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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伸手入水替她按摩足底的穴位,青樱知她忠心,然而还是漫不经心道:“刚才这边的太医不是已经说了吗?身体的底子亏损得严重,倘若不能彻底地歇下来,只怕药石难以有效。自古穷通皆有命,哪里能勉强得了。”
她语气淡淡,说得落梅几乎心里一酸就要掉下眼泪来,强撑住也仍是拖着哭腔道:“小姐怎么总是这么说,不说别的,就冲着子嗣看也不能放弃啊。”
青樱听了没有再说话,闭上眼满心里都是事。
落梅见她神色落寞,连忙劝道:“小姐幼时的底子还是好的,就算这些年劳累亏空也不是补不起来的。只是落梅虽然是奴婢,也要说一句,小姐如今这个年纪了,别的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有一个子嗣才是真的……恕奴婢多嘴,皇三子都已经生下来了,小姐当时何必要走呢,只要小姐肯忍辱负重,不跟宫里那些人计较,一心一意地辅佐皇三子,他日未免不能坐到皇太后的位子上,那才是天下至尊呢。”
大约不是落梅一个人这么想吧,似乎在世人看来,女子就算在闺中之时再有才情,一旦出嫁了就只能以夫君与子女为纲,低眉顺眼,无情无念,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掘好一个坟墓先跳进去等着日子一天天地过,等着皱纹爬满额头,等着儿子娶亲,女儿出嫁,无非就是等着……死罢了。
倘若子女中能有出息一些的,将来加官进爵,甚至君临天下的,那才是女子一生最大的意义,做一个老封君,也开始以同样严苛的目光审视和挑选了后辈女子,务必要让她们也从穿上嫁衣的那一刻起先让自己的心死去,这样往后的悠长岁月未免会好过一些。
所谓凤冠霞帔,留与后人钦敬。
“太后,呵,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要去争太后之位的地步了么,我还以为你会说皇后之位呢。”她语气似是悲凉似是自嘲。
落梅吓了一跳,手上给她按穴位都停了下来道:“奴婢是真心为小姐打算。京师离开就离开了,可是眼下小姐就没有一点可以倚靠的啊!奴婢瞧着……大魏皇上对小姐也很不错……小姐要是能……有个子嗣——”
青樱浑身一震,立时睁眼打断她道:“住嘴!”
青樱见落梅被她惊得一抖,浴桶里的水都撩了起来,转而语气一缓道:“往后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屋中的烛光昏黄,仿佛照得到无尽的过去,却找不出人的心事。落梅讷讷地看了青樱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她亦是夏人,然而平心而论,这大魏的皇上风姿如仙,说话时目光总是含着笑意又温柔,实在叫人无法不喜欢他,却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
***
拓跋彦的身体状况宫中只有少数几个太医,并着青樱和随身服侍的几个人知道。就连颜超羽,青樱思虑了很久过后,叮嘱了太医,务必要瞒住。
“从前我母妃在的时候就说过,我不能往南方去,必有,”他顿了一下朝她笑道:“灾祸发生。”
其实,原话应该是必死。
他此番御驾亲征在南方待了数月,当年从苍流寺云渺峰上救她亦待了两月,要说不好,也不是现在的事了。
青樱最近快速地消瘦了下去,一方面延医调药为他诊治,另一方面要瞒住后宫和前朝的无数双眼睛,大多数的政务皆是她夜间悄悄以他的名义处理的,虽然白天她也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这日拓跋彦精神好了一些,便让青樱拿了一些奏折来与他看,青樱心道他劳不得神便把已经批好的拿了几本给他,自己又返回到桌前埋头于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当中。
拓跋彦看了一会,对青樱柔声道:“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青樱正是头昏脑涨之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上火道:“怎么?我批的有不妥的地方么?”
拓跋彦温言道:“不是,只是有些地方你处理得可以更巧妙一些,你来我说与你听。”说着手指着一本已经朱批过的折子道:“雍州刺史上书说请求在雍州与博州之间开通商道,以备往西的商贾贸易之便利,你准了。”
颍川之言:任何时候,任何年纪,任何处境,都要先爱自己,然后也允许自己去爱自己所爱。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千古风云一传奇10
青樱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今晚不久前批复的,便道:“是,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雍州与博州确实都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镇,只是地势险要,所以自古以来便没有官道,来往路过的商人出事的不少,是以我认为这是极好的一个提议。”
她目光灼灼,丝毫不示弱。
拓跋彦知她一向心高气傲,容不得出错,将鹅绒的靠枕垫在身后——这样能够坐得更久一点,温和地笑道:“你思虑得并没有错。雍博古道的确一直出事,占山为王的匪民甚至比普通的百姓和行脚的商人还要多。这也是为何我会派了朝廷的一员大将莫占庭带兵去那里镇守的原因。”他说完便看着青樱,很多事情经过时间历练她自己是能够领悟的,但是现在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青樱听到莫占庭的名字,目光忽然放松,继而又收紧,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福至心灵道:“我明白了。”
拓跋彦见她面上果真是恍然的神色,点头笑道:“明白了又要如何批呢?”
“莫占庭拥兵在雍州,与雍州刺史自然是一身不能容二虎。想来是莫占庭骄横跋扈,雍州刺史难以忍受,是以希望马上修通官道,这样匪患之事就不再存在,莫占庭便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雍州。”青樱一面说一面看他,拓跋彦眼中流露出赞许,只道:“所以呢?”
“但是雍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亦是大魏与回鹘国交接的地方。回鹘的新可汗雄心壮志虎视眈眈,你将莫占庭放在那里的时间正与回鹘可汗继位的时间一致,而雍州博州古道上的匪患却是由来已久,可见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铄”
青樱师从林轶,与纵横之术与治国权谋本是胸有沟壑的,只是不比拓跋彦多年沉浮在权力争夺当中,到底还是少了几分经验。一经拓跋彦点拨,顿时豁然开朗,自己想了想又道:“这样的话,莫占庭自然是不能回的,但是他又与雍州刺史不和,莫非要换掉雍州刺史么?”
“权谋之术,在于何物?”见她沉思,他突然问道。
“在于权衡,也在于制衡。”这些自然难不倒青樱,初上凤鸣山的时候,林轶便已让她诵记这些了。
“正是。为君之道,太平盛世,不患乱而患和,倘若一地的长吏与此处的有兵权的诸侯关系太过密切,才是为君上者最担忧的。”他说了这许多话,气息有些短促,不由得靠着鹅绒枕歇了一回,又接着道:“正因为莫占庭与雍州刺史不和,我才一直留他在雍州至今,他们二人就无法合谋,不仅如此,还必会睁大眼睛准备挑对方的错,这样一来便是无人监督他们也都互相监督了。”
青樱直觉得过往的许多事,看不明白的地方都忽然进到了一方新的天地,脑子里此刻纷乱异常,半晌才道:“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心呯呯乱跳。帝王之术,原该自己心中有数,不轻易示人,即便是太子,自古以来也少有帝王这样推心置腹地点拨。
***
三日后,圣旨颁下,由于太子年轻,特设四名辅政大臣,分别为皇后之父贺兰铎,太子少保慕容青樱,太子少傅颜超羽和骁骑将军乌尔盖。
贺兰铎自然是没得争的,乌尔盖也因为是出身草原,与皇上生母同族而少有人议论,颜超羽固然是南朝人,然而他功勋卓越,武力惊人也是人所共知的。
唯有慕容青樱,不仅是女子,朝中更一直流传着她身为异类,不是狐妖便是精怪,她一来大魏皇上就病倒这简直就是铁证如山。这样的人惑乱内宫就罢了,怎可辅佐储君。
况且……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位列四大臣,叫其他为官多年之人脸上如何挂得住。
在她上朝的路上,已无人肯同她同行,更别说说话,她若有本要奏,同列的臣工便是一阵嘘声。不管她提出怎样政见,必定会有人冷笑着反驳。
太子伏礼更是没有好眼色给她,这日轮到青樱为其授学,前面帝师言殿下的《大学》已经全部授完。青樱便道:“既然你已经学完《大学》,那么‘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之后是什么?”
她的本意是要伏礼明白,齐家治国平天下,再辅以当世例证为其讲明。
然而伏礼只是冷冷一笑,接着看他的兵书,全然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唯有耐心。他是彦的儿子,是大魏的太子。
青樱又说了一遍,这回伏礼丢下了书,却也没有正眼看她,只是拿眼睛乜了一眼道:“慕容大人,孤记得你是辅政大臣,不是帝师,这么考校孤背书便是你的辅佐么?难怪有人说你欺名盗世,名不副实!”
青樱几乎被他噎住,须知昨日贺兰大人还在朝上奏道,说太子殿下谦虚知礼,最是仁爱孝悌。
呵,这便是谦虚知礼么?
青樱没有同他争,淡淡道:“殿下认为怎么教才是辅政大臣应尽的本分?”
伏礼闻言傲然道:“当然是像贺兰大人那样。”他不知是套。
青樱却不放过,立刻双目一炯,全然不似刚才的平静淡定道:“既然贺兰大人已经教过了,微臣以为殿下的资质聪颖,不需要微臣再重复,除非殿下承认自己愚钝,一遍都还学不会,那样的话微臣大可以将贺兰大人教给殿下的东西再重复一遍。”
“你——”她口齿伶俐,伏礼一个不足十四岁的少年哪里说得过她,顿时被她气得面皮涨紫。
青樱这才慢条斯理道:“殿下方才若是能心平气和的说话,说不定就是言语中殿下给微臣设套,而非微臣给殿下设套了。”
伏礼虽然性情冲动急躁,却也不笨,已经听出了青樱话中的弦外之音,睁大眼睛道:“那么我应该怎么说?”
青樱见他好奇心已经勾起,反而将手中的笔墨一推道:“今日殿下大约也累了,过几日再说吧。贺兰大人想来也教了不少,他是朝廷重臣,殿下还是以他所教为主。”
说着她便循例向太子问了安准备离开,伏礼犹豫了一刻后道:“大人方才说起来言语中设套之事……孤忽然想起一件事,想与大人……”到底还是少年郎,拉不下脸皮来请教,青樱见了他目光中的期望,当真就停下身来,“殿下还有何事?”
“倘若君主幼弱而有功高之臣,幼主与功臣之间说话该当如何?”
“殿下以为应该如何?”她并不急于给出答案,拓跋彦点拨她之时,亦是先让她说自己的想法,从未以一个尊长的身份强压下去。
想起那日拓跋彦对她说的话,心中一阵凛然又一阵纷乱,依稀伏礼说了些什么却又没有听清楚,回过神来道:“什么?”
伏礼只当自己说得不对,登时声音胆怯了许多,又重复了一遍道:“孤以为,应当尽可能地谦虚,勤勉笼络……像对待君父一般功臣起反心。”
说完便看着青樱,他的双眸不再像他的父皇那般泛着紫色,只是微光间能看得出来一丝异于常人的淡色罢了。
青樱反问道:“在殿下的眼中,微臣应该是那种起反心的人,微臣斗胆,窃以为没有说错。”
伏礼的眼中顿时戒备之光大盛,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唇蠕动着正要说话,被青樱抢先道:“殿下可不必解释,以殿下现在的神色,只要是没有瞎的都看得出来殿下的心思。不过,依殿下方才所说,要笼络功臣,可也没见殿下对微臣的言辞神色好一些,看来殿下还是高明的,让人摸不透你的心思,这正是为君之道啊。”
她赞赏的语气丝毫没有讥讽,伏礼一愣,隔了一刻才反应过来,尚有些讷讷道:“你是说……我能做好皇帝?”
贺兰皇后只有他一子,始终对他要求极为严格,每日温书到子时,寅时二刻便又要起床骑马射箭,午时用膳才能休息片刻,未时便又开始跟随帝师学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千古风云一传奇11
然而伏礼并非那等读书伶俐的人,他出身北朝本来也并不崇尚四书五经,幼时基础并不好,这两年他年龄渐长宫中其他皇子读书尚可,贺兰皇后便盯得越发紧了,每两日便亲自掌着书听他背诵,随时抽查他是否真的理解了圣贤之意瑚。
但凡有一两句说不上来,贺兰皇后便长吁短叹,甚至急得落泪,只哭道:“你这般,真是叫本宫白操了一世的心!将来可要怎样弹压众兄弟,又怎样将朝廷百官臣服呢?这帝位你以为便是那么好坐的吗?本宫及本宫的母家花了多少心血才助你父皇登大宝,你莫要将这江山葬送了啊!”
伏礼其实压力很大,被沉重的书经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拓跋彦令他参政,其实与读圣贤书相比,他与政事上的兴趣与敏锐是相当不错的。可是有许多事他只知不可为,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青樱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道:“殿下认为如果微臣要反,殿下对微臣好一点,微臣就会不反么?”
伏礼被她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何尝有人公然说自己造反的,然而他看向青樱却见她时盈盈笑着的,似是鼓励他说。他想了想后道:“孤觉得……不会。”
“为什么殿下觉得微臣不会?”
“因为……因为……”伏礼嗫嚅了一刻后,犹豫道:“因为大人是飘零远离故国之人,又是一介女子,反没有什么意义,成功不能称帝,不成功更是没有退路……”他是怕青樱的,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闪烁。
呵,连十四岁的少年都知道她是远离故国的飘零之人。彦,你做这样的安排,到底是睿智还是糊涂铄?
青樱等伏礼说完,忽然敛裙裾下拜道:“殿下慧眼,知微臣之忠心。微臣辅佐殿下,必将竭忠尽智,知无不言。”
发生得太快,伏礼毕竟年少,张着嘴愣了一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扶她道:“大人怎么突然——”
青樱轻轻挣开正色道:“殿下不可如此。君是君,臣是臣。方才殿下问微臣的那个问题就是这个答案,纵然是幼主与功臣,礼节不可僭越。不管是对谁,”她看着伏礼的眼睛道:“即使哪个人在血脉上是尊长,殿下也要拿出为上者的态度来,除非殿下想要一生侍奉他人,做个傀儡。”
伏礼皱着眉道:“为何不可在羽翼丰满后再变呢?”
青樱虽然是跪着,然而还是笑道:“如果现在殿下宫中服侍的人全数撤走,殿下觉得如何?”
伏礼恍然道:“孤明白了。”他随即退后一步,伸手虚扶了一把道:“慕容大人请起。”
他年纪尚小,此时掩饰不住目光的感激与信任,小小的拳头悄悄地握起来了。
青樱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有说破。
这还不够,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青樱回府后,良久地坐在窗前,思来想去,总觉得此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抬手唤来了在不远处煎茶的落梅低声问了一句什么,只见落梅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连连摇头。不知青樱又说了些什么,她只得点了点头,却甚是勉强。
过了三日,太子下朝后又宣了慕容青樱,她本是辅政大臣,太子宣她并不奇怪,然而这日本该是贺兰大人去的。这本是不成文的惯例,四大臣两文两武,都是交替觐见太子的,以确保太子的视听清明,不至于偏宠信某一个人。
贺兰大人虽然嘴上不说,面上还是不悦的。
偏偏太子次日又连续召见了慕容青樱四五日,流言很快便在宫中和朝堂上蔓延开来了。
青樱听了并不在乎,她横竖迷惑君上的罪名都担了,迷惑区区一个太子又算得了什么。
***
青樱连续几日都告了病没有上朝。因着她住在宫中,朝中同僚不便前来探望;倒是伏礼那孩子,这几日不仅频频去探望慕容青樱,更是连午膳也吩咐将自己的份例送到寥风轩中同慕容大人一起用。
拓跋彦虽然在病中,亦过问了太子此事。伏礼只回道:“儿臣跟随慕容大人学习治国的本事,一时觉得欠缺良多,寝食难安,是以这几日叨扰得多了些。既然父皇说了,儿臣便少去些就是了,让慕容大人静养为宜。”
拓跋彦嘴角浮起掩不住的笑,即使是病中的苍白,亦因为这笑容整个人添了无与伦比的光彩,温声道:“跟慕容大人学是极好的,倘若你和与她相处融洽,是你们两人的福气。”他说到最后,语气莫名地有一丝悲凉。
伏礼年纪尚幼,未必明白这几日,未来的许多年已经注定和改变。
贺兰皇后接到伏礼身边宫人的密报后,久久地蹙着眉头,待宫人走后不禁自语道:“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会同那个贱人亲近起来?”
她心中最怕的莫过于慕容青樱,而她手头最大的筹码也就是太子,太子伏礼是她所出,一向对她言听计从,感情笃深,所以对慕容氏该是相当愤恨才是,如何会跟那个贱人亲近起来?她心中颇有踌躇。
皇后宫中的内寝金碧辉煌,即便是不点灯也看得清人情。贺兰氏在屋中一个人静静坐了很久,叫来心腹宫女惠菊低声吩咐了几句,惠菊连连点头去了。
却说伏礼这日午后连召见都没有召见,直接亲自去了青樱所居住的寥风轩,一头便扎进正殿的卧房,落梅被唬了一跳,却拦也来不及拦他,只能匆匆地跟在后面高声叫道:“殿下仔细跌跤,跑得那么快。”
伏礼也不理会,自顾自地往里面跑,手上像是攥着什么东西。落梅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追着道:“殿下留步,莫要进殿,小姐在更衣!”
已经来不及了,伏礼少年风一样的脚步,岂是落梅跟得上的,她话音还未落,伏礼已经一头栽进了殿中。青樱正在给受伤的左臂上药,听到有人进来的急促脚步,也来不及套好衣物,连忙将外袍一抖裹在了身上,堪堪遮住藕白色玉臂上一道可怖的深长伤口。
伏礼正好进来,只看到她手臂上雪白肌肤一晃,便掩到了袍下。他尚未娶妃,看到此情景脸上一红,竟有些不敢上前,全然不似方才那种奔进来的气势。
青樱见是他,反而松了一口气道:“殿下要来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