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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程嘉、荀攸三人的意见,荀贞可以不听,可钟繇这般架势,荀贞却不得不暂为之妥协。
钟繇素知荀贞多智,却不信他,依旧横剑在颈,说道:“你且先下令命你部曲转向”
荀贞刚下了军令,命部曲转向,改去京都,现在却又不得不再下军令,命部曲调回头,依旧向轘辕关方向。
荀贞部曲近四千,传达军令需要时间,钟繇站得久了,长时间地保持一个警惕地姿势,有点累,胳膊也酸,索性又往后退了几步,靠着马厩坐下,手中的剑却依旧横在脖前。
场景就变得有点搞笑了。
营中帅帐之前,一边是荀贞、典韦、赵云诸人,两侧是戏志才、荀攸、程嘉等人,荀贞等人的目光多皆落在坐地横剑的钟繇身上,周围则是甲士、骑士来往调动。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茫然不解。
荀贞看着钟繇这般架势,也觉得有点好笑,笑道:“元常,地上寒凉,我叫人给你搬去个坐榻可好?”
钟繇不理会荀贞的“调笑”,苦口婆心地对荀贞说道:“贞之,统家兵入京都,莫说是违诏,便是奉大将军之令,其中亦凶险暗藏,此实本朝中兴百余年来之首见,卿离家之前,卿族中的长辈、诸贤想来对卿必有交代,当此之时,卿切莫刚愎独断,一定要小心谨慎啊”
荀贞甚为感动,对钟繇说道:“元常心意,我尽知之……这样吧,元常,高干已为我入京见袁司隶,为我请带兵入京之诏了,我答应你,如不能得此诏令,我绝不再兵向京都半步,可董将军兵临夕阳亭,我实忧京都局势,你也不要再促我退军轘辕关了,我便兵驻此处,如何?”
荀贞现驻营之地离洛阳二百余里,如果抛下辎重,轻装兼驰,一天一夜可到,若能驻兵此处,那么即使京都生变,或许也能赶得及,退一步说,即使赶不及,有他这四千兵马在此,料来董卓也该会有些忌惮,不敢恣肆乱为。
钟繇知荀贞并非是“跋扈不臣”之人,对董卓,钟繇也有担忧,此时听得荀贞此话,看出是荀贞的真心话语,思忖片刻,说道:“好便如你言,只要你不再进兵洛阳,我便也不再催你退军轘辕关。”
“那你可以起来了吧?”
钟繇虽是坐着,但为防荀贞暗令人来夺他的剑,却和站着时一样依然保持着警觉,这会儿与荀贞达成了共识,心情放松下来,才觉出双腿酸疼,拄剑在地,连着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
荀贞上前,亲把他扶起,又亲把他的佩剑归还腰鞘。
“元常兄,我与你相识多年,今日方见你刚烈之面。”
“贞之,我与你相识多年,亦今日才见你‘雄横跋扈’”
钟繇这话是在奚落荀贞。
两人相顾一笑,适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顿为之一消。
钟繇顿了顿,又说道:“贞之,这两天我在你军中,才听闻你路过阳翟时,诛了张常侍一族?”
“阳翟张氏,倚张常侍之势,素横行郡县、鱼肉乡里,我久欲除之,今得其机,焉能放纵?”
“张常侍子妇,何太后之妹也,卿既非颍川太守,又无朝廷之诏,而擅诛张常侍满族,固大快人心,可难道就不怕张常侍之怒么?”
“我已经得罪了赵常侍,不差一个张常侍。再则说了,我颍川人也,我既能为魏郡父老除邺赵之患,又岂能不为本郡父老除阳翟张氏之恶?”
钟繇摇头慨叹,说道:“贞之,昔我与卿在颍川同朝为吏,虽已知卿除暴禁邪,捕搏敢行,数年未见,却不知卿今日竟是愈发鹰隼奋翰,凌刚摧坚卿真雄横之士也”
第一个雄横,是奚落荀贞;这第二个雄横,却是在赞许荀贞了。
荀贞诛阳翟张氏一事虽是擅杀,可钟繇久在京都,却早清楚当今的局势,现今的朝堂之上,士人与宦官的斗争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不是士人死,就是宦官死,绝无妥协的可能,所以说,荀贞擅杀张让一族这件事,放在以前可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可放在现下却并不重要了,——在这场政斗中,士人如获胜,谁也不会去追究荀贞此事,而宦官如获胜,别说荀贞,便是袁绍、何顒、王允等等诸人也一个都逃不掉。
事实上,连钟繇这个并非漩涡中心的人都看出来这一点了,何况袁绍?
袁绍非常清楚,如不能把宦官悉数诛杀掉,那么他将要面临的就只有一条路:下狱死。
故此,对袁绍来说,虽然诛宦这件事一直都是由他为主力,是由他在大力推动的,可事情发展到现今这个地步,他本人其实也已经被逼到墙角了,他也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因而,他先有退让妥协,为减少何进对士人的忌惮而主动建议何进召四方猛将、豪杰进京,继而又有现下的私令董卓、荀贞、桥瑁等人驰驿上奏,以给何太后、同时也是向何进施压。
——何进后来得亏是被宦官杀死了,如他不被宦官杀死,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当袁绍被逼到绝地时,为了他个人、也是为了何顒、曹操等他这一党诸人的利益,以荀贞度之,说不定他还会施出什么手段来下手除宦。
军中讲究的是令不再改,三军之灾始於狐疑,要非荀贞带来的这些兵士多是跟从他多年的义从部曲,只他半个时辰内连下两道不同的命令,“朝令夕改”这一条,怕是早就引起了军心的不稳,却好在有许仲、荀成、辛瑷等无条件服从他的这些将士,倒是没有出现这种局面。
驻军当地,在焦灼不安中,度过了三天。
这天下午,得来消息:
荀贞、董卓等人要求诛宦的上奏分别被呈入朝中,何太后大为之恐惧,迫於外兵临境的压力,於是不得不悉罢中常侍、小黄门,命之还里舍,只留下了何进的一些亲信守在宫省之中。
张让、赵忠等诸常侍,以及小黄门等宦官皆到何进家中,向何进请罪,表示愿听从他的处置。
何进对他们说:“天下汹汹,正患诸君耳。今董卓兵屯夕阳亭,将入洛阳,诸君何不早就各国?”
宦官们中有很多被封的有侯爵之位,各有封邑,所谓“早就各国”,何进这是在要求他们离开京都,分去各自的侯国封地,至於没有被封侯,没有侯国封地的,自然是各归其家了。
曹操有封信随着这道消息送来,他在信中写道:“袁司隶劝大将军便於此决之,至於再三,而大将军不许。”
“便於此决之”,即是说,袁绍劝何进不如趁此机会,把张让、赵忠等常侍、小黄门一打尽,干脆全都杀掉。可何进却不同意。
何进肯定不会同意。
如前文所述,为了各自的利益,何进虽与袁绍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都想除掉宦官在宫中、朝堂上的势力”,可又同样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两人的这个目标在先天上就存在着分歧。
作为士人的袁绍,当然是想把宦官一打尽,悉数诛杀,因为只有这样,士人才能彻底摆脱宦官的压制,才能独掌大权。
可作为出身低微的外戚何进,他却压根就不想把宦官全部杀掉,他还指望着能借助宦官之势,用平衡之道,促使宦官、士人两大集团争斗不休,以此来保证他手中的权力不会被人夺走。
对何进来说,最好的局面应该是:宦官们服软,各自归国,离开京都,但同时,宦官们在州郡的势力却依然存在,如此,他既能得到天下的赞誉,能够留名后世,又可以在宦官、士人的争斗中,保持超然其上的地位,从而可以独享朝堂权柄。
荀贞甚至可以猜想到袁绍此时的心态。
袁绍此时此刻必然是恼火之极,虽然宦官们都被赶出了宫省,可他现在肯定并无半点获胜的喜悦,相反,说不定心情忐忑,时刻处於重压之下。
对袁绍来说,只有死掉的宦官才是好的宦官,如不能抓紧时机把宦官尽杀,那么一旦宦官们缓过劲来,——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首先,张让、赵忠们和何太后在宫中朝夕相处,感情不错,而且何太后当初之所以能够得到灵帝的宠爱,其中多亏了张让、赵忠们的帮忙,并且有一次何太后与灵帝发生不快,差点被废,全是张让、赵忠等人涕泣求解,各献出家财千万,这才解了何太后之危,又且张让的子妇,也即他的儿媳妇还是何太后的妹妹,有着姻亲的关系,再其次,宦官们的宗族、子弟、亲戚、门客、故旧多有在州郡为吏的,势力甚大,没准儿什么时候宦官们就翻过盘来了,而一旦被宦官们翻过盘来,何进是何太后之兄,是天子之舅,可能不会死,可袁绍等人却是必死无疑了。
这就好像是头顶悬了柄剑,袁绍怎不为之辗转难眠、恐惧惊忧?
如果说,除掉宦官们在朝廷、宫中的势力是袁绍与何进共同的目标,那么事情发展至此,他两人之间的同盟关系已接近瓦解了。
用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来分析的话:
宦官的危害已不是何进要面对的主要矛盾,相反,士人的势力却从之前的次要矛盾现如今已经提升到了接近主要矛盾的地步;而袁绍这边,宦官之危害却依然是他们要面对的主要矛盾。
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袁绍与何进分道扬镳、乃至反目成仇怕是近在眼前了。
甚至说不准,袁绍如果再逼得急一点,何进恐怕反过来会与宦官联手,对付袁绍一党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实了荀贞的猜想。
曹操的信和这道消息送来后不久,又一道消息传来。
这道消息却是“大将军令”,命各州郡捕拿宦官亲属。
作为袁绍这个政治小集团一员的荀贞,很快就得知了内情,这道大将军檄令实非何进所传,而是袁绍假借何进的名义传给各个州郡的。
按理说,这件事足能使何进震怒,与袁绍翻脸,可紧随其后发生的另一件事却使何进不但没与袁绍翻脸,反而再次与袁绍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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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甲兵四千向神都(十四)()
袁绍假传何进之令,命各州郡捕拿宦官亲属之时,荀贞本以为袁绍也许会用同样的招数,也假借何进的名义召他带兵入京,可结果却是袁绍没有这么做。
这却也不足为奇。
不错,袁绍现在的确是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为了逼迫何进诛宦,他已开始不择手段,可召“人臣带兵入京”实在是事关重大,即便是到了眼前这个地步,袁绍也不敢妄行此事。
由此,却也可以理解钟繇为何不惜以死相逼,戏志才、荀攸、程嘉为何没一个赞同荀贞。
却也由此可以看出荀贞当时为了洛阳的百万生民而做出的这个决定是何等的艰难,又是何等的不顾自家前程和自家的名誉。
却说袁绍假借何进之意,令各州郡捕拿中官亲属,这件事本可能会成为何进与袁绍翻脸的导火线,而这种局面最终却没有出现,乃是因为紧随其后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袁绍再三劝何进尽诛宦官一事,因为拖延日久,泄露出去了一些,张让、赵忠等宦官们为之恐惧,惧而思变,想要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於是,张让请来他的儿媳妇,也即何太后之妹,下拜叩首,说道:“老臣得罪,应当归家,唯受恩累世,今当远离宫殿,情怀恋恋,愿再入宫服侍一次,得以暂时见到太后,趋承颜色,然后退就沟壑,死不恨矣”
这番话说得实在是情深意切,配上张让一把年纪的老态,着实令闻者落泪。他的儿媳妇遂将言於舞阳君,也即何太后姐妹的母亲,舞阳君又入宫告诉了何太后。
何太后深为感动,她本就是迫於时势而才不得不悉罢中常侍、小黄门等宦官的,於本心而言之,她实不情愿,如今听了她母亲转述的张让这番话,她作为一个妇人,难免就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因此下诏,又让诸常侍全都回到宫中服侍。
何进费了千辛万苦,前脚刚把宦官们赶出宫省,还来不及得享胜利的喜悦,才没几天,只因为张让的一句话,宦官们居然就把局面又给扭转了回来,这让何进彻底认识到了宦官们的能量,回想袁绍早前对他说的那句“事久生变,复为窦氏矣”,可以料想到,何进必是脊背发凉,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恼怒袁绍假传他的檄令了,恐惧上得心头,只好再次与袁绍结成同盟。
何太后召中常侍回宫之事,几天后传到了荀贞的耳中。
荀贞不清楚历史的细节,对这段历史,他只知道袁绍与何进谋诛宦官,结果何进死在了宦官手里,由此引起了袁绍血洗宫城,又因而引发了董卓入京,当身在此局中时,他却是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居然会如此多变诡谲。
早前,何太后令宦官们出宫归家时,荀贞已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现而今又闻何太后又召中常侍回宫,他更是为之狐疑。
他拈着这道情报看了又看,心道:“中官方出宫数日,便又被太后召还,这……。”
他召来戏志才、荀攸、程嘉,又请来钟繇,出示了这个消息。
程嘉摸着胡子,蹙着眉头,想了会儿,说道:“京都或将生变。”
戏志才、荀攸亦皆智谋之士,也看出了这一点,相顾一眼,皆面带忧色。
戏志才说道:“中官方出,未及数日,复被召回,大将军、袁司隶必为之惊惧,……。”
说到这里,戏志才顿了下,转脸又看了眼荀攸。
荀攸接口说道:“京都生变之局,不可挽矣早则数天,迟则旬日,变必然生,只不知……。”
程嘉应声说道:“只不知是大将军、袁司隶得偿志愿,还是中官?”
戏志才说道:“万一是中官?”
诸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到了荀贞的脸上。
万一是中官得势,何进、袁绍在劫难逃,荀贞亦将会再次被朝廷通捕。
荀贞虽有前世之知闻,但他只知历史的大势,在对细节的揣摩、推测上,他却是不如戏志才等人卓识明见,如今得了戏志才等人这几句话,联系到历史的大势,他顿为之悚然。
他脑筋急转,心中想道:“不错,这才短短几天,宦官们便将局面翻了过来,何进、袁绍必为之惊惧,他两人肯定会有随之而来的反应,而宦官们既然已经将局势翻了过来,为了他们自身利益着想,却必然不会再做退让,而会改为主动进攻了,……何进之死,怕就在眼前了”
他霍然起身,顾对坐在下边的钟繇说道:“元常,京都即将生变,你还要阻我入京么?”
钟繇的智谋不及戏志才等人,可他也并非庸人,亦从这不寻常的局面中嗅出了危险。
除宦本是风险极大之事,而现今的局面却是一日数变,任谁都能看出,洛阳的这场政治角力实已是到了关键时刻,接下来,不是士人获胜,就是宦官得志,如果在这个时候,荀贞带兵逼近京都,对士人无疑将会是一个极大的臂助,可是?
钟繇犹豫不定,心道:“可是?可是无诏而统私兵临京,这实非人臣之所该为啊”
“元常中官方出宫省,不几天,而旋即便又被召还宫中,可见其势如被中官得志,则我辈非但必将不能展眉,党锢之事恐亦将复起了当此之际,实千钧而悬於一发……元常,你即便还要阻我,我这次也一定是要带兵入京了”
话音落地,不等钟繇反应过来,荀贞喝令之下,帐外的典韦等人涌进来,不由分说,抓住了钟繇,典韦伸手把他的佩剑取下,远远丢到一旁。
钟繇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之后,便安静了下来,任由典韦等拥着他出帐而去,只是不断地回首目注荀贞,眼神中透出忧色。
这忧色,既是为京都局势,也是为荀贞。
荀贞看出了他在为自己担忧,畅声笑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倘能为天下生民除害,倘能为我辈立功朝堂,我便是落一个千古骂名,又如何?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出到帐外,耳边犹回荡着荀贞的这句慷慨话语,钟繇回转头,望向前边,因是刚出帅帐,不由觉得阳光刺眼,他慨叹一声,对左右的典韦等人说道:“你们跟随了一个刚武的雄主啊”
钟繇被拥出帐外,戏志才等人虽仍不赞同荀贞入京,但荀贞是他们的“家主”,却也不得不从其命令。
当下,荀贞传出军令,命部曲丢下辎重,留下了少许人马看守,其余的轻装开拔,急往京都。
道路远隔,前方的洛阳不可望,转首回顾,黑黝的嵩山隐然可见。
开拔时正值下午,行三十里,暮色悄至。
八月天凉,荀贞却心急如火。
踏着暮色全军疾行,赶路到入夜,方才停下来埋锅造饭,饭后,休息了半个时辰,接着行军。
沿途经过的乡亭,忽见有数千甲士急行经过,无不失惊,为免引起混乱,荀贞命人在前头沿途高喝:“左中郎将、颍阴侯奉诏入京”有胆大的亭长、乡吏欲上来查问的,一概不理。
军行至天蒙蒙亮,半天一夜的急行军,此时离洛阳已然不是太远,只有数十里地了。
在前边引军开路的辛瑷打马回奔,驰至中军的荀贞骑前,遥指洛阳方向:“洛阳好像起火了。”
荀贞闻言大惊,极目望之,这会儿天刚亮,远处依旧冥暗,果然隐约看到数十里外似有火光。
隔着数十里都能看到火光,可见这场火之大。
“洛阳起火,难道?”
荀贞顾不上多想,接连下令,命部曲加快行军速度。
再往前行不远,辛瑷又转回来报:“前头碰上了几伙百姓,说都是从洛阳城里逃出来的。”
“唤来我见”
辛瑷把这几伙百姓的领头者带来荀贞马前。
荀贞心急如焚,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汝等是从洛阳逃出来的?”
“是。”
“洛阳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个领头人推出了一个口齿伶俐的,由他回答荀贞。
这人说道:“大前天,大将军谋反,被杀於宫中,司隶校尉杀故太尉樊公、少府许公,与袁将军、何车骑、董都尉等并攻宫省,捕杀了赵常侍,又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