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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歌良人-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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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令边玺云浑身发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看着那冰雕,失措地哀呼了一声:“师父!”
大雪忽降,卫正暗恼地把公文包顶在头上,目不转睛盯着沃儿带公子哥进了一间茶肆。
卫正在外面等了足半个时辰,白烟袅袅从铺子里出来。卫正冷得直哆嗦,想到沃儿和那公子哥在里面喝热茶汤就有点怒火滔天,又不能直接闯进去。
忽然有人握住了卫正的手。
他吓了一跳,转过脸看到乐问在旁边,心里顿时放下来。
乐问的手很暖和,热量从她身上源源不断传到卫正掌中,他只觉得有股热流遍流全身,连脚趾头都活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卫正压低声音问。
“一直跟着的。”
一直跟着的看老子都冷成狗了才出来!
卫正的咆哮脸遇上乐问平静的侧脸有点发不出火来,他郁闷道:“那怎么不早点出来?”
“不想打草惊蛇。”
卫正严肃地点点头,背靠墙转过身,将乐问的手紧紧抓着,问她:“待会儿怎么办?”
“他们在里面坐这么久,应该是在等人,先看看他们要等的是谁。你不是同晋旭一道,他们师徒呢?”
卫正这才想起来,一拍脑门:“他们去找那个青衣人了。”
“……?”乐问没见过青衣人,满脸问号。
“刚来那天晚上我带沃儿出去逛街,在街上看到有人表演,吐火和跳舞什么的,表演者是个男人,他穿一身青衣,满脸涂白,那些看表演的人,个个神晕目眩,一看表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沃儿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有天晚上我下去吃宵夜,那个男的和她就坐在堂子里说什么,沃儿一脸不认识我。刚才在钟楼上看到城中就那一处灯火通明,人聚得多,我便让晋旭他们过去看看,本来要一起去的……结果我……结果穿云剑飞快了,飞过了头,就到这儿了。”卫正嘿嘿笑,略过穿云剑把他摔下去不提。反正误打误撞找到沃儿也是一桩收获。
乐问点点头:“古书中有记载,确实能通过舞蹈惑人心神。他们出来了。”
卫正被拽着退进墙内,二人背后就是装垃圾的竹篓,乐问的鼻息正对着卫正的脖子,他耳根通红,脖子也红,手肘朝后推了推。
乐问不知所以,反把卫正半搂着。
“……”
察觉到他身体僵硬,乐问问:“怎么了?”
吐息令卫正脖子发痒,一阵腰摆手扭的,压抑着灼热的呼吸,他沉声:“没事。”
沃儿带着公子哥走出来,二人有说有笑,乐问低头看了眼二人拖在地上的影子。沃儿的身影很淡,近乎没有。
卫正两个追着沃儿,直至一条漆黑深巷之中,四周寂静,隐约能听见他们的交谈。
“沃儿姑娘,带在下来此处是何意?夜已深了,在下送姑娘回去吧。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也说了一晚上了。”
“不嘛,罗公子说过今晚会奉陪到底的。”沃儿的声音不似平常,娇声嗲气。
“可姑娘总要给个去处,这条路是死路,今日大雪,也没地方去。姑娘不知,我爹管束甚严,要是回去太晚,可能会家法伺候。姑娘还是别为难在下了……”
正拉扯着,卫正听见耳畔极低的一声:“来了。”
顷刻间狂风挟着暴雪卷进深巷,雪花快速打旋,吹得那罗公子睁不开眼。沃儿退开,彷如泥塑木雕般坐在地上。罗公子去牵她起身,大声道:“雪太大了,在下送姑娘回去!姑娘,姑娘?”
罗公子碰到沃儿的肩,就见她倒下去,侧脸贴在雪地里,登时大骇退开,也顾不得许多,将沃儿从地上抱起,顶着吹得人睁不开眼的风雪朝外举步维艰地走。
刚走没两步,白雪中豁然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卡住罗公子的脖子。
沃儿侧翻在地。
风雪里一袭铺天盖地的青袍,被雪风鼓胀,袍襟翻扬。
卫正握住穿云剑,被乐问抓住说,他怒而回头,乐问示意他稍安。
那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在风雪里与雪花近乎一个颜色,他侧头扫了眼,乐问拽着卫正朝后。
青衣人的唇缓缓贴近罗公子的唇,罗公子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只虚弱地叫了两声:“啊……啊……”
就没了声音。
斜刺里一把桃木剑从天而降,边玺云自不远处飞奔而来,风雪与他的方向正好一致,他冲得极快,桃木剑猛扎进青衣人的袍中,青衣人低了低头,望着透胸而出的桃木剑,暂时放过猎物。
边玺云满脸是泪,大声吼道:“你杀了我师父!我要杀了你!狗娘养的!妖孽!”
青衣人轻轻松松伸出手,边玺云便被他扼住喉咙拎了起来,那双眼中只见黑不见白,仿佛是个无底洞。
边玺云紧闭着眼,在空中胡乱踢蹬双腿。
“我去!”卫正低声咒骂,见边玺云脸色越来越白,正要冲出去,乐问又抓住了他。
“再不去就死人了!”卫正回头怒瞪,见乐问还是一脸淡静就觉得有点气愤,妖怪或许无法理解凡人见到同类在眼前被杀的同仇敌忾。
卫正还要说话,背后一股吸力,他的手从乐问手中快速滑出。
“放开他。”
青衣人同时扼着两个人的喉咙,卫正挣扎间穿云剑啷当落地,公文包也抓不住,用力抓着脖子上的手,同边玺云两个都挣扎不已。
边玺云看他一眼,大哭道:“都怪你!我师父没了,你赔我!赔我师父!”
卫正大惊:“晋旭呢?”
“被冻成冰雕了。”边玺云抽噎着,泪水滚落在青衣人手上。
青衣人歪着头,遥望乐问,说话时如同雷声轰轰:“是你。”
乐问不认识他,一边留神两个人质,一边不耐烦道:“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乐问。”他的声音十分模糊,更像是漏风了的风箱。
“大胆妖孽,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放人。”乐问斥道。
“呵呵。”青衣人的脖子扭曲,空洞而大的眼睛里,似乎望见了谁,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天道。”
“你本该是这一地的雪神,何以自甘堕落。”乐问吐露出青衣人的来路,卫正松了口气,冲一旁的边玺云挤了挤眉:“放心,他不会杀咱们,他是神。”
边玺云还在哭。
“你不懂。”青衣人一笑,嗓子如同风箱不停嗡嗡响。
卫正耳朵都要聋了,大声叫道:“快点放手,让爷爷和你好好较量一番。”
“你闭嘴!”乐问与边玺云同时开口。
卫正讪讪地低头,喉咙上的手掌捏得他脖子格格响了两声,卫正有点窒息感,却鼓着一双眼冲乐问大吼:“还不把他揍回姥姥家,他是神啊,不敢杀凡人,快动手!”
乐问眉心深蹙,天罡剑自掌中浮现,但没有立刻动手。
“我逃不过的,你也逃不过,你问问天,问问道,谁肯放过我们?”青衣人向前两步,两手逐渐收紧。
乐问到处看了一圈,她本意不想与对方硬拼,这雪妖亦有千年,硬拼必定两败俱伤。然而两个凡人脸色发紫,她知不能再耽搁。
天罡剑直指上天,刹那间天空仿佛开了个洞,雷霆万钧,乐问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卫正精神恍惚地自要杀人的窒息感里看清她的剑指在剑身上滑过,血红流转灌入剑中,风云霎时剧变,天空中冬雷阵阵。
青衣人有点诧异,喉咙里呜呜漏风:“天罡剑……何以在你手中……”
骤然一道雷劈下,白光电转,差点没闪瞎卫正的眼,雷电被引入天罡剑,乐问身形娇小,黑袍被狂风鼓动,白发在空中乱舞。
雷电源源不断注入天罡剑中。
卫正有种5D看好莱坞大片儿的即视,昏沉沉中还在心中大叫:好酷!
“啊——”乐问口中呼喝,剑身震颤,似乎随时都将脱离手掌飞出。
她将两手俱放在天罡剑上,卫正大声喊道:“不要管我!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
白光铺天盖地,卫正仿佛被龙卷风以时速三百二英里直接卷入高空,随着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他浑身脱力地失去了知觉。晕过去之前,卫正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边玺云的怒号:老子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私事,明天好好更新,么么哒

☆、初雪(5)

天地间被狂风巨雷斩过,一道深渊骤然自天罡剑剑尖所指之处,直蔓延至青衣人脚下。
他袍袖一卷,将雷电化于无形。
风烟过,彷如什么都没有发生。寂静之间,青衣人瞟了乐问一眼,乐问警觉后退半步,剑气未尽散,她喘了两口气。
卫正与边玺云在剑气卷向青衣人时被他弃出,二人此刻以极其销魂的姿势四仰八叉歪在地上,边玺云的屁股正坐在装垃圾的竹篓中,垂着两手,耷拉脑袋。
乐问看了眼,袍袖动,卫正、边玺云、沃儿皆如同纸屑般身体被抛高,减速停落在她身后。
青色的长衫中不住鼓动着气流,青衣人嘴角弯了弯。
一丝红线自他唇边滑下。
他身躯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脚底下刚挪半分,就看到乐问再次举起天罡剑。
于是青衣甩出袍袖,将天罡剑方才引入的天雷甩出,乐问则拼着一口真气,两股力量对上,乐问双足飞速后滑,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轰然撞入墙中,深入三尺有余。
一时间烟尘将人影全然遮挡住。
青衣人兀自捂着心口,一道长长的人影拖在地上,他轻描淡写地一眼。摇晃着身吐出一口血来,朝前走了两步。
卫正半边脸贴在地上。
青衣人没有感情的眼睛看了看他,喃喃道:“愚蠢的凡人。”他似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歪着头脸,看稀奇似的研究了会儿卫正,蹲身,拨弄破铜烂铁穿云剑,卫正的公文包破旧,丝毫引不起青衣人的兴趣。
墙上的人影一闪而过,地面是一片莹白的雪。青衣人咳嗽两声,指缝间漏出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笑了笑,抬头望向被乐问撞出的墙洞。
摇晃走前两步,轻微的响声让他惊觉。
骤然间一道身影跃起,速度快得让青衣人避无可避。
天罡剑漆黑的剑身自他头上劈落,不带半点犹豫,他的身体倏然间成为两片,宛如枯叶,不片刻,喷出一道血来。
一只手突入他的心口,二人的眼睛对上。乐问的指尖碰触到青衣人的内丹,她诧异地扬起一边眉毛:“怎么你也……”
青衣人的眼神远去,身形在夜色中化为漫天的风雪,将云曲镇完全包裹起来。
整座镇上的人都在大雪中沉睡,内丹在乐问手中闪烁蓝光,她面无表情看着上面的血肉化为光末散去,像是握着一块冰,手心冷彻骨。
青衣人言犹在耳:“我逃不过的,你也逃不过。”
那夜风雪中,乐问将卫正背在背上,亦步亦趋回到楚韵楼,再回到拼斗现场,将真气灌注进边玺云体内。
边玺云醒来时,回过神来眼前站着的是个妖,忍不住在地上坐着朝后挪。
“你师父呢?”乐问朝角落里看了眼,沃儿也不见了。
这也是桩头疼事,卫正那个少女之友,估计醒来要闹半天。
她木着个脸,边玺云这才想起师父来,一时又“哇哇”嚎啕。
“……”
边玺云哭得泪流满面,大张着嘴,风雪都朝嘴里灌,透心的凉。
“师父没了!我怎么办啊我!你是妖,你们都是一伙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们这群混蛋……”
乐问忽觉头疼,还不如自己找。
“你再不带路,师父就真没了。”
边玺云立刻收声,连爬带滚从地上起来,拽着乐问朝外跑。没跑两步吐出口血来,少年人把血沫子吐干净,一抹嘴,不叫苦也不叫痛。
“我把师父藏好了,谁也找不到。”
边玺云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看到晋旭的刹那,乐问嘴角抽了抽,从晋旭脑袋上把装烂菜叶的竹篓摘下来,缝隙里还挂着烂菜叶子。
“嗯,藏得真好。”
除了脑袋全在外面。
边玺云粲然一笑:“你真的能救我师父?”
乐问没说话,边玺云以为她要讲条件了,洗耳恭听立正道:“救了我师父您就是我的再生父亲,我往后就叫您爹了,以后我就有两个爹了,师父一个您一个,有事全部让我服其劳,养老送终一条龙,我有个绝活,随时都能哭出眼泪来,之前师父日子混不下去都是我去哭丧班子挣钱养家糊口。别看我年纪小……我会很多……”
“闭嘴。”乐问冷冷道。
边玺云捂住嘴。
晋旭被冻的时间不长,加上半仙之身,乐问将手搭在他头顶,不一会儿,冰雕外层消融,晋旭的身体硬邦邦的站着,又片刻,他面上的冰霜消散,恢复人色,只是十分苍白,膝盖似乎终于承受不住人的重量软倒下来。
边玺云眼明手快赶紧把晋旭扶住,只是十分吃力。
“跟我回客栈。”乐问道。
边玺云就半拖半抬着晋旭跟在乐问身后,一路上边玺云都在喋喋不休,感谢乐问的大恩大德,走到楚韵楼门口,乐问转眼看见边玺云脸上模糊的泪痕。
“把你师父背上楼,再去烧一桶热水,服侍他沐浴,水凉了就注入新的热水,热水不可断。大概天亮,他也就醒了。”
“谢谢爹!”
“……”乐问深吸一口气,“不用你谢。”
“嗯,爹说得对!”
乐问没什么表情地朝楼上去,没一会儿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像僵尸跳一般上楼,就知道是边玺云在搬人。
卫正屋里坐着个人,是一晚上没现身的汤圆,见乐问进来了,她起身让出位置来,袖手站在一边,懒懒道:“这道士命真大。”
乐问瞥她一眼,没说什么,打水给卫正擦脸擦手,又在卫正的破公文包里翻了半天,找到装药的瓶瓶罐罐。
疑惑地看了半天,听见汤圆幸灾乐祸的声音:“你知道都是什么药?”
见乐问颇有信心地给卫正喂下一把,又灌他半肚子水,汤圆讪讪道:“果然活得久就是好,什么都知道。”
乐问瞟她一眼:“不是想帮忙就出去。”
汤圆也没生气,问了句:“小妖精呢?”
“死了。”
“老妖怪呢?”
“也死了。”
“啧啧,你说,三颗内丹要是让你吃下,多少年的修为都有了。恐怕上天入地再没几个人能为难你吧?”汤圆眉眼扫过屋内,看了一转没看出东西放在哪儿。
“出去。”乐问有点疲惫,语气不甚严厉。
汤圆多看她一眼,没反驳径自走出屋。没一会儿卫正在床上迷糊地往身上抓起来,乐问正盘腿坐在椅中调息,一摸他额头不得了,烫得她立刻缩回手,脸上现出疑惑来。
她把卫正带的胶囊各都给他吃了点,难道他带的不是活血的灵丹妙药?卫正一脚把被子踹飞,大腿甩到乐问怀中,一脚踢个正着……
乐问正要发怒。
那脚小心地收了点回去,搁在她大腿上,又睡了过去。
乐问看了看自己腿上的脚,是只男人的脚,挺大,脚底还有茧,骨节瘦而苍白,脚背上看得到血管和筋。这就是人,他的骨骼,掌纹,都写着命。乐问自己的手心却是光滑的,脚底也没有茧,她身上没有命。
卫正是以头朝下差点着地的姿势醒来的,浑身仿佛被卡车裂过一般疼,他睁开眼,就看见阳光洒了一屋子,嗅到一股怪味儿。
卫正定睛一看,是自己的鞋子。
他的鼻子离鞋子只有两寸,一时无比尴尬地爬起来,刚坐稳,就看见床边小几上放着个鲤鱼游的小砂锅,将盖子揭开,鱼肉粥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卫正也觉得饿了,坐起身来呼哧呼哧没一会儿就把粥全喝光,趿着鞋走到廊子里,院子里的雪没化,有个小二正在洒扫。
此时一声惊呼穿破天际——
“娘!”
卫正回头,见边玺云自走廊那头一个猛冲而来,卫正堪堪避过,边玺云站住脚,回过头又来——
“娘——!”
谁是你娘啊啊啊,老子媳妇儿还没娶怎么生得出来啊啊啊!!就算娶了媳妇儿老子也生不出这么大个儿子啊啊啊!
卫正赶紧拽住边玺云的胳膊,将他推开些,抽搐着眉角,问:“没吃药?”
“吃了!爹盯着吃的!”
“你爹找着了?”卫正心下疑惑,不是说是孤儿吗?
“没,认的!”边玺云的视线穿过卫正朝他身后看去,猛然大叫:“爹!”
乐问差点被门槛绊得一跤,整了整袍襟,没搭理他,看了卫正一眼:“身体可觉得有何不适?”
卫正摇头,在廊下坐了,一条腿搭在凳上,“可能感冒了,浑身都疼。”
乐问没说给他吃了一把药的事,在他旁边坐下,边玺云挨着乐问坐下,乐问看了他一眼,大觉头疼。
“我说……”
“爹您说!”边玺云双眼发光。
“我不是你爹……”
“师父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师父的命,师父的命就是我的命,你就等于救了我的命,既然救了我的命,那我就该以身相许,但是人妖殊途,物种不同,勉强结合是不会有幸福的,所以我就认你当爹,这样谁都不吃亏!”
卫正在一边幸灾乐祸,正嘿嘿笑,突然一声深情的呼唤入耳:“娘!您说是不!”
是个头啊是是是,你全家都是娘!
“滚滚滚。”
边玺云抱住卫正的大腿不让他走,一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新认的“爹”,拼命打眼色:收拾他收拾他,一振夫纲。
好在这时候晋旭出屋来,卫正一见晋旭,如蒙大赦,叫道:“晋兄,快将你徒弟领走。”
晋旭一招手。
边玺云乖乖跟了过去,晋旭习惯性揉了揉他的头,走路尚且不太稳当。走到乐问跟前,拱手为礼:“多谢相救,无以为报。”
乐问没让他说出下一句话来,连忙起身:“施恩不望报,不要谢我,要谢便谢他。”
乐问一指指向卫正,卫正赶忙摆手:“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做,不要谢我,千万别谢,求你们了!不要谢我!”
晋旭笑了笑,坐在一边大口喘息,咳嗽两声:“想谢也拿不出东西谢,就跟着卫兄弟,给你当个帮手,我毕生所学,都可以传授给卫兄弟,小兄弟既然拜了隍城,也不必叫我师父,就当是酬谢了。”
仙派授学本来是极其严肃的事,要进行严格的选拔和分派,但晋旭已叛出昆仑,也就无所谓。卫正又是个吊儿郎当的,更不知道这些。
乐问从旁道:“那便有劳了。”
“有劳什么,都是一家人,师父教娘仙术再正常不过了,嗯哼,师父?”边玺云笑眯眯道。
晋旭摸了摸他的头发:“只怕卫兄弟嫌弃昆仑一派。”
“……没没没,晋兄就是我实质上的师父了。”晋旭一脸严肃的老大哥架势,让卫正说不出话拒绝。只是似乎变相上承认了边玺云叫的一声“娘”,卫正尴尬无比地对着乐问,小声商量:“能不能让你的乖儿子给我换个称呼。”
乐问也好笑,朝晋旭道:“认爹就不用了,你们跟着也能帮上忙,以后多出力便是。”
晋旭道:“我不管他这许多。”照这意思就是看徒弟自己的意思了。
边玺云坐在一侧摆出副委屈心酸的模样,对着手指:“反正我从小没有爹,也习惯了,爹不愿意让我叫,我便不叫,心里仍然把二位当成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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