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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讨厌的家伙干麻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就算自己惴惴难安心怀的真是愧疚,姓古的也不需要这般尽把责任往身上揽吧?
说的好象他……一点错也没有……
澎湃的心绪汹涌如涛,不住击打着重重壁防,有些什么再也阻绝不了地溃堤而出,在心底深处蔓延……
不由地想叹气唉上个两声,豁然开朗的一瞬徐晨曦就知道自己完了。
不再只是相知相惜的悸动而已,这一次泛涌的情潮根本清晰得叫他再也无处躲藏,幪住眼捂上耳不看不听也欺瞒不了。
为什么芦苇丛间心绪会那般起伏反常?为什么对着这男人说谎作戏会那般地矛盾违心?为什么明知是计却也还抱愧难安?
明明就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从来决定了就是沦坠阿鼻地狱也无悔,却一次又一次地在这男人面前有了犹豫有了退惧。
答案其实很简单,早在那一夜的迷乱里古天溟就说过了──
『……我不会刻意隐瞒自己对你作戏,我想你对我也是这样吧?正因为不想藏所以才憋的……』
不想隐藏,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到了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厘清了这是份什么样的心情。
轻抿唇,有着几分无奈,却也有着几分决然。
尽管明知迎接他的只会是条荆棘满布的不归路,也只能咬紧牙根面对了,谁叫他徐晨曦可是出了名的死心眼老固执,就算犹来得及回头他也无意再回头。
是傻吧,总学不会选择轻松的走。
「选择吗……为什么选择『相信』我?」再睁眼,漆泽中只剩片纯然墨彩,彷佛雨过天青般洗净了所有,灿如天星炫目夺人。
自己懂了那么对方呢?过往所有的「不知道」如今是否也都已有了答案?
「这个……要看你怎么定义了,改天问问小羿我有多相信他,那小子绝对横眉竖目地告诉你那两个字的意思叫耍赖。」
一步进,一步退,古天溟四两拨千金地避开话题,虽然慑于那片墨泽里的亮彩也明白那是人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却选择故做不见不再探究。
一如之前自己所言,既是做了选择就该承担所有,不论那结果合心与否。
他既已决定隐去心中不该起的情愫,那么就只能步步退回最初的位置上,甚至离得更远些,片刻前的温情关怀已是他能给予的最后。
「是吗?」轻笑带过,徐晨曦也顺水推舟不再要个明白,本来他也就不期待着古天溟会是同他一般的选择。
很久很久前,早在认清这份心情前他就已明白秤摆两端盘石坠地的一头不会是自己,青浥古家大概是百来个徐晨曦也抵不上的份量,虽然明白归明白,话真讲开时难免还是有着点落寞。
漫漫俗尘扰扰人世,他不敢奢望成为谁的唯一,只期待着也许可以做谁的第一,让他知道有人是真真切切需要着他的存在,不只是利用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结果最适合他们之间。
既然不可能朝朝暮暮天长地久,又何必挑明这份情徒添惆怅?他俩间横隔着太多人力改变不了的定局,就算古天溟能拋开所有的责任包袱,也撇不去眼前这桩──
生离死别。
存着这份心有过交集也就够了。
「……吻我。」
俯下身,让发丝恣意垂洒在身下人的胸膛上,徐晨曦暧昧地贴唇在人耳畔软语低喃,浅浅吸吐拂颊轻送,一言一举尽是诱人魅惑。
只见难得的错愕再度出现在那张总处变不惊的俊脸上,古天溟几乎要怀疑是压不住毒素才生出这旖旎幻觉。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完全捉摸不透那双眼里流转的光韵。
彼此都是聪明人,他不认为方才话里的拒绝对方听不明白,而拖泥带水、强人所难也不是他们这类人的作风,可眼前扑面的气息和魅惑的耳语……
「吻我,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没在怪我。」
几分赖皮的口吻,莹莹漆瞳里荡漾的却是再认真不过的决意,犹豫半晌后古天溟终于投降地轻叹了声,伸臂拥住人迎上自己的唇…瓣。
也许是困境让原则变得模糊,也或许是眼前人儿的风采太叫人难以抗拒,古天溟放纵自己再一次汲取这份令心狂擂的柔软。
如果说方才的是种错觉,那么刻下还能用什么解释?唇抵舌缠,肆意汲取着彼此的温暖,柔情尽倾。
不必言语,交缠中的渴求已泄露得太多……
兀自缠绵着,古天溟却再次皱起眉停下动作,伴随甜美津…液入喉的还有阵苦涩药味,然而还不及反应就被怀中温暖连点数穴,动弹不得也开口也不得。
「呼……能叫大门主一连上两次当的,在下大概是古今第一人吧?」抬手轻拭唇边唾泽,微喘中面染赤霞的徐晨曦笑得既开心又得意。
这多少证明了这男人是真的对他不设防吧。
即使比不上青浥,比不上古氏亲族,但至少,他仍在这人心中占了特别的一隅。
谈不上气恼或懊悔,古天溟单纯地只是猜不出此时此际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让人好图的,以目相询,奈何对方根本不理睬他,莫名奇妙地径顾解着他的外衫。
干麻脱他衣服?还来不及多做揣测,就见人脱完他的复又脱起自己外罩的湖绿长袍,片刻后却是拿着这袍子穿套在他身上。
「别怪我,是你说的,黄泉路上不跟我一道走。」拉过人虚软的胳臂扛上肩,徐晨曦狡黠地朝人眨了眨眼,接着架着人朝南片的舱墙挪去。
「再说……」
贴掌于壁,气纳丹田,才动念便是股钻心锐痛,徐晨曦咬了咬牙,澎湃内息依旧如猛虎出闸直递掌间。
「……我也不想让你跟着走。」
呢喃声掺杂着木碎巨响,缕缕不绝的鲜红也伴着低语自唇间蜿蜒淌落,说话的人却只是抿了抿唇,微一顿后便托起伏肩的身躯身倾力朝远处河面上的浮木掷去。
落水前,古天溟最后看到的便是黑漆中那一抹映月的素白,沁染着血彩却笑如三月春阳。
第十章 诀
意冷 心灰 爱恨 俱成空 义断 情绝 一笑 泯恩仇
霍然拉开门,只见舱内烛火已灭一片漆黑,衬着月光却依旧看得出壁上破了个臂长见方的大洞,粉靴一跺封若樱便想一探究竟,步履刚迈旁边的青衣男子就伸手搭上了肩。
「泸瑜?」耐着性子停步,虽然不明所以,封若樱却也深知友人的心思素来缜密。
「小心有诈,人在那。」
顺着青衣男子的目光看去,封若樱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抹玄影背人盘坐,再仔细朝洞外远处望了望,银白月光下,河面上浮沉的物体隐隐泛着蒙蒙绿彩。
琢磨会儿,遑论里头这头虎不但未死看来还有不小的气力发脾气。
「打也打了,想必骂也骂了,连妾身这船都让拆了一面壁去,门主大人气可消了点没?妾身猜这『留情』的滋味大概是不怎么好受,也难怪古门主会发这么大的火。」揶揄的口吻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口吻,倚抵着门板的丽人眉梢唇边尽是戏谑。
「说来晨曦这人吗,武功平平脑袋倒还有几分灵活,不过看来还是不讨古门主的欢心哪。也是,毕竟若非他搞鬼,凭门主的能耐应该不会这般轻易地被困在这儿对吧?」
仍是一片静默,不论如何挑衅,角落的黑影始终不予回应,甚至还点动作也没有,久等不到回音封若樱也觉得无趣,偏又不敢过火真把人激怒,天知道这位青浥之主还有几分反噬之力。
「算了,天亮再来跟古门主问安吧,三更半夜地门主睡不着妾身可困得很。」掩嘴打了个呵欠,封若樱慵懒地朝身旁青衣男子吩嘱着:「泸瑜,让人在甲板上看着点,万一门主大人不小心从这破洞跌了出去,咱们可得赶快把人救上来。」
毫无掩饰的语声当然也是刻意说给人听,奚落之意倒是大过实质警示,封若樱当然不会认为南水同盟的龙头会做出这种狗急跳墙的蠢事,再说真若以为这样可以逃得了,刚刚就该跟他揍出去的倒楣鬼一块下水游了。
直道舱门合拢一切终归静寂,角落里面壁的黑影才慢慢有了动作,却是身子一歪软地朝侧边倒去。
痛……已分不清究竟是哪个地方的痛楚狠狠袭来,徐晨曦痛得完全提不起半分力气,连想屈膝蜷起身子都做不到,只能向团摊泥似地瘫软在潮冷的地板上。
费力吸吐着每一口气,在这副太过沉重躯体里唯一还算自由的就只有走马灯般乱转的思绪,过往的、现在的、现实的、空幻的纷至沓来,混成一片乱七八糟的色彩。
他不是快死了吧?半垂着眼帘,徐晨曦已经无力再去计较脑里的浮光掠影是不是自己想看的,如果刚刚也是这么痛的话,他真怀疑自己还会把那唯一的抑毒药物这么大方地送到别人嘴里去。
「可恶……」死咬着唇,抑不住的痛吟还是断续地从唇…瓣间逸出,尽管早已唇血斑斑找不到一块好皮,咬的人却似一无所觉丝毫没放松点阖齿的力道。
天亮是吗?等到天亮后那家伙也该安全了吧……疲累地闭上眼,徐晨曦竭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想点有用的事。
虽然事情不完全如他所预期,横生枝节多了不少麻烦插曲,但结果大向上倒没多大的偏差,自己留下古天溟也给弄了出去,顺流十里该会漂到那个沉什么旗主的眼皮下。
运气再好点的话,也许会让后头紧追的擎云他们先捡上也说不定。
上回南下为了避免张扬,走的就是这条位在南北地界上三不管的偏僻河道,依擎云的个性,这回该还是轻舟简骑只带几个得力臂助*DA*,若仍是郝崭扬掌的舵,那么十之八九极可能还是照着老路子走。
没记错的话,擎云身旁那个顶着头怪异红发的男子好象有手不坏的医术……
就算解不了「留情」,那份抑毒药物也该足够让人拖到回青浥门后再想办法,怎么说洞庭古家总该有些灵丹妙药可以让人吊着口气寻医吧。
而不论是否能在这河道上遇上,擎云势必都会往洞庭去,多了泷帮好手相助,青浥门的安危也该暂时不成问题了,姓古的多少可以宽点心好好养伤。
解决了古天溟那边,剩下的就只自己这头,其实也没什么可安排的,即便他继续扮着无辜叫人看不出反心,也未必就能留有命在。
谷内任谁也知道误了公主交代的事下场只怕比死还不如,即使是自己,他也不认为能有几分例外,刚刚那幕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没看到那张俏颜的表情,但光从语声就听得出对于被古天溟「击毙」的他全然没有一点悲意,甚至连份惋惜都听不出。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不但是枚棋子,看样子还是枚随时可以丢舍的弃子哪……嘲意满溢,徐晨曦越发大力地咬着唇,漫溢鼻间的血味让胸臆堵塞的窒息有了出口宣泄,却仍掩不去点点上涌的凄凉。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免怀疑究竟是不是那女人亲身所生?
从有记忆起,没得过她一丝爱怜,连个名字甚至一个封姓都吝于给予,而他却傻傻地以为只要乖乖听话,只要努力达成她的每份要求,总有天她会正眼看到他的存在,总有天她会像个寻常娘亲般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惜,事实却一再证明他愚蠢的天真可悲又可笑。
不过是份再渺小不过的微愿,人伦亲情,市井小儿闭眼都能够得到的东西,为什么他千辛万苦费尽思量却也依旧触碰不到半分?
直到最后,就算献上她最想要的,结果也仍是得不到一语真诚,就连「死了」,也换不到一慕悲颜……
哪怕只是一时不忍、真心皱个眉叹口气都好,她却是完完全全地不关痛痒毫无所谓。
走至尽头再回首,徐晨曦觉得自己反而迷糊了,他已经无法理解自己这二十几年的坚持,不懂这些年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真是母与子之间的那份亲情吗?
就算血缘相系,事实却是他们并不比陌生人多些什么,除了利用外还是利用……对着个不像娘亲的娘亲乞求怜爱?不就如同对着个陌不相识的生人索情求欢?何其荒唐的拙劣笑话!
那么,这些年他倒底在干嘛?
要句解释还是要个理由?知道了又如何?又能够……如何?
只是份不甘,是份怨怼罢了。
搞了老半天,原来包藏在那些期盼、祈望假象下的不是什么孺慕之情思亲之心,而是诉不完道不尽的怨,支持他二十多个年头苦苦追寻不弃不舍的,全是恨。
时至今日,他终于懂了。
多少年死惦在心头不放的,从来就不是情不是爱,而是得不到的不甘,这下他再也不必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生的了,他俩本质上根本没什么不同。
争的,不过一口气罢了。
天亮以后,那张妍丽的脸容会是怎么样的失望呢?血色沁染的双唇露出几分快意得色,片刻却又较疼楚扭曲了弯弧……
她大概怎么也没料到一子随时可弃的废棋有本事将她算计到这份上吧?
睫帘幽幽掀起,无光暗瞳空茫对着木板却是什么也没看入眼,疼过了头,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飘忽蒙眬,徐晨曦却似松了口气般唇角轻扬微微笑着。
天亮前也许能有场好梦吧,即使身旁已不再有那份沁心的温暖包围。
想是这么想着,实则分不清真睡了还是昏了过去,意识始终恍恍惚惚地在痛楚的漆幽里浮沉,当眼底再映入清晰点的画面时,徐晨曦发现自己被双手狠狠拽着襟领提在半空,而除了满眼艳红外,间隙间透着的是抹叫人抒心的暖暖阳彩。
天终于亮了,他喜欢的日阳……
「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你!」气急败坏地甩了个巴掌,封若樱脸上写着全是狰狞怒意,原是抱着无尽兴奋打算好好羞辱姓古的小贼一番,哪晓得玄黑的衣饰没错人却李代桃僵给换了个。
「……」努力歙合着唇…瓣,干涩的嗓子却始终吐不出一点声,直到被粗鲁地灌了杯水后才勉强发出蚁蚋般的细响:「他……使诈……换了……我衣服……」
说着再熟悉不过的谎言,心湖却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比起对古天溟作戏相去何只千里,就连昔时旧伙伴面前麻木了也难这般宁和,没有半分的愧疚甚至还有着点小小报复的快意。
既然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可能,这条没人爱没人怜的生命只有自己珍惜。
「该死!昨晚你怎么不出点声?敢跟我作对!」又是一个巴掌甩去,封若樱简直想把手上沉甸的人体戳上十七、八窟窿好泄这一肚子的火。
「不……穴道……」
「他点了你的穴?」气呼呼地把人往一旁甩去,封若樱烦躁地来回踱步,不住啃咬着秀美的指尖,「就知道姓古的骨子里全是下流胚!尽会使手段玩伎俩,装什么仁义大侠?该死的!全是混帐!」
「若樱,别急。」
仍是午夜相随的青衣男子,臂抱着把半人高的巨大弯刀,个头虽不高,不怒而威的气势却昭显着绝非江湖泛泛。
「中了『留情』不死也半条命,姓古的就算逃得回去也和废人没两样,坏不了事。」
「……你不懂,我要的是在古閺澐面前一寸寸剐了他跟那女人的孽种。」目刻着深仇,封若樱不甘地咬了咬唇,「算了,跟天蛟寨还有巨鲸帮两个老家伙连络一下,后天我们就进洞庭杀他个措手不及。」
「嗯,那这小子你打算怎么办?仍了还是杀了?」
「杀了?哼,犯了我哪有这么便宜。」瞥了眼萎靡在地的男人,美眸浮起一丝狠戾:「就算这错系出无心我也不饶,就放着叫他好好尝尝『留情』的滋味,有命回去的话,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大意出这种纰漏。」
残忍的判决无情落下,趴伏在地的男人仍是一声未出动也不动,散发遮掩的唇角却是谁也没察觉地微勾了勾。
果然不杀他呢,呵……那么就别怪他这颗绊脚石再做出什么兴风作浪之举,他可从来不是甘于寂寞之人。
再撑两天……
也许,还能再见一次那让心暖如阳的笑容吧。
如果说天下事很少能让古天溟意外的,那么能令他忐忑不安的更是屈指可数,而慌到全没了主意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今日之前十个有十个会诅天咒地地说天塌了也不可能,就连当事人也不认为遍历江湖的自己还有这一面,而今……
努力压下全身漫不可遏的轻颤,古天溟运指如风疾点怀中人的胸腹大穴,却怎么也只不住那刺目的鲜红如泉涓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红恣流一地满布视野。
恍惚间,古天溟只觉得自己被掏空了一切只剩抹残魂未散,僵直的双臂完全感受不到点重量,彷佛此刻他看着抱着的只是抹幽幽幻影。
曾感慨着终此一生再无法这般亲昵地将人紧拥,午夜梦回也常缅怀着过往的每一分聚首,却怎么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双臂间的空荡是重新填满了,怀拥的却是一身怵目的血色。
如果早知道老天应许心愿的代价竟如此高昂,他绝对不敢妄念分毫,哪怕要他喝下忘川水从此于尘俩相忘都无妨。
不要再流了!死死紧捂着偌大的创口,刺目鲜红仍是遏不止地从指缝掌缘边溢流,无力回天的焦躁逐渐汇聚成怒,古天溟忍不住深深恼着怀里无知无觉的人。
他倒好,眼一闭一了百了,累的旁人是伤是痛都不必管。
怎能够这样地狠心?竟连一丝让人挽回的余地都不留!
旁人看来,也许是不得不为的牺牲,他却没漏看利剑穿体而过时那双漆瞳里惊鸿一瞥的释然,这可恶的家伙根本是打定了主意陪人共赴黄泉!
那般的绝决,如此断然,就彷佛对这人世再无一丝眷恋。
真的就这样一无所恋吗?难道连对他的那份情也不值得眷留吗?虽然,是他先选择了退却……
握指成拳,古天溟有生以来第一次恨起自己思虑太过的脑袋。
去它什么的未雨绸缪,担心什么见鬼的泥足深陷!
如果知道这人儿的心是这般地孤寂无依无所牵挂,他不会蠢到断去这最后一丝的束缚;如果知道人已是摇摇欲坠挣扎在生死线上,他不会自以为潇洒地残忍放手;如果知道……
如果一切重来,如果那时候他没有无情斩去彼此的联系,人是不是就会多一分不舍多一分顾虑?是不是就不会选择这么残酷的结束?
郁苦地紧屏气息,古天溟不禁又回想起片刻前惊心动魄的一幕,想着有多少可以挽回这叫人碎心结局的可能,有多少擦肩而过却被他忽略的机会……
一切的开始,就只不过在两刻不到的不久前──
好不容易在认回的兄弟协助下成功遏止来敌血洗青浥的野心,不但一举击溃了叛盟的天蛟寨、巨鲸帮,同时也叫极乐谷右丞──昔日名满江湖的「沧浪客」知难而返,甚至连极乐公主都在云弟那位红发密友手下散功失了依凭。
没想到就在这最后,胜利原该的甜果却骤然变得这边苦涩难吞……
犹记得那锋利的剑刃是怎样紧抵着那优美颔弧,挟持的红影即使失散了功力也依旧狠戾不减,而被挟做人质的男人则是毫无生气地任人摆布,就算颈上被晃动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