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生而为人,有些事是绝不能做的。须知人生如棋局,一子错,满盘皆输。”
“……魄鹄?”
“不过,我不后悔。”他幽然一笑,笑得虚无飘渺,淡淡对我说道,“初雪,人非圣贤,行差踏错在所难免。在我而言,是非对错只在于心,心若不悔,即使身陷阿鼻也不觉痛苦;反之,若心中有悔,即使身处天堂,亦是无间地狱。”
听他说话,我忽然想起皇甫炽那日对我说的故事。不知那位犯下天大禁忌的花匠,是否也如魄鹄一般不悔?
正想着,却见皇甫炽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仆人,手上端着各色菜肴。我顺势望向门外,这才发现天色已暗。
“初雪,我回来了!”皇甫炽笑呵呵地对我说。在看见我身旁的魄鹄后,微微不悦地敛起笑脸。
待摆好酒菜,他遣退仆人,快步走了过来:“该吃晚饭了,初雪!”说着他揽过我,冷冷瞪了魄鹄一跟。魄鹄也冲他冷嗤一声,转身飘出门外。
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两看相厌我早已懒得纠正,熟视无睹地做自己的事才是正途。我径自走到桌前坐下,对着满盛酒菜,不解地问跟在身旁的人:“今天的晚饭为什么特别丰盛?”大有浪费之嫌。
皇甫炽挨过来:“因为今天特别啊!”
“怎么特别了?”笑得这么开心。
“你果然不记得呢!”他不以为意,依旧是笑呵呵的,“今天是大年三十,是一家人团圆的重大日子哦!”
……一家人团圆?可他不是双亲都已亡故了吗?还有什么家人可以团圆的?
像是知道我心中的疑问,他冲我一笑:“初雪就是我的家人啊,是我想要永远厮守在一起的重要的家人!”
他的笑容里有隐隐的期待,我虽不知他在期待什么,心中却微微一动,迟疑地点了头:“……嗯。”
我的回应似乎正是他所期待的,皇甫炽笑得极是开怀地搂住我:“我已经好多年没过过年了,初雪今晚可要陪我好好地守一次岁哦!”
“好是好,”我应道,“可你病才好没多久,大夫交代说,你不能太累的。”
“不碍事儿,初雪,若是觉得累勒,我会告诉你的。”
“那好。”我点头,注意力又转回桌上,“这就是所谓的年夜饭吗?”
“对啊,这可是我叫厨房特地准备的哦!”他献宝似的凑过头来,“这是糖果年糕、八宝蒸全鸭、红闷蹄膀、菊花桂鱼、生爆鳝片,龙井虾仁、糯米藕片、拔丝蜜枣、桂花鲜栗、桃汤、五辛盘……”他边说边指给我看,最后执起酒壶晃了晃,笑容里带点得意,“还有这个,屠苏酒哦!”
“酒?”这个词让我微微一僵,拿过他手上的酒壶,我皱起眉,“大夫说你不可以喝酒。”
“这我晓得。”他也不急着抢回去,空出的手从身后自然而然环上我腰间,孩子似地问我,“呐!呐!初雪,你这可是在担心我?”
我白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微愣了下,又笑起来,贴着我的背把头靠在我肩上,表情是分外的柔和,“不要紧,初雪,我身子虽差,但还没这么不济事。这屠苏酒,要不了我的命的。”
我学他晃了晃酒壶,凉道:“只是你拿的不是一杯,而是一壶。”
他讶然地对上我的眼:“初雪,我发现你越来越爱计较了。”
我冷哼一声:“谁叫你老不注意的。”说着我将酒壶放到对面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也不回嘴,看着我的动作沉默良久,忽地将我搂个死紧,深吸口气,笑呵呵地问我:“……怎么办才好呢,初雪?”
“什么?”他问得没头没脑,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良久,肩头闷闷地冒出一句似是埋怨又似甘愿的话:“……你让我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越来越贪心?他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我喝着桃汤,冷眼看他频频夹菜往我碗里送,边在心中琢磨。
这个人,每有所求就会暂时收敛起爱撒娇耍赖的性子,变得分外客气殷勤。而他总是做得太过明显,明显到就算我想装做没发觉,他也绝不会让我对此视而不见。
我于是垂眉敛眼静待他发话。
“这几日……”果不其然,他觑我一眼,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会很忙,白天时恐怕得一直待在主屋那边,那个……初雪……”
他小心翼翼地唤我一声,我淡淡瞟去一眼:“干嘛?”边问边扒口饭进嘴里细嚼。
“……你……可不可以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一双黑亮的水眸狗儿一般央求地望过来。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嚼出淡淡甜昧的米饭:“你说的‘这里’,是指伫雪院?”
他极乖巧地点点头。
我又夹了颗龙井虾仁,淡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待在伫雪院,你一个人去主屋?”
他又点头。
“为什么?”我问。以往都是赖着非要我跟在身边的,连日怎么反差这么大?说起来,他最近也总是一个人出去。
“……因为……”他犹犹豫豫的,又像是有些不高兴地放下手上的碗筷,挪过来硬是挨进我怀里,“……明天是初一,按规矩分家的人都得来本家拜年,到时咱们家里人会很多,我怕……”
“怕什么?莫不是怕我被分家的人欺负了去?”我好笑道。
“谁要敢欺负初雪我决不轻饶!”一惯苍白的脸微微涨红,显得生气许多。
“那你怕什么?”我凉道。说这种话的时候倒有几分少主的气势。
他僵着身子,半晌才开口:“……我怕有人会觊觎你。”
我愣了下,不免笑他多心:“觊觎我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千金难求的奇珍异宝,“不过是个式神罢了,有什么好让人觊觎的?”
“初雪你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我好奇,低头问他。
“……你不明白自己的好,也不明白自己有多让人想据为已有!”他环紧我的腰,微微气恼地说道。
“……”放下碗筷,手揽上他瘦骨嶙峋的脊背,思忖片刻,我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我确实不知道我有多好,也不认为自己有被觊觎的价值……我只知道,你曾说过要我一直与你在一起,而我也答应了你—;—;这样,还不能让你安心吗?”
怀里的人一怔,抬头望向我,一双乌黑的眼珠晶晶亮亮的,像悉心琢磨过的最好的黑耀石:“初雪……”
“嗯?”看他像个孩子似的傻怔的表情,我不禁微笑,下一刻却发现自己被扑倒在地。
“初雪—;—;初雪—;—;”皇甫炽双手搂上我的脖子,不断唤着我的名,沙哑的声音里有着矛盾的坚持。
“怎么了?”虽然他把我扑到地上又接得我死紧,但看在他小心没让我痛到的份上,我也就跟他不计较了。
“我就知道,初雪对我最好了!”
我轻笑:“这话近来倒没怎么听你说起了。”
“……因为我怕说得多了,初雪会可怜我。”
我一时哑然。虽然不痛,但身上压着个份量不轻的人还是会不舒服,可此时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却硬是让我收回想推开他的手。
“我喜敢你,初雪,好喜欢好喜欢……连我自己也没料会这么喜欢……”
我结结实实地愣住。不是因为他说喜欢我,而是他声音里的泫然欲泣!
“你怎么了?”我担心起来,挣扎着想看他的脸,却被他扭头躲开。
“皇甫炽?”
他抱紧我,脸埋在我肩颈,只是不断说着:“对不起,初雪,对不起……对不起……”
第四章
将四尺玉版宣摊在桌上,我撂起衣袖,一边背诵一边提笔写下皇甫炽稍早教过我的诗句。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念时声音沙哑低沉,却意外地柔和悠远。我听得入迷,但不解其意,于是问他这诗的意思,他却只是笑笑,说这诗,他只念给我一人听。
想起以往,总是我有问他必答,如今他却常顾左右而言他,心中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魄鹄,来一下!”我对闲坐在粱上的人—;—;不对,是鬼—;—;唤了声。
对方立刻乐颠颠地飘过来,满脸带笑:“什么事,什么事?初雪又有问题想问了是不是?”
我点头,两手拎起墨尚未干的宣纸让他瞧清上头的字:“这诗讲的是什么?”既然皇甫炽不肯告诉我,大不了换个人问。相处下来,我发现魄鹄其实相当博学多闻,他懂的东西绝不比皇甫炽少。
魄鹄盯着我手上的纸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我:“这诗,你从哪儿学来的?”
“皇甫炽教的。”我老实回答。
“……他没告诉你这诗的意思吗?”
“我问了,他不说。”
魄鹄闻言,看看诗又看看我,然后掉头闷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不解,放下宣纸又问,“这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初雪,这诗的意思你不懂也罢!”魄鹄的嘴角抽啊抽、肩膀抖啊抖个不停。
“……你怎么了?”没听说鬼也会抽疯啊。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一点也不客气,“初雪,我说你啊,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臭小子!”
“什么意思?”什么心眼比针尖还小?“……你是在说皇甫炽?”
“不然还有谁?”他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摇头不止,“我就说这小子的独占欲不一般了,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程度!”
“你到底在说什么?”无缘无故笑得这么起劲。
“呵呵呵—;—;我说,皇甫炽那小子恋慕你,想娶你—;—;初雪你干嘛拿纸脚砸我?”
看着揉成一团的宣纸穿过魄鹄的身体,我淡淡望他一眼:“我不是女人。”虽然我懂的不多,但也还知道人类只有女人才会被娶。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女人啊!”仗着自己是鬼打不到,他笑得无赖地飘到我跟前,“可是初雪,你平常照镜子都没发现吗,你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蛋哦!”
“魄鹄!”我低声警告。他真以为我拿他这人—;—;不对,是鬼—;—;没辄吗?
“不过,初雪,”他无视我的不悦,忽然凑近过来和我大眼瞪小眼,“我总觉得你的脸看着有点眼熟耶!”他变出一脸登徒子的表情,痞痞地戏谑道,“我说初雪小姐,咱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啊?”
这次轮到我不客气了,手一抬,将他的脸推开一臂之遥:“我说了我不是女人。”对他的作弄些许无奈,我淡然重复道。
收回手,却见他张口结舌地与我瞠目以对。虽然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肢体接触,但他也不用一副吓呆了的样子吧?
“—;—;你、你居然能碰到我!”
那又怎样?我白他一眼,跺步去捡回先前被我当成凶器丢出去的纸团,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头颅在窗后。
走过去,我推开窗探头淡问:“怎么了?”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不由得慌乱起来:“吓……嗯……那、那个……”
“和皇甫少玦;走散了吗?”
“咦?”
“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咦?”
“不愿意就算了。”
“—;—;要!要!我要!“他回过神,叫得有些急切。
“门没关,自己进来吧。”
“嗯!”他正要走,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时情急抓住我的袖子不放,一张白皙的脸蛋猛地涨红,赶紧松开手,“我……我……”
我打断他的支吾,垂眼淡道:“快点进来吧。”
“嗯……嗯!”
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我面前,微微手足无措,却仍是倔强的傲然。
“随便坐吧。”我边将手上的宣纸摊平边对皇甫少玠;招呼道。
“……嗯。”他好奇地打量了一旁的魄鹄几跟,倒也没问什么,走近我身旁坐下。
看他不自觉搓着手,我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外头挺冷的吧?”
好像常看到家里的仆人们做这个动作,据说这样做可以让手变温暖。我曾经试过,结果除了搓红搓疼了双手之外,没有任何收获。我想,人跟式神毕竟不同,跟雪的差异自是更大,以后便不再尝试了。不过,我也知道了这个动作的涵义,是表示“寒冷”。
少年接过茶杯捧在手里,大概是因为杯子的热度,僵硬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下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比先前软上许多:“还好今早出门前有喝过屠苏酒,不会觉得太冷。”
屠苏酒?“你也有喝吗?”
“这是当然!”他奇怪地看我一眼,“所谓‘屠苏’,意为屠绝鬼气、苏醒人魂,元日早上喝此酒,可保一年无病。但凡皇甫家的人,过午时是一定要喝一些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只是过年时要喝点酒庆祝而已,不想还有这样的由来。
正想给自己倒杯茶,突然想起昨夜皇甫炽执着酒壶的表情,猛然惊觉那根本不是什么得意!他生来带病,日日与药为伍,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阎王收了去—;—;怎么可能得意,他那时的笑容根本就是嘲讽,嘲讽能保人一年无病的屠苏酒,却连一日也不能保他安生!
入喉的清茶忽然变得微微苦涩起来,我放下杯子,胸前的桃木坠子碰到瓷杯,发出轻轻的钝响。
—;—;这个桃符送给你当作新年礼物,祈求你能够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他自己却总是病痛不断……
我抬手抚上左边的胸口,那里针扎似的隐隐作痛。
“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皇甫少玠;有些紧张地问我,坐在对面的魄鹄也直盯着我看。
我微皱起眉:“……我大概……也生病了吧?”
“你说什么?”皇甫少玠;没听清我的喃语,凑近问道。
“没事,我只是想问你,怎么会跑来伫雪院?”我笑着转移话题。倒是魄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浅浅地笑了下,笑得高深莫测。
皇甫少玠;不高兴地撇撇嘴:“还不是玦;哥哥,只是来拜个年而已,却又和皇甫炽东拉西扯个没完没了,等他们谈完只怕太阳都下山了,我只好自己玩了!”
好孩子气的反应呵,如此的率直,想必也是被皇甫步玦;宠出来的吧。正好我也无所事事,不如—;—;
“要不,我们一起玩吧?”
“咦?”四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我。
“既然他们没空理我们,我们可以自己理自己嘛!”我微笑,指了指身后书架上足以压死人的书,“顺便一起探讨探讨他们引以为傲的巫术,我想这一定比我们在这里干等着他们要有意思多了,你说是吗?”
这还是第一次,我和皇甫炽以外的人类和睦相处,感觉有点怪,又有点新鲜。
平时,分家的人对我视若无睹,家里的仆人也总是避开我,皇甫炽不在时,会和我说话的只有魄鹄。偌大的皇甫家,却没人愿意真真正正地看我一跟。我知道,这是因为我不是人的缘故。
并不觉得孤单寂寞,而是一种奇异的……远和感,时时提醒着我,自己并不属于这里。所以我很讶异,讶异那个非常厌恶我的皇甫少玦;的弟弟,居然会愿意和我说话、愿意和我待在一处。
原本,他对我所表现的,不也是厌恶吗?而现在,他竟然就坐在我对面和我谈天说地,虽然依旧高傲自持,却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纯真可爱的笑容。
他笑起球的样子有点像皇甫炽,墨染的眸都是微微弯起,水水亮亮的,像夜空里最美的星子。看他笑,我会不由得想,他和皇甫炽果然是兄弟。
皇甫少玠;是优秀的,虽然年少,虽然稚气未脱,但他不愧是继承了皇甫一族血统的人,对巫蛊之术有着与生俱来的天分。那些令我费解的奇门遁甲、八卦五行,他却是驾轻就熟,一点也不含糊,也因此,我做了一件令自己后悔不已的事—;—;当他捧着皇甫炽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高深咒术集跃跃欲试时,我只是淡淡看着而已。
我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作为巫觋,皇甫少玠;确实优秀,但他毕竟年少,没有足够的意志和力量来控制过于强大的咒术。所以,当锐利如薄刃般的疾风从四面八方毫无预警地向我袭来时,我瞬间空白了思考。
“初雪小心!快跑啊!”
魄鹄慌乱地冲我喊着,我却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作。不是不想跑,而是根本没有空隙可以逃脱,只能跟睁睁地等着被风的利刃割裂成无数碎片!
“小心!”魄鹄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却丝毫没有办法阻止来势汹汹、越逼越近的风刃。
千钩一发之际,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将我整个包围起来,极稀薄的一层,却如铜墙铁壁一般,毫无遗漏地挡住所有危机的同时,也将强劲的攻击反弹了回去。
失去目标的疾风找不到出口,在密闭的空间里四处乱窜,撕裂着所有接触到的东西。风呼啸的声音和桌椅碎裂的巨响让我一阵耳鸣,忍不住眯起眼,恶心欲呕的感觉涌上喉间。恍惚间听见一声沙哑的惊叫,似乎看见一道人影挡到了早已目瞪口呆、毫无防备的皇市少玠;身前。
过了一会儿,耳边的嗡鸣忽然消失,我勉强睁开眼,看见一脸苍白的皇甫炽正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早上仔细梳理过的柔顺黑发凌乱不堪地披散着,身上的衣裳也被划出无数道口子,好不狼狈……
—;—;他是怎么了?
这是我空白一片的脑中唯一浮现的问题。
“皇甫炽,你这是怎么—;—;”
我的疑问嘎然而止。
红色的水从他口里涌出,溅在我的身上,沾到的皮肤瞬间像被灼烧似的烫!
我瞠大眼,看他像个破布娃娃,狼狈地趺靠在我身上。
“……初雪……伤……有没有……受伤?”他费力地抓着我的手臂艰难地问道。
我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响才迟钝地摇摇头,
“……是吗……太好……了……”
感觉臂上的力道一松,他滑了下去,就这么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一时间,我竟然无法呼吸!左边胸口好痛好痛好痛,痛得好像被人用刀活生生剜着似的!
不行!不行!不可以!
我咬咬牙,用力吸进一口气,闭上眼用尽全身的气力斯喊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
* * * *
原先住的屋子一片狼籍,皇甫炽被移到最近的偏房,小心地安置在床上。
我无言地站在角落,看着大夫和仆人们匆忙奔走,仿佛所有的人气一下子全聚集到了伫雪院,原本清冽的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即便如此,我还是站在原地,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皇甫家上上下下都在为他们的少主焦急忙碌着,只有我呆站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所有人的心神全放在皇甫炽身上,即使注意到我,也当作没有看见。虽然好几次我妨碍了他们的进出,却没有谁来赶我这个闲人出去,是无暇理会或是不敢犯难都无所谓,我只是睁着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皇甫炽的脸。
他的脸苍白得惊人,仿佛所有的血液已被他呕尽了似的,寻不着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