马上便要来救夫人!将军如此不顾自己身子,路上还吐了两口血,夫人如何还怪将军?!”
若雪听了,好比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她浑身一颤,刚要开口询问他,却见他脸色虽一片惨白,却无意向她解释什么,不由得心中一怒,开口也不假思索:“吐血算什么!方才我差些死在吴军刀下!何劳你来教训,滚开!” 军兵不敢再多言,只得退下。赵云身子微微晃动,没再对若雪言语一句,他转过马头,对军兵道:“此地不可久留,速速随我回城固守!”说罢催马扬长而去,他的左手一直抚在心房,转身的瞬间脸庞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敢再面对她,不敢多听她冰冷无情的话语,不敢再看她怒目横眉向着他的样子,那会使他的心碎裂成齑粉,那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他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亏负她甚多,这世间他不曾亏负一人,唯独对她,他就是粉身碎骨也无法补偿他对她的亏欠。他何尝不记得自己几次将她丢下,护送主公脱险。他为人忠孝仁义,护主自是责无旁贷,可是对于自己的爱妻,他几番心酸几番愧疚,无法言说。今日她骂得都对,自己有何面目解释呢?他为了主公,可以舍下她;为了三军将士,也可以舍下她,幸亏上天垂怜,使她一生平顺,未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可如果有一天她因为他的忠义而倒在沙场,马革裹尸而还,他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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