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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丽娅迷迷糊糊地听见昌华的询问,又感到他在轻轻地为她捶背揉胸,她慢慢清醒过来。昌华高兴地说:“我忙了一个晚上,你终于醒来了。”丽娅使劲推拉着睡在身边的昌华:“少爷,也许是由于我地位和身份的特殊,追逐我的富商、巨贾、作家、影星多矣!但我对他们都看不顺眼。我什么都不缺,唯一缺少的就是爱情,缺少一个与我情真意切的丈夫。少爷,我的情感如同一座金山渴望开采,我的心田如同一望无际的沙漠需要雨露滋润。今晚,就让我俩做对风流夫妻吧!”丽娅脱去内衣猛地翻在昌华身上:“你今晚听不听我的?说呀!”“听!都听你的。”“哈哈……少爷,爱你,让我变得更年轻,更有女人味。可我与姚副司令员相爱则不同,他像个混世魔王,粗鄙鲁莽。少爷,我俩风流夫妻到底能做多久呢……”伊丽娅不愧是情场老手,在欢乐中她让舒昌华一忽儿犹如浪上飞舟,一忽儿仿佛火山爆发。这是一个沉沉的长夜。突然,舒昌华哭了,他褪火的声音在暗处继续低回:“丽娅,我的好大姐,你的爱恋使我温馨,我却由此想得很多……这事本不该言于外人……老爷派我坐镇纱厂,可纱厂近来内外欠债……我不知今后还能否与你长厢斯守……”说着泪水涌出眼眶。丽娅哈哈笑了起来:“我以为你是押赴刑场离开人世啦。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这个夏夜,是个古堡幽灵般的长夜。这对“风流夫妻”悄然私语,正在进行着一种新的交易。丽娅接着言道:“我虽女流之辈,可多年拼打于十里洋场,不敢说平息黄浦江怒涛如驯绵羊,可敢说有翻手为云的本领。你的纱厂别说倒闭,就是化为灰烬我也可叫它死灰复燃。你只要听我的,愁啥钱!”“我的好大姐,只要有了钱,我的纱厂就会起死回生,你我的恩爱也会长久……只不过,你的先生……”昌华欲言又止。“怎么又叫大姐?多难听。”“你的年龄比我大,履历比我长,威望比我高,应该这样叫。”伊丽娅用手在舒昌华的头上搡了一下埋怨地说:“多聪明的公子,今晚怎么糊涂了!你我之间何论年龄大小,这叫声外人听到会讥笑!你就叫我丽娅,让人听着该有多亲切!我的先生去日本了,他在上海滩混了几十年,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巫。不说在商贸场上的显赫,连在商海进进出出的气派都不及我的少爷。”“好!有朝一日我会使你双喜临门。你的先生……”“别提他。”丽娅切断了昌华的话愤怒地说:“我对他恨之入骨。少爷,你情深义重,直率豪爽,如果你是我的丈夫就好了。少爷,你爱我吗?”舒昌华没有正面直答,却意外地问道:“丽娅,有人告诉我女人天生会说谎,是吗?”“少爷,那是小瘪三之论。女人在真心男人面前说真话,在假心男人面前说谎话。我可对你是一片真心的呀!”
长长的夜,伊丽娅房间的灯若明若暗,室内精致华丽的陈设显示着这位女人的富有;壁上的大幅油画、架上的古玩、瓶里的鲜花、笼里的鹦鹉显见着她的情趣。可在伊丽娅感情空间却缺少一个白马王子,舒昌华的出现使她喜忧参半,她怕这位白马王子像彗星般逃遁。忽然,笼里的鹦鹉叫了句不成腔调的话,它把伊丽娅从梦幻的意识里拉回现实。在橘光照射下,她紧紧地拥吻着舒昌华。“少爷,想要点什么?”伊丽娅起身端来糖食糕点。“不要!我现在还能吃下什么东西呢?一想起纱厂的窘况,心里便堵得慌。”舒昌华愁苦地答。“还不是钱的事么?要钱容易,可你要接受我的条件!首先要适应我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其次是你家父母、妻女承认我俩的关系,再次是尽早结婚并到我这里来住。这三条,你同意吗?”“什么条件我都同意!丽娅,可你何须要提出结婚呢?”“我要报复他。盛益堂那小瘪三把一个臭婊子接到了日本。他看不起我,我更瞧不起他!少爷,说真的,我找你就是要嫁一个年轻漂亮的人!”“丽娅,你要与我结婚社会舆论暂且不谈,家中是会反对的。在老太爷激怒之下,如果把我从上海派到广州或香港,我俩的儿女之情不就化为泡影了吗?若操之过急,反取病焉。你我要长远计议,先筹措资金,让纱厂扭转乾坤,何愁我二人不荣华富贵,喜结连理呢?”“昌华,我的少爷,你说得对,为了扭转纱厂的窘态,我这就为你筹措资金……可我得看你今后的表现呢……”伊丽娅欲擒故纵地说。喜悦化为无声的笑意,荡漾于舒昌华的眉头。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伊丽娅这个老练的“渔夫”,正向他这条“鱼”伸出了钓勾!
第五十七章 “花儿”的斗殴
舒颖玲自任黄花路汽车运输公司和越秀路汽车修理厂总经理以来,把事情办得有条不紊,她以自己的行动,嬴得了周围人的敬重。近段时间,颖玲发现她的司机老冯总是心事重重。老冯四十开外,纯朴而憨厚,满脸的络腮胡子又密又黑,是个豪爽之人。老冯的家中并不殷实,由于经济拮据全部生活重担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为了节省开支,他戒了烟戒了酒,可妻子阮氏还不甚满意,总嫌老冯憨厚而不活跃,纯朴而不风流。颖玲多次相劝,收获甚微。一清早,老冯就与妻子吵了嘴,他带着满脸愁容坐上驾驶台,空车开出不远就出事,手脚受伤住院,阮氏漠然置之。颖玲却直截了当地说:“阮大姐,老冯住院你应去护理呀!”阮氏回答:“那个死鬼开空车还出事?总经理,你说他还有啥用?”“阮大姐,一早你们就吵嘴,老冯垂头丧气地开着车,还不出事?我们都是女人,却不知丈夫在外辛苦,很多地方错怪他。你说老冯省吃俭用不对,那么酒馆进、赌场出把钱花个精光难道又对吗?不少男人的不轨行为伤痛女人心,你没尝过那辛酸的滋味呀!有的男人朝三暮四,把家弄得四分五裂,你未吃过那苦果呀!阮大姐,你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哟?”秋天的太阳慢慢落山了,阮氏扶着老冯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舒颖玲老远就看见这对夫妻并肩而行,眼里放出光来。“阮姐,你享受到天伦之乐,我无法与你相比。这是公司给老冯的医疗费,希望在你的照顾下他能早日出院。”颖玲话别之后,在阮氏和老冯感谢的目光里渐渐走远。
舒昌华与伊丽娅近来爱得如漆似胶,形影不离。这日两人手提拯救沙厂的资金挽手来到华沪纺织厂,彭总办见到殷勤伺候。舒昌华问:“纱厂近来好吗?”“少爷,不好呀!”“你应该尽职尽责,不可懈怠呀!”“家奴是这样做的,可收效甚微。”“彭总办,伊丽娅小姐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她今天雪中送炭,给纱厂注入50万法币,纱厂从此会上一个新台阶。”舒昌华是个害怕列强洋人、千方百计压榨剥削工人的家伙。在他的眼里,没有工人们的死活,有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即工人纺了多少吨纱,织了多少米布,出了多少产品,又赚了多少钱。舒昌华又说:“彭总办,从今往后你对政府的官员、对洋人要用心伺候,不能得罪他们;对工人要严格管理,是打是骂随你的便。我只希望我们纱厂能利上加利。”伊丽娅插上了话:“彭总办,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你能否督促工人加班加点地生产了?切莫要忘记。你把工作搞好了,我和少爷是会奖励的!”彭总办不住地点头。说完话,二人在纱厂转了一圈就走了。近来,丽娅的面颊堆满笑意。她到房间化妆,脸上扑了一点薄薄的粉,微露青春姿色,涂口红、描眉毛、指甲上了蔻丹,宝石钻戒戴上双手,脖子挂出一串珍珠项链,挑了一件极富肉感的长套裙穿上,对着镜子又是理理胸罩的边缘皱纹,又是松松腹部的紧绷绸带,转过身来问:“昌华,你看看怎样?”“啊?像桃花!”“我真像桃花吗?”“像,真是风雨中刚显露的桃花呀!”“哈哈,少爷,你心中爱谁、疼谁我是深知的。明知我老了为何以桃花来讥笑我呢?”“丽娅,我喜欢桃花,桃花也不负于我。我怎么会嘲讽你呢?”昌华嬉笑着回答。二人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伊丽娅说:“世间谈及女人的欢欣莫过于洞房花烛,我可没得到它!”“丽娅,别说那花开花落的话,难道我舒昌华对你的情不浓、爱不深?只要纱厂在你我手中辉煌,何愁两人的洞房花烛?”话音未了,房琳气势汹汹地冲向了舒昌华:“狗东西,还有闲心与这疯女人饮酒作乐?”她继之转过头来骂道:“臭婊子,敢在酒楼上明目张胆地勾引起我的少爷,安心把他拉下水!”伊丽娅顿时惊醒:“哪来的野鸡在此卖弄臊情?不要脸的东西,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吧!”“哈哈,你说我是野鸡,难道你是家鸡吗?你这老野鸡才是恬不知耻!”“你算个啥?知道老娘的身价吗?”“知道,你是十里洋场逢人就招的老臊鸡。”房琳怒不可遏,举手朝伊丽娅的脸上狠狠地扇去,“啪”地一记耳光清脆有力。伊丽娅毫不示弱,她似一匹发狂的母狼扑向了房琳。房琳抓起桌上的酒瓶又朝伊丽娅头上砸去,这个动作舒昌华看得十分清楚,立即扑上前去劝阻,却被高举的酒瓶正好砸在面部,昌华一声惨叫,股股鲜血便从鼻子和嘴里直冒出来,趁势一偏就倒在地上。“别打啦,打出人命啦!”酒店的老板怒气冲冲地对她们说:“你们站着干啥?还不快送医院!”医生把舒昌华的伤口包扎好后,他左右两手各拉住一人说:“房琳、丽娅,你们应该问明事理,在广众大庭动辄打骂成何体统?应知道,有了我舒昌华才有你们。男女之间跳跳舞、喝喝酒,那能算啥?你们鸡肠狗肚,焉能立脚于上海滩?”这时,伊丽娅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给了房琳两个耳光:“你这只野鸡,知道老子的身份吗?明白你姑奶奶是谁呀?”她立即拿出证件在房琳眼前一晃:“老子是上海市警备司令部刑侦处的。”“啊?”昌华和房琳都吓了一跳。
在伊丽娅房间,她指着舒昌华问:“少爷,你这样有身份的人为何与那只野鸡往来?今后打算怎么样?”“丽娅,你为何不能容物?只要忠心于我,就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你是假的不懂还是真的不懂?房琳嫁给我,我叫她白日守工厂,夜晚守空房。丽娅,我俩度蜜月,有什么不好呢?”“少爷,人们称你花花公子一点不假。在我的爱情空间需要男人补充之时,窘相已与乞丐不相上下。你却是一只脚踏两条船的臊客。我俩这样下去怎样了结?”伊丽娅不禁狂叫起来。“丽娅,你对我的感情苛求非为乞丐,我对你乃赤胆忠心。你我风流夫妻共枕鸳鸯,你乃聪明之人,何须计较枝末细节之事呢?”“少爷,对你这个花花公子,我还能计较什么呢?我计较的是刚才我已表明自己的身份。近来你华沪纺织厂共党分子活动猖獗,警备司令部指示要物色人员同我去侦查破案,我给的那笔资金就是用来稳住纱厂、抓出共党分子的费用。抗战期间在纱厂内外就有贴传单、搞募捐、做宣传、发行《战斗报》的猖狂活动,现在更有甚者。厂里必然暗藏共党分子,司令部指示要一网打尽。从现在起你就加入了刑侦处。”“丽娅,你真是警备司令部的人吗?”“是的!在一次酒会上有幸同姚副司令相见,是他不仅看上了我的才貌,而且敬佩我胆识过人,他多少次邀我看戏、划船、骑马、射箭,对我进行一番特殊的考验才进入了警备司令部。我现在已升任刑侦处的处长了。”“啊?丽娅,那么我俩的关系又如何摆呀?”“少爷,回到家里你是我丈夫,在外侦查破案你是我的下级。你的纱厂现拥有了一笔资金,就必须按我的部署向从商入官、再由官驾商的目标发展!”“是的!我的处长太太。”两人相拥着笑成一团。
上海之夜火树银花。伊丽娅同舒昌华走进一幢高级公寓,这里安静、幽雅,陈设十分豪华。舒昌华心热地问:“丽娅,这是你的公寓吗?”“是。少爷,你的情况我已向司令部讲了,他们很满意,不仅要给钱、给枪、给军装,还要给你做官。以前你在十里洋场总是夹着尾巴走,现在该挺起身来趾高气扬地前行了。只要你干得好,他们是会器重你的,升官发财还用愁吗?”“丽娅,我舒昌华就是你的人,对你提拔重用之恩舒某永远不会忘记。”“这就好。少爷,上海有许多共党分子活动,除华沪纺织厂之外,哪些地方还有?你知道吗?”“在纺织行业中还有闸北区的林继奎、浦西的钟大明和徐汇区的纱厂,那些地方都有共党分子或嫌疑分子。”丽娅又问:“我们曾得到情报,是闸北区的一个厂里有共党和嫌疑分子,司令部命令炸了这个厂。上级说我们干得好,还受到奖励。”“丽娅,我舒昌华愿意舍生忘死,忠于党国。”丽娅说:“要忠于党国,就要做一个训练有素的谍报人员。要做好谍报工作,我还要教你使用照相机、发报机、改字药水和密写药水等工具,使你干起来得心应手。待到捕获共产分子,你还愁得不到金钱、洋楼吗?”舒昌华频频地点头。“来,这是密写药水,我们对上级汇报情况或保持联系就可用它。这是照相机、发报机,也是我们与上级联系的工具。”仿佛发现了一座金矿,舒昌华眉开眼笑,急急扑向前去拥吻着伊丽娅。而伊丽娅却陡然推开他:“急什么?你还有新的任务……”
愤怒的黄浦江,似乎一刻也不能平静。舒昌华与房琳的纠葛也恰如不能平静的黄浦江里的滔浪。房琳混进于十里洋场多年,是个极聪明厉害的角色,虽文化不高,可在情场却深谙诡术让多少巨款大亨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此时,她不仅要抱住舒昌华这棵摇钱树,而且要击败竞争者伊丽娅。房琳直截了当地问:“少爷,你我既已同心,何必要与伊丽娅那只狐狸串通一气?”“房琳,丽娅热衷于我,是对她丈夫的报复解恨。她是‘益堂商号’老板的妻子,我与她交往多只是为了纱厂着想。”“舒昌华,你莫要脚踩两只船,更莫要巧舌如簧,尽说些谎话来骗我!我今天只问你,你是爱我还是爱她?”“琳妹妹,鹦鹉能言,不离其禽;猩猩能语,不离其兽。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从伊丽娅身上套取资金拯救纱厂,对她毫无感情所言,我岂能与禽兽为伍呢?我爱你琳妹妹,这还用问吗?”“这样说来你我真是情深意长哟!少爷,我给你讲个故事,愿听吗?”舒昌华点点头,并点起了烟默默倾听着房琳对“孔雀的婚礼”的叙述:孔雀姑娘住在钱塘江畔,明天就要同森林举行婚礼,朋友们都要来祝贺。国王知道孔雀姑娘长得很漂亮,决定立即去把她抢来做自己的第100个新娘,孔雀知道后悲痛欲绝。东海龙王听到哭声惊问其故,孔雀陈述了原委。龙王说:“没关系,我来帮助你。话音刚落。年迈的国王却率领大臣和兵士们驾着无数的船披红挂彩、锣鼓喧天到钱塘江抢亲。国王走后,皇妃们早已对国王的荒滛无度深恶痛绝,这次国王离宫,正是千截难逢的机会,她们有的星夜潜逃,有的抢走珠宝,大家在愤怒之下一把火把皇宫烧起来。打扮成新郎的国王,站在主船上趾高气扬地说:“孔雀姑娘,快来拜见我,做我的第100个新娘吧。你是乖乖地前来,还是我派人把你捆来啊?”孔雀巍然屹立,不屑一顾。国王恼羞成怒,极力斥责 :“你不归顺我 ,就要受到王法处置。难道你不怕死吗?”孔雀回答他:“不要以死吓人。”国王怒发冲冠,厉声骂曰:“孔雀,你倘若不做我的新娘,我就把你的羽毛拔光,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风筝,连你的骨头我都要敲碎……”国王的话尚未说完,霎时,风起云涌,大雨倾泻,龙王在钱塘江上巨手一挥,掀起怒高万丈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一口口地吞噬着船只。国王命令大臣和兵士上前抓住孔雀姑娘,可由于狂风怒吼,恶浪滔天,大船无法靠近孔雀。宫廷的卫兵跑来向国王报告:宫中起火和皇后嫔妃纷纷逃遁。国王听后绝望地哀叹:“唉!完了,人财两空,全完了!”这时,凶恶的浪涛把国王和船只都葬身鱼腹。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钱塘江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孔雀姑娘对龙王行三鞠躬礼,礼罢,即刻投入森林的怀抱。孔雀姑娘高兴地对森林说:“我俩婚礼的日子仍然是明天。”“哈哈哈……”舒昌华听得笑逐颜开,房琳抱住他深情地吻着:“少爷,我的夫君!你再也不能如此贪色了,我俩的婚礼也就确定在明天吧!
第五十八章 棍棒下的“水货”商
姜超琼在公寓门口下了车,迎面碰上了舒颖玲。许是因着一直收不到正光的信,家中人一直撮和着自己与史家的婚事,颖玲一见超琼的面就说:“三奶奶,我最气愤史明珍用跳舞、划船、逛公园来欺骗人。”超琼言道:“颖玲,你爷爷也真地是老昏了,那么大的事不先在家里商量就信口开河,哪有不闹出乱子的呢?虽然外面言传你与小隆的事既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但你的婚事自己也该考虑后路。你的个人之事总不能只吊在一棵树上吧,也许你与小隆只是有缘无分。前天下午,你奶奶到南祥苑来,也谈起你的事。”“奶奶的意见又是怎样?”“奶奶看见你憔悴的脸色很着急。她说‘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难道我的颖玲就命蹇时乖吗?我听到这话怎不为你伤情呢?”“三奶奶,在我没得到隆正光明确回答之前,是不会单方面违盟的。”“颖玲,退后一步自然宽。未必跟小隆就幸福,跟其他人就不幸福。你所说的明确答复是一厢情愿,那么小隆为何不给你一个明确回答呢?从某种角度讲不给你写信就是向你做出明确回答,也就是毋容讳言地拒绝!”“不行,水落见石,我一定要等到花开花落。”颖玲边说边跑出了公寓。
舒颖玲自进入商贸之后,深得工商界知名人士的赞许,称她是女中的“英杰”。可是她对贾旅商贸并不感兴趣,仍没忘记自己喜爱的专业——新闻、诗歌和文学创作。她忙里偷闲,总是写作不辍,在《大公报》上发表了《上海人民继续开展反饥饿的斗争》等多篇文章。姜超琼问舒颖玲近来又写些什么,颖玲说:“正在写个短篇《和平人家》。小说叙述一个农村铁匠的故事。它主要描绘这个铁匠为了生计搬到珠江口打铁,在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广州起义和北伐战争中,铁匠铺里造出了许多支援前线的兵器;抗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