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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原-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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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颖玲穿着十分普通,看上去却非常朴实。主人一再招呼:“请,请到家玩!”舒颖玲细步慢进走在最前面。这座豪宅极其典雅,四周画栋雕檐,珠帘绣幕。颖玲抬头一看大门前方挂的是曹全隶书“史氏”大匾。一行人跨进门来,眼前是个较大的内天井,左右两边皆有琼楼、柱檐、壁画和对联。
史太太苍发带善、颜面含笑地拉着颖玲的手,让她放慢脚步观光景色。颖玲缓步向前,对面高挂大匾,用刚劲硬朗的柳体上书“映瑞堂”,两旁的柱子和窗上的雕花以及檐柱皆龙滚凤飞。史泽礼插话道:“这些是近来从香港请的工匠,刚完工数月,请舒小姐一观。”颖玲顺着史泽礼的手势望去,见正堂挂着《海棠春睡图》。
史明珍拉着颖玲的左手,董清香拉着颖玲的右手走进大门,其上高悬端严雄伟、刚劲笃实的颜体大匾,上书“雅韵宏轩”。史泽礼说:“这是史明义和他妹妹为我祝寿敬贺的。”史明义立刻补充:“是我,是我为爸爸办的。”史泽礼又道:“百闻不如一见,舒小姐真才貌双全的女中毫杰啊!你今亲赴寒宅,真令人欣幸!”颖玲立即制止:“伯父、伯母,你们过奖啦!”
史明珍插嘴赞扬:“舒小姐是我们同济大学的‘校花’,又是学校社会活动的名流。现在她家公司任职。”“明珍,往事不值一提啊!”史明义在椅子上来了个半蹲,拖着似笑非笑的声音说:“我就爱听你们说的‘猪小姐’,‘猪小姐’好的、美的事情。”董清香做着手势叫史明义别说,这时他反而大说起来:“我就是要说,说出来让‘猪小姐’听;‘猪小姐’的话,我最爱听。”一行人都转过头来瞪着他。
午饭,大家进了西式餐厅。在热情的氛围里,舒颖玲被推到正上方。史泽礼拿出“人头马”来给颖玲斟。颖玲一再推辞不会喝酒,后来拿出香槟满满地斟上:“今天是明珍的校友舒小姐到家做客,我们不甚荣幸。为舒小姐光临寒宅,我们干一杯!”“干杯!‘猪’……‘猪
小姐’干、干杯!”史明义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阵。接着是轮流敬酒,又是不断地上菜,桌上的人都给颖玲请菜,反而使她束手束脚。午餐后,史家有意邀颖玲上楼一观,所见到的不过是琳琅满目的西式陈设。
颖玲是个很稳重的人,对史家的介绍不屑一顾,对所见所闻不论长短。忽然看见前面牌子上的“琴房”二字,里面放着一架半新旧的钢琴。她便打开琴盖用手指弹了一下,觉得音色还不错,便问:“我可以试一试吗?”“可以,请舒小姐畅弹。”颖玲耸了耸肩,意味深远,浮想万千,门德尔松的《信任》此刻就蓦然出现在眼前。舒颖玲沉痛地喊出:“正光,颖玲信任你。”霎时,琴音似欢乐似幽怨的诉说在屋内荡漾,它无拘无束,似巫山神女站在悬崖绝壁,无限深情地向往着自己日夜思念的情人。琴音一忽儿奔放,一忽儿舒缓,它满携颖玲的幽情在静静摇曳着……慢慢地,颖玲站了起来,问众人告别。
舒颖玲走之后,史泽礼忙问:“老弟,此事如何?”孟老头满有把握地说:“哥,此事成功了!”
第四十七章 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史家认为宴会上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孟老头跨入史家大门就这样好那样妙地说个不停:“明义呀!你表叔的眼力不错吧?”“不错。表叔只介绍了这个人,还要为我娶到家呀!”董清香一语破的:“老叔呀,今天请你来就是商量这事。”“哥子、嫂子,就包在老弟身上,一定办妥。”史泽礼半信半疑。“哥,我自有门路。”孟老头在他们的耳边低语了一番,说得史家眉开眼笑。
一天,孟老头看见俞岚很远就招呼说:“老爷,你脸色不好,是因病还是有事呀?”“老弟,近来生意不景气,所以东跑跑,西忙忙。”“舒老爷,你在广州的公司和工厂生意红极一时,谁人不羡慕,怎么反说不景气呢?”“广州的倒还勉强,可是香港石油生意一直不好。洋人们一时轰抬油价,一时又让油价大垮大跌,我们经不起颠簸啊!”“我表哥史泽礼,他手上的资金还可以,生意想从广州扩展到香港,只是对那里人地生疏、行情不熟,想找人合作。老爷,你若愿意我与你们牵线搭桥。”俞岚喜出望外:“行,可以谈一谈。”
孟老头带舒俞岚走进史家,他从大门介绍到中门,又从两侧介绍到内堂,所到之处尽作指点,伏虎雕凤一一陈述。俞岚心中暗暗盘算:比我的“粤岚公寓”豪华气派多啦!史泽礼与舒俞岚共进西式餐厅。史家在入席之前教训了史明义。席上酒过数巡,醉意在身。孟老头说:“舒老爷是广州城有声望、守信用、受尊敬的工商界名流,我表哥仰慕已久,今天到此表哥及全家作陪,祝你们事业有成!”桌上相互敬酒,笑声此起彼伏。孟老头又说:“舒史同为商海娇子,说话可明来明去。我表哥的儿子是史家的接班人。前次我已言过,史明义可否与舒老爷孙女确定终身。一是门当户对,二是共谋发展。小弟冒失,如有不妥,请多指教。”孟老头巧言令色,道破机关。俞岚一嘴酒气,满脸通红,却沉稳作答:“孙女之事,我多次在太太中通过气,她们对此各抒己见,尚未统一,待有明确的意见予以回复。”史泽礼恐露破绽马上说道:“老爷,不要误会,今请你来是为真诚合作共谋未来,决不会把其他事与此混为一谈。你刚才谈得好,让家人明确之后再定。”
自从舒颖玲和舒俞岚到过史家,孟老头对做成此媒自信不疑,同妻子史冬秀向“粤岚公寓”送礼:“我大哥同舒老爷是朋友,今有事而来。”薛嫂说:“老爷不在家,改日来吧!”孟老头回答:“给卢奶奶说也行。”当薛嫂请来卢明桢,孟老头便详细说明了史家的来意。明桢说:“我实不敢做主,这件事以后再议吧!”“这是好事,愿两家合好,早结良缘。”说着放下礼品,匆匆告别出了大门。舒俞岚心事重重地走到东馨苑,不声不响地坐在椅子上。明桢问:“老爷,不舒服吗?”俞岚闭着双眼没回答。“如果身体不好,就去看看大夫。”他仍一声不响。卢明桢又言道:“刚才史家派孟老头夫妇到我们家来过。”俞岚撑起来急忙问:“什么事?说些啥?”明桢把赴宴、合伙经商、喜结良缘之话对他重复了一遍。他愣了半天,慢吞吞地挤出几个字:“秋风先瘦异乡人。嘿,想不到来得这样快呀!史家明想娶颖玲,可不愿直说。前次,孟老头浅言一句,我未置可否,这次聘礼都送上门了。明桢啦!我几十岁了难道还不识其用心么?”明桢有点气愤:“这种人不足为信,把聘礼退回去。不就行了呀?”“且慢,香港公司处境艰难,我手头资金空虚,近来连续亏本;南洋欠我们的货运不回来。前几天陶总办多次电告,我正左右为难。眼下就是想找点钱把公司稳住,让它能正常经营。我与史泽礼不算厚交,望他出钱拉我一把,就其本身是件好事。可是,史家要以与颖玲成婚为由却是件极为苛刻的条件。这一点我们都明白。”
“嗨!俞岚,该拿出办法了。”“就其两家门户、财产、势利、地位都还相当。我们虽在各地有产业,但史家在珠江上下都有庞大的运输船队,并掌握运输大权,每年赚几百万是不成问题的。”“俞岚,给颖玲找这门亲事可以吗?”“我看娃娃不行,说话语无伦次,对人缺少礼貌,犹如不舞之鹤痴坐于前。颖玲上次也见过此人,恐怕不易成功啊!”“哎呀!我的老爷,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舒俞岚来到南祥苑,把史家的事谈出,姜超琼大吃一惊:“你当爷爷的应该十分明白,近一段时间,颖玲吃不下睡不着,沉重的包袱都快把她压扁了,这是为什么?是在思念远隔重洋的隆正光呀!”“住口!”俞岚大声地吼道:“在你们的嘴里吐出的话总是那姓隆的小子,我就没听见你为家族的兴旺和发展说出一句有用的话。假若香港的公司垮了,就只剩广州的;若广州的也垮了,就只有回上海;若上海的也垮了,我们都只得跳进黄浦江。到那个时候,普天下的人咒骂的是我舒俞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也是我舒俞岚。”“那不是洪水猛兽,不会那么快。”“你不懂。商海瞬息万变,比那狂风怒潮来得还要快,在商场上垮台的人难道少了吗?你要防患于未然,不要只看到舒家今天的繁荣,还要预防它明天的衰败。”
舒颖玲向东馨苑走,卢明桢听见脚步声想把礼物收藏已来不及。颖玲立即追问,明桢说出了实情。颖玲勃然大怒:“奶奶,爷爷哪儿去了?我去找他。”她气愤地把聘礼四处乱摔,把衣服撕得粉碎,直奔南祥苑。
超琼说:“俞岚,我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你看,你看到的只是局部,没有站在我这个位置全盘考虑。孔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你们说的想的乃粗俗之论,能与我的全局部署相提并论吗?”“好呀!别吵,我还想你早点为颖玲选个婆家,把她嫁出去。”
南祥苑外脚步声和吵闹声不断传来,舒颖玲急忙跑来又吵又闹:“爷爷,你对史家说了些什么?为何要收史家的聘礼?你答应的事由你了结。”“那不是我收的,是你到别人家后,别人说你同意的!”“我去史家纯属同学间走动,史家为何送聘礼我一概不知,还有啥同意可言呢?”“颖玲,你不要死想着隆正光,别人出了国,远走高飞,会不会看得起你还是两可,现在你不要一厢情愿,被那姓隆的小子花言巧语所蒙蔽。我活了几十年还不懂吗?说你读了大学,还不如三岁的小娃娃懂事。”“收史家的礼是你们的事,谁收谁去还。我与隆正光的事是我俩的事,不需你们操心。爷爷,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要用我来谋取私利是办不到的。”
“你同不同意史家的婚事没关系,但绝对不允许你与那姓隆的小子结婚。我玩了一辈子鹰,决不会败在一只小麻雀身上。你懂吗?”“隆正光有什么不好?那一点不比别人强?在校品学兼优,志向远大,深受师生们喜爱。他家虽居农村,世代务农这算卑微低贱吗?而那些伤风败俗、唯利是图的人才是最可鄙的。”
“颖玲,放肆!姓隆的小子想得我家业是不行的。别说他出国留学,就是飞上月亮也无济于事。留学一向被人们称为‘镀金’,可姓隆的小子是块废铁,就是镀上金也不能使用。我们不准你与他走到一起,这不仅是对你负责,更重要的是对家族负责。”“爷爷,你莫打着对我负责、对家族负责的幌子来坑害人,你只能管家业、管公司和工厂,却管不了我。我是属于我自己的,属于隆正光的。”
“你是属于舒氏家族的人,谁说我管不了?”“爷爷,你想管就管,但我明白告诉你: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敢?”俞岚把茶盅砸翻在地,“呯”的一声,并且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姜超琼立即劝解:“颖玲,别吵!不应该这样对你爷爷呀。”“要吵!就要吵!。我有做人的标准,我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不是供人买卖的商品!”说罢也怒气未消地离开了南祥苑。
第四十八章 非凡的女人
    舒颖玲经过这场激烈争辩,反而觉得全身轻松头脑清醒。她仿佛看见这里虽没有刀枪,可比刀枪相残还厉害,虽没有流血,可比浓浓的鲜血流得更凄惨。这些,都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里晃荡,闪动!此时她已经感触到自己与隆正光的爱情所受到的阻力是多么难以跨越。
这几天运输公司的车在外屡次出事,把舒俞岚搞得睡不着吃不下。俞岚走进南祥苑,姜超琼殷勤地端来茶送上烟:“老爷,近来市面上风言风语不少,吹进‘粤岚公寓’叫人心酸。”“超琼,你说明白点,吞吞吐吐干啥?”“老爷真的不知吗?别问了!”“我不明白你心酸的根由到底是啥?”“老爷,你真的不明白么?鸟美看羽毛,人美看心灵,那出墙的红杏可要惹蜂蝶呢!”“啊?别说了,我心中有数。这事我知道,不需你插嘴。”“插嘴?我想插嘴吗?我是在向你禀报呀!老爷,有的人招风也该看看是瓠子还是葫芦,不该见人就要啊。为了舒氏家族,为确保家业长盛兴旺,我是家族的一员难道不该说吗?你听得惯看得惯,可我们没脸见人,西和苑成了逍遥宫,像李隆基的华清池。再这样下去会把‘粤岚公寓’都要闹进南海。”“超琼,家丑不可外扬,捂住的狗粪不臭,这道理你难道不懂?”俞岚愁苦地说。“这臭狗粪当捂则捂,当挑则挑。你常说‘舒氏家族不应该先从内部烂掉’……”“住嘴。你们姐妹之间该如此之为吗?我常劝说你们应和为贵呀!公寓近来祸起萧墙、波浪频频,我何以不知?我是以大局为重,固守家业为重,一个西和苑算什么?就是三五个也把我舒俞岚吓不倒。”俞岚说得不住咳嗽。“老爷,你就真要见到公寓垮了才悔悟吗?这伤风败俗有辱门庭的事已摆在你的眼皮底下了,你难道不管?”“超琼!今年舒氏家业在各地的生意很不走运,从迹象看来凶多吉少。我65岁,明年起六,人们叫‘六堂运’,据说福簿命浅的人是很难翻过这个关的。现在何必忙中添乱!”“老爷,还相信那些干什么?”“超琼,我在南洋就险过两次。”俞岚摇着头慢慢地回忆:“一次是在吉隆坡的街上走,忽然对面一辆车向我开来,幸好电杆挡着,如果没有它我早死于马来西亚;第二次是在回香港的轮船上,忽然前桅的钢丝绳断了,扫过来打在我们身上,别人被扫下大海;我抓住前面栏杆,就差这么一点点。你说好险啦!”“不要讲了,听起来心惊肉跳。”“回香港后,我没讲过。当然,也不愿你们听到担心。超琼呀!你一天在家呆的时间多,外边的事听的见的很少,从各地的预兆来看对我们不利,不能不防呀!”“不说那些,来喝喝茶,看看报,把事想开点!”超琼极力把话题引开,又问:“梅儿,饭快熟了吗?”“奶奶,快啦!”
舒俞岚在晚餐上更是少言寡语,尽管超琼不住地为之挑菜、舀汤百般照顾,仍旧十分勉强,席上没有往日的生机。晚饭后,超琼把烟递给俞岚,又把茶端到桌前,温柔地偎在俞岚的身边。俞岚说:“超琼呀!我说过多次你别老窝在家里,应该在修理厂和运输公司去走走、看看,协助颖玲多管一管啦!”“老爷,话好说事难办,我有我的难处。你先叫大姐管,老二、老三就不应插手。现在又说要我管,这大姐怎么说、二姐又如何想?我又怎能抢台出马呢?知道的人就说是老爷的意思,不知道的还说讨了三老婆就一手遮天。”俞岚大声说:“这话是我说的,难道我还不明白吗?”“你是明白的,可是,她们呢?嗨!我在那里做得好不好,最后总会落得一身骂名。俞岚,前段时间我身体不好,时常寻医吃药,连求神拜佛都去过。我是船头上的客,自己已朝不保夕,何必自找苦吃哟!”“你视而不见,难道就不心疼吗?”“当然心疼。你原说叫昌华来,我感到高兴;后又说叫颖玲来,我听了更高兴。”“妇人之见,不足与论。”俞岚切断她的话:“这全是站在你私利上怕人说这说那,就没站在大家族上去想呀!你目不见睫、自顾自怜,完全在替自己的小摊摊打算盘。”“俞岚,只是今天看见我对你说话做事,要是上个月呀,还自身难保。”“不会吧?为超芳、超全做事就不怕自身难保哟?”“超全、超芳她们两家从上海初到广州,人地生疏举目无亲,我只是口头上关心,没出过什么力,与舒氏相比天壤之别。”“就只此而已吗?她们到广州身无分文,现在有房子、有商铺红红火火的。当然,我希望她们搞好。但是,你应想到舒氏家族呀?不要‘人在曹营心在汉’啦!”“岚,我怎么会呢?自从抗战期间同你南下广州,就竭尽全力甚至舍生忘死,我是忠于舒氏家族的。”“现在看来你前后判若两人,你口口声声说为舒氏家族,却竭尽全力地扶持你们姜氏姐妹,我希望你们姜氏姐妹好,但你应时刻不能忘记头上的‘舒’字,舒氏家族好了你的姐妹不就更好了吗?”超琼又说:“我没有异心,更没有野心。我从来不分这边那边。生为舒氏人,死为舒家鬼。”“好,那就好。今天,我不是希望你为虎谋皮而壮其胆,而是要你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泥足深陷。嗨!大厦将崩兮独木难扶,在我舒俞岚的后面就没有一个能支撑这大厦的人呐?”舒俞岚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接连咳嗽,超琼不断地为他揉胸捶背:“俞岚,你若把家权交给我,我一定忠心耿耿把大厦支撑下去。”“嗨!以后再说。我的后代乃子不类父。下一代,再下一代,都是无用之辈呀!”超琼极力劝告:“别说那些!静静地休息会儿。”“哎!我之所以娶你并非淫乱之心,而是想你过门之后为我生儿育女,全力支撑舒氏家业。把先父创下的家业传递下去。看来,你,可能是无法实现了!”说着,他便老泪横流。姜超琼送走了舒俞岚,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首诗,缓缓踱上几步,欣然自得地吟咏:孤坐南祥苑,四顾无知音。秋风卷落叶,飕飕带沙尘。年少丧双亲,寄人蓠栅门。青春多抱病,憔悴步难行。司命叹运蹇,何处寻良辰?不圆方兴梦,空负超琼心。匡救姜氏起,不愧女强人。
姜超琼咏罢笑声朗朗。此时此刻超全、超芳跨步进了房门:“大姐,何事发笑?”超琼转身在壁柜里拿出一幅美人画,上书“慈禧”二字。“妹妹,我平时虽称病在家,实则是在读慈禧的书,效仿慈禧的韬略。远有唐朝武曌(1) ,近有清朝慈禧,均为我所崇拜。”超全问:“慈禧何人?仿效何故?”“慈禧是清咸丰皇帝最宠信的妃子。咸丰帝在承德病故前,命令年方六岁的儿子继位,同时任命八位大臣主持朝政。当咸丰的棺材还没运到北京,慈禧从小路先赶回北京发动宫廷政变:否认皇帝遗诏,将任命的大臣处死的处死,革职的革职,实行太后听政。慈禧也就从懿妃、懿贵妃,升到‘母后皇太后’、‘慈安皇太后’、‘圣母皇太后’,直到‘慈禧皇太后’而身荣显贵。嗨!我姜超琼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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