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得当朗一声响,门锁被打开了,门外的人摘开门攀使劲往里推,彩凤吓得心都停止了跳动,仿佛门外是一只老虎,门一开就会立刻扑进来把她吃掉似的。她咬紧牙关,撑开双脚,用全身力气狠命地用背顶着。
“那姆的,给你送饭来啦!你把门关得死紧的寻死呀!”听得矮子二妹的声音在门外急躁地骂。
“小娘,是我来送饭的。”好像是刚才陪自己来的那个三阿婶的声音说。
彩凤一边顶着门一边头往窗外张望,见矮子二妹旁边果然立着三阿婶,她急急地眨动着眼睛 ,想了几秒钟,猛地反身拔开门闩,把门拉开,迅速地往外窜出去,几乎把提着一只宾盆篮的三阿婶撞倒。她是想趁矮子二妹进来开着花园门的机会,趁着夜黑逃出去呢。但矮子二妹早防着了她这一手,他伸手一把把她抓住,又使劲往屋里一推,厉声大骂:
“你那姆的!还想逃!逃到那里去!”顺手从三阿婶手里夺过宾盆篮,把宾盆篮塞进房里,喀察一下又把门锁上了。
彩凤在里面顿足大哭。三阿婶见了在窗外说:“里面黑灯瞎火的,让我进去把灯给她点点亮吧?”
矮子二妹不耐烦地瞪了三阿婶一会说:“还给她点灯?你他妈的给她想得真周到!”
“不点灯墨漆大黑的叫她咋吃饭呢?”
矮子二妹无可奈何,只得从新把锁打开,让三阿婶进去,然后赶快又把门锁上。
三阿婶进得房里,摸着自来火在小橱上点着了一盏有玻璃罩的美乎灯。同情地怜悯地望着伏坐在窗下单背椅上上哭得泪人儿一般的彩凤,望了窗外一下,悄声对她说:“唉!小娘,你出是出不去了,你就是能出这屋子,外面花园门也四面八方的给锁牢了,也是出不去的,心里难过管难过,饭也总要吃一口的。”
彩凤抬了一下眼睑摇摇头。三阿婶把宾盆篮拿过来,说:“小娘,你还是吃一口吧,听说你一天来还没吃过一餐饭,再不吃,你身子骨怎么撑得住?”她又向门外悄悄的瞟了一眼叹息着说:“唉!好好的小娘,叫他们弄成这个样子!”她望着面容消瘦满脸泪痕的彩凤不住地摇头叹息,不由的也滴下泪来。彩凤听了更是泪眼婆娑地哭过不止。
第十二章 夫债妻顶:十三
十三
三阿婶打开宾盆篮盖子,把吓饭都一碗碗地搬出来放到桌子上:一碗红烧肉;一碗清蒸小黄鱼;一碗油豆腐煮菜羹;一碗白斩鸡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汁咸菜汤。接着三阿婶又打开第二个盒子,搬出一个带盖的搪瓷缸来,盖子打开里面是雪白的香喷喷的大米饭,接着又从篮里拿出一只金边红花细瓷碗,一双描花包头的细细的天竹筷和一只瓷红花小汤匙。
“小娘,莫哭了,乘热吃一点吧!好好坏坏吃一口。”三阿婶把饭给盛好放在彩凤面前劝彩凤说。彩凤闻着哪诱人食欲的喷香美味的饭菜,用手背揩揩眼泪,往桌上瞟了一眼,说实话,自从她到祥荣家后,除了结婚那天,还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这么好的饭菜,就是在娘家她哪节约要命的阿爹,也很少给她们吃的。但时此刻,一来又气恼,又忧愁,没有一点食欲;二来她现在对那黑无常痛恨之极,看见他的什么东西都厌恶,这饭菜是虽是由好心的三阿婶提来的,但必竟是黑无常的东西,是黑无常叫送来的,她就是再饿再渴,饿死渴死也不愿意吃他一口!
“老太婆,好了吗?我要走啦!”门外矮子二妹焦急地催三阿婶:“你那姆的,老陪她在那里干什么?”
“唉,唉,我来了!我来了!我这就来!”三阿婶答应着,向门外斜了一眼,她乘矮子二妹不注意低声对彩凤说:“小娘呵,你顶好是吃一口,吃了饭人才会有精神…这样子摆着,他不安好心!你自己要小心点,多生点魂灵…唉,祥荣可是个好后生!他在这里做生活回来一有空就帮我挑水,烧火,抱柴草…如今他不知被逼到哪里去了,唉!好好的一户人家呀,又给弄成这副样子!真是作孽啊!”她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颤巍巍的走出去,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再三对彩凤说:“吃吧!啊!快吃一口,等会我来收拾碗盏。”
她一走出门去,等在门口的矮子二妹立刻就走过来把门喀察一声又锁上了。
“祥荣是个好后生。”三阿婶那句话又痛楚地撞击着她的心。“是啊,好人到那里都被人说赞扬,他的为人连三阿婶都晓得。”彩凤默默地想:“过去她没看错,可知他确实是个好人哪!可是好人却总是受人欺侮,如今她失去了他,她觉得她更宝贵他了。她更加珍惜他们的爱情了。
“祥荣是个好后生。”三阿婶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要她珍重她们夫妻情谊,叫她忠贞于祥荣,不要被黑无常的威胁利诱所屈服。三阿婶还对她说过:“你要自己小心点,要多生点魂灵。”黑无常把她软禁在这里,三阿婶已经看得明明白白。她老人家也是在提醒自己,警告自己啊!这说明黑无常是一定要来的。这一次她的巨大的磨难是逃不过了!
“祥荣!我一定要经得起这新的磨难,经受住这巨大的考验!永远忠贞于你!除了你任何人也别想占着我!黑无常再凶狠毒辣,我也不会从他…可是这一关是难过的,说不定我来到这里再也出不去了。我的日子到头了!今生我们可能就这样永别了。再也没有与你见面的日子了可如今你在那里呢?但愿菩萨保佑你!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不要再给黑无常寻着。现在千万不要回来,不要来看我,即使你回来恐怕也不一定看得到我了
“现在看来,是我害了你!祥荣,没有我,也许你不至于弄得这样惨,这真没想到啊!要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你家,我就在家守着母亲过一辈子算了。看来我大概是胡家恶婆骂我的那种‘白虎星’、‘扫帚星’的命,怎么我走到那里,那里就倒霉呢?
祥荣,可是我到你家来是全心全意的呀!我这回来你家,原希望和你在一起,这辈子苦苦难难相亲相爱,永不分离,与你白头到老。但谁知道你这边虽然没有恶婆,却有黑无常这样横行霸道的恶霸,他多么凶狠毒辣!为霸占我竟使出这样阴险的手段!一下把我们恩爱夫妻拆开,还要把你置于死地。这世界上到处有坏人,坏人怎么这么多这么凶哪!
第十二章 夫债妻顶:十四
十四
“唉!祥荣,看来我是活到头了,走到悬崖绝壁上了。我要辜负你的嘱托了。我完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同完了!我没法把他生养出来,抚养成人,祥荣!你要是知道这样一定会很难过的,可你不能怪我啊!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我是真正没有办法了哟…
“天苍苍,地芒芒,如今也不知道你在何方?也许你已经逃到异乡僻壤。可是我不晓得你的一点线索,你也不知道我在家乡正在受难,我是活不下去了!
“要是你此时知道我已被黑无常骗来,如今关在这黑无常大屋的后花园里,你马上能像鸟一样飞回来背我出去救我出去有多好呀。咱俩远走高飞,逃得远远的,逃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逃到没有黑无常张芝青小阎王矮子二妹的地方去,那有多好啊!
“我们到啥地方都可以,我们会劳动,不怕苦,我们可以租一间小房子,或者自己搭间草棚也可以。人家江北人就是这样过的。你去给人家做做长工或打打忙工,我在家编编草帽,孩子生下来,我在家养养孩子,我们的小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唉!可是如今啊,我是等不及你回来了!你将后回来恐怕也见不到我和孩子了”
她心里这么诉说着,怀念着她亲爱的丈夫,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肚皮,痛心啜泣,眼泪像下雨般落在衣襟上和膝盖上。
生命是宝贵的,生命也是值得珍惜的。有人甚至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当然是叛徒哲学,活命哲学。偷生是可耻的,但是当一个人活着,他会给人带来幸福,狭隘一点说,能给自己的亲人带来幸福和好处,他为什么不千方百计去求生而避免死呢?此时彩凤正是这样考虑着,如果不死,坚持到将来有一天祥荣回来哪一天有多好啊!她幻想着能像小时候母亲给她讲的故事里孙悟空那样,会变大变小变各种东西和动物,如今她能变个小虫从门缝里飞出去;变只老鼠打个地洞钻出去,那有多好!或者能像古书里说的侠客那样,会飞檐走壁,窜上屋顶逃出去,那就不受黑无常的罪了。可这毕竟是人们的幻想,实现不了。
别的还有什么路呢?没有了,再也想不出来了。
哪么就依着黑无常苟且偷生的活着,那又会是个啥样子呢?
晚上给黑无常做个玩物,白天辛辛苦苦再给他当佣人,像第一次嫁在胡家那样,不!哪会比在胡家更不如,更难堪!在胡家婆婆虽恶,丈夫虽坏,但总还算是明媒正娶的媳妇。可在这里,既没有名目,又要被黑无常和死蟹奚落,那就更不像人了!从此再也无脸见人,再也无脸见阿木婶和邻舍,再也无脸见大姐。从此再也甭想回到芦苇漕去。她将被千人指万人骂。如果有朝一日祥荣回来了,那她就更无脸见他了。要这样做人还有啥意思呢?还有孩子哪,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黑无常能让我生下来吗?既使生下来能让我养大吗?这是祥荣的儿子,张家的后代,黑无常是不会同意让他活下来的。就算是我能把他生下来,能让我养大,以后孩子大了我怎么对孩子说呢?我有啥脸面再当他的妈妈呢?难道我能瞒着孩子,让孩子不晓得父亲,卖身求荣叫他当黑无常的儿子?不!不!那样将来孩子知道了会更加痛恨自己的!与其那样窝窝囊囊活着,那宁可死了!死了我能交待得过祥荣,对得起祥荣,对得起张家人。虽然祥荣想起我时也会难过,但这样也比我受辱含冤苟且偷生的好。祥荣当时为什么会拿着斧头去杀黑无常的?还不是为侮辱了他的妻子?我要是这样甘愿忍辱含屈地活着,那将来他回来怎么叫他受得了?那会叫他比听见我死了更难受的!不!我是决不能听爹的话依从黑无常贪生怕死苟活下去的!
“阿妈呵!想不到我到芦苇漕来会有这样的磨难!老天爷!你们都看到了吧?我为啥要遭这样的磨难?我不是坏女人!我不是扫帚星,白虎星,故意去弄人家倒霉的。我离开胡家也不是我自己坏,实在是胡家婆婆太恶,丈夫太坏,他们的封建思想太严重;他们三天两头的打我骂我,不把我当人看待,我是真正吃气不过才离开的呵!我并没有伤过什么阴德啊!
“我跟祥荣到张家来,是一心一意来和祥荣过个清贫和睦的日子的,并不想来享福的。为啥老天爷连这样一个清贫的苦日子都不叫我过呀?
“要是不是惩罚我,是惩罚祥荣,祥荣更是个老实忠厚的种田人,更没有做过一点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你们为啥让他家连遭这样的不幸,叫他家破人亡呀!如今甚至还要逼他和他的妻子于死地。而像黑无常、小阎王这样的坏人,却让他们逍遥法外?
“老天爷!你何其这样不平!何其这样欺贫抱富!你太公平了,太欺侮我们穷人了!太欺侮我这个贫弱的女人了啊
第十二章 夫债妻顶:十五
十五
彩凤这样哭哭想想,想想哭哭,哭天嚎地,决定要和这不平的人世告别,免得等下黑无常进来受辱。于是她便在房间里提着美孚灯走来走去寻找什么。可是她什么也寻不到。后来抬头看看空中,见桁条上倒有几根挂钩子的棕绳似的绳子,她呆呆地抬头望了它一会,目测着高低,然后便到窗槛上去搬椅子。
可是已经晚了,她想上吊自尽也来不及了。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金属磨擦声,门呀的一声被推开了。起初她还并不紧张,以为是刚在送饭来的那个三阿婶来收宾盆篮的。但是当她抬起眼睑一看,不由的大惊失色,进来的不是三阿婶,正是早就预料到的那穿着长袍,戴着宽边泥礼帽,一对小黄眼睛欲火闪闪的黑无常!
“呵!你怕什么啦咳,饭还没有吃过呀?怎么不吃哪?是菜不够好还怎么的啊?怎么?你还在哭?唉!哭什么哪!我刚在不是叫你爹来对你讲了?你到这里来是来对了!啊哈哈哈!我不会亏待你的我的美人儿!怎么?还嘟着嘴?看见我生这么大的气!你今天还不肯和我和好?啊哈!你两次把我赶出门来,可我怎么能够忘得了你呵?”
看得出来黑无常今晚喝得很多,走路都东倒西歪的,醉醺醺地还不时打着饱嗝,喷出一口浓烈的酒气。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彩凤逼来。彩凤浑身打着哆嗦,两手向后摸索着,眼睛睁的溜圆,惊恐地死死地盯着他:
“啊!你你你来作啥”她愤怒地瞪着他,细黑的眉毛挑动着。想起在逃亡在外的丈夫,想起被打死的公公,想起不知去向的叔叔,想到一家子被弄得家破人亡的惨状,此刻见着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恶魔,这个披着人皮的豺狼,她满腔怒火气塞胸膛,真想把他打死,咬死,为丈夫报仇雪恨,为公公报仇雪恨。但这会这个仇人却还要来和自己说话,这野兽还要来亲近自己,她怎么能够容忍!她早作好了思想准备,今天就是和他拼过个死,也不能向他屈服!
“嘿,问我来干啥?你,你,你现在还不明白?我,我想你都快想得疯啦!今天好不容易把你弄到这里来,如今你阿爹也答应了我来!来!来!快过来!你后退作什么!快过来!快过来呀!咱们现在是正正当当的啦”黑无常跌跌冲冲地伸着手臂向彩凤扑来。
“你,你,你出去!我是来给你当娘姨的!”彩凤一边向衣橱那边躲着后退着,一边大声地向他说:“你叫我做娘姨我就给你做娘姨!你要我做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但你不得碰我的身子一下!”
“做娘姨!哈哈!笑话!我怎么会舍得让你给我做娘姨?我是来请你给我做姨太太的,是来叫你到我家来享福的!我会来叫你做娘姨我,我,我是多么的喜欢你咧,喜喜欢你呀”黑无常张开双臂扑到彩凤面前,彩凤仰着身子只顾退,一边退一边向四面看,寻找躲避的地方,她到底比他年轻灵活,又有一个坚决不让他占身的决心,所以黑无常觉得她像水缸里的泥鳅一样滑,在四头六圈滑来滑去,黑无常笨拙地绊跌着很不容易把她抓到。
“不要躲!不要躲啦!我的美人!你还躲什么呀!你迟早是我的人啦!何必再叫我费力气呢”他喃喃着,欲火高烧地转得气喘吁吁地拼命向她扑去。
不幸,彩凤被一把椅子绊了一下,她一下子跌进那衣橱和房桌凳之间的一个角落里,黑无常见状使劲向前一冲,终于扑到了她身上:“呵!祥荣嫂,啊,你好像叫彩凤是吗?彩凤”
彩凤尖声大叫拼命挣扎着,仿佛给毒蛇缠住了一般紧张:“你,你,你给我滚开…我要叫啦!你快给我滚”
“什么,滚?你叫我滚?叫我滚开?”黑无常一边伸手在彩凤身上乱摸,一边无耻地乱嚷:“嘿!笑话!你叫我滚!这不是在你的家里了,这是在我的家里!你叫我滚,你叫我滚到那里去?嘿,今天你还这么固执,莫,莫这样啦!我的小宝贝!打从你第一次到我家来,就是你跟老阿木来打花字那次,我就喜欢上你啦!好容易我想方设法,把你弄得来,你怎么直到如今还不理解我的心?不懂我的苦衷,难道我这堂堂罗家大屋的老板真还不如你那个做长工的张祥荣来吧!…你推什么!依我吧!我的小心肝!我的宝贝!来来来!哎,你还怕什么呀?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这又何必!这里又有谁看见?再说你爹都答应了,何必那么认真?哎!哎!哎!啊!啊!你要作啥? 啊”
第十二章 夫债妻顶:十六
十六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黑无常的脸上,黑无常一愕,手摸脸夹,瞪大小黄眼睛破口大骂:“啊!你这个不识抬举的臭娘们!竟敢这么无礼!敢这样对待我!你还想你的臭长工老公?我老实告诉你!我早已报告警察局!警察局已派人四处去追寻了。他甭想逃出我的手心!抓住他警察局马上就要杀他的头!这会他是永生永世也不会回来啦!就是来了我也要马上再抓住他你还在想他,你去白日做梦吧!”
“啊…”彩凤面色如灰,眼睛可怕地瞪大着,愣愣的盯着黑无常,似乎要昏过去。
这正是她日夜担心的事情!想不到如今已经弄得他家这样子了,黑无常还不放过他!如果要叫他们追着呢?那她丈夫是真的要没命了!这狠心的黑无常为了要霸占她,竟会对她丈夫使出这么凶残的手段!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向他颤声大叫:
“黑无常!你,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这畜牲…”
“啊,你还敢骂人!”
“骂你又怎么样!你这个畜牲养的…你这个老畜牲”她胸脯起伏着,浑身哆嗦,好像打着巴子,红肿的眼睛大睁着,愤怒地火辣辣地瞪着黑无常,那眼睛里已没了惊恐,没有了畏惧,有的是怒火,灼人的怒火,这满腔的怒火直要把黑无常烧死!
但奇怪的是黑无常此刻望着她这副愤怒的样子竟不生气,他的小黄眼睛在美孚灯下亮闪闪地望着她,欣赏着她的怒容,仿佛她不是在骂他,是在骂别人。他望着那挑起的细弯的眉毛,睁得很大的黑亮的眼睛 ,他望着她因发怒而变得白里翻红苹果似的脸孔,望着她那穿着小棉袄此刻因极度生气而呼呼地起伏隆起的高高的胸脯,他觉得她显得更加好看,更加动人了。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他的怒火却变成了更加炽热的欲火,他的欲火更加高涨起来,她对他发怒,他却转着口气说:
“嘿嘿,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我看你何苦这样呢!你在他家过的是啥生活?吃不像吃,住不像住,穿也不像穿。你到我这里来,要吃有吃,要住有住,要用有用,你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讲一句就行了。我的老婆是个出名的死蟹,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你是小姐出身,还识字,你来我家后,我把家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你,一切都由你作主!你就是我当家的!我家的老板娘!这样好的当子你那里去找去?
“你在自己家里是享过福的,你在张家这么苦的日子过得下去吗?我实在是为你脱出苦海,从新让你过舒心的日子,叫你到我家来享福的。”
“呸!谁要你的福享!”彩凤大喝一声说:“我要享福何要到你家来?我要的是自由!你还我自由!你不要来调戏,我让我出去!”
“你不想享福?想要自由?那也可以,不过现在你得依我,以后随你高兴。你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可是你今天还得要依我要依我…”他厚颜无耻地望着彩凤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