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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话问出,叶吟霜猛地抬起头来,盯着于清瑶,竟是连眼睛都红了。
于清瑶皱眉,别过脸去,并不想追问,甚至不想等着叶吟霜回答她的话。
她想要甩开白氏母女,可是就在她要转身时,叶吟霜却突然幽幽道:“过得好不好?姐姐你是希望我答过得呢?还是过得不好呢?”
“这话说得好笑了,”于清瑶勾起嘴角,笑了笑,“妹妹过得好与坏,都是你自己的事,又何必瞅着我来回答呢?”
“是啊过得好与坏,都是我自己的事……可是,我知道呢姐姐从很久以前,就不喜欢我”低声笑着,叶吟霜盯着于清瑶,神情很是古怪,“是我太傻了,之前居然忘了这样的事,还傻乎乎地信你会为了我着想。居然还听你的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嫁进了杜家我早该知道的,你根本就是存心害我,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不想我好过……啊,是了,你是怕我,怕我讨了林公子的欢心,夺了你的宠爱,所以千方百计地害了我……”
挑起眉,于清瑶冷笑:“越说越不像话了叶吟霜,你过得好不好,与我无**嫁进杜家,更与我和我夫君无关好好的,突然说这样的话,你也不觉得脸上臊得慌?我就不知道,你是哪年哪月和我那夫君有了什么样的纠葛,也值得我来害你?”
于清瑶喝问得严厉,可叶吟霜却好似认准了死理,竟瞪着于清瑶,恨声道:“你还说不是?那天我在林家,如果不是你拦着,说不定林公子……”
“住口”于清瑶一声冷喝,瞥了眼面露疑惑的沈秀娘,沉声道:“你自己臆想那些根本就没有的事,也就算了可莫要胡言乱语,胡乱攀扯上与你没关系的人。是,你那日是跑到我那儿,可是那时候我家夫君可是根本就不在家的。而且,他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叶吟霜,你就算现在过得不好,想要怨想要恨,也要怨对恨对了人才是当初要你嫁给杜东元的可不是我”
听着两人说话,白氏却是有些心慌了,“什么叫过得不好?于清瑶,你可不要浑说,又唬得我家女儿……吟霜,你可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女婿哪里对你不好了?我看分明就是对你好得不得了……”
白氏叫得声音很大,可是叶吟霜却只是喘息着,一双眼也渐渐红了起来。
白氏看得更觉怕了,“吟霜,你别吓我……”她伸手去拉叶吟霜,叶吟霜却猛地一把推开她。冷眼瞪着白氏,她尖声叫起来:“都怨你,都怨你,你为什么非要我嫁给杜东元?说什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说什么受尽宠爱可幸福一生?都是谎话骗人的我过得不好过得不好到了极点……”
尖声叫着,她突然一把扯开衣领。虽然此刻在殿前的人并不多,可是那几个正在上香的香客,也因这头几人的对话不时看过来。这会儿叶吟霜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更是引得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看热闹。
眼看叶吟霜突然扯开衣领,白氏也吓了一跳。大声喝斥着,她扑上前拉扯着叶吟霜的衣襟,“你个死丫头要作死啊”
已经拉着叶吟霜的衣襟,她的手却突然一顿。不过这片刻功夫,于清瑶已经看清叶吟霜裹在高领下的脖颈。
叶吟霜原本生得白皙,纤长的脖颈美得好似天鹅,前世里叶吟霜最是得意。可是现在,她的颈上却布满了淤痕齿印,青一块紫一块的,令人触目惊心。
白氏乍见,也是一愣,但到底还是手快,把叶吟霜的衣襟飞快拢上,又低喝道:“你疯了闺房之事,怎可在外面乱说?”
虽然瞧着女儿受了伤,可是白氏心里一想,已把这伤归为闺房之中不同寻常的情事上。虽然也觉杜东元有些不知轻重,却仍在心里把事情往好处上想。
叶吟霜“哈”的一声,好似没有看到周围的人正把目光投过来一样,只是哑着嗓子道:“闺房中事?娘,你见着哪家哪户,闺房之中会像我这样遍体鳞伤的?”说着话,她又去扯身上的衣衫。
白氏怕了,揪着她的衣襟,又拍打着她的肩,“死丫头,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许是她打得痛了,叶吟霜痛叫出声。抬手推攘着白氏,衣袖下滑,褪至肘上,半截手臂上尽是大片的青紫。
白氏一愣,不由收手,“我可没有用那么大力……”才说了半句,她就醒过神来。“他、他打你……”
脖子上的伤还可以说是杜东元有别样的趣味,在男女情事上就爱这一口。可这手臂上的伤,分明就是打的了,可不是什么吻痕。
“打我”叶吟霜吃吃笑着,神情却是恍惚,“是啊,他是打我不只是这条手臂,我身上,到处都是伤……”她哽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娘啊你为什么要把我嫁进杜家?为什么?那个杜东元,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不、不,他不只不是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白氏看着叶吟霜的泪,也是又怜又痛,可是对叶吟霜的话却是听得一知半解。
在旁听着的沈秀娘和远些的香客,也是竖起了耳朵,想弄明白叶吟霜说的话。可叶吟霜却只是抱着白氏痛哭失声。
在场众人,唯有于清瑶一个,在微怔后,立刻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个男人?那就是说杜东元现在可能已经不能——人道了?
想起那天晚上,许磊痛打杜东元,好像真的曾重重踢到那个地方。而且在那之后,好像也曾有过这样的说法。要不是后来杜东元连买了两个美婢,那样的传闻可能还会更炽。
听叶吟霜的话,之前的传言竟似真的。如果真是如此,倒也能解释清楚了。难怪叶吟霜虽着华服,佩美饰,却仍然神情不振。
杜东元是什么样的人,前世于清瑶是领教过的。似他那般荒yin之辈,如果不能人道,心态必然扭曲,只怕真是把一腔邪火发泄在叶吟霜身上。这才让叶吟霜遍体鳞伤,精神受挫,竟至这样不管不顾地把事情在相国寺这样的地方当众说了说来。
看着抱着白氏痛哭失声的叶吟霜,于清瑶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明明,她已经不再想报复,可是却不想命运却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出这样冷冷的一声嗤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世事难料
默默看着抱着白氏痛哭失声的叶吟霜,于清瑶不由发出一声低叹。
前世里,她们曾彼此怨恨。甚至于清瑶曾一度认为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因这女人的毒辣狠手。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叶吟霜很是可怜。
初嫁时,叶吟霜也是满怀憧憬吧?可惜现实就是现实,想得再好也不可能真的成为现实。前世里,是于清瑶深陷绝望的深渊,无法自救。而现在,则是叶吟霜自己陷入了泥沼。只不知,她到底能不能从那深不见底的泥沼中爬出来……
于清瑶正在心里想着,白氏已经抬起头来,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却尽是凶悍的表情,“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哭吗?”
毫不掩饰,她叫得既悍又狠,倒把殿前的几个香客吓了一跳。还好几个香客衣着普通,都不似有背景的人,被白氏一吓,就忙扭过脸去,也不曾同白氏计较。
白氏冷哼着,拉了叶吟霜,扭身就走。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瞪着于清瑶,沉声道:“二小姐,我们家丫头这几日精神不济,刚才一时失态,说了些不着调的混话。二小姐不会不识趣,到处乱传瞎话吧?”
于清瑶目光微闪,好似没有看到白氏的冷眼,只是淡淡道:“伯母放心,刚才吟霜妹妹说的那些话,我会只当没有听到……您是吟霜妹妹的亲娘,总是会为她考虑的——不是吗?”
看到白氏一声冷哼,理都不理地转身走了。于清瑶不由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句说得实在是多余。提那个做什么?事情到底会怎样,她这个外人,根本就没资格去过问。
叶吟霜是会与杜东元和离也好,还是为着物质上的享受,一直忍下去也好,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呢?
摇了摇头,她扭头看着面露担忧之色的沈秀娘,柔声道:“娘,不用理会的,不与我们相干的。”
“总是一场亲戚……”想起进京后听到的那些传闻,沈秀娘摇了摇头,“叶家的二女儿不还是你二嫂吗?”
“二嫂她……”于清瑶抿起唇,没有说对于叶如霜而言,叶家根本就不是令人眷恋的家。
扶了沈秀娘,在大雄宝殿进了香,拜了佛,就转到后园。
一路上,于清瑶笑问沈秀娘到底在佛前许了什么愿,沈秀娘却只是笑而不答,任于清瑶撒娇也不肯答她。
“其实娘就算是不说,我也猜得到。总是为念奴求佛祖保佑他平平安安地长大……”看着沈秀娘微笑,于清瑶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又低声道:“还有我腹中的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下来。或许,还要我婚姻和顺,一世快活……娘,你怎么不为自己求求佛祖?叫他保佑你平平安安?”
沈秀娘一笑,捋着她额前的碎发,笑道:“难道你没有为娘求佛祖保佑吗?”
闻言,于清瑶就吃吃地笑了起来,“我不只求佛祖保佑娘,还求佛祖保佑杨大叔能陪着娘过好下半辈子呢”
饶是年纪大了,沈秀娘也不由面上发烫,轻轻推了下于清瑶,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母女俩低声细语,漫步后园,看水畔石下,那一丛丛、一畦畦的菊花,只觉今次不虚此行。
不知不觉间,行到精舍这一头。
“我记得,精舍这头,也有几株菊花,好像是紫色的,却比外面那些品种更名贵三分。倒可以去赏一赏……”
于清瑶的话话音才落,却从两边闪出一个年轻僧人。冲着二人施了一礼,平声道:“两位施主,今日精舍有贵客,不对外开放。还请二位施主移步他处……”虽然言词客气,可那神情却分明是不容反驳。
于清瑶看着那僧人,依稀觉得面熟,想是从前来相国寺也曾见过的。虽不知这看似知客僧的僧人,是不是还记得她。可这会儿,她身着华服,头戴珠翠,远处又有婢女、下人相随,纵是不记得,也知她该是有些来历的。既然这样,这僧人还是现身拦阻,那想来身处精舍中的人就真的是位贵人了。
心里一念转过,于清瑶笑着向那知客僧点了点头,就欲转身退出。不想她才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唤:“可是叶太太?”
于清瑶倒有些吃惊,没想到精舍中的贵人,竟似认得她。
转过身,看着那穿着水粉色衣裙的婢女,她想了想,立刻记起这婢女乃是李夫人身边的丫头。
已经数月未见李夫人,却没想到竟在相国寺中撞见。应邀入内,于清瑶并未带沈秀娘进入精舍之中,而是让五儿陪着沈秀娘在附近赏赏菊花。
虽然离京日久,可是沈秀娘也知京中侯门权贵中有许多事是不喜为人所知的。这会儿,也就悄然避开,只冲着于清瑶点了点头,全无半分担忧之色。
可于清瑶一瞥之间,却还是看到了沈秀娘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捏成了拳。虽然不说,可娘却还是对她进去精舍拜见李夫人的事,觉得有些紧张吧再怎么说,李夫人的名头,娘当年也是听过的。
抿唇微笑,她转了身,跟在那丫头身后走进精舍之中。人还未进屋,就先听到一阵猛咳。听声音,果然是李夫人。
脚步稍顿,于清瑶等着屋里的咳嗽声低了些,才走进屋去。
“夫人,叶太太来了……”小丫头低声回禀着,看着李夫人的眼神带着些许担忧。
推开正在拍抚着她胸口的大丫头,李夫人抬起头,看着于清瑶,微微笑道:“来了,清瑶,你坐啊”
“谢夫人……”于清瑶笑着道谢,坐下身。虽然面色平和,可是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惊讶。
不过几月不见,李夫人竟似老了十岁。虽然妆容得体,可是那憔悴的模样却已不是胭脂水粉能够掩得住的了。
尤其是那腊黄的脸色,虽是打了厚厚的一层粉,却仍能透出那不健康的黄。脸颊消瘦,颧骨就显得很高,自袖中探出的一双手,更是干瘦得好似枯柴。
突然想起之前曾听到的话。那时她还不曾留心,可是现在看来,李夫人竟真的病得很重呢只不知,到底是什么病,竟让一个好好的人短短数月,就成了这般模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情愁自心知
虽然心中惊讶,可是于清瑶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看着李夫人,微微笑着。
李夫人捂着嘴,咳了两声,才抬起头,笑道:“陪老夫人一起来上香?”
于清瑶微怔,心道难道刚才丫头乍见她,看走了眼,这样回复的李夫人?
虽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却未曾追问也不曾解释,只是静静地笑着。
李夫人垂下眼帘,也没有再问下去。
精舍中一时间静了下来,连原本在旁服侍的丫头们都悄然退出,只能听到李夫人不可压抑的低咳声。咳完了,她垂着眼看手中的帕子,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喜是忧的浅笑。“说起来,你我倒算很有缘份,竟常常这样巧遇……”
于清瑶没有说话。通常这些居高位的人,说什么缘份时,其实并不是想说什么缘份,而是那掩在缘份背后的事情。
微笑着,她只等着李夫人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的沉默,李夫人就笑起来。
“清瑶,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也看得出我这病,病得很重……”李夫人低声说着,竟是完全没有掩饰之意。
“夫人多虑了,既是病着,就莫要思虑太多,好好静养才好。”于清瑶温然相劝,虽然多少猜出李夫人可能得了什么病,却只是放在心里。
李夫人看着她,笑了笑,“我这病,好不了的……哪怕是宫里的御医,都在说尽人事,听天命了……”苦笑了下,她没有再说下去,只道:“我近来,总是在想从前的那些事。很想和人说说,可是却又不知该和什么人说……真是没有想到,竟然又会在相国寺遇到你。所以,我才说你我甚是有缘——似乎每一次遇到,都是在我心中郁结,无人倾诉心事之时……”
偏了头,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忽然道:“更或者,这不是你我的缘份,而是多年前,他们的缘份延续下来的……”
看着垂下眼帘,默然无语的于清瑶,李夫人淡淡道:“你也不用总是装着懵懂的样子。我知道你听得懂的……其实,就算你听不懂,也没什么。我不过是想有人听我说说话罢了……”抿唇微笑,她低声道:“我这一辈子,有什么事,总是压在心底,从不与人说的。可是人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东西,就会觉得心上压着石头,沉得发慌……”
没有看于清瑶,李夫人半垂着眼帘,秀气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却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其实,我这一辈子也该知足了……一个小小的奴婢,就因为侍候国公长大,而有了半生的荣华富贵,这世上似我这样有福气的小丫头,真的很少呢可是,虽然总是这样说,却到底有些遗憾……我知道的,其实我不该多作奢求。我这样的人,哪里配生国公的孩子呢?”
于清瑶的心一跳,隐隐从李夫人的话里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往深处想。
赵国公人品清贵,在众多侯门勋贵中,地位高自然不必说,最难得的却是后宅中甚是清静。而立之年,居然尚未娶妻,只有李夫人一位妾。而且,李夫人十几年是,竟是从未有所出。所有人都在说赵国公可惜了,就是宠妾也不该宠成这个样子。可现在听李夫人这样的话,却分明隐隐有赵国公不愿她生下继承人的样子。
难道?赵国公竟然想自己断子绝孙?
有些荒唐的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于清瑶不敢再多想,收敛心神,垂下眼帘去。
“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国公真的娶了于小姐,或许就会不一样的……我不知道该怎样说,其实国公没有娶于小姐进门,我心里还是开心的吧?可是有时候想想,却又为国公爷伤心……就算是那时候世子也爱慕着于小姐,可以我们国公的身份地位,也并不比世子差上多少啊更何况,那时候于小姐分明也是喜欢国公的。可为什么,他却偏偏要我出面,对于小姐说那样的话呢?这世上哪个女人会在知道自己爱慕的对象宠妾宠到不想娶妻时,还能坚持非君不嫁的呢?”
“这些年,我常常都这样奇怪,可是却又不肯去问国公爷。虽然他待我甚厚,可是在于小姐的事情上,却难免会冷下脸呢”沉默片刻,李夫人忽然幽幽叹息:“国公爷,其实很可怜呢”
可怜?于清瑶眨了下眼,一时间未能理解李夫人的这一句喟叹。
一众勋贵中,倒数赵国公身份最高。甚至在立嗣一事上,他的意见亦能左右官家的决定。可现在李夫人居然说他很可怜?如果连赵国公都可怜的话,那这世上平民百姓岂不可怜百倍、千倍?
她还在心里琢磨,李夫人已经合上眼,流下两行清泪,竟似真的为赵国公心疼不已。
“自我随在国公身边,就从未见他睡过一夜好觉……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就已夜夜难以成眠。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道他的苦呢?国公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离开京城,去外面看看,可是,这样的心愿怕是他一生也不能完成的了……”
李夫人絮絮低语,于清瑶默然听着,忽然间就有些了悟。
她也曾听说过赵家的威风史,也知道哪怕是到现在,赵家在大周朝仍有怎样的影响力。现在听到李夫人听似梦呓般的话,显然国公这些年也是不好过的。说不定,在暗里,官家还曾下令,不许赵家的人出京呢?
难道,国公之所以不让李夫人产子,竟是因为这个?
这么一想,于清瑶也有些心里发慌。好似窥探到天大的秘密,她既想知道事情是否如好所想,却又怕听到这些她本不该听到的事,会带来**烦。
沉默无语,她低垂着头,极力避免引起李夫人的注意。幸好,李夫人似乎真的如她所言,不过是郁结在胸,不吐不快。并没有想得到于清瑶的安慰或是认同,只是低声道:“可惜,我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后宅女子,什么都帮不了国公……”
抬起头,她看着于清瑶,忽然低声道:“或许,有一天新君登基后,国公真的可以离开京城,去四处走走,看一看这大好河山——只是那个时候,我必是已经不在国公身边了……”
听似感慨,甚至连声线都没有提高半分。可是于清瑶却觉心里“突”地一声,忍不住抬起头来。
迎着李夫人平静的目光,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可是,李夫人刚刚说的那一句,真的只是普通的感慨?以李夫人的精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她那一句若落在有心人耳中,已是大逆不道之罪?
咽了下口水,于清瑶低声道:“恭成王世子,近来行事虽然看似有些荒唐。但我听我家夫君说,世子胸有乾坤,腹有锦绣,乃是龙中人凤,只是世人大多只看表面,不知世子英武。”
李夫人睨着于清瑶,眼中似闪过一分笑意,“那次在御苑行猎,我家国公也是在场的。虽然那时离得甚远,可是对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