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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敬临深感李宗吾考虑得周到,于是开始着手写他的《食谱》。
1941年,日机频繁轰炸重庆,黄敬临的姑姑宴被迫停业。1942年,黄敬临病逝,终年68岁,蒋介石送了一副“无冕之王”的挽联——果然应了李宗吾那番话,最终成就他不朽盛业的,还是川菜宗师这个名号。
以防万一
李宗吾住在重庆的时候,一位姓王的朋友无意间对他说:“你先生谈话很有妙趣,我改天邀几个朋友来谈谈,把你的谈话笔记下来。”
这话把李宗吾吓了一大跳,让他不由得想起一段“天泉证道”的公案。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这是王阳明晚年教人的定本“四句教”,因为对“四句教”的理解不同,王阳明的高足王畿和钱德洪发生了争执,王畿认为“心体既是无善无恶,意亦是无善无恶,知亦是无善无恶,物亦是无善无恶。若说意有善有恶,毕竟心亦未是无善无恶”。钱德洪认为“心体原来无善无恶,今习染既久,觉心体上见有善恶在,为善去恶,正是复那本体功夫。若见得本体如此,只说无功夫可用,恐只是见耳”。两人互不相让,便相约去找王阳明,在王府旁边的天泉桥上向老师求教。
还好,当时王阳明还活着,这段公案好歹有个结果。要是像孔子那样,死后才有人通过回忆他的言行写成《论语》,谁又能辨别真假?
想到这些,李宗吾很为他的“厚黑学”担心:王朋友真的邀约几个人来,闲扯几句,回去就搞出一部厚黑教主语录来,成了后人研究李宗吾和厚黑学的依据,那可怎么得了?或者万一自己门下出了一个曾子,摹仿大学那种笔法,简简单单地靠回忆记录一些师生间早年的谈话,必然也会给研究厚黑学的后人平添麻烦,仔细想想,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于是,李宗吾赶紧仿照老子写《道德经》的办法,亲手把自己这些年说的话写下来,而且总是反反复复地解说,宁肯重复,也不肯简略,并取了个书名《厚黑丛话》。
把书写完,他意犹未尽,还警告后人,将来如有人说,“我亲闻厚黑教主如何说”,你们万不可听信。
厚黑学误我
世界上有那么多学问,为什么李宗吾只专注于厚黑学呢?很多人都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李宗吾便告诉他们:他本来是孔子的信徒,见《礼记》上孔子说“儒有今人与居,古人与稽,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就嫌父亲取的名字不好,给自己改名世楷、字宗儒,以表达自己跟随孔子的决心。光绪癸卯年冬,四川高等学堂开学,他从自流井老家赶赴成都,和好友雷詟皆同路,每天步行百里。途中,两腿忙着,嘴里闲着,就上下五千年、东西南北中闲扯,少年心思,豪情万丈。雷詟皆有他的感想,就改字铁崖。李宗吾反思读过的经史,觉得破绽百出,思想也已经跳出了儒家的框框,便决定与其宗孔子,不如宗我自己。于是,改字宗吾,迈出了走向研究厚黑学的第一步。
李宗吾发表《厚黑学》的时候,想到王简恒对他的忠告:“这些话千万不要拿在口头说,更不要见诸文字。你尽管埋头照你发明的道理去做,包你能干出许多大事,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如果你说出去或者发表了,不但终身一事无成,还会有种种不利。”迟疑了许久,后来想到“学问淹贯经史,出入百家”的朱彝尊,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断然决定:“英雄豪杰可以不当,这篇文字不能不发表。”
相传康熙微服私访,在梅会里,也就是现在的嘉兴王店,见着一位雅士袒胸躺在石头上,便走上前去问他在做什么,这位雅士回答说:“肚子里的书太多,而且闷得太久,害怕发霉,所以专门在这里晒晒。”这人就是清初大学问家朱彝尊。正是那一年,他入选博学鸿词科,授翰林检讨,编修《明史》。朱彝尊字锡鬯,号竹垞,晚号小长芦钓鱼师、金风亭长,浙江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朱彝尊因家贫入赘冯家时,姨妹才五岁。后来,在教小姨妹读书的过程中,两人情投意合,朱彝尊做四百句长诗《风怀诗》以记此情,打算收进他二十本共八十卷的《曝书亭集》。他的道学朋友劝他注重清仪,不要把这不三不四的长短句放到集子里去。可是朱彝尊不肯,他说:“吾宁不食两庑豚,不删风怀二百韵!”意思是我老人家宁愿放着大好的猪肉不吃,也不删掉这些诗。
朱彝尊因为一定要收录《风怀诗》而留下了真性情的美名,而李宗吾却从此断送了当英雄豪杰的大好前程。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自从发明了厚黑学,便着魔一般埋头其间,又相继发明了“求官六字真言”、“做官六字真言”及“办事二妙法”,一层一层地揭掉了大人老爷们几千年来用以糊弄百姓的“鬼脸壳”,用现在的话来说,属于对官场潜规则的“深度爆料”。
朋友们眼见着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诧异得很。他自己也深感莫名其妙,暗想:假使我不讲厚黑学,我的世界或许不像现在这个样子,不知是厚黑学误我,还是我误厚黑学?
若干年后,有一个名为吴冠中的大画家也在自己功成名就时叹息:不知是丹青负我,还是我负丹青。
看来,没有对某个领域的痴迷,就不会在这个领域有建树;而一旦在某个领域有建树了,又难免会回头审视自己走过的路——人生原本有千万种可能,但最终属于自己的却只有一个结果。
研习厚黑学的最大好处
四川民间有一个传说,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条刀路,这条刀路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只有极少数人会看,那就是专事砍头的刽子手。刽子手有职业病,闲来无事,和人坐着聊天就会留心看人家脖子上的刀路;不闲了开始工作,也就是要杀人了,只需要看准刀路砍过去,一刀就能把人犯的脑壳削下来。
李宗吾最初研究厚黑学的时候,也常常用刽子手看刀路的方法,把往来的朋友作为实验品,分析来分析去,既有发现,也有验证。在他的眼里,熙熙攘攘的往来人,没有谁跳得出厚黑的框框,他还鼓励大家都像他一样,学会享受这个乐趣,而且坚信,这样做的收获绝不亚于读四书五经、二十五史。
有时候,遇到对方班门弄斧,在他面前大谈厚黑,他便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地听着,任对方讲个尽兴。对方讲到最后,自己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对李宗吾说:“不瞒你先生,当学生的实在没法了,只有在老师名下行使点厚黑学。”
李宗吾反而安慰他:“可以!可以!我成全你就是了!”
老话说“对行不对货”,奸商最会欺骗人,但在同行面前却绝对不会卖假货。李宗吾之所以苦口婆心地劝人研究厚黑学,目的就是要让大家都变成内行。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人在你面前耍点厚黑的把戏,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就像两个武林高手,彼此深谙对方的套路,你来我往,高手过招,不但伤不着对方,还有可能不打不相识,最后成为至交好友。
与和尚成佛、道士成仙相似,自从发明了厚黑学之后,李宗吾的修行也功德圆满了,对世间的人情冷暖、爱恨恩怨都处之泰然。要是有人跑来对他说:“某人对你不起,他如何如何。”李宗吾就会很淡定地告诉他:“我这个朋友,他当然这样做。如果他不这样做,我的厚黑学还讲得通吗?我所发明的是人类大原则,我这个朋友,当然不能逃出这个原则。”
可见,研习厚黑学的最大好处,就是让人变得豁达宽厚。
左右为难时发明六字真言
民国初期,李宗吾还是个愤青,自认为事事革新,应该有一种新学说出现,于是就忍不住把自己窖藏多年的厚黑学拿出来发表。
恰好这之后不久,他的同学张列五当上四川民政长,设立了一个审计院,任命廖绪初为次长,李宗吾为第三科科长。见李宗吾当了科长,人们就说:“厚黑学果然适用,你看李宗吾公然做起科长来了。”好朋友们于是劝李宗吾不要继续在报上登关于厚黑学的文章。
李宗吾很在乎朋友的看法,于是就真的不登了。谁知道这样一来,人们又说:“你看李宗吾,做了科长,厚黑学就不登了。”
这样的结果叫李宗吾哭笑不得,他于是又犯了愤青的通病,不仅要继续发表厚黑学,还要将厚黑学进行到底、发扬光大,干脆告诉那些说长道短的人:“你们只羡我做官,须知奔走宦场,是有秘诀的。”
就这样,李宗吾又发明了“求官六字真言”和“做官六字真言”。
求官六字真言“空、贡、冲、捧、恐、送”。空,空闲,求官是需要时间的,有时间要去求,没有时间挤时间也要去求,最好做到把一切事情放下,专心求官;贡,相当于钻营的钻字,不仅有孔必钻,无孔也要想办法找到孔钻进去;冲,相当于“吹牛”,比如四川话里的“冲壳子”,有嘴上功夫与手上功夫的区别,四处演讲、开会作报告等,为嘴上功夫,写报告、总结、通讯、软广告、端茶送水、按摩拿捏等,为手上功夫;捧,捧场,台上话音未落,台下掌声一片,就是对“捧”字最好的诠释;恐,恐吓,要是极尽全力去捧还达不到目的,怎么办?只能走一步险招,找到软处,看准时机轻轻一点,让对方知道你手里抓着他的小辫子,顿时击中要害,受制于你;送,俗称行贿,大家都懂的。
做官六字真言“空、恭、绷、凶、聋、弄”。空,空洞,长篇大论,没一句有用的话,列位看官只要读读贵部门贵单位的年终总结就立马明白其中的奥妙了;恭,屈膝哈腰,眼睛朝下看,专门对上;绷,昂首挺胸,眼睛朝上看,专门对下;凶,不管是已有的道德仁义还是新定的规章制度,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哪管他家破人亡;聋,用一句流行语来解释,“走我的路让你无路可走”,至于别人在走投无路时的哀号和谩骂,他是一概听不见的;弄,弄钱的弄、弄官的弄、弄到手的弄,有句歌词说得好,“千万里,我追寻着你”,求官也罢、做官也罢,前面的十一个字,全都是为了这一个字。
精彩自辩
有人问李宗吾:“你既自称厚黑教主,当然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据你说,你不懂外国文,有人劝你看西洋心理学译本,你也不看,像你这样孤陋寡闻,怎么够得上称教主?”
李宗吾回答道:“我试问,你们的孔夫子,不仅西洋译本未读过,连西洋这个名词都未听过,怎样会称至圣先师?你进文庙去把他的牌位打来烧了,我这厚黑教主的名称,立即登报取消。我再问,西洋希腊三哲,不仅连他们西洋大哲学家康德诸人的书一本未读过,并且恐怕现在英法德美诸国的字,一个也认不得,怎么会称西洋圣人?更奇者,释迦佛,中国字、西洋字一个都认不得,中国人的姓名、西洋人的姓名,一个都不知道,他之孤陋寡闻,万倍于我这个厚黑教主,居然在为五洲万国第一个大圣人,这又是甚么道理?吁,诸君休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正在划出厚黑区域,建立厚黑哲学,我行我是,固不暇同诸君哓哓置辩也。”
与西洋科学相类
有人问李宗吾:“你既自称厚黑教主,何以你做事每每失败?何以你的学生本事比你大,你每每吃他的亏?”
李宗吾回答说:“你这话差了。凡是发明家,都不可登峰造极。儒教是孔子发明的,孔子登峰造极了,颜、曾、思、孟去学孔子,他们的学问,就比孔子低一层;周、程、朱、张去学颜、曾、思、孟,学问又低一层;后来学周、程、朱、张的又低一层,一辈不如一辈。老子发明道教,释迦发明佛教,其现象也是这样,这是由于发明家本事太大了的缘故。唯西洋科学则不然,发明的时候很粗浅,越研究越精深。发明蒸汽的人,只悟得汽冲壶盖之理,发明电气的人,只悟得死蛙运动之理。后人继续研究下去,造出种种机械,有种种用途,为发明蒸汽电气的人所万不及料。可见西洋科学,是后人胜过前人,学生胜过先生。我的厚黑学,与西洋科学相类,只能讲点汽冲壶盖、死蛙运动,中间许多道理,还望后人研究。我的本事,当然比学生小,遇着他们,当然失败。将来他们传授些学生出来,他们自己又被学生打败,一辈胜过一辈,厚黑学自然就昌明了。”
达尔文没有变成禽兽
李宗吾同朋友谈及达尔文,朋友劝他说,达尔文是生物学专家,搞了几十年科学研究,把昆虫草木、飞禽走兽一一考察遍了,证明不错了,才发表了种源论,人家是有科学根据的。你李宗吾不是科学家,讲好你的厚黑学就可以了,免得闹笑话。
李宗吾听了,大不以为然,回敬说,达尔文要是能被称为科学家,李宗吾也完全可以被称为科学家。原因有四:
第一,达尔文的种源论,说的是禽兽社会那点事儿;李宗吾的厚黑学,说的是人类社会这点事儿。人类社会比禽兽社会要高级得多,如果研究禽兽社会的达尔文都可以被称为科学家,研究更高级的人类社会的李宗吾难道就不能被称为科学家吗?
第二,达尔文研究禽兽,只是从旁视察,自己并没有变成禽兽、和禽兽一起生活,对禽兽的了解当然就不可能透彻;而李宗吾自己是人,研究对象也是人,和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对人的了解那是相当地透彻。可见,李宗吾作为人,在研究人方面的功力,远远高过不是禽兽而研究禽兽的达尔文。
第三,达尔文那个在禽兽社会中找出来的原则,如果还是用在禽兽社会里,人完全可以不闻不问,但现在居然用到人类社会来了,人当然可以批驳他。李宗吾从人类社会中找出来的原则,继续用在人类社会里,自然是更值得人信服的。
第四,达尔文讲竞争,一开口,就是豺狼虎豹;李宗吾讲厚黑,一开口,就是曹操、刘备、孙权,两类标本的文明程度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基于达尔文的学说造出的世界,是虎狼世界;基于李宗吾的学说造出的世界,是文明世界。
由此可见,达尔文是科学家,李宗吾当然更应该是科学家——只不过,达尔文是生物学的科学家,李宗吾是厚黑学的科学家。
一席话,听得在场的人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应对。
牛顿的猫洞
李宗吾很反感时人动不动就拿科学家来吓唬像他那样的普通人,他认为,科学家聪明起来,比普通人聪明百倍;科学家糊涂起来,也比普通人糊涂百倍。为了证明这个观点,他举了一个大科学家的例子。
这个科学家是伟大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和自然哲学家,他的研究领域包括物理学、数学、天文学、神学、自然哲学和炼金术,他还发明了微积分,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和经典力学,设计并且亲手制造了第一架反射式望远镜……他被誉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有影响力的科学家。
看到这里,人人都知道,被李宗吾拿来开刀的,是大科学家牛顿。
“思索,继续不断地思索以待天明。如果说我对世界有些微小贡献的话,那不是由于别的,都只是由于我辛勤、恒久的思索所致。”牛顿在总结他成功的秘诀时说,“没有大胆地推测,就作不出伟大的发现,我一直在思考、思考、再思考。”
毫无疑问,这位大科学家是善于思考的,这一点从他如何养猫上也能看出来——牛顿除了读书、做试验,还有一个嗜好,就是养猫。牛顿曾同时养过一只大猫和一只小猫,对猫的溺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猫要出门,他便停止工作,亲自去开门让猫出去;猫要进来,他又停止工作,去打开房门,让猫进来。结果,那两只猫弄得牛顿整天忙于开门关门。所以,有一天,牛顿便想出一个方法,让那两只猫自己出入自由,不致扰乱他的工作。他想出来的是什么方法呢?就是叫人在门上开了一大一小两个洞,理由是:这样一来,大猫进出可以走大洞,小猫进出可以走小洞——哪怕是一个没有读过一天书的人也知道,他只需要开一个大洞,大小两只猫就都可以进出了。
于是,李宗吾告诫世人,牛顿说地心有吸力,我们应该信;他说“大猫出入大洞,小猫出入小洞”,我们就不能信了,无论在什么时代,对于那些专家,人们都一定要谨慎,防着他的学说里面藏了牛顿的猫洞。
牛顿是不是真的爱猫,是不是真的为方便大猫小猫进出在门上挖了一大一小两个门洞,读者诸君千万不要较真,跑去《牛顿传》里寻找。如果真的去找,找到了,千万不要夸厚黑教主博学;找不到,也千万不要怪他老人家胡说八道。思想家和考据家不同,思想家有权利为了他的见解顺手牵羊,比如孔子最伟大的成就便是托古求制,所以,李宗吾也坦言,下笔的时候,如引用某件事情或某典故,偏偏历史上从没有这件事情,或从没有这个典故,怎么办?“我就自己捏造一个!”
不过,这样的捏造也绝对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合理推断。猫门之说,李宗吾为什么不提其他科学家的,而单单点名道姓安到牛顿头上?是因为牛顿先生有因为思考陷入歧途的前科。
在牛顿23岁时那年,他发现了光通过三棱镜时会变成五颜六色的光带,由此产生了一个想法:望远镜的四周经常有光怪陆离的颜色,造成观察模糊,这是由光的色散造成的,如果用几种不同折射率的介质组成一块复合的透镜,就能消除望远镜的色散,清晰地观察遥远的天体。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合理,牛顿让光通过一块装水的三棱镜,观察单色光通过折射是否会发生变化。结果却发现水的折射和玻璃的折射是一样的,并不能减弱或消除色散,这个试验他反复做了多次,结果都是如此,牛顿于是得出结论:望远镜的色散现象是无法用不同折射率的透镜的组合来消除的。有个叫罗斯卡的科学家做了类似的实验,发现复合的玻璃棱镜能使单色光的折射角发生变化。他写信告诉牛顿,可牛顿不相信自己会错,因为他做过实验。但是,我们今天都知道,牛顿错了,因为他在实验中使用的玻璃的折射率正好与水的折射率相同,本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