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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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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瑶晴没有责怪谁的意思。相反,杨玉环的做法让她了解到那也是个明白人,甚至比她看得还要透彻。若非是这样,又怎会那般不留余地呢?她感激杨玉环,却因为这种局面是自己一手促成,负罪感再次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这样不是更好,直接断了王爷的想头,省得日后引火烧身。”夕云这话一是为了安抚韦瑶晴,此外,想到当日在南熏殿的事,她依旧心有余悸。
“最好是王爷也能明白。”
韦瑶晴并没有被安慰到。而她话音刚落,一阵清雅高亮的笛声便随风婉转而来,将屋外的沉沉夜色染上了柔美。
一曲毕,李瑁已是泪湿衣襟。韦瑶晴不知何时站在了距他不远处。
“这支曲子,是玉环从前最爱听的。过了今夜,不会再在我寿王府响起了。”
李瑁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韦瑶晴说的。语毕,他握了握手中的玉笛,忽然奋力地将它敲在了回廊的画栋上。倾刻间,玉碎,月残,心伤。李瑁离开的步伐虚浮无力,仿佛刚刚大醉了一场。
从听见笛声到循着笛声孤身摸索来到回廊,再到静静地听完李瑁吹奏完整支曲子,韦瑶晴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即便是此刻,李瑁已离开了好久,她还是站在原地,不进不退,不言不语。她深知这就是李瑁与杨玉环之间最好的了断,然而她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三日后,李瑁与韦瑶晴动身前往敬陵拜祭武惠妃。李隆基特派了大将军陈玄礼随行。夕云一如既往地守在韦瑶晴身边。龙池家宴那晚的事仿若一场消散的烟云,无人再提起。韦瑶晴知道这是大家都有心避忌,一切并未真的雨过天晴——尽管李瑁没有再佩戴那夙日不离身的香囊,但也没有把她视作一个妻子。对于现今的她而言这样得过且过、习以为常的生活虽然无趣,好在不会教她手足无措。
第五日的清晨,一行人抵达了洛阳城。拜祭完武惠妃已是未时末。众人去往了洛阳行宫歇息。只待明日返回长安,这次洛阳之行便结束了。但晚膳后李瑁的一个决定让这份顺理成章生出了变故。
侍女们将残羹撤去后,李瑁找来了陈玄礼,吩咐道:“陈将军,你明日先行护送王妃回长安吧,本王想在洛阳游玩一些时日。”虽是吩咐,李瑁对陈玄礼也算客气。
此言一出,激起涟漪无数。李瑁因为心中郁结难舒想要四下散散心,没考虑到他这个简单的想法对韦瑶晴而言会是种难堪。洛阳风光无限好,夫妻同游是何等美事?她的夫君却如此直白地说不愿有她相伴。
“王爷,还是让陈将军留下吧,只需派几人护送妾身回去即可。”韦瑶晴体谅李瑁此时的心情,即使心中苦涩,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不必了,本王兴之所至,兴许不止游览洛阳一处,大队人马随行多有不便。”李瑁说完,不容商榷地自行离开了。
原本李瑁一人独游的安排已然教陈玄礼意外,最后那句表明他归期遥遥的回答则让他更是暗暗纳罕。早前寿王与新王妃感情不睦的风言他也听到过,当时只是旁观者的置身事外。今夜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又见韦瑶晴虽双目失明,却无有一丝卑怯,对李瑁始终周到有礼,即便是他言语有失,她也是以夫为先。韦瑶晴的年龄与自己女儿相差无几,陈玄礼忽地就生出了怜惜之心。李瑁走后,他试探着询问道:“王妃娘娘,明日何时启程呢?”
“尽早吧。”既然李瑁执意赶她走,她自然没必要多留惹人嫌弃。
“是,末将遵命。”陈玄礼心情复杂地躬身应到。
韦瑶晴没有再说话,带着夕云离开了。
人前不做戏,人后自是不会有所伪装。李瑁与韦瑶晴又是分房而居。今夜无月无星且有大风,想来明日的天气不会是如今日这般的晴好了。韦瑶晴临窗而立,安静得若无其事。
想着自家小姐逆来顺受与李瑁的自私,夕云忍不下去了,开口为她打抱不平:“王爷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说小姐您也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寿王府的,当着陈将军的面,他居然……居然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感受。小姐,你怎么都不为自己说说话呢?”
李瑁所有的不待见韦瑶晴都有理由去谅解,可她再通情达理,也只是一个希望得到丈夫疼惜呵护的小女子,心寒不是没有的:“王爷是夫,是我韦瑶晴的天。天不怜见,我还能说什么?说了,就能让王爷接受我么?”
“小姐……”夕云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安慰到韦瑶晴。
“夕云,你留下照顾王爷吧。他身边的侍从不多,又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有你在,我才能放心。”韦瑶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这话比起吩咐更像是请求。
“小姐……”夕云这次的欲言又止是不放心。自从韦瑶晴的眼睛失明后都是她在身旁打点,她俨然就是韦瑶晴的双眼了。
可是,她若不答应,韦瑶晴肯定会很难过。李瑁的态度已经让自家小姐受尽了委屈,她这个除了生父外离她最近的人又怎么忍心雪上加霜呢?
“是,奴婢遵命。”几番思想斗争下,夕云才是勉强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祸临头 行踪难觅

偌大的马车里只坐着韦瑶晴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夕云又不在身旁,她表现得比平时更加安静。陈玄礼骑着一匹千里良驹近在咫尺,他所率领的队伍将马车保护在了中间。众人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
韦瑶晴想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而是回到长安后李隆基问起她缘何孤身返回时,她该怎么回答。什么样的回答才合情合理,既不教自己尴尬,也不会让李瑁受到猜忌。其实这个理由不难找,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借口——看不见还需人照顾,难免坏了王爷雅兴,不若先行回府——可她不想这么说,至少此刻,她没打算这么说。
马车停了下来。不是那种到了驿站要稍作歇息的稳妥停留,而是马儿仰天长嘶后的骤然停止。若不是及时扶住了车窗的边缘,韦瑶晴就要摔个大跟头了。还未等她镇定下心神,就听到数百把刀剑齐刷刷出鞘的声音。随之,四下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什么人这么大胆,不知轿中坐的是谁吗?”陈玄礼浑厚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敌意与老练的警惕。
与队伍相对而立处,是一群同样严阵以待的蒙面黑衣人。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从中跃身而出,朗声喊话道:“留下李瑁,其他人都可以离开。”
“混账!”男子的嚣张无状引得陈玄礼一声怒骂:“竟敢直呼寿王名讳。来人啊,将他们统统拿下!”
将令如山。陈玄礼话音犹在,众人就混战成了一片,刀光剑影中倒下的是一个又一个血肉之躯。陈玄礼自始至终寸步不离地守在马车边上,一边解决想要冲进车厢内的黑衣人,一边安抚着韦瑶晴:“王妃娘娘放心,末将定誓死护娘娘周全!”刚一说完这句,他手中长剑一挥,几道血柱就喷射在了马车的幔帘上,浓浓的血腥味恶心地韦瑶晴胃里一阵翻腾作呕。
“陈将军,别让他们知道王爷不在车内。”用了只有陈玄礼能听到的声音说了这句话后,韦瑶晴摘下了发上的玉簪,冒险摸索着出了车厢,对着马背狠狠地刺了下去。马儿吃痛地扬蹄长啸,她整个人都被甩进了车厢。
突生的变故让陈玄礼猝不及防,他伸手想要抓住缰绳阻止马儿狂奔,一拨又一拨冲上来的敌人让他有心无力,只能在厮杀中看着马车带着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他能做的,只有更加奋勇杀敌,不让那些始作俑者去追击马车。
激战过后,对方没有占到便宜,陈玄礼也损失了不少的人马。原本干净宽阔的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肉模糊的尸体,给原本阴郁的天气更添了几分诡异。有幸保住性命的人也都是衣褴褛、发凌乱,狼狈不堪。这样一场惨烈的交战引来了当值的州吏,也惊动了尚在洛阳行宫还未及出游的李瑁。
李瑁没有接受韦瑶晴,但对她素日的付出与忍让不是没有感觉,甚而一直都是心怀有愧的。这下得知她不知所踪,也很是担心她的安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玄礼,他怒从心头起:“我大唐的禁卫军竟然不敌一帮乌合之众的匪人,保护不了一个弱女子?”
陈玄礼负伤的手臂上缠绕着的纱布厚厚的好几层,还是难掩透出的血红。他自知护驾不力,韦瑶晴又是从他跟前失踪的,他更是内疚。李瑁若是对他发难他不会有任何怨言。可那些死去的弟兄还有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他不能不为他们辩解:“末将该死,没有保护好王妃娘娘,末将甘愿受任何处置。只是来人能如此准确地得知我们的行踪,又能在官道上设下埋伏而不被人察觉,还个个身手不凡,禁卫军拼死抵抗依旧是死伤无数,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
“而且什么?”陈玄礼的辩解丝毫未能平息李瑁内心的怒火。
“而且来人开口就说要取王爷性命,王妃娘娘也是听到这句话,才用发簪刺伤了马。她临走前吩咐末将说绝不可以让那帮匪人知道王爷不在车内。”
李瑁顿时就没有心思去想问责的事情了。不仅仅因为那些人是冲着他而来,真正震撼到他的是韦瑶晴失踪的起因。他原以为是陈玄礼失职,不曾料到她竟是为了他才罔顾自己的生死。为什么?他对她一点都不好,她为什么还傻到愿意为了他而将自己置于险地?
“匪徒全都被就地正法,王妃娘娘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末将与州吏都已广派人手前去找寻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陈玄礼这话不仅是说给李瑁听的,也是用来宽自己的心的。
李瑁浓眉紧蹙地挥了挥手示意陈玄礼退了下去。他后悔了,后悔不该让韦瑶晴一人单独回长安。如果他在的话,即便是马车失控逃离,她也会有个照应。可是这世间事,后悔二字从来就不会有用。
早在听到韦瑶晴下落不明时就已经方寸大乱的夕云这下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双膝跪地对着苍天磕头,祈求道:“老天爷,您一定要保佑小姐平安无事啊!夫人,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小姐平安无事啊,她可是您唯一的女儿……”
听到这话,李瑁又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他霍地一步上前,一把拉起了夕云,问道:“什么在天之灵?韦昭训的夫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夕云原本就伤心慌乱不已,这下被李瑁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手臂又被他抓得发痛,说起话来就更是泣不成声:“回……回王爷的话……现今的韦夫人原是侧室。小姐……小姐的生母早在十一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夕云就是那个时候去到韦府的。对于韦昭训的原配她虽未亲眼见过,但她看过韦瑶晴珍藏如宝的画像。那是一个美好得宛若秋水碧月的女子。她觉得,韦瑶晴与韦夫人越来越相像。
李瑁怔怔地放开了夕云。他以为韦瑶晴是个生活圆满的大家闺秀,不想她也是个可怜人。他迟迟不肯接受她的原因里,也有这一条。杨玉环的生世多舛,他满心的怜惜只系在了她一人身上。他这才意识到此番前来洛阳祭拜武惠妃,定会叫韦瑶晴想起自己的娘亲。可他这个近在身边的人不但没有觉察到她的伤心,还执意将她送走。这下更是叫她孤身一人,生死未卜……
突然,李瑁快步朝外面走去。他不要再待在这里跟个傻子一样等着手下人回报消息。他要亲自去找韦瑶晴。他一定要找到她,无论如何一定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李瑁找到韦瑶晴的时候,她遍体鳞伤地昏迷在一处斜坡。斜坡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之渊。若是没有两株临近的粗壮大树止住了她滚下去的趋势,又或者是她没有这么快被找到,而是自行苏醒擅自移动的话,坠崖粉身碎骨是必然的。
看到韦瑶晴满身是伤又昏迷不醒,夕云眼泪簌簌地就往下掉。在听到陈玄礼的描述后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着定是韦夫人的在天之灵听到了自己的祈祷,才保得韦瑶晴活着回来了。
此时,韦瑶晴虽然换上了一身新衣裳,也苏醒了过来,脸上仍是没有血色,因为疼痛难忍眉头拧得很厉害,脸色也不好看,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地往外渗着。正为她拭汗的夕云是又急又心疼。可她终究是个丫鬟,即便恨极了导致这一切的人,也不敢当着面有什么微词。
一位老郎中正在给韦瑶晴诊治看伤,李瑁就站在他旁边,也是心急如焚的样子。不时看看韦瑶晴又不时看看老郎中。陈玄礼则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得出来,他对韦瑶晴感到愧疚得很。
“王妃怎么样了?”老郎中的手刚收回来,李瑁就迫不及待地问到。
老郎中慢悠悠地正面对向李瑁,拱手作揖道:“回王爷的话,王妃娘娘身上虽然有多处伤,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但是摔下马车时两条腿摔折了,需要好好调养,否则即便是治好了,也会留下湿雨天酸疼的病根儿。”
“知道了,做你该做的事。”李瑁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不敢直接说明是要老郎中接骨。他知道那对一个男子而言都是一种极致的痛处,对于一个弱女子而言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了。
可他这么说不过是自欺罢了。谁都猜得出老郎中接下来要做什么,韦瑶晴自然也猜得到。她身子明显一僵,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更为惨白,她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可开了口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胆怯地唤了一声:“王爷……”
夕云立马让开了位置,李瑁坐到了床头,将韦瑶晴抱在了怀中,柔声安慰道:“不要怕,很快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样温柔的李瑁是韦瑶晴从未见过的,他这样温柔的话语也是她成亲以来头一次听到。好像所有的曲折磨难都只是为了他这一句话。韦瑶晴不再害怕,她居然心满意足地笑了。她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握住了李瑁的手。好像只要有这个男子在身旁,她什么都无所畏惧。
李瑁也反握住了韦瑶晴的手,明知她看不见还是对着她露出了安抚的笑容。转而示意老郎中可以开始了。
“啊……”
“小姐!”
几声清脆的响音后,韦瑶晴还是忍不住痛苦地惨叫出了声音,再一次陷入了昏迷。夕云则泪眼婆娑地冲到了床边,大声呼唤着她。
几个时辰后,韦瑶晴终于醒了过来,腿骨已经接好,没有那么痛,她的脸色没有之前那般苍白了。
“小姐,你总算是醒了,奴婢担心死了。”看到韦瑶晴睁开眼睛,夕云不知是高兴还是心酸,又哭了起来。
“你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这么容易掉泪?要是让哪家公子误会你是个爱哭鬼,不敢娶你可怎么好?”听到哭泣声,韦瑶晴反倒是笑话起了夕云。
夕云也不恼,破涕为笑道:“只要小姐安然无事,谁爱误会就误会去,大不了夕云一辈子跟着小姐就是。”
“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我岂不是罪过了?”
夕云笑了,韦瑶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夕云也没有继续与她斗嘴下去。只听得韦瑶晴又问道:“夕云,此处就只有你我么?”
夕云不明所以,点点头应道:“是,只有我们。”
韦瑶晴失落了。其实她感觉得到这间屋子里没有第三人,可昏迷前那一刻李瑁的对待她记忆犹新。如今看来,果然还是她这个痴人做的梦。
“不过小姐,你下次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了。你知不知道听到陈将军说你失踪的时候,奴婢吓得腿都软了,王爷也急坏了,亲自出去找你。你昏迷的时候王爷也一直陪在床边,直到刚才陈将军说查到了那帮匪人的来历,他才离开。离开前还嘱咐奴婢要好生照看。”
夕云的话叫韦瑶晴又燃起了希望。她知道夕云不会骗她,更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李瑁会待她如此。“你是说……王爷他很紧张我?”
“是啊,要是没有找到小姐,陈将军的性命怕是都保不住了。”一想到那天李瑁的怒气,夕云就觉得心头一颤。
得到证实,韦瑶晴颇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慨:“不曾想,王爷待我也会有这样一天。今次就算是死了,也不是枉然。”
“本王好不容易才将你救回,怎么能让你死呢?”
李瑁的声音就由远及近而来。话音落,他人已经进到屋子里了。韦瑶晴紧张地闭了嘴,夕云倒是识相地福身行礼道:“奴婢参见王爷。小姐刚醒,想来是饿坏了。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些清淡的膳食来。”得到李瑁的应允后,她即是带上门退出了房间。这下,这间屋子又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这个丫鬟倒是伶俐。”李瑁赞许到。
“夕云一向很懂事,有她在身边是妾身的幸运。”对夕云,韦瑶晴的感情自然也不一般。
感觉到李瑁走到了床边,韦瑶晴微微颔首道:“请恕妾身身子不便,不能给王爷行礼了。”腿骨虽然接好了,可还没到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步。
“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多礼的。”李瑁并不介意。
韦瑶晴一愣,这样的李瑁反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只有沉默以对。
李瑁坐了下去,将韦瑶晴扶坐了起来,又细心地将枕头垫在了她身后。看着她脸上和手上依旧明显的伤痕,想到当日寻到她时她的险状,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韦瑶晴退无可退,却是浑身战栗。
“我弄疼你了?”感受韦瑶晴这个变化,李瑁立即住了手。
韦瑶晴赶紧摇了摇头:“不疼,只要王爷安好,妾身受再多的伤都不会疼。”
看着眼前人盈眶欲出的泪水和受宠若惊的反应,李瑁才意识到自己从前真的是伤她太深了,以至于自己表现出一星半点的好,都会教她这个素日沉静平淡的人这般激动。往日的他真的是太过分了吧。
“成亲一月有余,我那样冷落羞辱你,你为何还要为我冒生命的危险?难道你一点都不记恨我吗?”
韦瑶晴的眼泪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滴落了下来。她抬手拭去后,诚恳地回答道:“妾身只记得自己是王爷的妻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千千万万真情意。韦瑶晴不必多言,李瑁亦无需再问。他是皇室之人,天生贵胄,不必道歉也没有道歉的习惯。可是他懂了,他知道自己今后应该怎么做了。
一样的静坐无言,但彼此的心里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至少这样的沉默不再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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