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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贺忍法帖-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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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除了你们两个女子,还有八名伊贺的忍者现在哪里?”

“都已经死了。……”

胧和朱绢凝然地回答。

即使夜色浓重,阿福的脸上也明显地露出恐惧的神色,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三

一直没有说话的胧,这时平静地问道:

“您说,我们是为了竹千代大人而特意选出的忍者。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连这个也不知道,就和甲贺展开战斗了吗?”

阿福用恐惧的目光望着这两个伊贺的女子。然后,郑重地把这场忍术大秘争的前因后果,以及德川家继承人的重要性,向两人作了说明。

——阿福日后又称春日局。在大道寺友山的”落穗集”中,有这么一段”因近日不见春日局踪迹,众老中询问留守的家人,说是最近春日局曾经委托女中三人,办理箱根关所的通关手续,所以,估计她是去参拜伊势神宫。于是众老中推测,春日局一定是为了竹千代大人,而求神祈愿去了。这就是后人所谓的春日局参拜伊势神宫之旅”,写的就是这件事情。事实上,关于阿福离开骏府,秘密前往西面旅行一事——当然,说是为了去伊势拜神,祈愿竹千代的胜利——虽然已经在相关的人员中传开,但被国千代派得知此事,依然是后来的事情,所以称之为密行,并没有错。——阿福的出行,表面上以参拜伊势神宫为名义,其实就是为了打探甲贺和伊贺之间的斗争情况。

当然,大御所德川家康早就严令竹千代派和国千代派,对于甲贺和伊贺的生死决斗,绝对不学不准出手相助。两派也都发誓表示同意。

不过,阿福终归是女性。她绝对不能容忍失去对自己命运的控制权。这场决斗,对于她来说,不是一场戏,也不能单单口头表示一下声援。如果竹千代派失败,她不仅将失去所有的权力,而且等待她的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一点,从日后成为骏河大纳言忠长的国千代的悲惨命运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说起来,为了竹千代的前途,也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哪怕是使用权谋诡术,阿福也是在所不辞。所以阿福被人称为“女怪”,也是这个原因。据说,她在成为稻叶佐渡守的后妻时,丈夫曾经秘密地娶妾并育有一子。阿福知道以后,说服丈夫把那母子迎回家里居住,并且装出一幅不介意的样子。结果在某次丈夫离家期间,她突然刺杀了该妾,并独自乘着驾笼离家出走。换言之,阿福早已有过违反规则的前科。

总而言之,阿福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这次离开骏府,也算是出乎意外的顺利。

“胧和朱绢,你们两人能否和我一行前往骏府?请一定答应我的要求。”

至少不能让自己眼前的这两个人,再遭到不测。保护两人迅速赶回骏府,然后暗中运筹,对方甲贺一族。——这就是阿福目前的想法。

虽然了解了这场忍者的决斗,将决定德川家的命运,但胧的心里,并没有因此而感动。刚才,她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可以说,在她心中,对此有着无限的怨恨。但是,她最终没有拒绝阿福的要求。

“好,我们去。”

胧这么做,不是因为怕死。此时,胧想起了弦之介在挑战书中的话:余并不好战。也不知道此战目的何在。因此,余将即刻启程赶赴骏府,询问大御所和服部大人之心意”。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决斗的目的。但是她暗自下定决心,要亲自拜见大御所德川家康和服部半藏,告诉他们,自己愿意以死,来换取他们重新封禁这场惨烈的战斗。

“胧大人,甲贺族怎么办——”

朱绢大声问道。

没等胧回答,阿福先开口答道:

“对甲贺忍者,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但是,我也不能让你们牺牲。”

朱绢没有再说话。她自己也并不怕死。只是,她想到了胧的现状。现在胧双目失明,对于自己来说,也不过是个拖累。——对,不如把胧大人安全地送到骏府,然后自己再独自出战,一定要把杀死小四郎的敌人碎尸万段!

老鹰起飞了。阿福的队伍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向着东面,匆匆地出发了。——

——等到阿福一行消失在原野的尽头之后,甲贺弦之介、如月左卫门和阳炎才从草丛中站起来。刚才担任警戒的武士,都没有发现甲贺的忍者,居然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原来如此。”

弦之介的声音有些沉痛。他已经明白,这场战斗不到分出胜负,断然没有中止的可能。

“原来是为了决定德川家的继承人。有意思!”

如月左卫门露出会心的笑容。

于是三人也结成行列,匆匆地赶往骏府。正所谓千虑一失,由于意外地了解到忍术决斗的真正目的,加上事态突变给众人带来的兴奋,他们忘记了一件重大的事情,那就是——药师寺天膳的生死。

月落了。整个原野陷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诺大的草原,居然连一丝风也没有。

虽然如此,某一处的草丛里,却发出了蟋蟋嗦嗦的响动。接着,

“啊啊!”

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哈欠声,仿佛是恶魔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无边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药师寺天膳醒了。他扭了几下脖子,俯身向岸边走去。一会,从河边传来了洗脸的水声。药师寺天膳一边洗,一边抚摸自己的脖颈和肩部。药师寺天膳的伤处没有经过任何的医护措施,但是居然已经完全复原,只剩下了一点点浅红的血痣。这是奇迹吗?药师寺天膳居然从死亡中苏醒了过来!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死而复生的现象,说奇怪虽然奇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也并非天方夜谭。比如螃蟹的前肢,以及蜥蜴的尾巴,都可以看到生物的再生现象。再比如,蚯蚓如果被一刀两段,反而会变成两条新的蚯蚓,水螅一旦被切成多个部分,每个部分都可以长成一只新的水螅。——凡是下等动物,几乎都具有令高等生物望尘莫及的再生能力。当然,人类身体的一部分,也具有再生的能力。比如表皮、毛发、子宫、肠、粘膜和血球等就是如此,特别是在人的胎儿时期,尤其明显。

难道说,药师寺天膳具有堪与下等动物匹敌的、顽强的生命力?还是他的身体内部,依然保持着胎儿的组织结构?总之,从他刚才的死而复生来看,就算是完全不具备再生能力的心筋和神经细胞,在药师寺天膳的身上也可以不治而愈。

借着黎明的微光,可以看到从药师寺天膳那张平板而缺乏变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迈开步子,向着东方走了出去。——

四

由于阿福这次出行本来就是保密的,时间紧迫,所以才会连夜赶往池鲤鲋,现在遇到了伊贺的忍者,阿福决定即刻返回,当夜就在冈崎宿泊。

冈崎是德川家的祖城,不管阿福一行是如何保密,总归是竹千代的乳母,城主本多豊后守不知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看得出发出了警戒的信号,在阿福一行歇脚的旅社附近,暗中布置相当的人手。

次日,阿福一行继续往东出发。众人分乘三艘船艇,随行的武士都充满了警惕。一路上,时不时可以看见通风报信的老鹰,在空中盘旋。总之,从当时的情形来看,阿福的这次秘密出行,也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

——行程八里之后,一行于傍晚时分停宿吉田。众人刚刚在旅社安顿好,就有一个男子,飘然来到旅社门外七、八名站岗的武士的面前。

“喂,你去哪里?——”

男子并没有理睬武士的问话,一声不吭地想要走进旅社。

“站住!”

“这里今夜有贵人住宿。到别处去!”

“——贵人?”

夕阳下,男子抬头望着停在旅社屋顶的老鹰,表情颇为惊异。

“贵人是谁,与你无关!”

“赶快离开这里!”

一名武士想将其赶走,刚用手去推,却听伴随着一声异样的响声,自己的手反而被对方折断了。

男子忽然笑了。此人束着长发,面色苍白,长着一张平板而缺乏变化的脸。或许是由于此人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而且异常的镇定,所以众武士并没有产生特别的警惕。没想到现在伙伴的手臂,被来人像施了魔法一样,瞬间麻痹。再仔细一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从他那典雅的容貌,和发紫的嘴唇中,竟然浮现出一种另类的野性和妖气。

“啊,这个人是!”

“小心!”

三人手持长刀,从左右包围了男子。然而对手就像一只蝙蝠一样,从空隙中闪身而过,让三人都扑了空。只见他化手为刀,如同流星闪电般朝三人只一挥,三人的肘关节已经脱臼。

“不好了,有匪徒闯入!快来人!”

其中一个武士跌跌撞撞地跑回旅社,紧接着更多的武士持刀从里面冲了出来。

“啊,天膳大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声喊道。原来是朱绢手握一把大镰刀,也和武士一起杀了出来。

“搞错了,这不是敌人!这是伊贺的忍者!”

朱娟曾经告诉过随行的武士,也许会有一个伊贺的忍者,名叫药师寺天膳的男人,会在回骏府的途中出现——也许没有说得十分清楚,不过就算武士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也万万不会想到,药师寺天膳会以这种傍若无人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总之众武士听了朱娟的解释,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他们放下手中的利刃,大声说道:

“什么?是自己人?”

“既然如此,请到里面来。”

天膳却根本没有理会这群武士,

“朱绢,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老鹰落在这家旅店的屋顶上,推测你们就住宿在这里,但这些武士是何方神圣?”

“这些武士,是将军家御世子竹千代大人的乳母,阿福大人的侍从。”

听了朱娟的话,药师寺天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异,他继续问朱娟:

“朱绢,胧大人呢?”

“平安无事。天膳大人,你还是赶快去参见一下阿福大人。与其让我来说明其中的原委,不如让阿福大人讲给你讲,可能更加明白。”

“讲什么?——形势紧急,一刻也不能耽搁!”

“啊,出什么事情了吗?”

“甲贺的阳炎,现在正在夕暮桥的旁边。就是吉田东面的那座桥。详细情况,路上再向你说明。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对付。赶快跟我来!”

“阳炎?”

朱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苍白的杀气。这时有两三名武士,也走上前来问道:

“什么?甲贺忍者就在这附近吗?”

“甲贺的忍者,还是交给我等来对付吧。”

天膳的视线扫了他们一眼——众人正慌慌张张,忙于处理肘关节已经脱臼的同伴。——冰冷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是甲贺的忍者,绝不是你们能够降服的。而且,以伊贺一族的名誉,这次的敌人,也断不能交给你们处理。”

{‘文}朱绢听到这里,不禁脸色大变。

{‘人}“朱绢,阳炎就是那个杀死小四郎的女人。去不去?”

{‘书}朱绢犹如被电击一样,凝视着天膳,大声回应道:

{‘屋}“我去!”

她进而转身对旅社门前的众武士说:

“剩下的事,就拜托诸位了。请转告胧大人,就说药师寺天膳已经回来,因有大事,朱绢和天膳一起,外出杀敌去了。”

说完,朱娟就跟随天膳走了出去。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一路小跑。还没等众武士醒过神来,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黄昏的彼方。

——那以后,时间过去了不到三十分钟。只见从西面,又有一个男子飘然而来。他抬起头,对着旅社的屋顶看了好一会,在被一名武士发现之后,以略带惊奇的口吻开口说道:

“那只停在屋顶的老鹰,很像鄙人熟知的友人的东西。难道说,他们也住在这个地方——”

一边说,此人一边走进旅舍。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一名武士,有勇气上前拦住此人。因为这个人,就是刚刚消失在东方的药师寺天膳。

五

“小四郎大人是怎么被阳炎杀死的?”

“朱娟,驹场原野的时候,你也看见小四郎的尸体了吧?”

“看见了。和甲贺室贺豹马的尸体在一起。我以为两人经过激战,同归于尽。”

“杀死豹马的,确实是小四郎。但是杀死小四郎的,却不是豹马。而是阳炎。——那个女人,一旦被男人抱在怀中,呼吸就会变成令人死亡的毒药。你也发现了吧,小四郎的身体上,根本没有伤痕。对于男人来说,阳炎是一个恐怖的女人。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借助你的力量。”

“愿尽犬马之劳。那,阳炎在哪里?”

“刚才我在驹场原野,一路追踪弦之介和如月左卫门,不慎失去了了两人的踪迹,就来到这附近搜索,忽然在吉田西口发现了阳炎。经过吉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停在屋顶的老鹰,推测你和胧大人住在那里,但是为了跟踪阳炎,暂时没有去见你二人。之后,我跟着阳炎来到东面的夕暮桥,发现她等在那里,毫无疑问是在等候和弦之介、左卫门会合。弦之介和如月左卫门由我来对付,唯独击倒阳炎,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我才赶忙回来叫你。”

途中,天膳把事情经过对朱绢作了说明。

“不过,刚才的那些武士是谁?是将军家的武士?”

“那时御世子竹千代大人的乳母阿福一行。天膳大人,你知道吗,这一次服部大人之所以解除伊贺和甲贺的不战之约,竟然是为了解决竹千代大人和弟君国千代大人之间的继承问题。——听说,由于德川家难以决定由谁继承大将军,只好让伊贺代表竹千代大人,甲贺代表国千代大人,进行十名忍者的生死决斗,哪一方胜出的人多,那一方就将继承将军大人的基业。据阿福大人讲,她为了祈求神灵,保佑竹千代大人,前往伊势神宫参拜,结果在驹场原野,偶然遇到了我和胧大人。然后她说,不能让你们死,要用自己的力量除掉甲贺的忍者——”

朱绢不安地看着天膳,她发现天膳的脸上突然布满了阴云。

“天膳大人,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不行!”

从天膳的口中,断然地说出这么一句。

“如果借助他人之手,即使赢了甲贺,又算什么?如果此事传开,大家都知道了锷隐的忍者敌不过卍谷一族,依靠别人的帮助才战胜了敌人,那岂不是葬送了我伊贺忍术的盛名?这样一来,也许竹千代派会获得胜利。但是这是竹千代派的胜利,而不是我伊贺的胜利。就是竹千代自己,取得了胜利,当上了将军,他同样不会认为这场胜利,是靠我伊贺所取得。何况,本来竹千代派也好,国千代派也好,不论哪派继承德川家的基业,都和我伊贺无关。锷隐的忍者,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卍谷的忍者消灭干净。甲贺弦之介说,他想要询问大御所和服部大人的心意,或许也是为了了解其中的内幕。但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愚蠢的家伙!”

天膳的声音中,充满了嘲笑。

“朱娟,和甲贺一族决一死战,将其全部歼灭,不正是我们伊贺忍者生存的意义吗?难道,你不想亲手杀死那个叫阳炎的女人吗?”

“对!没错。我必须用我自己的手……我要亲手将阳炎碎尸万段,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哎,我差点犯了大错!”

朱绢后悔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天膳大人,我现在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只是,双目失明的胧大人她——”

听到这句话,天膳忽然停住了脚步。

“胧大人怎么了?”

“啊,也没什么。只是,我只是想——”

“我只是想把双目失明的胧大人安全地送到骏府去,所以才——所以才和阿福大人同行的。”

“是吗。你的心情,我明白了。”

天膳的声音平缓了下来,但是目光中却发出异样的凶光。

朱绵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继续问道:

“天膳大人,还没有到夕暮桥吗?”

“快到了,就在那里。……啊,太好了。阳炎还在——”

只见远处的桥边,隐约倒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等这个女人发现两人的时候,天膳已经出现在桥头的一侧。

“阳炎,弦之介还没有到吗?”

“是天膳和朱绢吗?”

阳炎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弦之介在哪里?”

“我等的不是弦之介,而是你们二人。”

“什么?”

只见天膳连着几步推到一旁,朱绢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同时,她的左腕也从衣袖中缩了回来,身上的棉服垂了下来,露出了上身的肌肤,在苍茫的薄暮中,反射出玲珑的光芒。朱娟的右手,则握着小四郎留下的大镰刀。在凶器的衬托下,她那优雅的面容,显得更加凄惨和妖艳。——

现在,伊贺和甲贺两个女忍者,展开了面对面的决战。

“阳炎,我要为筑摩小四郎报仇!”

“呵,呵,别说大话,来吧。——”

阳炎一个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大镰刀,转身像蝴蝶一般地跃起,手中的佩剑如同闪电,一下斩断了朱绢空出来的衣袖。朱绢也借机往后一退,说时迟那时快的一刹那,——从她雪白的肌肤中,喷射出一张血雾所形成的大网。

“啊!”

阳炎以手捂面,屈身退到夕暮桥上的栏干旁边。她的身体,被朱娟的梦幻血界所形成的血雾,喷了个正着。

“让我用伊贺的忍术,送你去黄泉之旅吧。看招——”

朱绢一声怒吼,正想挥动大镰刀,向阳炎发出致命的一击,忽然一只钢铁般的手腕,勒住了朱娟的颈项。

“不错。真有意思。”

铁手收紧了,鲜血从朱绢的嘴里流出来,美丽的面孔由于痛苦而扭曲。

“啊、天膳!”

“天膳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如月左卫门!踏上黄泉之路的人,正是你自己!死吧,朱娟——”

朱绢用尽最后的气力,想把镰刀旋回。但是大镰刀最终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空虚的圆弧,嵌入到了夕暮桥的栏干上。那一瞬间,阳炎已经飞身趋近,将手中的佩剑插入了朱绢的胸膛。

“很快,胧也会遭到同样的下场!”

阳炎拔出佩剑之后,朱绢的身体无力地垂下,碰到栏干以后,落到河川之中。在如月左卫门和阳炎目光的注视下,水面泛起无数赤色的波纹,如同数十条朱红的丝绢,荡漾开去。

阳炎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血雾,露出了微笑,

“干得漂亮,左卫门大人。居然能把敌人诱骗到这里来。”

“多亏了这张脸的缘故。——说好让你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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