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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去开门唤丫环进来伺候洗漱,身后便传来一个糯糯的声音:“王爷。”
转身时,韦瑶晴已坐了起来,看着他的睡眼仍带惺松。她下床走到李瑁身边,说道:“今早就让妾身伺候王爷洗漱吧。”
看着韦瑶晴微微肿起的双眼,李瑁以为是自己惊醒了她,抱歉又心疼:“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做就好了。时辰还早,再去睡会儿吧。”
韦瑶晴不依:“以往妾身醒来时王爷都已离开,今日时机实在难得,还望王爷成全。”
韦瑶晴的神情极为慎重,语气又如此煞有介事,李瑁难免觉得有些奇怪,然而又看不出她哪里不对。韦瑶晴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唤人端来了洗漱用的器具,又从温水里拧了条绵绸做的布巾递到了他面前。
见韦瑶晴一切如常,李瑁只当自己想多了。接过布巾擦了脸,又在她的张罗下完成了洗漱的所有步骤。丫环将朝服递给韦瑶晴后,就行礼退了下去。
“王爷,这样行么?”对这种穿戴虽不陌生,韦瑶晴却没来由地紧张了。
看韦瑶晴认真的模样,李瑁忍俊不禁:“王妃亲自出马,哪有不行的道理?”
韦瑶晴从中听出了揶揄,有些不乐意了:“王爷又取笑妾身了。”
李瑁正色道:“谁敢取笑王妃,本王第一个不同意。”说完,笑着拥了她入怀:“好了,我要走了。今日无事,再去睡会儿吧。”
“嗯。”韦瑶晴点了点头。
李瑁松开怀抱,朝外走去。没走到几步,韦瑶晴喊住了他。他回头询问何事,她柔肠百结,终只化成一句“路上小心。”
下了早朝时,日头已然高挂。不知为何,李瑁今日离开寿王府后,对于韦瑶晴今早的言行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心中越觉不安。早朝一散,他便步履匆匆朝宫外赶去。
远远已能瞧见宫门。只要走出去,坐上一早候在外头的马车,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府。见到韦瑶晴,他才能放下心来。
近到宫门,李瑁才看到一名宫婢站在那里东张西望,表现得很着急。他觉得她很面熟,一下子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到李瑁,那名宫婢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来,对李瑁行了大礼:“奴婢花语拜见王爷。”
原来是杨玉环身边的婢女。李瑁让花语免礼平身,皱眉道:“何事?”
花语低着头不敢看向李瑁:“启禀王爷,贵妃娘娘派奴婢来带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告。”
李瑁并不想去,为了避嫌,也是不能前去:“回去转告贵妃娘娘,后宫禁地,本王不便涉足。”
“王爷请留步。”见李瑁要走,花语忙是说道:“贵妃娘娘还说,此事是皇上亲自嘱咐,王爷非去不可。”
李瑁不能理解了。李隆基应该最忌讳他与杨玉环见面才是,怎么会做这样的安排?若是有事,就算是朝堂之上不便说,下朝时为何不留下他呢?
尽管很是疑惑,可杨玉环再恃宠而骄,也断不敢假传圣旨。皇命不可违,他只得暂时搁下心头牵挂,跟花语前去见她。花语在前面带着路,面上比没见到李瑁之前还要显得焦急,似是在进行思想上的挣扎,做出任何一个选择都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极其为难。
走了不少的一段路后,二人到了一处假山。终是经不住良知的拷问,花语停下了脚步,转身跪在了李瑁跟前:“奴婢自知罪该万死,王爷赶快回府救救王妃娘娘吧。”
今早的那股不安无疑是被证实了,李瑁神色突变,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花语已有泣声:“皇上没有嘱咐任何与王爷有关的事情于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与王爷见面是为了拖延时间……”
李瑁走后,韦瑶晴没有听话地去休息。其实从三更梦醒后她就彻夜未眠,所以她才能在今早给李瑁伺候洗漱,服侍他穿衣梳头。如若早料到会有今日,她定会要求李瑁日日唤她醒来。今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简单用了些早膳,韦瑶晴遣退了所有在跟前服侍的人,一个人待在房中,将李瑁的东西都妥当收拾了一遍。算算时间,早朝应该快结束了吧。看着案上那支青绿色的小瓷瓶,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昨日李瑁走后,她收到杨玉环托人带来的消息,约她再去那间寺庙一见。看那信中之意,事关李瑁生死,她是不得不去。
依约去到了同一间厢房,见到了对自己敌意更甚的杨玉环,韦瑶晴没有心思与她做过多的纠缠,开门见山地就问她的用意何在。
杨玉环言语带着浓烈的胜利者的挑衅:“本宫是来告诉你,你是时候离开寿王府,离开王爷了。”
韦瑶晴也知来者不善,却不明白杨玉环是什么意思,不明所以地望着她,静等下文。
“如你昨日所言,皇上如今对本宫言听计从。如果本宫说出你们刻意隐瞒的那些事,你知道后果的。”
杨玉环的威胁的确致命,可韦瑶晴并不相信她会这么做:“你不会的,那样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如今杨门的荣辱兴衰都系在你一身,说出那些事,你们也逃不了牵连。”
杨玉环笑得胸有成竹:“本宫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你,敢跟本宫赌么?”
韦瑶晴自然是不敢的。她至今还记得霞儿的疯狂。杨玉环对李瑁用情至深,所做的事都被他知道了,会顾及的当然不会比霞儿多太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韦瑶晴赌不起,她不愿拿李瑁去冒险,也不能拿韦氏一族去冒险。若是她一个人的死可以换得那么多人的平安,太值得了,不是么?
“王爷,妾身只愿,来世能早些与你相守。爹,对不起,女儿不能尽孝了。”一边说着,韦瑶晴一边将小瓷瓶拿到了手中,启开了瓶塞。
花语已将事情原原本本讲完:“贵妃娘娘命奴婢去厢房外守着,奴婢见她脸色不好,既担心她又担心王妃娘娘,便斗胆躲在门外偷听。没想到……”
花语没说完,李瑁便迅速地跑出了宫门。未等徊文下车行礼,就一跃而上,亲自驾着马车朝寿王府赶去。他从来没有发现自皇宫到寿王府的路有如此漫长,漫长到他拼尽了全力赶马,还是觉得太慢,觉得会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雪上加霜 夫妻缘断
李瑁推开房门,韦瑶晴仰头喝下瓷瓶中的毒药--这两件事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
“晴儿!”李瑁大惊失色,冲到韦瑶晴身边打落她手中之物,也只来得及阻止她服下剩余的一半毒药。
毒药的药性很是强烈,效果更是立杆见影。韦瑶晴极为痛苦地在李瑁的怀中蜷缩着身体,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豆大的汗珠一颗紧接着一颗地滴落下来。面上血色全无,双眼望着李瑁眼神逐渐涣散,没有了一丝往日的熟悉情绪。
李瑁抱起韦瑶晴疾步走向床边,希望自己的呼唤与鼓励可以分散她对痛苦的注意力:“晴儿你撑着点,郎中很快就会来了。”
当李瑁将韦瑶晴放到床上后,她果真不再如刚才那般痛苦,身体得以舒展开,攥着他衣袖的手亦逐渐松开到了一旁。这种转变并不能让李瑁高兴,被她仿若游丝般孱弱的气息吓坏了,李瑁惊惶地重新拥着她,急急唤道:“晴儿,晴儿你醒醒,郎中很快就要来了,别睡着了。晴儿!”
素来不舍李瑁这般忧心的韦瑶晴,现在无论他如何心急如焚如何大声呼喊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这时,半路被李瑁派去找郎中的徊文回来了。不过,是孤身一人。
李瑁松开韦瑶晴,让她躺好,起身朝徊文身后望去,万分急切地问道:“郎中呢?”
徊文眼眶顿时就红了,跪倒在李瑁跟前回话道:“奴才该死,奴才无能,跑遍了长安城大小所有医馆,没有一位郎中愿意前来应诊。”
“不愿意来应诊?什么意思?”李瑁诧异了——寿王府邀的诊那些人怎么敢回绝?
徊文把头埋得更低,怯生生回答道:“他们每个人都说是贵妃娘娘有令……”
语出一半,徊文就不敢再说下去了。李瑁怒火中烧,一掌奋力拍在近旁的案桌上。一声巨响后,他眯起眼恨恨地说道:“本王亲自去请!”
说罢,嘱咐徊文好生照看韦瑶晴,他大步出了卧房。不料才走到院中,高力士与另一名内侍就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了李瑁,高力士即是停下了脚步,对他高声喊道:“寿王李瑁接旨。”
李瑁原本是顾不得许多,只是这圣旨不早不晚偏这时候来,实在叫人不得不多想。莫不是李隆基知道了杨玉环的荒唐行径,此事有了转机?即便他不是派高力士来救人,无视圣旨,只会让韦瑶晴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如果自己一时冲动获罪,韦瑶晴定会必死无疑。
一番纠结权衡,李瑁终于还是跪下了。高力士打开手中的那卷圣旨,宣读了起来:“寿王妃韦氏瑶晴藐吾皇室威严,无故自戕,弃夫家父家于不顾,实乃不忠不孝无情无义之举。着令革去寿王嫡妃,逐回外家,以正吾大唐仁孝忠义之国风。钦此。”
好歹毒的心思!李瑁这才完全理解了杨玉环的用意——先是逼为瑶琴自我了断,又断她解毒后路,再奏请李隆基用了这条大罪迫使自己休妻!每一步环环相扣,无论韦瑶晴是生是死,只要她服了毒,就逃脱不了。看来这次,不断了他跟韦瑶晴的夫妻缘分与名分,杨玉环是不会罢手了!
李瑁怒不可遏,他气自己居然为了这样一道雪上加霜的荒唐圣旨耽误时间。他不理会高力士递过来的圣旨,愤然起身朝府外走去。
“王爷且慢!”
“烦请高公公转禀父皇,这道圣旨瑁儿不会接。”
高力士叫住了李瑁,想要劝他一劝,李瑁的态度则分外坚决,先他一步开了口。
“现在除了贵妃娘娘的命令,还多了圣上的旨意,王爷出府对王妃娘娘没有任何帮助。”高力士没有放弃,继续分析当下的情况给李瑁听。
李瑁这才止住了脚步。他知道高力士的话没有错。如果只是杨玉环一人,他这个寿王的身份还可以与之抗衡。可李隆基是一国之君,便是十个百个寿王都是无可奈何的。他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韦瑶晴命丧黄泉?
李瑁彷徨又绝望地看向了高力士时,眼光无意地扫过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内侍,突然眼前一亮,绝处逢生了般指着他问向高力士:“他不是……”他相信自己没有眼花,又怕自己因为太焦急而看错,如此矛盾的心情下竟是不敢直接说出那人的身份。
高力士点点头,确定了李瑁所指:“不错,这位正是御医署医术最高超的张御医令。只要王爷接下这道废妃圣旨,王妃娘娘立刻可以得到救治。”
“王爷不担心父皇下旨以妒悍之由要你休妻么?”
听到高力士的话,李瑁的耳畔忽然响起当初送走魏馥儿与张沂铸后韦瑶晴的这句话。当时不过是夫妻间的一句戏言,万万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理由虽是不同,结果却是一样教人不可承受。
“得妻如尔,夫复何求?便是父皇下再多的圣旨,我也只会守着你一个。”
这是他当时对韦瑶晴的承诺,如今还能守得住吗?
“这也是父皇的旨意?”李隆基的多此一举,李瑁看不不透了。
高力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圣上心存仁厚,得此两全齐美之法可是煞费苦心,还望王爷体谅。”
李瑁冷笑连连:“两全齐美?体谅?父皇待儿臣当真是不薄啊!”
“王爷,请接旨吧。”不理会李瑁的心情,高力士又一遍催促到。
李瑁仍下不了决心。不接,韦瑶晴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从此与他天人永隔;接了,待她转危为安后,以她对自己的情意定是会生不如死。进也不是,退亦不得,李瑁面含愠怒,手颤抖着握成了拳。
“王爷,王妃娘娘刚才吐了好几口鲜血,现在……现在快不行了。”正值为难,一名丫环匆匆跑过来,对李瑁禀告到。
闻言,李瑁再无犹豫,一把扯过高力士手中捧着的圣旨,像是要掩饰住自己的悲愤而朗声说道:“儿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力士这才与张御医令去往卧房。李瑁没有跟去仍跪在原地。既然是李隆基亲自做的安排,定然是不会出纰漏,韦瑶晴已不会有性命之忧。然而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待她醒来,定是会更为伤心甚至会责备他用这样的方式换得她回还。往日无甚分量的圣旨,此刻在他手中竟是重如千斤,压着他整个人,让他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
正午时分,瞌睡袭人。已经在卧房门外守了数个日夜的徊文坐靠在门椽左侧,头一点一顿地打着盹。“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着一袭青色侍女服的影茹走了出来。影茹是韦府的老人了,只比夕云晚了两年进府。她原是现在那位韦夫人的贴身丫鬟,为人做事都是上乘。此次韦瑶晴出了这么大的事,韦昭训又无暇日日来寿王府,这才遣了她来此照顾帮衬。
徊文并未睡熟,被惊醒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看着影茹问道:“影茹姐姐,王妃娘娘怎么样了?”
影茹轻轻掩上房门,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徊文又是失望又是着急:“张御医令医术高超,他说没事就应该没有大碍了啊。怎么王妃娘娘还是没有醒过来呢?这……这都快十天了,真是急死人了。”
影茹的急切是同徊文一样的。相较于他,她还多了份别样的担忧。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徊文忍不住问道:“影茹姐姐,你怎么了?”
影茹回头望了一眼掩蔽的房门,才是看着徊文说道:“小姐这样昏睡不醒我很担心,可我更加担心她醒过来后要面对的事情。”
徊文顿时了然:“是啊。王妃娘娘对王爷那么情深意重,要是知道他接下了那道废黜王妃的圣旨,肯定会伤心得不得了,也不知道王爷是如何打算的。”
“都说人善天怜,小姐与王爷的为人都是世间难求,真不知上天为何要这样折磨他们。”
跟韦瑶晴接触得不多,但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又与夕云同为一府丫鬟,韦夫人在她面前也不止一次地称赞过韦瑶晴的宽和善良,影茹对韦瑶晴的了解自是不会少,她是打心眼里敬佩、喜欢自家小姐的。没想到她有了机会来伺候韦瑶晴,竟会是如今这副光景了。世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正当二人愁眉不展地感慨着的时候,李瑁了却了该做的事情回来了。尽管朝服在身,依旧掩不住他脸上的倦色与憔悴,身形较往日也是消瘦了不少。他未做任何歇息就朝卧房走去。远远看到徊文与影茹都站在门外,还以为韦瑶晴醒转了。待疾步走近才看清二人脸上的郁郁之色,方才的那一番忐忑般的欣喜便是瞬间荡然无存。
“奴才/奴婢拜见王爷。”见到李瑁,徊文与影茹依礼问安。
李瑁免了二人的礼,问道:“王妃醒了没有?”他不死心,还是要问个究竟。
徊文与影茹互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以作回答。那样教人失望的答案他们也着实不知如何说出口。
早已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李瑁仍是免不了黯淡了几分神色:“今日进宫去问张御医令,他只说可能是药性未过,晴儿的身子又太过虚弱所致。”
长长叹息了一番,李瑁便要进去。正要伸手推门之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东西倒地的响动。他连忙推门而入,徊文与影茹也随后跟着进去了。待步入内堂,竟然见到韦瑶晴将自己用一根白绫悬在了房梁之上。李瑁大骇之下大步冲上去将她抱下,抱到了床上。
呼吸凝滞又一下子得以通畅,韦瑶晴面颊通红,剧烈咳嗽起来。影茹赶紧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了李瑁。李瑁扶住韦瑶晴想要喂她喝下去,她却怎么都不愿意配合,还伸出手奋力将茶杯推掉在了地上。
“晴儿……”韦瑶晴很明显是在发脾气,李瑁却不明白她缘何如此。他只有一边抚着韦瑶晴的后背以顺她的气息,一面皱着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影茹与徊文也是不明所以地看着韦瑶晴。
待到咳嗽停止,亦不再厉害喘息的时候,韦瑶晴看向了李瑁,竟是用的哀怨的眼神。看着看着,她只觉得满腹的言语都堆砌在自己的胸口,压得她又难受又委屈——
她宁愿一死也要保全李瑁,李瑁却……他却宁愿休妻来换她一条残命。他不记得当初那句绝不休妻的承诺了,就这么样不能明白她的心思,她的心意?他难道不知与他断了夫妻之缘,于她而言与死无异么?还是说在他心中,她终究不是那个无论如何也要守在身边的人,而放弃她,却是他可以接受的事情?
徊文与影茹只能在一旁看着韦瑶晴潸然落泪,束手无策。李瑁却是懂了。尽管不知道她是怎么知晓那件事的,但他确定,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她不会这么对他的。
挥手示意徊文与影茹退下后,李瑁慢慢拭去了韦瑶晴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迎上她的目光,笑得一如往日的温存:“父皇下旨废黜的是寿王妃,非我李瑁之妻。”
只一句话便让韦瑶晴愣住了。她一时间不理解李瑁的话是什么意思。李瑁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露出了久违了笑容:“你数日昏迷不醒,我只想着,若你就此去了,我李瑁绝不能负你情义叫你亡魂无主,便进宫奏请父皇撤销我寿王的封号。今日父皇召我前去,非但同意了我的奏请,还恩准我们离开长安,前往惠陵①给让皇帝②守陵。”
韦瑶晴了解了李瑁的意思,却是惊呆了。李瑁奏请李隆基撤销的不仅仅是寿王这一个封号,还有寻常人无法企及的富贵荣华,更是他至高无上的皇族地位。李隆基应允了,意味着从此以后,李瑁真的失去了他早已习以为常的一切。
“王爷……”
“以后你再不必拘泥于身份称呼我王爷,唤我相公即可。”韦瑶晴想要说话,被李瑁抢了白:“不过以后再跟着我就没有锦衣玉食,甚至像我这样什么都做不来的人,粗茶淡饭亦未必能保证了。害怕吗?”
想到自己适才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李瑁发脾气的举动,韦瑶晴觉得好抱歉。做了这么一个彻底颠覆过往人生的决定,李瑁还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跟她谈笑打趣,更叫她好生感动。她紧紧抱住了李瑁,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无声落下,打湿了李瑁的肩头衣裳:“只要王爷还愿意要妾身,妾身什么都不怕。”
“还王爷妾身地喊做什么?”李瑁扶开韦瑶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打趣道:“来,唤一声相公听听。”
看着李瑁一副期待与玩笑意味十足的神情,韦瑶晴哭笑不得:“妾身刚刚苏醒,王爷就这般欺负,实在不正经。”
李瑁顿感委屈:“冤枉啊,我可是再认真不过了。”继而又是一副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