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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女侯-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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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松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是捉弄自己,根本就不认真回来,生气道:“你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你都多大了你知道吗?”
    青樱本来长在凤鸣山,就少有世俗牵绊,从不认为女子到了某个年龄就必定要嫁人,况且在外历练了这些年,戎马岁月多生死,更是不把这些束缚放在心上。只是她深知青松不过是关心,况且也不能要求人人都有她这般的经历与感悟,便只低头道:“知道,不过我就是不想这么嫁人,觉得……对不起自己。”
    青松一听,反而心下安慰,起码她还是想过此事的,那便好办,京中才俊有出身显赫的,有姿容俊美的,有虽寒微些但胜在细致的,有诗酒文采的,总能替她挑选一个如意的,便道:“你真是——不想这么嫁人,想要怎么嫁?”说着又接着道:“我知你自小秉性,虽然不说,却必定是好强不落人后的,这个你放心,你为大夏也为慕容家立下汗马功劳,父亲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强把你许给谁的。”
    青樱见他说得真诚,心下不是不感动的——虽然她并未受封一事在外间传得沸沸扬扬,有替她不平的也有想要看笑话的,但这世上到底还是自家人关心的是她的幸福安好。
    但是她还是摇头正色道:“父亲和哥哥看准的人,自然都是好的。只是,我并非怀了挑拣的心,而是,我只是想要找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之人。他进,我能甘愿陪他站在风口浪尖,他退,我也甘愿伴他飘零江湖,我方才觉得对得起我自己。”
    青松见她如此说,本来还待说道:“你如今一生便在京中安享富贵,又何来所说的进与退。”然而见她神色坚定,绝无半分玩笑之意,也只好叹道:“却去哪里找得到这样的人,莫非你找不到,这一生就不嫁了?”
    青樱不置可否,起身拉着他岔开话题道:“说了这些话,都要饿死了,你不是让丫环在做点心么?怎么还没有好?我们去厨房瞧瞧!”
    青松一面跟着她走一面还不死心道:“其实谨瑜很不错,你们自小便熟识,他为人温文尔雅,像你这般胡闹的也能容忍。”青樱干脆挂在他身上做死人状道:“哥哥,我真的已经饿死了,你却还在说不相干的话。”青松哄她道:“我叫迷迭带人做了你喜欢吃的栗子饼和绿豆沙糕,又烤了风干腊鸭,马上就到厨房了。”说着又积极替她筛选道:“今日我从朝上谢恩回来,看到人称玉面将军的卫阳亭侯,真真是风姿绝世哪,我同为男子都几乎看得呆了,面如冠玉,眼若流星,我从前一直都以为这些都是传说中的人,不想真有这般英气俊美的男子——”
    青樱伏在他背上打断他道:“你说超羽啊,咳咳,我同他熟得很,好像他并没有龙阳之好……哥哥你就死了这个心吧,咳咳……”
    她这张嘴实在是坏,气得青松恨不得把她掼下来打一顿,又怕伤到她,想了一刻不禁愤愤道:“你要吃的东西,没有了!”说着便提脚往回走,青樱眼见到嘴的美事要飞了,这才服软讨饶道:“哥哥,我错了……我是说,颜超羽外貌太好了,我看不住他,他那样的人须得娶天下第一美人才行。”
    一面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厨房,青松把她放下来道:“又在胡说,天下第一美人肯定会进宫伺候皇上,颜将军怎可能连这个都不懂。”
    青樱伸手已经抓了一块栗子饼,不以为意地道:“谁说一定要进宫呢?进宫就真的那么好么?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难道不堪配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么?”
    颍川之言:口是心非,心中必有所期待。然而口是心非表达的期待,必被辜负。





☆、第九十七章 苦尽甘来天下知3

    青松虽然疼爱妹妹,人却不笨,听着这话不像,连忙问道:“你这么说,是绝不进宫了?”
    青樱已经将一块栗子饼吃掉了一半,伸手又抓了一碟绿豆沙糕,似乎漫不经心道:“不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几时说过要进宫?难道哥哥你也希望我进宫去替慕容家挣脸面么?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可以权当没有我这个妹妹,爹也可以当作没有我这个女儿。”她突然间语气冷淡严厉起来。
    “你跟皇上可发生了什么嫌隙?”她如此说,越发让青松不放心,自打青樱上了凤鸣山,他便得知她与司马明禹一向是十分交好的。若不是如此,父亲大约也不会选择青樱入宫襄助明禹。
    青樱脸上蓦地由阴转晴,似是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撒娇道:“难道哥哥这么想把我送到不得见人的地方去吗?”
    青松这次很坚定,坚决不被人岔开话题,直接追问道:“倘若皇上要你进宫你要如何?难道也不进么?”任谁也不信他们两人相处多年,竟会一点情意也无?况且青樱言语多有躲闪,不能不叫人生疑。
    青樱闻言果然沉默了一刻,悠悠道:“那我要当皇后。”
    “这话可万万不能再说!”哪怕是在自己府上的厨房,青松还是下意识地探头往外一望,只恐被有心之人听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稍有不慎便能招来大祸。虽然现在中宫空悬,青樱方才的话算不上大不敬,然而觊觎后位总是能跟有不臣之心联系起来,况且本朝才刚刚经历了外戚专权牝鸡司晨的动,乱,青樱数年前就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这五年更是军机决断,别说真的登上后位,即使只是风传,只怕皇上就不得不忌惮了。
    “那就不说了。”青樱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糕点一一吃完,朝青松笑道:“我说笑呢?进宫有什么好,宫里哪里有这些好吃的?”青松细细端详她的脸,笑容灿烂得无一丝破绽,可是分明有一股苍凉的意味,说不清楚,只是凭着一起长大的直觉。他见她不欲多说,也叹道:“你要是不想进宫当然最好,平平安安地嫁一个富贵人家,在京中又可以时时相见,又不必担惊受怕,实在比椒房贵眷的虚名要好得多。你既有如此心迹,哥哥会为你留意的,总要找一个配得上我们青樱的。”
    兄妹俩相视一笑,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晚间青松便将白天与青樱所谈的内容说给慕容勉听了,慕容勉听了沉吟了片刻,连说了三个好,眉头亦舒展下来道:“这样便最好,我原先担心青樱与皇上长年朝夕相处,只怕私定了终身甚至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便不好办了。既然她无进宫之意,想来皇上也是允的。”说着似是放下心来道:“此番皇上加封我为太傅,已经是位极人臣,又赏你官职,慕容家荣宠已经尽够了,何必又在出一个后妃去烈火烹油呢?难保不会哪天水满则溢,报不了平安哪!”
    正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慕容勉对于明里暗里来说媒的人颜色也和缓了许多,这朝中的人个个是人精,但凡慕容勉露出一点松动,他们立时就明白了过来。
    青桐这几日心情颇好,对青樱也亲密了许多,本来青樱从前的玩伴诸如颜超羽施谨瑜也都在朝为官,况且男女有别,也不能多见,也就同青桐渐渐地也说得上话。
    ***
    子时,清明殿。
    一人身着明黄端坐在双龙檀云雕花椅上,烛光洒在他面上也无法增添半分的暖意,只听他声音既冷又玩味道:“呵,是么?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另一人伏在地上,声音虽然老沉却透着尖细,“回皇上的话,奴才并未亲见,但是燕水卫是这么说的。”
    “呵……”笑意冷冽,直叫伏在地上之人莫名地觉得身上一寒,竟疑惑这季节不是五月。
    “传我旨意,明日宣她进宫!”
    “遵旨!”汪福兴口里答应着,却并未立刻起身,仍旧伏在地上道:“只是奴才愚钝,不知以何事宣慕容三小姐进宫?”
    这倒是把司马明禹问住了,他似是从没有想过,现在已经不是当年,在行军当中,即便不为公事要见她,召她来王帐便可。如今在宫中一切都有规矩约束,她既不是后妃,也不是朝臣,无端端地宣她,名不正言不顺。
    哐当一声,桌上的镇纸被砸得一响,他为这个问题恼怒道:“就说请她来——”停了一刻才道:“就说有凤鸣山的事宜相商。”
    凤鸣山,也唯有这个地方,是满朝文武任谁也替代不了的。
    汪福兴口中连连答应着退了下去。
    ***
    次日慕容父子申时初刻刚刚下朝归家,三刻的时候汪福兴便到了。慕容勉正是纳闷却又不得不起身迎接,命人奉茶——毕竟是皇帝身边伺候的,如今新帝登基,再不像从前的老人都是熟识的,又要一点一滴地建立起关系。青松如今在外应酬多了,自然也是懂得,立刻便招呼丫鬟去取了十两碎金子过来。
    汪福兴笑呵呵地道:“慕容大人,咱家说一句话就走,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真是折杀咱家了。”说着还是端起茶盅略润了润,这才一清嗓子,正色道:“皇上口谕,宣太傅慕容勉之女慕容青樱进宫议事!”他声音尖细绵长,端的是个首领太监的料儿,说完之后慕容家的人尚还跪在地上发愣,他已然笑道:“大人还不谢恩?”
    这都很快酉时了,就是当值的官员也都回家了,宫中正是准备晚膳的时刻,再过一个时辰都要宫门落锁了,这时候宣慕容青樱进宫议事?任谁也都疑惑。
    慕容勉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首先道:“谢皇上。”继而便起身对汪福兴道:“恕老臣多言,小女毕竟是女子,又不是诰命,这进宫……敢问汪公公是为何事啊?”
    汪福兴生得面白体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乐呵呵道:“皇上只说要招三小姐商议凤鸣山的事宜,具体的咱家可就不知道了,要等三小姐进宫之后皇上自会细说。”
    这……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青樱身上。她倒是镇定自若地站起来道:“既然这样,那便有劳公公了,这就走吧。”
    落梅与剑兰自打战事结束也一直在慕容府上服侍她,这时不免紧张道:“小姐……”她们是知道司马明禹性子的。
    青松本来也待说话——战时尚且不论,如今青樱是闺阁当中,怎可随便出去见人,更何况是男子?只是见父亲严厉地看了落梅和剑兰一眼便心知他的打算,立时将话又吞进肚子里,转手将方才取来的金子不动声色地递到汪福兴手中笑道:“如此便麻烦汪公公了,青樱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望公公提点。”
    汪福兴一面推辞着说:“小慕容大人真是太客气了,这咱家真是无功不受禄啊。”一面却也十分熟稔地拢在了袖中,更是笑得面上开花道:“小慕容大人出自名门,人品又是这样的,将来前途无量啊。”
    众人客套了一番之后,慕容府合府之人目送青樱上轿入宫,慕容勉叹了口气返身进了屋,全府上下皆忐忑不安。
    小轿一路走了安武门入宫,由于并非正门,又是汪福兴亲自陪同,没有任何阻碍便直接到了清明殿的正殿。
    汪福兴先进去通报,青樱便独自立在外间等候。她虽然在宫中待过几个月,却也是头一次来这殿上,只觉得一派皇家气象,暮光中的暗影交相辉错投射出巍峨庄严之意,竟叫人肃然起来,生不得亲近之意,难怪人们常说天子是孤家寡人。
    正如此感念,汪福兴一路小跑地出来了,满脸堆笑道:“叫三小姐久候了,咱们这就带您进去,皇上正等着呢!”话中的殷勤可见一斑。
    说着便一路躬身直送她到内殿,却不进去,待青樱走入之后便从外间关了门。
    三个月以来,两个人头一次相见,自从司马明禹登基以来,他们便被这一道宫墙分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中,隔着无数的人和事。
    若说两人的单独相处,那更是半年来的头一次了,青樱回京后便一直忙于明禹的登基事务,两人纵然相见也是在人群当中的匆匆一瞥,甚少能单独说话。
    颍川之言:有时候并非故人心易变,而是倾城之恋,真的需要一座城的沦陷。





☆、第九十八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外头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将暗未暗之时。清平殿中点了不少烛光,虽然是灯火通明,一道道拉长的影子下却显得格外不真实。
    两人一个站在门前,一个站在榻前,竟默默不语——就好似千言万语堆在心头,无从说起。
    沉默了好一阵,司马明禹才走上前去伸手想要去抚她的长发,谁料青樱立时跪下道:“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瑚”
    他手里抓了个空,一时僵在空中,见青樱认真跪在地上,毫无敷衍之意地就要伏下身去,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樱直起身子却仍旧跪在地上答道:“皇上召臣女来有什么吩咐?臣女愚钝不能领悟,还请皇上明示。”说罢也不顾司马明禹的脸色难看,接着道:“还有一个时辰宫门即将落锁,还请皇上降恩允许臣女在此之前离开——”话没说完,身子猝不及防地离地,在空中轻盈地一舞,摔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嗅到那青桂香气的一瞬间她的眼泪也同样猝不及防,没有半分的铺垫。
    司马明禹把她抱到榻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面给她擦眼泪一面柔声责怪道:“你是气我什么?你就是气我,也不能说这么生分的话。铄”
    他没有称朕,语气也一如从前在凤鸣上时每每太过冷淡弄哭她之后的轻声软语,青樱一听眼泪更是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她一把抓起他明黄而柔软的衣袖按在眼睛上好一会,这才冷道:“我气得多了,一时也说不完!”
    他在青樱耳畔轻声道:“反正以后时间还长,一时说不完就慢慢说吧。”青樱头一扭道:“皇上真是说笑话,戌时宫门就要落锁,也就不到一个时辰,有什么事就快吩咐吧。”
    司马明禹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模样比平时更要娇俏动人,这般香玉在怀,已是忍不住在她脸上轻啄一口,有些难耐道:“这么久没见了,你就非要与我置气?”
    青樱闻言猛地一挣,虽然没从他怀里挣开,却冷笑道:“这么久没见么,我倒是听说你宫中广纳嫔妃,我还没有恭喜你又添佳人呢,哪里会跟你置气?况且如今各自有各自的事,也比不得从前不懂事,以后这话皇上可别再说,于我可是死罪!”
    她一顿夹枪带棒,他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更是开心,眉目含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个。”说着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道:“你不一样的,如今我们可不必再分开了——”青樱打断道:“皇上以后可别说这话,不然我嫁人之后夫婿听见可不好,皇上是明君,是不是?”
    这可是他的痛处,从来都是。即便在过去五年的戎马岁月当中,他早已学会了洞察人心,喜怒不显,然而每当她说要嫁给别人,或真或假,都会惹得他大发雷霆一回。此次匆匆召她入宫,以那样可笑幼稚的借口,可不也是听见有许多的人去慕容府上求亲?一想到此,他顿时眼神一凛,目光相对之下,她竟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你想嫁人?”几乎是逼问的语气,手上不自觉地加力,简直要掐破她的肌肤。
    青樱眼波一荡,冷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皇上就是天子也要顾念人伦的,大夏风俗女子二十不嫁便已是罕见,况且如今天下已定,皇上圣明,群臣贤良,也用不着我——”
    她存心就是要气他,他直指重点,面色已然铁青道:“谁敢娶你?”语气虽然不急,声音却是一沉,倘若是汪福兴在场,必定已经跪下磕头如捣蒜——这便是皇上发怒之前的预兆。
    青樱却越发说得起劲:“京中多才俊,总有好的可以嫁,我看超羽就不错——再不行,回到凤鸣山陪先生也是好的。”
    又提到颜超羽,这丫头真是……不给她点教训可不行。
    心中念头一定,便突然将她放倒在床上,身躯压上,两人的心跳只隔着薄薄的衣料:“你是怪我不册封你?”
    青樱不防着他如此,又挣又扭,脸涨得通红,大叫道:“不是!才不是!谁想要嫁给你!我现在好得很!”
    她的心事被说中,又气又羞,是认真推拒起他来,纵然没有拼上内力,但是司马明禹却又怕弄伤她,并不敢下狠手过招,好在横竖也无人看见,顾不得什么皇帝威仪,竟也是手脚并用花了半柱香的工夫才把她制住。
    青樱只觉得胸口压迫的力量猛地一轻,却是他翻身睡到了床上,两人并肩躺在一起。青樱正要起身,司马明禹伸手拉住道:“说说话吧,说完你要是还是想走,我也不勉强你。”
    青樱闻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你说。”
    明禹叹了口气,也侧身从背后抱住她道:“不是我不想册封你,只是我怕一册封,你就会变。”感觉到她身体随之一僵,接着道:“你答应我,我们之间,永远都像从前那样好么,像在凤鸣山上那样。”他语气和悦,凤鸣上又是她心头的最深的温柔,果然心神被蛊惑,不由自主地接道:“怎么才能不变?”
    他们都在成长,世事都在变迁,挽不住的便是时间的洪流和青春的凋零,又如何能不变?就像小时候她会喜欢粘着他玩,无论他怎样的冷淡她都毫不灰心,就像一道驱散阴霾的阳光,可是她终究也会因为他身边有着环肥燕瘦而心自成伤,灰下心去。就像他那时会常常嫌她烦将她掼在地上神智丢出屋去,可是经年之后,却发现怀中若是少了这个人,便是空旷得难以心安。
    所以,人都会变。
    “我真不知道要把你怎么办才好。”他把怀中的人抱得愈发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跑掉。
    “我要你封我官职。”青樱小声道,“崔思博他们都位列朝廷大员,我难道不如他们?我也要入朝做官。”她故意赌气道。
    “你又开始胡说。”明禹柔声斥道,将她强行扳了过来,“哪里有女子做官的?况且,我现在也断不会再叫你操心劳累,你只要天天伴着我就好,叫我能下朝的时候回来就能看到你,夜里我们能这么安静地说说话。”
    “那我要封侯。”她愈发无理起来,“我可以不做官,封侯又不碍事,莫非我出生入死了五年,皇上还想赖账?人人都说皇上圣明,赏罚不明,哪里圣明?”她如此大胆,说话间睫毛翕动,垂在眼睑,在莹润的面上投下一道密密的剪影,实在盈盈可爱,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却轻碰了一下,吓了青樱一跳,嘴上更是不饶人,“你如今是皇上了,就算吝惜小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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