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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还够烧掉一小块**的血肉。
“你说什么?”
将身体折磨到这副模样,应该已经不再会带来什么威胁了——于是带着这种想法的迪恩依然保持着警戒的姿态,搀着弗里克斜跨一步靠到了艾瑞克霍思卡的身边,想要听清楚他小声嘟囔着些什么。
——然后下一刻,他忽然就飞了出去。
变化如此之快,以至于迪恩根本就看不到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冒险者有什么动作,身体便已经被吹飞了,一直撞到屋子的木墙才停下来。而被他另一只手扶着的弗里克,则摔倒在了附近的地上。
然而直到迪恩扶着墙壁站起来时,他才发现对方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双手呈现爪状缩在身前。而原本还在感叹疼痛终于缓和些许的弗里克,则因为撞到了一旁的架子而低声呻吟着。
那么刚才趁着他在接近艾瑞克霍思卡的时候,用巨大的力量一击就将他打飞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
“迪恩,快往右边躲开!”
就在他因为找不到反击的目标而陷入混乱时,还紧闭着眼睛的弗里克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立刻大声喊道。虽然还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选择听从弗里克的指示从右边闪开了。
咔嚓!
而就在迪恩跑开后短短的几秒间,他先前站立的位置就遭到了袭击,某种那个看不见的力量将堆积在墙边的东西全打飞了。不仅如此,他身后本就有些老旧的木板墙也好像受到了钝器的重击,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如果这一击是直接排到迪恩的身上,今天前来时没有穿护甲的他大概就要遭受和那墙壁一样的命运了。可就算是成功躲开并且拔出了武器,他面对着没有具体形象的敌人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击才好。
而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跪倒在地的艾瑞克霍思卡却缓缓的站了起来——或者说是被什么提了起来。他就像是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那样,身体松松垮垮的,而且重心还微妙的有些虚高。
这个冒险者原本应该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最多也就是沾了些混有弗里克血的“红药液”来烧灼自己身上的腐肉。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以火焚烧死肉后就被某种有敌意的东西控制了般,身不由己。
第五幕 书士的本能(4)()
迪恩很快就了解到现在不是能够让他仔细观察的时候,更何况以他的能力也看不出对他们心怀恶意的是什么。
艾瑞克霍思卡站了起来,并且摇摇晃晃的前进着,从他的行动中完全感受不到身为一个人类应有的个人意志。他确实像看起来那样被一些看不见的线吊着,变成了某物掌中的提线木偶。
迪恩完全看不到究竟是什么在控制着形容枯槁的艾瑞克霍思卡,也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攻击了自己。但是他完全不敢停下脚步,因为每过一会,就会有一只无形之手从挥向自己立足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他就是触动其攻击反应的人,所以那个纠缠在老冒险者身上的无形之物显然还没有放弃攻击他。在击碎了一面墙之后,它一次又一次的紧紧追在迪恩身后,将所有挡在前方的东西全都打飞了。
能够在一瞬间将堆积在一起的木架子拍打散架,将墙壁敲碎,就算看不见也猜得到那是多么凶暴的力量。他不愿意和它多做纠缠,立刻扶起已经勉强站起来的弗里克,急匆匆的跑出了木屋。
周围的贫民窟中安静得吓人,说他们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是不可能的,显然他们并不愿意与缝针扯上关系。但奇怪的是不仅是附近的居民,连那些与冒险者熟识的街童也完全看不到身影。
迪恩原本还以为他们是艾瑞克霍思卡的伙伴,搞不好会将那个冒险者的失控看做己方与那个冒险者起了冲突。最坏的情况,他们会来“帮助”那个冒险者,而自己则不得不因为与他们交战而被拖住脚步。
那些没受过什么战斗训练的街童充其量只是小混混的碎片,他甚至有自信在一轮之内解决问题。但他现在还带着因为身体异常而失去战斗能力的弗里克,那么接下来要从无形的袭击者手中逃开可能会有点麻烦。
“真是该死。。。。。。艾瑞克霍思卡那个家伙究竟是惹上了什么啊!”
他忍不住大声抱怨道,而在他们的身后,被看不见的力量控制住的艾瑞克霍思卡也已经迈着散乱的脚步跟了出来。完全失去神采的双眼让衰朽不堪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人。
纠缠在他身上,不断向迪恩发动攻击的那个“物体”有着比门框更大的体积,因为当他走向房门时还被门框阻挡了一会。然而它很快就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用暴力将障碍物强行拆除。
咔嚓——咔嚓——
接连数声木质结构被破坏的脆响,就像是有人拿着斧头劈砸着那面墙壁一样,脆弱的木板不一会就裂开了蜘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一声沉闷的破裂之声后,勉强挡住它出来的墙体便四分五裂了。
“不是‘什么东西’。。。。。。那是诅咒、那是蛇。。。。。。”
弗里克用嘶哑的声音对迪恩说道:“你或许看不见吧。。。。。。那些被艾瑞克霍思卡称之为‘诅咒’的衰萎现象其实是由于附着在他身体内的黑泥造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血里面的某种成分刺激到了它们,现在那些黑泥全部凝聚在了一起,变成看起来像是‘巨蛇’般的样貌在那里胡闹着呢。”
他看向了木屋的方向,在他的视野中,艾瑞克霍思卡身上腐烂部分涌出的怪异黑泥不知为何忽然活跃了起来。在那些由药液引发的火焰消退之后,原本还雌伏着的黑泥顷刻间便鼓胀了起来。
那些黑泥就像他故事中提到的那团不定型怪物一样不断扭曲变化着,确实与沼泽底部散发着恶臭的污泥有几分相似。所有污泥中最庞大的部分寄宿在他身体受伤最重的几处,表面还不断翻卷着气泡与渣滓。
或许它们便是他在遗迹中遭遇的生物在攻击他之后留下的记号,在**上表现出了**与枯萎的症状。然而由于他始终没有找到彻底治疗的手段,因此逐渐侵蚀**的污泥终于逐渐发展直到膨胀成了这个模样。
如果要用一种较常见的东西来比喻那堆污泥的模样,他最直接的想法便是蛇——头部咬噬在冒险者受创之处,身体紧紧的纠缠在他的身上,现在还甩动着犹如尾巴的部分拍打着阻拦在眼前之物。
先前袭击迪恩的部分正是那条尾巴,流淌的黑色污泥纠缠在一起,化作了一条比宿主身体庞大数倍的触肢。虽然相较犹如爬行类的主干来说略显臃肿,但作为战斗用的部件则具备十足的威力。
在刚才这条尾巴盯准了迪恩后连续好几下的挥击中,弗里克也确定了那条“尾巴”具备出众的敏捷性与破坏力。它就像没有重量一样悄无声息的划过了空间,然后将命中的东西打成了碎片。
那或许不是现实中存在的事物,只是透过诸如魔力之类产生的“现象”破坏了现实中存在的物质。换言之,那些污泥是一种法术制造的产物,在没有被激活之前一直以“诅咒”的形式寄生在目标的血肉之中。
然而这些都是他透过右眼“幻视”中出现的画面取得的情报,但弗里克也不敢肯定自己的说法是否正确。毕竟幻觉只是由现有情报加工之后的产物,因此同一现象在不同人眼中有可能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画面。
让对诅咒有所研究的法术士观察寄宿在艾瑞克霍思卡腐烂肢体中的那些黑泥,应该可以得出更加精确的情报,甚至有可能找到击退它的办法。。。。。。然而以现在的局势,不被它干掉就已经不错了。
“你在说什么——那个诅咒是条蛇?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弗里克是不了解法术的理论,那么迪恩就是几乎没有法术常识了,“不过如果你知道那玩意是什么,能不能想一想应该怎么解决它!”
好在就算不知道他口中说的是什么,也能够看出敌人不好对付,因此在行动的时候也倍加小心。最初被击飞的那一击直到现在也让他心有余悸,毕竟只靠他一个人的能力实在难以占到优势。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也不在乎会不会将后背暴露给危险的敌人。。。。。。毕竟就算面对着也看不见它行动的踪迹。还好弗里克或多或少也已经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因此他也不需要分心去帮助他逃跑。
别去追究那究竟是什么,面对这种看不到的敌人总之还是先逃吧——不消片刻,他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里毕竟是城墙之下,朝那个方向逃离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附近的驻守部队请求援助。
没有什么活物是一组机工铳小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上更多队。只要让驻防部队发现城墙内的贫民窟中出现了会为城市带来危险的存在,无论它的宿主是不是人类,大概都要被射成蜂窝了。
虽然不愿意这么说,但弗里克却莫名的认为:如果自己没办法行动,迪恩或许会选择放弃自己独自逃跑。不应该期待他人的无端施恩,毕竟在成为他人绊脚石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一脚踢开。
也许迪恩并不是会舍弃同伴的人,但那又如何呢?弗里克确实不清楚他的为人,也不愿意以一己之见随意抱有期待。
好在寄宿在艾瑞克霍思卡身体里的“蛇”似乎不能好好的控制他的身体,因此它们前进的速度稍显迟缓。他曾经每一天都认真锻炼的身体早已不复昔日健壮,就连行走也显得无比的困难。
看来他大概也已经很久没有行走在阳光之下了,就这样避人耳目的蜷缩在贫民窟的角落里,坐视自己的身体渐渐腐烂。毕竟是那种几乎腐坏崩溃的身体,就算稍微挪动一下都有小心谨慎,免得一不小心就分崩离析。
步伐散乱,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坑坑洼洼的烂泥地上,差点就要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如果不是有那团黑泥在控制着他的身体,以艾瑞克霍思卡之前的状态,恐怕连这种速度前进都做不到。
大概?是由于那些污泥所带有的强制力,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他还能继续行动,而且不知疲倦的紧跟在他们身后。周围的窝棚里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听到了战斗的动静全都选择了逃跑。
而寄宿在他体内的污泥很显然没有不将无关人员牵扯进来的美德,那不安分的触肢毫不犹豫的摧毁了任何阻拦自己的障碍。简陋的木头棚屋好像凭空就散了架般,连一击都没有办法支撑。
“我们分头逃吧,在城墙防守队的驻地集合——接下来不论是谁被追逐,到了那里都要优先请求士兵们的帮助。”对方追击的速度并不快,然而这种不屈不挠的势头却让人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记住,这一次一定要以逃跑为最优先,可千万别像列蒙格拉斯那时一样铤而走险和对方拼命了。”
说罢,他便逃向了街道另一侧的岔道中,同时以武器有规律的敲击附近的建筑物,似乎是希望以噪音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第五幕 书士的本能(5)()
或许迪恩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想与弗里克分头逃向街道的两端并且自己以噪音引开艾瑞克霍思卡。
然而附着在他身上的诅咒所形成的“怪物”显然不是通过声音或者视觉来追随猎物的,它现在之所以会追逐迪恩和弗里克,纯粹是他们做了什么才吸引了那些污泥的注意,才让它如此穷追不舍。
而现在,在他们选择了兵分两路之后,那些东西自然会追踪它们更加感兴趣的东西——那便是流淌在弗里克体内的那些药液。如果不是艾瑞克霍思卡主动用那些药液来烧灼身上的腐肉,诅咒或许也没有那么快被触发。
那些药液很奇妙,虽然调配它的法术士最初的目的只是打算用它来压制弗里克身体中躁动的魔力,但是那些药剂在与弗里克的血液混合之后,却形成了某种更具力量的物质,因此也成为污泥的目标。
跑往另一个方向的迪恩此时大概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向驻防队伍的营地,寻求那里士兵的帮助了。而他在离开前之所以留下的那最后一句话,大概是因为他多少已经预料到对方的目的其实是弗里克了。
那团缠缚在老冒险者身上的黑色粘液操作着他的身体,驱使他尽可能的加快犹如枯萎树枝的双腿去追赶跑在前方的弗里克。粘稠的黑色物质随着蛇尾的挥动泼洒到各处,随后便渐渐沉淀入地下。
那些散碎的浑浊碎片中一定也藏有那个“诅咒”的一成分,随着它的攻击散落到这片土地之中。看着它在一次次攻击中随意散播种子的行为,弗里克忽然感觉到那些诅咒确实是有生命的存在。
它在这些年里就像寄生虫一样一直寄宿在艾瑞克霍思卡的血脉之中,靠侵蚀他的血肉维持着活性。而在他想要利用“红药液”烧灼它的主干时,又忽然开始活性化,一边进行破坏一边想尽办法留下后代。
但是那些不定型黑泥碎片中蕴含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就算能够渗入这片土地之中,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地脉的自净作用碾碎。如果没有与现在宿主程度相当的生命体,显然无法维持力量的延续。
那么它现在会驱动艾瑞克霍思卡的身体来追逐弗里克,其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他的血混入“红药液”之后,不是可能会损伤那些包含诅咒的物质,就是可以作为催化剂强化其力量。
那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肮脏污泥有规律的律动着,纠缠在冒险者身上的那部分有着让人厌恶的质感。不管它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被那完全以野生本能驱动的蛇形污泥缠上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黑夜覆盖,但依旧步伐坚定;浓雾包覆,仍保持视野清晰”他在奔跑的通俗念诵着书士的祷文,“于荆棘之道上前行的观测者,纵使手足被束缚,也应始终保有清明之意志,追寻前方的导引之光”
文字具有力量,虽说这种流于仪式的祈祷词很多并没有实质上的“力量”存在于字里行间之中,但在有些时候总能给人以一种勇气,鼓舞念诵这些文字的人,让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再一次恢复些许活力。
透过紧闭的右眼看到这些场面的弗里克其实并没有回头,只是在专心的沿着道路向目的地逃去。艾瑞克霍思卡或许不是出于个人意志才不知疲倦的追逐他,可是那茫然深处的手臂却像是在渴望着他的血肉。
能够轻易摧毁房屋木墙的力量与作为潜在威胁的诅咒,二者结合在一起本应会成为一个林文畏惧的可怖之物。但与当时在列蒙格拉斯遭遇魔物或者突然袭击的法术士时完全不同,这一次弗里克却感觉不到丝毫恐惧。
如果仅仅只考虑力量与危险程度,将那团变化不定的“黑色物质”称之为强敌似乎并没有不妥。但若真要想办法与其战斗,他却又感觉不到多少实感。。。。。。甚至还差点以为自己有陷入了幻视之中。
毕竟这不到一时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过夸张,而且他还以为身体那异常的变化而被时而出现的“幻觉”困扰着。恐怕比起真的相信寄宿在冒险者体内的诅咒突然活性化,变成了蛇形怪物的模样开始破坏街道,认为自己在剧痛的折磨下再一次出现了幻觉也许才是比较“正常”的想法。
真要认真追究起来,或许是因为右眼出现异常之后,直接反映到意识中的观测方式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如果不一次次确认脑中的场景,他甚至会认为自己只是在看着其他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右眼的视界完全处于不能控制的状态,现在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集中在艾瑞克霍思卡身上。随着他的奔走,视界角度也在以奇怪的方式进行调整,有时候甚至能在一晃眼间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最初只是出现幻觉,以真正的右眼看到那些不应该存在于物质世界的东西;接着在受伤之后则发展为可以不用通过“看”这一行为获取图像的情报。。。。。。而现在,甚至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东西了。
所谓的“后脑勺长有眼睛”都已经无法与弗里克现在的能力相提并论,因为他甚至搞不清楚这些信息究竟是通过什么感官获取的。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后脑勺上也没有像是眼睛一类的器官,如今不知道通过何种途径就直接反应到意识中的“视野”显然是某种超越了感官基础的特殊现象。
所谓的“超感知觉”大概就是这种东西,不需要来自感觉器官的作用就能够感觉到外界事物的一种能力。弗兰克的身体在魔力的印象下逐渐产生变化,现在这个能力显然还在缓慢的发展中。
那么它下一步会发展从什么——是读心、预知、遥感还是念动力?其实无论这个能力最终会发展为怎样一种形式弗里克都不在乎,他想知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种能力究竟能不能被自己控制。
力量是一种有用的工具,而强大的力量也会赢得他人的敬畏。。。。。。前提是这种力量可以被主人控制。严谨与自律是一种美德,因此只有能够掌握住自己的力量,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大。
就像成为了那些有污泥构筑而成的蛇形怪物宿主的艾瑞克霍思卡,他现在的力量绝对远远凌驾于弗里克之上。但是他非但不能通过自己的意志来控制这些力量,反倒被这个力量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这些其实在某个意义上也只是漂亮话,毕竟现在被诅咒缠身的他在贫民窟中穷追不舍的正是弗里克,而后者只能拼命的向前方被黑暗覆盖的街道狼狈逃窜。肉眼不可视的黑色巨蛇还在强行驱动着他衰败不堪的身体,但那瘦如枯枝的四肢已经难以支撑,从衰萎的肌肉中还流出了黑色的液体。
他体内的诅咒已经侵蚀得太深,艾瑞克霍思卡现在毫无疑问已经不可逆转的成为了一个咒缚生物。这种介于生者与死者之间的怪物是一种确实意义上的“行尸走肉”,只会在诅咒的驱动下行进。
脑中的这一幕不知为何充满了即视感——实际上应该一次都没有体验过的事情,却在实际体验时感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弗里克当然没有被这种怪物追逐过,也不应该见过被诅咒蚕食到成为行尸走肉的生物。
其中也许有这种以超感知觉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