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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公公将荣瑾和孟时骞带到了左侧的一处席位上,才告辞。孟时骞这时僵硬着一张笑脸道:“荣瑾,可还好?”
“身子是没事,心怕是要跳出来了。”经过刚才那一出,荣瑾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薛家姑娘果然剽悍无敌,就跟个低燃点的爆竹似的,一碰就响。
孟时骞笑道:“你也不必怕,这是年里,宫中不易见血。最多也就罚几个月的俸禄。倒是你,方才双手冰凉,现在可缓过来了?”
荣瑾为孟时骞倒了酒道:“现在好多了。”
皇家宴会也不过如此。古代的歌舞,动作都是单一无趣的。大抵都是转圈,甩袖之类的,荣瑾看得闷得慌,只等着快些散席。一众人看完歌舞后,互相寒暄几句。
门外礼官示意奏乐,荣瑾尚不明白,孟时骞解释道:“宴散之时,回奏乐。过三巡,皇上会举酒,到时你我皆要下跪行礼。礼毕,待仪驾过后,我们才能离去。”
荣瑾点点头,只等着皇上举杯,到时便下跪。
果然,过了三巡,皇上举杯,所有坐上之人皆是站起后下跪,高呼:“恭送皇上。”
皇上偕皇后玉贵妃一同出了殿门。皇后独自乘凤辇离去,玉贵妃则和皇上通行,乘龙辇离去。掌司在外高声道:“礼毕。”
众人才从地上起来。
方才领路的公公又亲自送了荣瑾和孟时骞到了宫外,服侍着乘了轿子离去。待到轿子一路到了北门,荣瑾和孟时骞下了轿子,换乘上府里马车回了府。
一路上老太太闭着眼,荣瑾也闭目养息。京都的冬夜,映着白雪的夜空,更加的漆黑。一路行官道,周围只有夜风穿过树杈的呼啸声,象极了野兽是嘶嚎。
在这一片呼喊中,老太太开了口道:“今日,你做得不错。”
“谢谢母亲夸赞。”荣瑾摸不清老太太意思,只得胡乱谢恩。
六十一 过年的几件事(三)
更新时间2012…4…1 19:58:53 字数:2333
二十九里去了皇宫。年三十转眼而至。院子里到处都挂起了红灯笼,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花园假山后一个粉嫩嫩的男孩站在一个巨大的雪球前,转过身子道:“这样可够大了?”
荣瑾失笑,真是难为这孩子了,这么小的一个人居然堆了那么大的雪球,“好了,好了。你左右插一个树枝,就成了。”
孟嘉宝穿得鼓鼓囊囊的,一路小跑,远瞧着同个肉团似的。他折了两根树杈跑回来,对着雪人的身子还左右比划了一阵,这才一边一个插上去。
荣瑾从包裹里掏啊掏啊,总算掏出了一个方才从厨房里拿来的萝卜,对着雪人的脑袋掏了一个洞,然后使劲给塞进去,接着转过身,对着孟嘉宝,比了一个“V”手势,弄得孟嘉宝一愣一愣的。
这时远处传来紫鸢的叫声,“奶奶,奶奶。老太太要来房里了,赶紧跑啊。”
“什么!”荣瑾惊呼一声,连忙转头对着宝儿道,“赶紧同我回去。若是叫你奶奶见着我带你出来玩雪,定要罚我了。赶紧跟娘跑。”
宝儿一听,古井无波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瞪大了眼睛,旋即道:“你怎么不早说啊!”说罢,甩下荣瑾,踩着雪啪啪的往回廊处跑去。
身后荣瑾提着宝儿落下的护手和兽皮做的小圆顶帽子,一边跑一边喊道:“宝儿,帽子和护手,不能忘了呀。”
母子两一路狂奔,可算是进了园子。老太太的轿子眼见着正往这里行来,荣瑾灵机一动,拉着宝儿,郑重无比道:“宝儿啊,娘这一回能不能安全,可得借着你了。你现在赶紧跑到院子里去,有多快跑多快,随便找个院子里的丫头就同她说,我晕倒在雪地里了。可千万记着了!”
宝儿点点头,连忙往内跑。荣瑾灵机一动,一闪身躲在一处墙角后,等着老太太轿子近了,这才扶着墙慢慢走出来。
老太太正从轿子里走下来。荣瑾忙捂着头,颤颤悠悠道:“母亲大人来了,荣瑾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弱柳一般的身子,苍白的脸庞,似水一般的眼神,娇喘微微,老太太下了轿子,一见荣瑾这般,原本到了喉咙的责骂全都咽了下去,关怀道:“没事吧?你身子这样弱,怎么好出来呢?”
荣瑾垂首,痛心道:“只怪我这身子不好,不能尽孝道。”
赵妈妈一边搀扶起荣瑾,一边淌泪道:“奶奶怎么好说这样的话?要怪只能怪那该死的巧果。您放心,一过了年,我们便将她卖给最下贱的人贩子,这辈子就是个千人压万人骑的。也能算解了您千分之一的恨。”
孟老太太也扶了荣瑾,将手炉放到荣瑾怀里,慈爱道:“快些捂捂,待送了你进去,我便也回去了。你好生养着,今晚府上请来了戏班子贺岁,来不来都随你。只好生养着,这几日天塌下来的事情也不用你管了。”
老太太转身又坐进轿子里,赵妈妈将荣瑾给扶进院子,就捧上从里面赶出来的全儿,就将荣瑾交由全儿扶着,好生数落了全儿一番道:“你这丫头是怎么服侍主子的?这么冷的天竟然让主子亲自到门口来迎接。本来就身子弱的人,能让在外边让冷风吹么!”
全儿扁着嘴,听得赵妈妈一串的数落,脸上自然不大好看,板着小脸,一字不发。赵妈妈见她这硬气模样,心想只怪是主子没有规矩,教出来的几个丫头都是那么的美教养,也不知错。但,又想着老太太还有事吩咐着,也不再多说,只顾着自己走了。
待到赵妈妈走了,全儿这才挂着泪珠,带着哭腔道:“奶奶,这活蹦乱跳的走出去,怎么突然回来就说病了,还昏了。可吓死奴婢了。这要是让爷知道了,非得赏我十来个板子呢。”
伸手捂了全儿的嘴,荣瑾小声道:“嘘,小声点。我可没晕,只是这装病的事情,若是败露了。老太太非得罚我去祠堂里跪上几天几夜呢!到时候,没病也得跪出病来了。你总不见得让你主子我大过年的躺在床上吧。”
全儿一下子放开荣瑾的手,气得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又气又恼。荣瑾连忙赔了不是道:“全儿好姑娘,就算是我不对。要不然,今晚我们去瞧戏可好?听说来了京都顶好的教坊,会好多民间小调,可好听了。不如今晚,我带着你和紫鸢一起去看。”
听到有好听的小调,全儿的气一下子全消了,拉着荣瑾的手道:“奶奶,你可说了不许反悔的。今晚,你一定要带上我去的。”
“好好好。”荣瑾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回去之后,也少不过一顿数落。胭脂和紫鸢两人早在屋内急得团团转了,这一回来,见荣瑾没病没灾的,气得只管着跑出去了。荣瑾怎么拦都拦不住,宝儿老成道:“真乃自作孽啊。”
晚饭的时候,胭脂和紫鸢两人都冷着一张脸进来,荣瑾也知道两人脾气,一手拉了一人,语重心长道:“你们心疼我着急我,我自然都知道。若是换做我,若是听到你们两谁受了伤,生了病,自然也会心中挂念。我还记得上回紫鸢因为我脸伤着了,我也不是日日陪着你,还请大夫来瞧你么?你们是我房里最贴心的人。也该理解我的苦衷。”
胭脂的头低得更深,荣瑾心里明白她是觉得自己比不上紫鸢,心里害怕了,于是对着胭脂道:“你也不必心里介怀。紫鸢是我带来的丫头,你是我房里主事的丫头。自从红玉走了之后,我事事都得依靠你们两了。全儿和福儿两人年纪还小,院子里的其他几个人,我用不上也不敢用。你们两是我最贴心的人,不分彼此。我都将你们当做我的亲妹妹来待。日后,等到有了机会,我便为你们寻一户好人家,除了你的奴籍,风风光光的将你们俩给嫁出去。”
一番话将胭脂和紫鸢都说红了眼眶。想起往日自己算计种种,紫鸢顿时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跪在地上道:“奶奶,紫鸢发誓这辈子就伺候奶奶你一个人,忠心不二。若是哪日,我对不住奶奶,就让老天爷一个雷劈死我。”
胭脂跪在地上哭着道:“胭脂也是。奶奶您如此待我,我就算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恩情的。”
荣瑾拉起两人,笑着拿绢子擦了两人眼泪道:“我可不要牛也不要马,只要你两好好的陪着我。这家宅深深,我没个帮手,日子也过不下去。”
三人一同说说笑笑,荣瑾用了饭,便遣了院子里的小厮打探到了戏台子的地方,自己便先一步,带着全儿福儿两个人去寻好地方。紫鸢和胭脂两人等收拾了房里的东西,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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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戏园百态
更新时间2012…4…2 20:10:19 字数:2343
孟府里后面的东边的阁子里专门建了一座戏台子。原先这里住的便是孟老家的三小姐,孟老爷的妹妹,现如今薛家三奶奶。想当年薛三奶奶特别的喜欢听人唱戏。这源自里还特别建了一个戏台子给她听戏。现如今,每年的大小节庆,这戏台子总用得上。
虽说老太太说了来不来随她,可荣瑾心里是不愿意露面的。虽说计策是大部分,可她心中也有些私心。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家。婆婆心机深沉,公公独断专行,大哥软弱无情,小姑子摇摆不定,而她的丈夫孟时骞在这样的局势里始终无能为力。她这一回病了,索性撇干净家里的事情。让那些打算害她的人,和不打算害她的人都认为她已经是颗废子。到时候,再来个绝地大翻身,杀那些个人措手不及!
东边阁子的戏台子建的高,分别建了两座阁楼,都是用来看戏的。家里人去的是左面的角楼,荣瑾去的是右面的角楼。福儿和全儿两人一早带好了瓜果点心,蜜饯果脯,还带了最喜欢吃的枣泥糕。
这第一出戏叫八仙过海报福寿。讲得和西游记大同小异,大抵也是降妖除魔,拯救苍生的事情。戏子唱得依依呀呀的,荣瑾只听见楼台下小厮一阵叫好,自己倒是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抬头本想问一问一旁的全儿,却只见她全神贯注,于是也就作罢了。
福儿同个小老鼠似的一个劲的吃东西,嘴上半刻都不停,见荣瑾转头,旋即给荣瑾递过了一盘枣泥糕道:“奶奶,今日枣泥糕做得好吃。你可尝尝?”
自从上一回在忠国侯府差些被这枣泥糕害得险些被送官府,她可怕了这枣泥糕,就算是远远的闻着这股子红枣味儿都会绕开了走。现在这盘枣泥糕放在她面前,她只觉得胸闷,忙摆手道:“快些拿走,你留着自己吃吧。”
戏唱了半个时辰,荣瑾算是看懂了,反倒觉得现在这一出唱得有些意思。这八仙下了凡尘,一路救死扶伤的来到一个村庄,见了一对男女私会,便偏生将那对男女给揪出来。这男子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女子却是一个农户生的女儿。一个村里的人就只把女子给扔进河里沉塘了,却没说将那男子给怎样了。
荣瑾看得只觉得这戏里唱得不就是红玉么?老太太那么神通广大能不知道当日在葡萄架子下面的人是谁么?只须问那些引路小厮就能知道那段时间离席的人了。只不过是老太太不愿意查,更不愿意点破家中有人下药想要害人。她在袒护那个人,抹去了所有的痕迹,让人无处可循。
荣瑾正想得出神,忽而,福儿一边嚼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道:“奶奶,又日兰了。”
荣瑾刚想说话,去听到身后木制地板上传来吱呀声音。这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让人听不清。但,荣瑾自小就练就得耳聪目慧,这样微笑的声音自然一下子就让荣瑾警惕起来。
好在戏台子上现在正在打鼓敲锣做前奏,声音嘈杂,也听不见是谁。荣瑾左右看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算蹑手蹑脚的往外躲。
可台上的前奏已经结束了,那戏子又开始唱起来。
青衣扮作山中妖怪变化的妇人眉目如水,婉转低头唱道:“奴家本是山里人,奈何错嫁与负心人。”
隔着一扇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声音道:“姬大哥,你若是怜惜我,便早日求姑母娶我过门吧。”这女子声音倒是耳熟,荣瑾细一想,霎时就记起来了,是表小姐孟婉君,心中顿时大惊失色。
男子声音大抵有些哄骗的意味,只道:“这过年里,姑姑忙得很。等过了这个年就想姑母提亲。婉君妹妹,可要等我。”
孟婉君嘤咛一声,带着哭腔道:“姬大哥,婶婶已经有了主意打算要将我远嫁了。你今日不去,明日不去。来日怕是要在花轿里见我了。”
荣瑾心中暗笑,这孟婉君倒是消息灵通,连老太太房里都有眼线,也不知给了多少好处。不过,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从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和她对着干。
“到底是哪家?我明日便和姑母去说。”男子声音愤慨激昂。
孟若兰哭道:“是北边的定北王府的二少爷。定北王府的二爷在戍边多年,脾气暴躁,生性凶残。听说娶了好几房妾室都被他打死了。姬大哥,姬大哥,你救救婉君。婉君一心只有姬大哥你一个人啊。”
温香软玉在怀,这姬家的表少爷顿时被美人香迷得晕头转向的,一时脑热道:“婉君妹妹,千万放心。有我姬归年在一天,自然不能让你去北边的寒冷之地受苦。”
门背后的两个影子在灯火下交缠在了一起,全儿连忙捂住福儿的眼睛。荣瑾也低头不再看。
木门吱呀,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人影总算是分开了。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男子大步离开。荣瑾叹一口气,大年三十,老太太怕是得气出病来。
这表姑娘却还不走,看着灯光人影,只见她拢了拢鬓发,又扯了扯衣襟,又站在门边上。
福儿一把扯开捂着自己嘴巴的全儿的手,压低了声音笑道:“奶奶,这里面这一出可比外边的什么八仙过海来得精彩多了。您瞧着,这表姑娘前一阵还在二爷身边转悠,几天里不见竟然和表少爷好上了。”
荣瑾也觉得好笑,孟婉君日日去沁园偷着见孟时骞的事情,早已让她发觉。就连她故意整治她,都没让她放弃。这会子这么快就移情别人了?看来是那婚事真是逼迫得紧了。
这里面灯影幢幢,楼板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福儿瞪大眼睛,险些惊呼,被荣瑾给蒙了嘴巴,低声示警道:“别说话,要是让人知道了。可就没有好戏看了。”
福儿点点头。见福儿妥协,荣瑾也将手松开,只贴着木门,期盼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奈何这一段外边的唱词高亢,和着乐声,让人听不清楚。只听得到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着:“婉君妹妹,如何如何的。”
听不见声音,便只能看人影。只见那两个人影紧紧依偎,宛如缠枝连理,浓情蜜意。
待那男子走了,荣瑾挑眉冷笑对着福儿小声道:“可瞧见表小姐的厉害之处?你只以为她是痴心于二爷,我看她是痴心于权位才是。若是你二爷和大爷一般就是个平头百姓,她怕是一眼都不会看吧。”
“奶奶,这时辰差不多了。也不见得紫鸢和胭脂来,不会是叫人路上给扣住了吧。”全儿有些担心道。
“不说紫鸢,胭脂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她们两定是有事情耽搁了。不必担心。我调教出来的人,难道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么?”荣瑾志得意满道,示意全儿接着看。
果不其然,孟婉君依旧没有走,正在等着她今夜第三个私会的男子。
六十三 三人行
更新时间2012…4…3 14:20:29 字数:2203
远处的舞台上锣鼓声依旧响个不停,二胡委婉缠绵的声音缓缓飘进了小阁楼里。就在荣瑾觉得双腿蹲得有些麻了的时候,忽然倚在门边的人影一动,远远的便传来软糯的叫声:“表哥。”
荣瑾略皱了皱眉,一旁的福儿和全儿都没了声音。
一时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远离了。
“表妹。”孟时骞的声音依旧平平,听不出悲喜。淡淡烛光下,晕开的光环,照得他的面庞格外的儒雅。
孟婉君远远的看着他走近,只觉得心中顿时充盈起来。她的头微微扬起,略带钦慕的望着他。眼前的男子是她心中所爱,所想。当朝二品,青年才俊,一切都是她所需要的。
“婉君,你找我来这隐蔽处做什么?”孟时骞的脸庞含着温和的笑容,低头看着她。
孟婉君被他这么一瞧,顿时红霞满面,只低低道一声:“表哥,我有话想同你说。”
“哦?”顶上的声音微微扬起,醇厚的嗓音让孟婉君越发的害羞,整个面庞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她润了润发干的嗓子,小心的满怀希望道:“婉,婉君,心,心仪表哥已久,想求表,表哥能娶了我。”后面半句话几不可闻。
她悲哀的闭上眼睛,只觉得整个天都黑暗了。外边的人依依呀呀不知在唱个什么,扰得她头疼。表哥一定是没听见!她好不容易才说出的话!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呜呜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暗自骂自己不中用。
“婉君,莫要哭了。”一方的人声音是那么的温柔,让她忽忽悠悠的有些不真实。
她一边抽泣一边道:“表哥,我不想嫁去北边。我不想嫁给定北王府的二公子。婉君只想嫁给表哥,只想做表哥的妻。”
“你若是不想嫁,我亲自和母亲去说。北边太寒了,我们再寻一户好人家可好?”孟时骞宽慰一般,轻轻安抚着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似乎现在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似乎还记得她跟在他身后,每日里表哥表哥只叫唤的日子。
孟婉君扑入孟时骞的怀中,针线绣的墨竹摩在脸上痒痒的。怀中的温度灼热得让人害怕,可这害怕里又生出几分喜悦。她颤抖的身子像是出生的小鸟,“我想做你的妻。我想嫁你。时骞。”
锣鼓急促的敲打着,荣瑾死死咬着嘴唇,将嘴唇咬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红印子。又一次!又一次!难道她这辈子都逃不出那样的诅咒!
孟时骞的心中忽而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突然变了味道,说不清道不明。
“表妹,我只当你是我的表妹。我不曾想过有一日,你会同我说这样的话。”他淡淡推开怀中的人,尽量安抚道。
孟婉君拉着他的手,啜泣道:“表哥,我可以等你。但只求表哥你能让我留下来。不要送我去北边。”
孟时骞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道:“擦擦眼泪吧。哭坏了眼睛可不好。”
孟婉君接过帕子,紧紧贴在胸口,道:“表哥的情谊,婉君不会忘记的。”
孟时骞苦恼的望着她,还是忍不住微笑道:“日后想来,你必要觉得害羞了。”
“不,婉君,才不会。我只记得表哥的好,这一世都非表哥不嫁。”泪痕未干的脸庞,露出坚定的表情,像是雨后朝阳里玫瑰,有一种倔强的美丽。
天边黑蒙蒙的一片,夜空里轻纱笼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