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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半张着嘴,眼珠未动,终于努力一笑,〃你真没意思,我濞鼻子就不许用手纸了,无聊不无聊呀。〃他取了烟,〃你们村的姑娘都像你这样会检查卫生么?〃
小香身子一松,就趴在被上哭了,呜呜哼哼的,后背一颤一颤。
阿江抽身下床,靸着拖鞋出屋,在胡同里转悠。
等他回屋时,小香已穿戴整齐,脸上洇洇地说,〃阿江哥,我不勉强你了。城里人一定看不上农村的,我把你想的太好了。我什么苦都能吃小时候我就能插秧割稻喂猪打草你把我的心伤透了(抽泣)我知道你想娶我,是为了给你生孩子看家,你好去外面鬼混也许生完孩子你就不要我了也不用,过两年我不就气死了。阿江哥最近我一直在想跟你算了,可你又挺可怜的,那么瘦,吃不好,尽让别的坏女人花你的钱,你傻呀人心不换人心呀,我这么一心对你你都不当真算了,你爱跟谁跟谁,我不受这罪了,我不跟你好了等过几年再被你甩了更没人要的。〃她见阿江只是听着,便像是一使劲,说,〃以后我再也不来你存我那儿的几千块钱,我让小凤给你。〃
在她迈向门的当口,阿江下床一把拦住,横着抱起她就放在了床上。小香大哭,手捂着眼鼻,但嘴都哭圆了,哭声怪异,像啥兽的。阿江不动,只是抽烟,又把毛巾蒙在她的湿脸上,被她一把掀了。
哭声终于弱了,泣也快停了。阿江便把都哭蜷的小香抱在自己腿上,他坐成盘腿菩萨样,表情也如是的,轻轻娓娓地一声〃香〃,就把嘴扣了过去,那边猛接。就见四腮乱动,凸凸瘪瘪地。
〃我舍不得你,香,你也舍不得我。我好不容易找着你了农村姑娘能干的是有,像你这么年轻好看的不多,我愿娶的又愿嫁的人就更少了。比如你不理我了,我娶一个农村丑大嫂,你肯定也觉自己原先是贱卖了,就像我找了一个比你还美还能干的,你嫉妒嫉妒但肯定也会有点儿骄傲的不瞎说了,我是想娶你。不会老给你气受的,关键是你眼里心里太容易窝风,有一点儿气就让你给存住了,纯属瞎气。以后你得练练心胸,就算我偶尔跟别的小姑娘好好,吃个饭啥的〃
〃啥的是啥?〃她抹眼而问。
〃吃个饭,睡个床啥的,假如啊;那也是,就像出门看个电影,跳个舞吧,暂短;咱们才是长久的。你是'阿江国'的皇后呀,她们最多算小妃子。等以后咱们儿子女儿大了,知道他们娘这么小心眼儿肯定难为情的。哎哟,我的腿酸了;刚才你要走,更让我心酸哪小香,可怜可怜我,别离开我。〃
小香下地,端茶给他,〃阿江哥,我脾气不好怎么办呢?〃她又对镜去理发,〃我妈也说我脾气早晚要害了我。你的脾气真好,我都不知你大嗓门是啥样的。〃
〃那你以后可不许欺负我,有时你一发脾气,我真烦,又不会骂人,一烦我痔疮都犯了心想,这以后娶个小母老虎,我还不如当一只孤独的老山羊呢。〃
小香又偎过来,〃以后我听你的话。你一会儿还出去么?出去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吧。〃阿江下床找鞋,小香帮他穿上。
他说:〃最晚九点就回来了,你先看电视。〃他又吻抱了她,欲走时,忽说,〃香,跟我一起去吧,那些朋友你也见见,他们都想看看你。〃
〃我不去,我又没文化。〃
〃听话,穿鞋,走。〃他又微笑了。
〃那你等我会儿。〃她取出化妆盒来。
半个多小时后。阿江敲一个单元房的门。门开了。〃小凤〃,阿江身后的小香先叫了声,〃是来你这家呀。〃她俩搂挽地进屋,见客厅人多,小凤拉她径去了厨房。
客厅一壁书、三面沙发。里面七八个男女,男的多戴眼镜,女的服饰文雅。阿江左右转头动嘴地叫了六七个名字问了好,就席地毯坐了,摸出烟。屋里话声杂伴,一个女声说了句〃阿江又带来一小女孩儿〃就把众声煞住了,是个面庞柔和体态端庄的小嫂型的人说的,她朝阿江眯着嘴和眼,笑貌亲切。
阿江对着大家的目光,嘻嘻地说:〃是小香,大家不都想见见么过些日子就是我媳妇了。〃等大家哗笑后,他又说,〃这可能是中国最后一个传统型的媳妇了,绝不谈文化,只照管家务。〃他听有人说〃叫她过来瞧瞧呀〃,便说,〃旧式妇女,进不了这书房,去帮小凤干活了。〃但已有嗓子替阿江向走廊里喊了〃小香儿〃,给儿化得酸腻。
小香姑娘(8)
小香扭扭地停到门口,望着一屋子泼过来的眼光,羞愣愣地,转头扫寻着什么,叫了声〃阿江〃,脸红得都看不出唇色了。阿江朝她一扬手,她的目光才有了落处,小声问〃有事么〃。
〃屋里的都是你的大哥大姐,〃阿江对她逐个说了姓氏,〃他们哪个家我都去吃过饭喝过酒,以后呀,他们来咱家吃饭,咱们得还人家,至少要管饱,不要烦,你想想那时人家都能忍得住烦,也不要猛放盐,大哥们都是写书的,最怕咸记住了么?〃
小香点了头扭身速走了,走廊里自语了一句〃都是肾炎〃,进厨房跟小凤说笑整菜。
客厅里,有人问:〃阿江,真娶小香;你骗她我们管不着,可你别骗我们大伙呀。你带这个那个姑娘,我们觉挺顺眼习惯了嘛,你带个未婚妻我才觉不自然呢。〃
阿江道:〃谁也不骗,争取年底办事。〃
又有笑说:〃那你不是骗她一时,打算骗人一辈子呀。整个蓄了一个小女奴。〃
阿江道:〃是啊,娶个大学生倒不女奴,成天跟你女权,你都快成男奴了。小香不识俩字儿,只晓家务相夫育子,多自然。城市老婆给咱过教训呀。成天照顾人家感情,婚后硬着头皮继续恋爱,逗人家保持幸福感,这是男人最沉重痛苦的'家务'劳动了。古代男耕女织,各主内外,天经地义;男人为阳,外劳,女人为阴,内作,这也算中国古代方式吧,用现在的话就是:男人挣钱,女人管家。〃
〃你想得美〃,一人说,〃你若去山村安家,还有点儿可能这样。我们家用过三个保姆,开始都朴素耐劳,不出半年,都像半个城市姑娘了,嫌这儿嫌那儿了,连肥点儿的肉都再不吃了,都寻好差使去了。城市的风气,最容易辐射纯朴姑娘了。〃另一个接道,〃阿江,不是我给你釜底抽薪,我看过点儿相书,小香是漂亮,可她眼梢外吊,你若是八字眉可能还能敌住她;这才是古典的道道儿呢。〃
阿江又燃支烟,往天花板上吐了烟,自言了一句〃是么〃,对在座的三位女的分别笑笑,说:〃你们笑啥?她比你们当初爱自己的丈夫还要喜欢我,无条件的,感人。我遇过更爱我的姑娘,但她们有条件,我就怕条件。我一没大钱,二没好房,三又结过。她不就是图我这个人么;我知道她想留在城里,我有户口,她要是一点儿小私心都没有,她准有精神病棗她娘也就比我大四五岁。现在我敢说,我变成农村户口她也会嫁我。我就喜欢农村姑娘的心是张白纸,盖上'阿江'这戳了,就不会变。城市的可是张花花纸,盖上多少个戳也不显。〃
一女的话直口出来,〃那你们男的就乱盖戳么?还专捡白的盖。你呀,自大自私,没劲。〃
阿江愧笑,〃我是不好,自私,多有得罪你们这类性别的事情。可我想:假如世界上男人已不纯情了,比如勾引女人或玩弄感情,女人若只为了追求平等而也学得像男人那么坏,那么这世界也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了乱了套了。我倒觉,两种性别中,总得留一种纯洁一些古典一些,虽不平等却阴阳协调我倒不见得非得当男人,谁让我赶上了呢。平等其实是没有的,若有也是混乱的,糟糕的。〃
一男的站起,〃别瞎侃了,阿江,做坏事尽管做,再找哲学理由是不是有点儿欺人也欺世呀。有本事娶你的小香,让她死心塌地。说句难听的话,你看小香那神情,不傻,挺像乡村地主小老婆的小老婆可不都好逗。再说你又不是乡间豪绅。今年你想娶村姑,玩'古典'。记得大前年你结婚时可说过:跟懂文化的姑娘结婚,可结到心里去了,是高级婚姻。〃
阿江还想说,但小凤小香已站到门口喊开饭了。她俩并肩,漂漂亮亮。阿江先站起的,过去,左右手各在两个脸上摸了一下,〃一对儿小美人〃。也不知谁又补了一句,〃阿江想把你俩都娶了。〃大家笑着进了饭厅。
九个人围坐一个加长桌,小香和小凤都站着给斟酒夹菜。大家让她俩的座。阿江却说:〃小香最幸福的就是伺候我和大家,别让她坐着受苦了。〃一个女的把小香让在椅上,问:〃阿江老欺负你吧?〃
小香说:〃有时候不欺负。〃
她又问:〃拿哪个房子结婚呢?〃
小香说:〃阿江哥说能租好房子。他现在那房子又漏雨,天一晴又掉土,真怕哪天塌了把他埋了。他懒着呢,埋了他也懒得爬出来。〃
她转成小声:〃那你能治他的懒么?〃
小香说:〃我们老家,都是男人懒,女的勤快。阿江就是跟姑娘好不懒,怎么办呢?〃她的声音轻轻怨怨,抬手给那女的斟可乐。
半小时后,啤酒瓶空了十多个了,每个菜盘里也都乱了,大家的坐姿或松或歪了些。小香正正地,也不靠椅背,谁说话就看谁,隔一会儿瞟一眼阿江,她脸上的表情很轻微,眼珠子又动又止的。直到有谁叫了声〃小香〃,她才笑着寻声望去。
一个男的问:〃你认识的农村姑娘跟城里人结婚的多么?住在一起的也算。〃
〃我算算,〃她往上翻着眼自吟了若干名字说,〃来北京三年以上的差不多有一小半。〃
那男的跟阿江欲碰杯,说,〃好,〃一饮而尽,〃中国的道路还是'农村包围城市'。阿江,你已经被包围了,无路可逃了吧;这是好事,缩小城乡差别,最有干劲的当然是乡下人怎么没人给我倒酒了,小香呢好,对,倒得好,小香你早点儿给阿江把儿子生出来,你就算革命成功了。〃他又干了,墩着空杯。阿江见小香又欲倒酒给他,忙冲她悄悄摆手。
另一男的接起话茬儿,〃没错,农村包围城市,外省包围首都。多少打工女涌进城市,北京城里饭馆服务员百分之九十都是外地的,外省的诗人画家多少在北京打天下。他们多努力呀,挣钱为翻身,挣荣誉为翻身,卖淫也为翻身,他们有奋斗精神,像在打仗。可是咱们就显得懒隋、疲遢。想想那时咱们从外省往北京考学,考上了玩命学争取留京,是多么进取我真佩服这些外地人,虽然他们有些急功近利,他们有压力再过三年五年,他们会成为新的首都人。别看咱们出了几本书、是个啥作家、副研,到时候也不过是遗老遗少。〃他盯着小香,还问,〃是不是?小香。〃
小香傻笑一下,又问旁边那女的,〃他说啥我没听懂。〃那女的说,〃他的意思是'我喝得正好',不过你别给他再倒了。〃
啤酒瓶已空了两排了。阿江脸最红。还有人劝他,〃今天你得多喝。你多有福呀,来,干杯。〃俩人干了。阿江又指指自己的杯子,冲着小香。小香不理,阿江自去取酒。
一男的问:〃阿江,好像八年前你跟一个安徽姑娘好过半年,叫什么来着对,小楠……〃
阿江打断,道:〃你的酒都喝到哪去啦?你瞧你衬衣上的酒,都流到皮带扣了我说你怎么不走肾呢。〃他从别的姑娘可乐罐拔出一吸管插到他杯中,〃你嘬着喝吧。〃他又冲小香,〃香,帮着先把空菜盘拿到厨房刷刷快去,听话。〃
小香叠了几个盘闷闷地走后,旁边一女的接问,〃说吧,小楠后来呢?〃
阿江〃咳〃了一声,道:〃小楠美发手艺好,挣钱多不嫌多,去广州了。那姑娘半年就看透我了。不过她身材比小香好多了,长得像上海人。也怪我,那时活得太飘,没下决心娶她。要不,我也儿女满堂了。〃他见小香回来了,说,〃咱们先走吧。〃
小香不理,继续收拾桌子。
刚才那女的望了望小香的脸,悄声说:〃阿江,今晚小香回去得跟你闹吧?你别老撑着脸。〃
阿江审视了她一会儿,笑一下,却只是龇了龇牙,〃没事,小打小闹小意思。〃
半小时后,阿江小香上了面的,二人不语。阿江一支烟后,旁边猛地甩过一句,〃你跟农村的好过,把人又甩了〃。
车窗外的长安街,在街灯的映下,是一腔长长的金雾之谷,不管什么颜色的车辆,都笼着那种半暖半明的黄色,匆匆跑着,瞪着两只车眼,像同等世界的铁动物。金黄也从两边车窗扑在阿江的左脸、小香的右脸上,但两人之间相近的那侧脸是阴蒙蒙的。
小香姑娘(9)
单元门打开了,小香在里说〃进来吧〃,阿江拎着瓶酒就进去了,说了句〃暖气烧得够足的〃,欲脱棉衣。小香着条肥大的花绒绒裤,上身是棉毛衫和大眼的毛背心。她对客厅一老人介绍说:〃伯父,这就是阿江。〃阿江鞠躬问了好。
老人站起,把眼镜往鼻翅处压压,越过镜架望着阿江,边说,〃好,好,配得上配得上。坐么。半年前就让小香请你来,小香老说你忙,再忙这婚姻大事也得见个面吧。小香家里把她托给我管,可现在的姑娘谁管得了,她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呀,你俩好了都一年半了吧,半年前我才知道。一知道不要紧,她就老让你知道,成天价夸你。〃老人拿出条红塔山烟,〃抽,我说小香怎么老找我要烟,送给你吧?〃
阿江环顾了一下这宽大且带地毯及两部电话的客厅,坐得笔直地说:〃伯父,小香说您是老红军,说您待她像女儿,我想她一定给您添麻烦了。〃他见老人说〃没有没有〃,又接,〃小香的脾气我知道,跟不准时的闹钟似的,没准什么时候就闹了。所以我谢谢您。以后就好了,我把她接走。〃他拍拍坐在身边的小香。
〃女大当婚,谁也留不住;小香在我这做了五年了,我从来也没把她当保姆,经常是我买菜做饭,她看电视。不过她会疼人,我犯病时,她伺候我比女儿还周道。〃老人点着头。
阿江说:〃你尽惯她,把她弄得也跟部长的女儿似的。只要你不心疼,我再把她扳成贫下中农的闺女。〃他转过脸,〃小香,东西都准备好了么。回家好好过个春节,回来咱们就办给,这是我那份结婚介绍信其实你开你的,人家不看我的;你不是非要回去给你妈交待么,其实不见得好,你看我这上写着'离异'和出生日子,你妈一看,豁,跟这么一个半老头子,还是二婚的……〃
小香笑言,〃我把咱俩的结婚照都寄回去了,我妈说你长得还行,挺男人的,就是说你的眼睛让人摸不透。〃她站起去给阿江续茶,却不给老人续,阿江一指,她才去补。
老人一笑,〃阿江阿江,小香被你改造得跟刚来我们家时一样地勤快了,成天不是打毛衣就是洗东西,每几天就晾一凉台,说都是你堆了几个月的脏衣服,打的毛衣又宽又大,也是你的吧。〃老人换了一种表情,像下命令地说,〃这信一开就是令箭,你们就算定了,不许再有差错你还可以考虑两天,小香是大后天的火车票。如果不结,还没谈到火候,可千万不能让人回乡里去开信,在农村一开信,虽然还没俩人一起登记,那也算结了。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能坑人家〃
〃当然,〃阿江换成下级的表情,〃你放心吧,考虑好了,一定娶小香,完成任不是,完婚。您就等着听喜信儿吧。〃
老人站起,从柜中取出条〃三五〃烟,〃拿去抽吧,以后不用再经小香的手了一会儿咱们喝一杯,小香把午饭都做好了;她昨天在我柜子里挑了半天挑出瓶'茅台'但一开始可挑的是'皇台',她以为是'茅台'呢哈哈。〃
小香瞪一眼老人,嘴里说〃讨厌〃,见老人出了客厅,一下偎进阿江怀里,脸儿软软的,偎得脸都不对称了。她说:〃阿江哥,不嫌弃我没文化呀?〃
〃会数钱吧以后我可能挣很多呢!你的文化就是把钱给花对了、把菜盘儿给摆漂亮了;字儿嘛,多少认几个,比如'茅台''五粮液''骆驼''万宝路'……〃阿江俯下头去亲她嘴。
〃可不许骗我告诉你吧,你要不娶我,伯父也不答应。你别看他对我特和气,他跟当兵的说话可厉害了;他还有手枪呢,就挂在他的卧室墙上,没装子弹,我还玩儿过呢,沉死了。〃小香用手做出手枪的样子,〃你要骗我,我就〃她将象征枪筒的食指顶在阿江的鼻子上,嘴里发出〃砰砰砰〃,脸上并无笑意的。
阿江愣了一两秒,嘴一抬,就把自己鼻头上的食指叼住了,又吐到一边。
一两个小时以后。廊厅中的餐桌边,阿江脸皮儿被红色绷紧,黑眼珠发紫,白眼珠发粉,说着,〃真感谢您,伯父,您这茅台一点儿不假,真是真的我今喝了有六七两吧。人呀就是挑剔,酒量没谱,二锅头我才是三两的量;待人也没谱,不瞒您说,小香比我以前的老婆还厉害,可我就能容,认识小香以后,我对别的姑娘就能喝三两。〃他转脸,〃小香,你就是茅台呀,我要喝你一辈子呀可不许用茅台瓶装二锅头呀。〃〃叭〃,他把筷子碰掉了地。
〃喝多了喝多了阿江哥,去我那屋躺会儿吧伯父,您也别喝了伯母回来又该说我了。〃
桌上的菜,有七八盘,每盘剩了有多半;最大盘里的鱼还躺着两条整的和一个头。阿江拿过小香的筷子,挑下了那个鱼头腮下的小疙瘩肉有点儿像小黄花鱼脑中的硬石,又擒了那副鱼唇,都放在匙里,递到小香嘴边,说:〃香,这才是鱼身上最好吃的东西。〃
小香的〃是嘛〃的〃嘛〃正好是开口音,容进了匙端。咽了又问:〃是好吃,对身体有什么用?〃
〃好吃还不是用嘛?再就是能让嘴唇软让你长小下巴颏。〃阿江伸手去摸她脸。老人看着皱一下眉,站起去了自己房。阿江和她进了客厅,偎在长沙发上。
〃阿江哥,咱们现在去你小屋吧。我这一回家可能得一个多月呢。〃小香说。
〃又不是不回来。我在这儿躺会儿,我下午还得去印厂校对呢去我那儿干啥?〃
她不答,只油油地看他,又俯身亲嘴。阿江只瘫躺着,并不配合,只说:〃要是你舌头上长些牙刷毛多省我事我喝完酒特想刷牙。〃
小香一脸迷意,摇摇他,〃阿江哥,走吧,去你那儿都一个星期了我想。〃
〃以后不许说'我想',哪有女的老提的。我下午没空。〃
〃那晚上去找你。〃她说,〃我走之前咱俩还不呆一晚上?〃
〃香,我上次跟你说了,要孩子之前,先两个月不玩,攒一攒,到时一下能种上一个好样的。现在玩儿,对得起孩子吗?〃阿江说。
〃你骗人,你干的事我知道,有女的上星期五下午去你那了你插门来着。〃
〃胡说〃,他道,又先眨眼后愣眼几秒。
她脸一变,〃传电话那人说的,他喊没人理,他想进屋留条。〃
〃可能是我的哥们借用我的房间。你忘了么我跟你玩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