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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进初见荀贞时,觉得他是个英武的君子,热情好客;随后秉烛夜饮,又觉他言谈有趣,腹有锦绣,所知颇多;再晚上同室夜谈,深入交流,又认为他忧心天下,有慷慨气。今日再次相见,他发现,他对荀贞的了解还不全面,在荀贞清秀温和的外表下,似隐藏着一只欲噬人的猛虎。
他低头思忖了会儿,不得不承认荀贞说得很对:“然则如此,贞之你打算如何在一月之内,灭其全族?”
“谋定而后动。”
“怎么谋?”
“怎么谋?……。”正说话间,对面有三四个人急匆匆地奔来。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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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君为虎士()
第二更。 w w wnbsp;。 。 c o m
——
来的几人正是许仲、程偃、小夏、小任,都短衣带刀,一看就是来支援荀贞的。
两边路上相见。
许仲诸人除程偃外,与乐进都是初见,但也早都听荀贞说过,此时相见,自有一番问礼。彼此行礼过了,许仲问道:“荀君,你的坐骑呢?”
荀贞笑了笑,说道:“说来话长。……,咱们边走边说。”
众人簇拥着荀贞、乐进,沿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听荀贞讲述。等听得荀贞说完,无不大怒。小夏、小任掉头就要去找第三兰。荀贞将之拽住。
许仲的脸上蒙有面巾,瞧不出喜怒,但见他挑眉嗔目,明显也是在发怒。
他按刀说道:“第三兰竖子匹夫实在太给乡人丢脸乐君,我代他给你道歉。”时人的乡里观念很强,见到陌生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名字前边都带着爵位、乡里。乡中如果出一个贤人君子,与有荣焉,如果出一个无赖恶霸,羞於为伍。许仲仁孝双全,在这方面更加在乎,所以,他首先是给乐进道歉,接着才是对荀贞说道:“荀君,此等奸徒,绝不能容此事,你就交给我吧我去寻他当面理论。”
荀贞心道:“‘理论’?怕是用刀来‘理论’罢?”他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不可乱为。”
“敢问荀君是何主张?”
在场诸人都不是外人,尽可直言相告。当下,荀贞又将给乐进说过的那番话说了一遍。许仲问了一个和乐进一模一样的问题:“君言:‘谋定而后动’。怎么谋?”
“第三氏作恶乡中已久,并没有听说他们有什么后台势力,但历年来的乡有秩、游徼却都放之纵之,不去惩治,其中必有缘由。要想尽诛其族,这是第一件需要搞清楚的事情。”
程偃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缘由。”
“噢?是什么?”
“十五年前,郡中新来了一位游徼,姓王,北州人,嫉恶如仇,刚刚上任就碰上第三氏恃强凌弱,将一个乡民打成重伤。他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第三氏作恶多端、为害乡中已久,便决定把他们连根拔起,给以重惩。结果,几天后,他被人刺死在舍中。”
“被人刺死在舍中?”
“乡人皆猜测,这个刺客定是第三氏派出的。只是没有证据,此案最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一个游徼死在了任上,竟然不了了之?”这事情说起来令人不可思议,但实际上并不奇怪。荀贞长叹一声,说道:“今之朝纲日益涣散,地方奸猾遂不能治。”
——“地方奸猾不能治”。狡猾,也就是地方上的豪族、游侠。地方豪族、游侠势力强大的问题贯穿两汉,从前汉一直延续到今日。
前汉建国后的主要问题是战国时山东六国残余的贵族后裔,为了打击他们,高祖前后总共迁徙了十万多人。“第三氏”出自齐国国君田氏之后,他们就是在那时被迁徙的。
到了武帝时,因为经过文景之治,经济复兴,地方上豪族的势力又膨胀起来。这些豪宗强右或倚仗财势,或以侠获名,武断乡曲,权行州郡,乃至力折公侯。武帝因用主父偃之策,仿高祖之举,将各地豪强、侠客赀三百万以上者悉数迁徙到茂陵,以“内实京师,外销奸猾”。当时有名的大侠郭解便在迁徙之列,还因此发生了大将军卫青替他向天子求情的故事。
武帝以后,地方上豪强的势力渐渐又有发展,情况更加严重,地方官吏宁得罪郡太守,也不愿得罪豪强,“宁负二千石,勿负豪大家”。元帝就曾说过:百姓受到豪强的欺压,州牧郡守却不能为他们伸冤。
到了新莽年间,土地兼并严重,民不聊生。王莽为了抑制地方豪强,出台了一些政策,因此导致了他们的反抗。豪强们动辄就能聚集上千、数千人的部曲,或筑坞自保,或起兵造反。光武皇帝就是依赖这些豪族的力量夺取了天下。中兴汉室之后,光武皇帝一边严厉打击那些与王权秩序相忤的豪族,一边又放任那些功臣、世家的发展。
文聘是南阳宛人,南阳邓氏乃邓禹之后,其族中前后出过公、侯二三十人,大将军以下十余人,州牧郡守四五十人,余者不可胜数,可见其势力之大,直到安帝年间才因获罪而或被诛杀、或被徙,几乎是“与汉同兴衰”。有这样的势力,地方上怎能治之?
又因为人才选举、任用制度的缘故,各州、郡、县除长吏是由朝廷任命、异地为官的之外,底下的椽史、佐吏多由本地人任之。一个空降下来的长吏,若无强硬的手腕,没有令人折服的能力,怎么可能做到政令畅通?有些郡守就索性把政务都交给本郡人去做。是故十几年前有一句民谣:“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弘农人成瑨是南阳太守,任用了“江夏八俊”之一的南阳人岑晊为郡功曹,把一切的政务都交给了他,搞的好像岑晊才是太守似的。
成瑨这样的还算好的,至少能“但坐啸”,有些长吏因为得罪了本地的豪强势力,还往往会被“迫胁驱逐”。几十年前,安帝不就下了一道诏:“诏州郡不得迫胁驱逐长吏”么?
不止是“迫胁驱逐长吏”,在早先的时候,一些胆大包天的强宗、游侠,还攻打过县廷。这些事情在日后中央集权强大的朝代是不可想象的,但在此时是活生生发生在眼前的。
这第三氏固然不能和那些真正的“豪宗强右”相比,只是一条地头蛇而已。可是对乡有秩、游徼这类的“乡官”而言,这条地头蛇却也很“强大”了。历年来放纵的结果就是其族人竟敢刺死游徼,刺死之后,还能不了了之。
……
荀贞来任乡有秩,不是为打击“豪强”而来的。他读了不少史,特别对本朝光武皇帝的事迹很了解,加上他前世对三国时代的一些了解,深知欲要在乱世自保,就必须倚仗豪强之力。然而,当下的情况却是他想倚仗,第三氏却不给他倚仗,不但不给他倚仗,还给他造成阻力。
他扶住腰上环刀,远望天地合处,顾盼左近田野,慨然地说道:“第三氏欺凌百姓、刺杀少吏,实为本乡荆棘,民触之则流血,吏触之则棘手,无论是为百姓,还是为施政,我都必须要尽诛其族不金刚怒目,显雷霆手段,如何能菩萨低眉,慈悲六道?”
“金刚?菩萨?”
适时,佛教刚传入中原不到百年,虽经先帝桓帝的大力弘扬,得到了一定的传播,但还是远不及后世的普遍。程偃、乐进诸人皆面现佩服。乐进佩服的是荀贞不畏强豪,程偃不但佩服荀贞的勇气,而且佩服荀贞居然还知道佛教,不过也有点替荀贞担心,他说道:“荀君,自第三氏刺死那个姓王的游徼后,十五年来,乡有秩、游徼对他们都很放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如果突然用‘雷霆手段’?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程偃嗫嚅不敢说。
荀贞哈哈一笑,说道:“你是担心第三氏也来刺我么?”
程偃默认。
“我与那姓王的游徼可不相同。”
——荀贞这是实话实说。那姓王的游徼是北州人,虽不知他为何来本地任官为吏,但是可知必无助力。而荀贞不同,荀贞既有本乡的许仲、程偃诸人相助,又家本颍阴名门,能够得到县令的支持。
他心中想道:“只要收集到足够的罪证,不动则已,一旦发作,必能使第三氏灰飞湮灭。……,只是,在动手之前,需要谨慎严密,不可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对许仲、程偃、小夏、小任说道,“你们四个都是本乡人,在乡中各有亲朋交好。从明天开始,你们什么事儿都不要做,只悄悄地去打听这第三氏历年来做下的恶事,一一回报给我。并要打听清楚第三氏族中共有多少人,与他们联姻的又都有谁家,平时和他们来往密切的又都有谁,并及其门下宾客、死士。”
许仲诸人皆应诺。
荀贞又笑对乐进说道:“文谦,自你走后,我朝夕盼望,今天总算把你等来了,不要因为第三兰坏了心情,——乡亭刚好今儿个有市,买些鲜蔬好肉,沽些美酒,晚上不醉不休……,等到明天起来,我还有件事想要与你商量。”
乐进是真佩服荀贞了。荀贞平常看起来文文雅雅的,这一出手就要灭人全族。冒着被刺的风险,灭人全族,还又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有心思买酒菜请他喝酒。
他叹道:“贞之,上次相见,我虽觉得你英武、有慷慨气,但以为你也只是个出身名门的士子,今天才知道,你不但是个士子,你还是一个虎士啊”士子,读经,明学问,守节操。虎士,既是士子,又刚明果断,遇事不乱,不惧凶险,有雷霆手段。
荀贞大笑:“赞之过甚,赞之过甚”
乐进问道:“贞之,你明天想与我商量何事?”
荀贞不肯说,只笑着说道:“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为了买酒菜,诸人依原路而回,先去集市。来到市中,熙攘的人流里,迎面碰上一人。看首发无广告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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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再见迟婢()
集市上人流熙攘,荀贞瞧见了一个卖冬葵和萝卜的摊,正要过去买些,见菜摊边儿上卖簪钗首饰的铺前站了一人,青襦绿裙,妖娆而立,却是费家的美妇迟婢,正拿了个手钏往腕上试。
程偃说道:“咦?那不是费家妇么?”
卖簪钗和卖蔬菜的两个摊铺挨着,摊前站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迟婢个子高,在他们中很显眼。乐进也看见了,说了一句:“哪里的女子?这般身高。”他才七尺,看迟婢得仰着头,也难怪惊奇。他们四五人簇拥着荀贞,分开人群,往那菜摊去。人中有认识荀贞的,或行礼称呼:“荀君。”或避开让路。迟婢听到动静,扭过头来,对荀贞嫣然一笑。
“费大家,真是巧遇。……,买跳脱呢?”
迟婢抿嘴笑道:“贱妾不识文字,不配‘大家’之称。”“大家”,是对有才学的女子的尊称。她拿着手钏,亮了一亮,问荀贞:“荀君,你瞧这跳脱好看么?”
荀贞看那手钏,似是银制,形如一条细蛇,头尾相连,玲珑有致。他不觉眼光下滑,落到迟婢的前胸和细腰上,旋即收住目光,抬眼一笑,答道:“好看。很合适你。”
“是么?”迟婢看来也很喜欢这个手钏,拿在手中摩挲,往腕子上比试,终了,依依不舍地放回铺上。虽有许仲、程偃诸人在外环卫,但被人流拥挤,荀贞此时已离迟婢很近了,两人间隔只有五六步,上次嗅到的粉香味又若有若无传入鼻中。他奇怪地问道:“怎不买下?”
迟婢离开铺子,往他身前走了两步,说道:“太贵了,要五百多钱呢”
荀贞哑然。她的丈夫费通虽称不上大富,家中也有良田数百亩,总不会连五百多钱都拿不出。
他心中想道:“听高素说费通悭吝,看来不假。”有点为迟婢可惜,“如此美人,怎嫁与悭吝人为妻?”想到这里,猛然想起高素那日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当时还调笑高素,说高素是个“多情”的人,自家觉得好笑,心道,“我也变成‘多情种’了……,这迟婢的婉转熟媚倒也罢了,为人妇者多如此。只是,……。”
只是她的身高实在喜人,目测之,差不多一米七,放到后世也算高的了,何况在眼下女子身高普遍在一米六或一米六以下的时代?称得上“鹤立鸡群”。
他笑道:“我也正要买些饰物。这个跳脱我很喜欢,你既不买,便让给我罢。”吩咐小任,“取一千钱出来,除了这个跳脱,再挑拣两件簪钗。”迟婢恋恋不舍,看着小任把那手钏买下,问荀贞:“荀君,贱妾听说你尚未婚娶,买这些首饰何用?送人么?”
荀贞纳闷,心道:“今天与她才是第二次见面,我又是刚任职乡中,知我底细者不多。她又从哪里听来的我尚未婚娶?”因为分神纳闷,没多想,不假思索地说道,“家有一婢,过两天我想把她接来寺舍,少不了会与外人相见,不可无颜色。这些首饰打算给她佩戴。”
买首饰送给唐儿,这个想法不是荀贞临时起意。他对迟婢说的也都是老实话。该节俭的时候要节俭,不该节俭的时候不能节俭。当世穷人受饿挨冻,富贵争夸奢侈。荀贞来乡中的这几天发现,就连那些乡中的小吏平时也都衣冠不俗。若是家中婢女穿得差了,不免会被他们瞧不起,而一旦若被“瞧不起”,自就使在人前敬畏不足,对施政不利。风气如此,不得已也。
他话音刚落,迟婢脸上一红,嗔道:“荀君”飞快地往左右人群瞟了眼,见没人注意他俩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埋怨似地说道,“贱妾乃为人妇,君不可说笑。”拜了一拜,扭腰离去。
荀贞莫名其妙,瞧她离去的身影,心道:“我说什么了?”
小夏在边儿上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荀君,你忘了她的名字么?她叫迟婢。你适才说‘家有一婢’,没准儿她当成你是在说她呢”荀贞以手抚额,说道:“唉哟失言失言”
小任买了手钏、簪钗回来。小夏说道:“还愣着作甚?快去追上迟婢,把这跳脱送给她呀”小任不知其意,愕然道:“送给迟婢?”问荀贞,“荀君,你这是给她买的么?”
荀贞心道:“本已失言,这要再送过去,不更落实了我是有心的么?”摆了摆手,说道,“不可说笑”小夏点了点头:“是了,‘不可说笑’,刚才迟婢也说了这四个字。”荀贞又是好笑他装腔作势,又是有些后悔方才失言,举手作势要打,小夏跳脚逃开,兀自笑个不住。
“不要闹了。小夏,那边有羊肉摊,你去买些肉来。阿偃,你看看有卖酒的没,也买些来。小任,你再去那边的菜摊上,选些新鲜的冬葵和芦菔买下。”
荀贞吩咐完,又对乐进笑道:“我仲兄与我的族侄公达皆好食芦菔,公达尤喜生吃,称赞说:‘鲜过桃李,脆过梨枣,别有辛辣,提神醒脑’。他们两家的婢女因之都擅做芦菔菜,我学了两招,晚上做出来请你尝尝。”芦菔即萝卜。乐进笑道:“君子远庖厨。岂敢劳荀君亲下厨?”
荀贞摆了摆手,笑道:“诶你此言不对。君子远庖厨,意思是君子应该远离杀生的地方,君子要仁。可这芦菔,又不是牛羊,只是菜蔬,与仁无关。与仁无关”指着许仲说道,“我的厨艺,君卿知道。君卿,你给文谦说说,我手艺如何?”许仲笑道:“脍炙甚美。”
——荀贞厨艺高明是被逼出来的,他前世时并不是太会做饭,穿越以后,在饮食上,调料既少,菜蔬的种类也少。本就不足,又在菜肴的制作方法上,有脍、有炙、有煮、有蒸,单单没有炒。他吃惯了炒菜,突然没有,太不适应了,一天两天能忍,一年两年就不能忍了,没办法,只好亲自下厨,学习做饭做菜,以解嘴馋。时间一久,厨艺也就渐渐地高明了。
谈谈说说,立等片刻,程偃、小夏、小任分将酒肉菜买来,诸人穿过集市,回到官寺。
到了寺舍中后,荀贞叫小任从屋里取出六万五千钱,和小夏一块儿给第三兰送去,吩咐他俩:“见到第三兰后,务必笑脸迎人,不可露出马脚,使他提早警觉。”两人应诺自去。
荀贞又叫程偃把买来的酒肉菜拿去后院舍里,兴致勃勃地由许仲陪着,带乐进参观前院官寺。
他走前,没有把箱笼里的竹简案牍铺完,这会儿看去,大约有人接了手,已经都铺陈完毕,整整齐齐地排列院中,放置时间较长的竹简带些黄色,放置时间短的还保持着青翠。阳光之下,青则欲滴,黄则温婉,皆如玉也,放到一处,极是好看,再配上简上的墨字,更是喜人。
乐进小心翼翼地不踩到它们,捡了一卷来看,展开来,见最上头从右到左横排三个墨隶字:“户口簿”。下边是竖排的几行,字迹较小,最右边一行写道:“户三千二百一十三少前”。他问道:“这是本乡的户口簿么?”
荀贞答道:“有户口簿、有算簿,有公文,有州郡的命令。近年来的案牍都在此了。”看了看乐进的拿的这个,又道,“这是三年前的户口簿了。……,近年疫病连连,灾害不断,百姓或病亡或流离,十年前本乡还有户近四千,三年前就只有三千二百多了。今年更少,不到三千。”想要了解一个地方是越来越好还是渐渐变坏,户口簿上户数的变化最具价值。如果越来越好,户数肯定增加,而如果户数越来越少,只能说明要么年景坏,要么长吏坏。
听荀贞说到疫病,乐进叹了口气,将竹简放下,说道:“去年疫病,进家也有人亡。”
院外有个人露了一下头,走进来,长揖行礼:“荀君,你回来了。”却是之前给荀贞报讯的那个佐史。荀贞说道:“对,刚回来。……,我还没有谢谢你,多谢你给我送讯。要不是你,文谦可要吃大亏了。”
这个佐史陪笑说道:“那第三氏称雄乡里,小人不敢得罪他们,要不然也不必劳烦荀君,小人当时就把贵友带回来了。”
荀贞心道:“不但你不敢得罪他们,桑阴亭的亭长也不敢得罪他们。”第三兰在光天化日下拦路抢钱,从荀贞过去到荀贞离开,小半个时辰硬是没见当地的亭长露头。他和这佐史说了几句话,见其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问道:“你有事儿找我么?”
“……,也没什么事儿。荀君,你还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