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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呢,这孩子这两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昨儿也听说府里收了好些礼,外头还吵吵杂杂的。”
千瑶一听这话,想了想,就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放下,然后看着齐氏认真道“娘,今儿的事,我也不敢瞒您。府里的管事,从上到下,我统共换了八个,下午还杖责了两位不知好歹的。”
齐氏一愣,没想千瑶就这么说了出来,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她原先确实是打算让千瑶收敛点,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只是刚刚被千瑶那尽心尽力的侍奉了一场,她的心早软了,可有些话她又不能不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娘,您瞧瞧这些,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换了他们。”千瑶说着就将春喜手里的东西接过,又让春喜将炕几上的茶盏拿开,然后她才将那两本册子搁在上面在齐氏面拆摊开。其中一本是府里的账本,另外一本是千瑶这两日整理出来细分事项。只见那上头记的,除了府内的日常开支外,还有平日里的人情往来,庄子的收益等。应该是多少,实际是多少,超出多少,模糊不清的又是多少,不知去向的又是多少,一笔一笔,列得极其清楚。
“娘,下人胃口太大,猖狂无度,退之就是赚再多的银子,也填不满的。我知道娘是菩萨心肠,这些被换下来的人,或是跟七嫂沾着亲,或是跟咱府里带着故,所以娘心里觉得过意不起,其实我当时也很为难。可是娘,您想想,我若不换了他们,娘和七嫂迟早也会被他们拖累。到底这好些人都是靠七嫂的关系进来的,可偏进来后却不好好当差,就想着怎么中饱私囊,欺下瞒上。这等行为.以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七嫂辛辛苦苦理家了这么些年,娘也认认真真过了这么些年,还有退之,在外头哪日不是熬得满心疲惫回来。你们这么不易,为的不就是能将府里的日子好好过下去,可若是到头来被这些贪心无度的下人给
抹黑拖累了,岂不是咱家的不幸。再外头的人哪知里头的难处;哪理会主家的菩萨心肠,人家只会说,当家主母,当家奶奶不会理家,把好好的一份家业给败了。”
齐氏哑然,论口才,她是说不过千瑶的。虽心里知道目前的情况还不至于那么严重,但千瑶这通话下来,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其实下人中饱私囊,她如何不知,原本这等事无论在那都不鲜见。不过是自个府里要严重些罢了,但因一直以来梅氏面上的功夫做得足,她又不知该怎么去治理,再又抹不开情分,于是便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地任其发展。
如今被千瑶这分分毫毫算得请济楚楚地摆在眼前,再者下面统共加起来的数目,她的面色也不由变了变。再怎么看淡富贵,那也是心疼自个的儿子,到底这个家,以后是要正正轻轻交到儿子手里的,若是这么下去,没个几年,怕是要被掏光!
从明净堂出来,千瑶舒了口气,眼下看来,齐氏这边算是安抚过去了。幸好提前准备了这些账目,不然她就是说得再好,服侍得再周到,也比不上齐氏对自个儿子的一分心疼……
有娘亲真好啊……千瑶眼眶微热地想着,不由又叹了口气,嘴里吐出一团白白的雾气,然后踩着一路的冷雪,往翼园走回去。
梅氏这些年明面上安排的人手,今儿一天差不多都被她给换下了,也没人敢到她这边诉不满,呵……经今日这一事,她才想明白,难怪退之会把这事交给她。以她目前的身份,只要他没有意见,齐氏不出来说话,她行事起来算是完全无顾忌的。而下人们要说.也只会说她不留情面,手段狠,狐媚子功夫厉害,绝不会说到齐氏身上,也不会说到她娘家那边,因她,本就没有娘家,故而也不会将事情闹大“…不过今儿打了那安姐儿的乳母,也不知那小丫头会不会去退之那告状呢,刚想到这,正好就走到翼园。
瞧着里头的灯火,还有丫鬟们进进出出的,她便知蒋星凡回来了。只是进去一看,不想竟瞧着安姐儿在里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安姐儿一见千瑶从外头进来,忙就上前给千瑶行了一礼,告了一声罪,说着就要下跪。千瑶一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道:“安姐儿这是干什么,好端端地行什么大礼!”她说着又看了旁边的蒋星凡一眼,蒋星凡便道:“今儿的事我知道了,是安姐儿不懂事,我刚刚已说了她。”
所以小丫头就顺势给她赔罪了?倒是会讨好人的主……
“什么错不错的,到底是伺候过姑娘一场,也怪我先前没打听明白,不然哪会让王妈妈吃那等罪。”千瑶说着又往两旁看了看,瞧着她身边就跟着两个丫鬟,换问:“怎么安姐儿是特意过来的?就这两丫鬟跟着?”
“是,我刚刚回去跟娘说了今儿的事,被娘训斥了一顿,说我不懂事,让我定得过来跟九婶婶赔罪。”安姐儿说着就红了眼,跟着就垂下脸,惴惴不安地站着那儿。
不过是跑过来为自个的乳母求情,说起来这也算不上是什么错,甚至可以说,才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情有义,更能反衬出她今日的心狠手辣。
千瑶一笑,瞧着这水灵灵粉嫩嫩的小丫头,托起她的手问她吃晚饭了没。
安姐儿抬起眼看了千瑶一眼,又看了看着星几完后才道:“回去被娘训斥了好一会,然后娘就让我先过来拾九婶婶赔罪,正好我过来时,九婶婶设在,便等了一会……”
这么说是空着肚子等她等到现在了,难怪这茶几上搁着一碗才喝了一半的杏仁露。
“七嫂也太较真了,我怎会介意这个,好端端地倒叫孩子空着肚子过来等我,算什么事!”千瑶瞧着安姐儿自个嗔了一句,完后才接着道:“今儿安姐儿就在我这用晚饭吧。”她说着就要朝一旁吩咐下去,安姐儿却忙抬起脸道:“多谢九婶婶留饭,只是娘那边已经留了饭.正等着我回去呢。”
“这样……”千瑶转过脸,瞥了蒋星凡一眼。蒋星凡一笑,便对她道:“天也晚了,你让两个人送她回去。”
春喜和春燕接了这话,一人一边提着牛角琉璃灯,小心翼翼地领着安姐儿往点春院那去。
千瑶从外头回来,正好瞧见春桃将那喝剩了半碗的杏仁露收走,小青也跟在一边帮忙拾掇。蒋星凡笑了一笑,起身往里屋走去,千瑶瞟了那碗杏仁露一眼才跟他进去,然后一边为他更衣,一边道:“心不心疼?觉不觉得我太不留情?”
第25章 写信
“心疼,怎会不心疼!”蒋星凡张着双臂让她帮自个脱了外衣,然后一边换上常服,一边道了一句。
千瑶正帮他系上扣子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正要张口,春桃就捧着手炉进来了,后头还有位丫鬟捧着热茶跟着。千瑶只得收了口,也脱了外头的大衣衫,再让春喜将她那件水红色的阔袖银鼠袄拿出来。换了衣服后,她又走到穿衣镜前瞧了瞧,却从镜子里者到蒋星凡已在椅子上坐下,手里正端着青花茶盏,两眼却往她这边看过来,面上还带着几分浅笑,眼神却是晦暗不明。
千瑶一皱眉,便示意春桃出去,然后她自个将发上那支凤尾金钗卸了,又将红宝石耳坠摘了,才淡着脸转身,却这会蒋星凡忽然起身走到她旁边,笑着从后面楼住她道:“你当我是心疼谁呢?”
千瑶从镜子里瞧着揽住自己的那个人,然后就垂下眼拍了拍他的手道:“放手,别这么黏黏腻腻的。”
“我知道,今日受委屈的是娘子。”蒋星凡叹了一声,垂下脸在她鬓角那轻吻了一下,才又接着道:“那两人我刚已经打发到下面的庄子那去了,也让人传了话,以后若还有敢拿你以前的身份乱嚼舌头的,甭管是谁,一律撵出去。”
千瑶怔了一怔,抬起眼看着自己映在镜子里的那张脸,好一会才笑了笑:“人家说的可不都是实话,我以前确实是丫鬟来着。”已经过了这么久,如今从自己嘴里说出这句话,她面上已是很平静了,只心口那终还是止不住紧缩了一下。
白天时,被那两下人那么骂,言语之恶妄,是她这辈子闻所未闻的。愤怒过后,她终是明白,这就目前这个身份,不可避免的,要承受的东西。虽那王妈妈是有人暗中投意,所以才口出如此污言秽语,但那又何尝不是这府里许些人心里想的,却不敢当面说出口的。蒋星凡低下头,侧过脸,瞧见她面上竟隐隐生出几分凄然之色,心头微震,顿时生出万般不舍。
“傻丫头。
”他似叹似笑,“莫论你以前是丫鬟,就算是堂堂的任府大小姐,只要与我拜堂成亲,那就是我的媳妇儿了,还对以前的身份耿耿于怀什么。就是那宫里的娘娘,也有从洗衣局里出来的,夫荣妻贵,谁敢道一句不是?如今但凡说你不是的人,都是心术不正者,这种人留在府里也没用,以后若再听到这等话,你也无需在意,随口打发了便是。”
夫荣妻贵,这原本是谁都知道的理,以前也都听说过。但当经历了那些事后,此时此刻再听这样的话,心里一时生出许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良久,见她依旧不应声,蒋星凡当她心里还有介怀,便嗤笑道:“难不成真是生怯了?这可不像你啊。”
“胡扯,几句话能吓到我!”千瑶回过神,哼了一声,然后转头瞟了他一眼,却这才发觉他今晚竟一丝醉意也无,又奇了,“不是说今日有酒宴吗?没喝酒?”
“嗯,有喝,喝得少。”见她已恢复神采,他说着便在她脸侧偷香了一口,千瑶白了他一眼:“胡闹什么,小心丫鬟进来瞧着了。”“瞧着就瞧着,又不是偷情,怕什么。”蒋星凡说着就将她转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就往她红艳艳的唇贴过去。千瑶脸上一热,迟疑着是不是推开他,还没就寝呢,两人一进屋就这么腻腻歪歪的。只是她手才贴上他的胸膛,他就已经离开她的唇了,刚刚只是在那上面轻啄一下。
千瑶微愣,蒋星凡即笑了:“娘子想继续?”
千瑶咬唇推了他一下,蒋星凡却将她搂紧了,呼着热气在她耳边哑声道:“咱先说正事,等一会上了床,我再好好伺候娘子。”千瑶脸一红,瞪他一眼,低声道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蒋星凡瞧着她半是羞半是恼的样子,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就像是在他心尖上来回撩动一般。他搂住她的手紧了好一会才慢慢放开,完后将她带到榻上坐下,又把一旁的手炉递给她。
“什么事?”瞧着他坐下后,便发现他面上的表情挺认真的,千瑶不由就坐直了身子。
“你斟酌着写封信回去,就说我得了消息,让他们早点做好明哲保身的准备。”蒋星凡看了她一眼,迟缓地声道了一句,可那话却说得晦暗不明。千瑶一时没听明白,只是却被这气氛弄得有些紧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让她给任府写信。
“什么明哲保身?这是出什么事了?”悟过来后,她忙问了一句,眼睛睁得大大的,面上既急切又不安。
见她这么紧张,蒋星凡随即一笑:“你别慌,还未出什么事,只是我今日从失远王那得了些消息,再过不久,朝中可能要起变故了。”千瑶脸色微白:“什么变故?是……任府也会被牵连进去?”她是官家出身,自是明白那上头所谓的变动,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当年的蒋府被抄家,不也是上面的人因争权夺利,使之受了无妄之灾……
蒋星凡想了想,觉得同她说说也无妨,到底她现在也是那家的干女儿,能听得懂也好,若是听不懂便算了,于是便缓声解释道:“北边起了叛乱,皇上打算派摄政王前去平叛,应该是月底前就动身。眼下朝中新旧两党争得厉害,只怕摄政王一走,那上面的局面就会变得很微妙,再若是北边的平叛拖得久了,事情便会更加复杂。我听说任大人同太尉薛大人走得甚近,而太尉大人又属摄政王一党。所以你尽快修书回去,莫要押那赌注,需早早做好抽身的准备。”
千瑶被他这一番话惊得脸色发白,之前从枫叶居回到任府的那天,她便由偷听到金氏和薛夫人的那番对话,隐隐知道了些事情。只是她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女儿,对这种事哪有过问和打听的权力,更何况当时她已换了身份。
“这么说,任府,任府必会……”千瑶睁大了眼睛看他,说着手不由就离了手炉,按在炕几上。
“别太担心,任大人为官多年,只要他舍得,会知道如何脱身的。”蒋星凡大掌盖住她的手背,发觉冰得吓人,忙就两手抓起来捂着道,“怎么吓成这样,早知不该跟你说的。”
千瑶想了想,忙就抽出手,站起来道:“我这就给太太写信去,明儿一早,不今晚连夜让人……”
“我的小乖乖,你别慌了种,这还没出什么事呢。”蒋星凡忙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拉着她两手笑道:“你可知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平白遭了祸!”
千瑶怔了怔,垂下眼看着他,良久才道:“你放心,我晓得轻重的。”她并非真是那只识几个大字的丫鬟,生于官宦之家,一些政治上的敏感天生就有。不然之前如何光偷听了金氏和薛夫人的谈括,就甘愿割断了那天赐的良机,而眼下仅凭蒋星凡这简单的几句,她亦已嗅出不平常的味道。
入夜,千瑶搁了笔,侧过脸看了蒋星凡一眼,只见他正拿着本杂书坐在那榻上随手翻看。不看账本看杂书,还真没有一点商人样,瞧着倒像个贵家公子,且此刻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懒懒的.屋内微微晃动的烛火将他的面容照得时明时暗,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踏实的沉静。想了想,她便起身拿着那写好的信,走到蒋星凡身边给他过目。蒋星凡抬眼一笑,接过一看,面上微诧,便问:“你读过书?”千瑶只淡淡应了一声,便问:“这般写如何?”
“嗯,只要不在信中点到朝中之事,即便万一这信在路上丢失了,也不会带来祸患。”蒋星凡说着就把信还给她.然后将她拉到怀里叹道:“我家娘子很聪明呢,跟我说说,以前都学过什么?都跟谁学的?”
千瑶此时丝毫没有调笑的心思,皱眉推了他一下道:“我去将信封好,明儿别走邮驿了,你找个稳妥的人帮我送去可好?”
“这话娘子还跟我客气,可是会伤我心的。”蒋星凡搂着她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完后才放开她,让她去封信。
千瑶将信封好后,再抬起眼,便见蒋星凡又开始翻着手里的杂书。她将信放妥了,脚步缓缓,走到他身边。蒋星凡随即扔了手里的书,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搂着她亲了一口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嗯。”
“你确定……”千瑶看着他,迟疑开口,却又不敢问出来。
“金姨认了个好女儿。”蒋星凡抚着她的脸轻叹.“人只要押对了宝,一辈子都会受益。”
他母亲当年带着年幼的他,过得何其艰难,这世上的人从来不管真相,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在乎结果。被赶出齐府的那几年,幸得有金氏一家接济,才不至于沦落街头。
后来外祖母后悔,又接了他们回去,然后舅舅将他带着身边,让他学着做生意,可是那齐家本来就有兄弟八个,自家人分割尚且不够,如何容得下他。若不是外祖母还在,他指不定被人害死多少回了……后来机缘巧合,他遇上了那个少年王爷,豁出一拼,竟是押对了宝。权力,这世间最美的毒药,即便是富甲一方的齐家也无法拒绝。
第26章 亲戚
早上从齐氏那请安完出来时,千瑶瞧着院里的红梅开得实在好,便剪了几支。回翼园后,找了个粉青釉刻花胆瓶插入瓶内,摆在香几上,这梅花被房里的热气一烘,没一会就是满室飘香。
千瑶却还站在那看着梅花发呆,已过去七天,那封信也该送到金氏手里了。不知会怎么个打算.虽然她在信中并未点明,但她相信金氏必是能知她意。只是这样的大事.她心里总不踏实,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妥当,靠信件如何说得明白。
且那晚她听出蒋星凡话里隐隐带着几分笃定,只是再问.他却不再往深了说。她不太懂得朝中之事,对北边的战局亦不了解,但对于安远王却是早有耳闻。当年在京,她随金氏去各个府里拜访赴宴,自是结交了不少与她年纪相当的女子,且个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于是那京州有身份的年轻贵胄便是她们私底下的谈资,其中身份最高的,便是那幼年袭爵的安远王爷。
有位翰林府的千金因曾见过安远王一面,从此念念不忘,每次都向她们道出不少关于安远王的事,就连其先祖的事迹亦能抖出个一二来。那种种传奇事迹,以前只当是新闻听了,如今一回想,虽知被人渲染过,但也知其中亦有几分是真。御察院虽于二十多年前被撒销,但是她偶尔还会从父辈们口中听到那个神秘的机构。
因她之前看过不少史志,约知眼下北边那叛乱之地,百年前还未归入大景,原先那个地方叫北齐。而当年大景一统北齐后,安远侯即得封王,并被派往北地坐镇十年,归来后,改封地柳州。
若是消息从那样的人嘴里道出,必是八九不离十了……派出信后,她实在想回京一趟.且当日随退之离开得匆忙.也不知金氏有没有念着她。千瑶想着就是一叹,眼见年关将至.路途遥远,她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而且这面上又没什么大事能让她非回去看不可,即便真想.也只能等年后开春时看看。只希望在那之前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也盼母亲能劝好父亲,早点从那趟浑水里抽身。
正出神间,春喜进来道:“奶奶,老夫人那边着人过来,说是让奶奶过去一趟。”
“嗯,怎么这个时候叫?”千瑶回过神,问了一句,心想她不是才从那回来吗。
“好像是表姑奶奶过来了,这会子正在老夫人那说话呢。”春喜说着就已经走了进来,将刚刚收好的雪狐大氅拿出来。
表姑,好像听退之提起过这么一个人,虽不是近亲,但这几年却走得比较近,主要是对方时不时会过来同齐氏说说话。听说家里不怎么好,所以每次过来齐氏倒都会给点东西带回去,因此来得更勤了。
一进明净堂的花厅,就看到齐氏旁边坐了位四十来岁,身上穿着绯色哆罗呢圆领褂子,青金马面裙,下嘴角那有颗痦子的妇人正同齐氏说着话儿。且她身后还站着位姿色不差的姑娘,发上簪着珠花,身上穿着一袭嫩黄色盘锦镶花的褙子,杏红绣花棉裙,瞧着自己进来后,马上就随那妇人往这转过头看过来。
“哟,这就是我那表侄媳妇吧。”齐氏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马氏先就瞅着千瑶笑了一句。她因生得较富态,面上的肉亦不少,一笑,那脸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