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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刃背着手在房中随意转悠,一双眼睛四处打量,又状似无意的踱进里间唐玖的卧房。
小九仿佛不甚在意,只继续低头写字。
待一盏茶的功夫,石刃方出来,笑眯眯的又看了一会儿小九写字。
“你在找什么?”小九突然淡淡问了一句,手中仍没停笔。
石刃收起笑容,轻叹一声,沉声道:“以后我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九放抬起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直直望向石刃:“找到了吗?”
石刃眼中闪过浓浓的伤痛,声音中都透出一丝黯哑:“可以说找到了,也可以说没找到。”
“要帮忙吗?”小九挑眉。
石刃苦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顾好自己便是帮我最大的忙了。”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石刃消失在院门外,小九望着黝黑的木门,兀自发了一阵呆。他这一年来愈发的奇怪,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性格都变得阴郁,老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仿佛是背着千斤重担,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
忽然一阵环佩叮当伴着香风飘来,小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放下笔,抬脚走到门边,垂首而立,等待。
姨娘们来了。
不一会儿,果然春桃在碧荷和夏柳的簇拥下,气势汹汹的走进院来,径直推门进屋。
小九在她们走过自己身前时,本分的福了一礼。
春桃哼了一声,一屁股做到上手太师椅上,碧荷和夏柳分做在她两侧,俱都极厌恶的瞪着小九。
春桃一拍桌子,冲小九道:“还不上茶?”
小九听话的转身去取茶。
待她将三盏茶一一摆放在三位姨娘面前后,还吃力的说了一句:“姨娘请用茶。”虽然除了对主人崇敬、跟石刃亲厚、同冷志宏和翟雨相对熟识之外,她不屑于敷衍应付任何人,但这三位姨娘是主人的女人,她尽管心中不喜,却强迫自己要去尊敬她们,但面上难免还是一脸漠然。
“这么烫的茶怎么喝啊?你个嚣张的蹄子,咱们可是忍了你有些日子了!你整日这副晚娘面孔摆给谁看啊?”春桃忽然抄起茶杯,猛地将热茶泼向小九。坐在一旁的碧荷用娟帕轻掩着嘴,而夏柳则吓得闭了下眼睛。
距离太近,在滚烫的热水袭来的瞬间,小九本能的急运内力,轻轻巧巧的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竟是一滴水也没沾身。
三位姨娘俱都大惊失色,她们虽早知道了小九的真实身份是暗卫,却是没想到她的武功竟如此之高!见到没讨到便宜,春桃愈加出离愤怒,喝道:“你竟敢躲?给我跪下!”
小九冷着脸,轻咬下唇,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屈膝跪了下去。
看着小九冷傲倔强的神色,春桃眼中满是狠戾之色,抬手便要将空茶盏砸向小九的脸,碧荷忽然高声阻止:“姐姐且慢!”
春桃瞪了她一眼,却听碧荷道:“姐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若打伤了这丫头,少主见了岂不要怪罪?”
这一句话反而愈加激起了春桃的愤怒,她狠狠地将茶盏掷向小九的头,小九这次果真没有再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坚硬的茶盏砸在她的右额上,血立刻顺着脸颊滴了下来,伤口被留海遮住,看不出大小,而小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虽然不大通人情世故,却也早就感觉到姨娘们似乎一直很厌恶自己,尽管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尽管在她眼里只有主人才是自己的主子,但她们是主人在乎的人,让她们打几下出出气也罢,反正她们这样的力气终归伤不到自己。
夏柳惊呼出声,春桃似乎仍觉得不够解气,死死的瞪着小九。碧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装腔作势的劝道:“姐姐你这是何苦,她是少主的通房丫头,若是跟少主告你的状……”
“随她去!”春桃恨恨道:“我就是看这蹄子不顺眼!”少主除了弱冠那晚留她一整夜,其余每次在要了她之后,都毫不体贴的令她穿衣回房,每当她万分留恋不甘的经过外间时,看到小九躺在暖和的床榻上闭眼假寐,都恨不得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凭什么激情缠绵过后,她要可怜兮兮的在寒冷漆黑的冬夜踩着雪回自己的房间,而这个死丫头却永远可以大模大样的留在少主房里?她总是无法抑制的去想象当自己离开后,小九是如何在少主身下承欢,那些想象总是令她咬牙切齿,令她全然顾不得去嫉恨同样可以分享少主的碧荷和夏柳。
碧荷一脸了然的神色,她心里也同样嫉恨着小九,乐得看戏,便故意扯开话题,明面上似乎在劝解春桃,实则将小九抛在一边,且让她带着伤罚跪。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夏荷抬眼往往门外的天色,轻声道:“咱们还是走吧,一会儿少主该回来了。”她很是畏惧威严冷傲的唐玖,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更不要说去面对他的愤怒。
春桃此刻火气也消了大半,瞥了一眼小九脸上的血,啐道:“你一个肮脏的奴隶,凭什么赖着少主?你就是再会狐媚,也别想越过自己那下贱的身份!”带头站起身,冲另外二女道:“咱们走吧。”
三人扬长而去。
小九站起身,走到盆架前,利落的洗去脸上的血,又到柜中取出一小瓶创药,对着铜镜涂在伤口上。这样的伤对她而言简直不值一提。此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姨娘们如此厌恶自己,她对铜镜中的自己绽出一抹嘲讽的笑——她们何苦对自己这个“下贱的奴隶”耿耿于怀呢。
是夜,唐玖踏雪而归,小九服侍他洗漱后,安静的立在门边等着听主人还有何吩咐——往常这个时辰若是不叫姨娘来,主人便会自己歇下的。
却听主人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何不躲开那茶盏?”
小九很是诧异,看来主人已经知道下午的事了,她老实道:“姨娘那点子力气小九不怕。”
唐玖眸光深邃,仿佛能透过她乌黑的留海儿看见她额上的伤口一般。他知道她之所以不躲,定是因为自己奴隶的身份。想到“奴隶”这个词,唐玖稍一恍惚,傍晚时分当碧荷来送汤水时“无意间”透露了春桃打伤小九之事,唐玖冷了脸,那薄怒的感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就仿佛自己豢养的宠物被别人欺负了去一般。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小九的主人,别人都没有资格对她评判责罚吧。他已勒令春桃十天内不许跨出她的院门半步,而且今日也没有唤碧荷或夏柳暖床,许是前阵子夜夜云雨令她们太过自以为是,也该冷一冷,杀杀她们的气焰。
他看着小九平静的双眼,沉声道:“我已经警告过她们不许再招惹你,以后你也无需这样委屈忍耐,不过是几个给我暖床的女人罢了!”
小九心中一颤,那里面仿佛一下子被烘烤得暖暖的。她睁大双眼望着唐玖——主人的意思难道是说她比几个姨娘还更重要么?
唐玖满腹心事,挥手示意小九出去休息,小九虽然在主人的脸上没找到答案,还是恭敬地退了出来。有主人这句话,她便是挨再多的打骂心里也是甜的。
唐玖走到窗前,打开窗,寒风瞬间刮了进来,吹得他长发翻飞,衣袍猎猎。他深吸了一口气,英气飒爽的眉宇下,一双瞳眸微微眯起,却掩不住目光中的踌躇满志。暗访了这么长时间,除了那些关于父亲与释家恩怨纠葛的谣言外,迟迟没有寻到盟主令的下落,而释家消失后的这十四年来,江湖上亦未听说有何人会使裂云掌、亦或是有谁一夜暴富,想必那几样所谓的至宝也都还未被世人所获,他或父亲只需在武林大会上一举夺魁便可得盟主之位。对此,他有绝对的信心。且不说父亲隐居闭关多年,武功境界恐怕已登峰造极,就是唐玖自己,自从得了小九一半的真气后,他的内力和武功也日臻巅峰,放眼当下武林,恐怕也鲜有人及了吧。
但若是手持盟主令之人突然出现……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极为复杂。
当下国君昏庸,官员腐败,再加上天灾频发,百姓实可谓民不聊生,地方上已经极不太平,江湖帮派里更以炎教闹得最凶,已经在多地发起了小规模的暴乱,好在四海镖局的消息网络事先得到了风声,及时报讯,方使几起暴乱全部被京里的那位爷铁腕镇压住了。虽然韦氏皇朝的江山已经现出颓势,但那位爷胸怀大志,决意要励精图治,既要得到前朝宝藏治水铺桥、改善民生、泽惠百姓,又要通过唐门来掌控江湖,彻底缴灭邪教乱党。如此一来,即便他唐玖对那劳什子释家至宝不放在眼里,但是为了京里那位爷的鸿鹄志向,他也不得不上心。然而,眼下盟主令究竟是否真的尚存于世还不得而知,大海捞针实在是事半功倍,这种活儿他唐玖才不愿意做,索性扔到一旁先不去理会,当务之急还是那个不安分的炎教……
作者有话要说:
☆、蝉与黄雀
冬去春来,一晃便到了清明时节。
清晨,细雨迷蒙。
“少主,京城急函!”庆叔和翟雨快步走进唐玖所居的跨院,翟雨手中拿着一封火漆信函。
唐玖正与冷志宏拆招,二人收了招式,唐玖将长剑交给冷志宏,小九上前递上斗篷,唐玖随意的披了,接过信来展开快速阅览,唇角渐渐勾起阴冷的弧度——四爷的想法果然与他不谋而合!
“庆叔、翟雨,你们立刻安排下去,就说镖局接了趟长镖,我要亲自押运,叫石刃带人跟着,志宏留守。”唐玖朗声吩咐着,人已经大步走向屋内。“志宏进来!小九,守着门不许人打扰!”
“是!”庆叔和翟雨出去打点安排,冷志宏则跟在唐玖身后进了屋,小九在外面关上房门。
唐玖负手而立,背对着冷志宏道:“我一走,阿贡师父又恰好不在,江湖上应该很快就会有风声,恐怕想要趁虚而入的大有人在!”
冷志宏肃颜道:“少主放心,属下定当力保庄上安全!”
唐玖眼中精光一闪,转身向冷志宏示意,冷志宏上前两步俯首听令,唐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冷志宏脸色微变,先是一愣,旋即会意:“属下明白了!”
唐玖点点头:“行了,你去知会庆叔和翟雨,要他们也见机行事。”
冷志宏抱拳领命,刚要推门出去,复又转回身来,看着唐玖冷峭的双眸,犹豫道:“少主,那庄里几位姨娘……要不要先安排躲出去?”
唐玖只眨眼间一瞬的思索,沉声道:“不可,太露痕迹便惹人猜疑了!他们意在宝物,想必对几个女人没甚兴趣,你也不必为她们涉险,到时候端看她们自己的命数了…。。”
唐家少当家亲自押镖,阵仗自然不同,十多人的队伍清一色的骑着高头大马,声势浩荡的护着一辆不大的马车,车上箱子用黑布罩得严严实实。从长风山庄出发,一路晓行夜宿,十天功夫恰好行至夺阳关。
夺阳关外,密林深处,唐玖传令下马休息。
石刃吩咐手下兄弟五人一组轮流休息,一组人喂马,一组人留在马车周围看守。他跃上树端举目四望,雾气颇重,五丈开外的物什便难以看清。
小九警戒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进这林子她便有些不祥的预感。白隼已经长到一尺大了,站在她肩上,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寻找猎物。
唐玖一派沉着,坐在大石上闭目沉思,似乎在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忽然,白隼厉声啾鸣一飞冲天,石刃大喝一声“护镖!”跃下树来,只见道道寒光从四面八方密密匝匝的射来,每支箭矢或飞镖上都刻有一个赤红色的火焰图腾,鬼魅异常。外围的众镖师立即举盾牌格挡暗器,其余镖师拔出兵器围在马车四周严阵以待。小九闪电般的冲到唐玖身前,左手挥出两枚透骨钉的同时,右手已抽出了腰间软鞭。远处传来两声重物从高处跌落的声音,显然是小九射中了两名敌人,然而对方的人数似乎不少,暗器和箭矢射来的密度几未减弱。小九内力凝聚于右手手腕,鞭子霍霍有声,拼命想将箭矢挥开。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众镖师还是一个个先后中箭倒地,兵器盾牌跌落在地乒乓作响,惨叫声不绝于耳,石刃最终也坚持不住,仰面跌倒,不知死活。几匹马也都中箭受伤,跌跌撞撞,艾艾嘶鸣。
唐玖胸口中了两箭,站立不稳,倒地的一瞬极迅速的看了小九一眼,小九惊呼一声,伸手拔去了插在他胸口的箭矢,忽然背心一震,已然中了一箭。她身形晃了两晃,最终扑倒在唐玖身上……
待一切归于宁静,浓雾中方逐渐现出二十几条黑影,从四面八方向四海镖局的马车围过来。
为首的大汉一个眼神吩咐,几名黑衣人立即上前将马车上罩的黑布撤去,当中露出一只红木箱子。一个黑衣人挥剑斩断铜锁,为首的大汉兴奋地走过去掀开箱盖往里探看。
这一看不要紧,大汉眼中冒火,狂怒的骂道:“他娘的!被他们骗了!竟然敢耍老子!”——原来箱中竟然空无一物!
他怒起一掌将木箱震了个粉碎。
四海镖局号称“镖无一失”,今日这么顺利放倒唐玖已经匪夷所思,再加上一个空箱子……忽然他猛地一抬头,瞬间已惊出一身冷汗,脸色铁青的大声喝道:“坏了!咱们着了道儿!快撤!”
“晚了!”忽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扭头一看,只见唐玖正抱着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目光如同正在看一个死人,一个面无表情的绝色少女拎着皮鞭站在唐玖身侧,肩上落着一只白隼,俱都看猎物一般的盯着他。这幅画面恁地阴森恐怖,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用余光看向四周,先前那些中箭倒地的镖师居然都一个个诡异的站起身来!他们轻巧的拔下身上的箭矢随意的掷在地上,目光冰冷的盯着被围在中央的黑衣人!
众黑衣人大骇,登时乱了阵脚。
“你们果然是装的!”事到如今大汉只得豁出去了,恨恨的问道:“唐玖,你大张旗鼓的亲自押镖,就是想引我们上钩,让我们以为你押送的就是释家宝物!”
唐玖冷冷一笑,道:“不错!”
“哈哈哈!我们也早防着你会使这一手,老三早就带人去长风山庄了,此刻恐怕你的宝贝早都被老三拿去了!”大汉仰天长笑,表情扭曲的喃喃道:“竟然真被老三猜中了…。。。没想到我到底还是不如老三!”
他忽然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唐玖,我最恨被人耍!今日我聂老二就跟你决一死战!”
唐玖依旧一派冷傲的抱着膀,唇边勾起凛冽的弧度,冲石刃一个眼色,石刃早已长剑出鞘,剑尖直指聂老二……
十日后。
经历洗劫的长风山庄,并未像一般人家那样慌乱无序,庆叔指挥一众仆人照顾伤者、清点失物、打扫庭院。
雪莺红着眼睛守在冷志宏床前,轻柔的用娟帕帮他擦拭额上冒出的汗珠。
翟雨推门进来,见到她这幅模样,心里颇不是滋味,低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雪莺回头瞧了他一眼,道:“刚退了烧,阿贡师父来看过,说他只要退了烧就无大碍了。”
翟雨探头看了看冷志宏的情形,然后闷头在床边凳子上坐下,瞅着雪莺不说话。
雪莺被他瞧得发毛,抬起下巴问道:“你瞧够了没有?做什么一直盯着人家!”
翟雨支吾了两声,终于鼓起勇气道:“我虽然不是志宏那样的威武汉子,可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我对你的心意全天下都看得出来,你也不用装作不知。今天我就想明白问你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
雪莺羞恼的站起身,跺脚道:“好不知羞!谁要跟你!”
翟雨也站起身急道:“雪莺,我是真的对你一见倾心,别看我平日里一副没正经的样子,我真喜欢上一个人就一定会一心一意,我会好好待你的!我房里的那个丫头我可是一根头发都没碰过,这都是为了你啊!”
雪莺在翟雨满眼情意下不再闪躲目光,坦然道:“我雪莺从不是个扭捏作态的人,既然你说对我一见倾心,那么你一定能懂我的感受——实话告诉你,我对他……”说着雪莺情意绵绵的望向昏睡着的冷志宏,继而喃喃道:“也是一见倾心。”
翟雨惨白着脸看着她,良久方道:“你对这冰块有意思,我也看得出来。可是我忠告你,他心里早有别人,以他的个性,就是撞了南墙也绝不会回头,劝你还是不要错付芳心!我愿意等你回头,多久我都等!”说着不再等雪莺说话,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少主,官兵及时赶到,将那伙贼人拿下九成,领头的带着三五个人趁乱逃了,庄里的财物没有全部追回。” 翟雨躬身向唐玖禀报。
唐玖点了点头:“你们都没事吧?”
“府里有几个小厮受了伤,但没大碍,几个姨娘也都安好,只是志宏伤的比较厉害。”
唐玖脸色一沉,问道:“我不是吩咐过要他装装样子即可,不必硬拼吗?这庄里任何物什都随他们拿去便是,我要的就是长风山庄损失重大!”
翟雨神色尴尬,垂头道:“志宏他就是头倔牛!他说做戏要做全套,他若是不表现得竭尽全力怕那帮贼人觉得太轻而易举从而起疑心,所以他故意露出破绽腿上挨了一刀,带伤勉力奋战,后来有个贼人要对雪莺不轨,属下拼命去保护雪莺,少主您也知道属下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顶用,千钧一发之际幸而志宏及时相救,结果他胸口又挨了一下子……”
唐玖轻叹道:“这次难为大伙了,全庄上下仆众一律多赏一年的月钱,你让冷志宏好生养伤,就说我命他休息一个月。”
“是!谢少主!”
“还有,找几个人放出风去,只管说长风山庄这次损失惨重,还丢了件极重要的物什,四海镖局各地分号已经广撒人手在秘密捉拿炎教许老三了!”唐玖虎目晶亮,想翟雨使了个眼色:“要像那么回事。”
翟雨心领神会:“属下明白了。”
唐玖立于门边,深深呼吸了一口雨后清爽的空气,满意的露出微笑。这一次,他凭借几十件精钢甲和几麻袋稻草、棉絮,便轻而易举的瓮中捉鳖灭了炎教夺阳分舵头领聂老二,而官府亦是大有斩获,除了抓获炎教二十余人外,还顺带将最近横行肆虐江南一带的草寇一网打尽,想必四爷定会将那些缴获的金银财物尽数冲归国库,那些失了钱财的贪官污吏们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而衙役故意放走的许老三则帮他唐门甩掉了“释家至宝”这块烫手山芋……这一招棋他和四爷可谓大获全胜两厢得利,这既做“蝉”又做“黄雀”的滋味着实有趣得紧啊。
作者有话要说:
☆、洗剑情冷
大半个月折腾下来,已经到了五月繁花盛开的时节。
“洗剑”泉边的梅花早已凋谢,此刻桃花纷繁,满眼粉白,煞是好看。
夕阳西下,唐玖靠坐在泉水中,嗅着淡淡的花香,惬意的闭目养神,碧荷和夏柳只着薄衫跪坐在水中,为唐玖擦身揉肩。小九站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