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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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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奴急了,高声起来:“你有事就说,有屁便放。大清早的,巴巴地跑来这里骚叼。我才不没工夫听呢。什么摩托响,外头来了。你老说话也要有个实处。我屋里男人早出远门去了。离得千里万里。大马路横倒门外,哪天没有个摩托响的?你老神经过敏了吧?”说着,拉下脸来,看去冷若冰霜。扯下挂的干净裤子来穿上。

    那五兰一脚跨前去,把妇人往门外推,推出来。气的说:“美人儿,我进门时明明看见那男人的摩托一闪闪地显在地上,一世界都瞧着。你这里没人来,那摩托自己跑了不成?”

    这雪奴见瞒不住了,把脸一变,堆下盈盈的笑来,转怒作嗔地道:“哎呀,你指村长么,不明说。刚刚村长来给我说个事。”

    五兰冷笑:“说事就说事么?你骗我没人来。有事当面说不就了了。你俩个,一个躲在这一间,不出来。一个钻到另一间洗澡。我就糊涂了,这说的是哪门子事呢?美人儿要哄小孩也别哄到我身上么。”停一下,眨眨眼,把两拇指对在一块做打架状,补一句:“你跟他,说的是那种事吧?”两眼利索地一落,盯着雪奴臀部。
(二十-二十一)河东狮吼 男子守闺
    (二十-二十一)河东狮吼男子守闺

    作者:梁山子

    (二十)河东狮吼

    一席话说得雪奴面上红一块,紫一块。只见她把一双媚眼眯成缝儿,笑嘻嘻地道:“嘻嘻,婶子,等会我进城,我送你一件大衣穿。婶生了三四胎的女人,身材还保养得好,你老人又高大。穿上一件酒红的连衣裙式风衣一定好看!”看着五兰,等回应。

    不想妇人不动声色,不屑地翻起白眼,向着天上,抛一句:“不希罕。我又不招野男人,穿得花哩胡哨的,给谁看。”一句挡了回去。

    那雪奴睁着一双眼,呆愣愣的。

    突地一拉五兰左手,央求道:“婶,我敢对天发誓,我哪里养过什么野男人啊?五婶平时就对雪奴好。雪奴都一件件记着呢。如今也该孝敬一下你老么?”眼里红起来,鼻子抽起来。颊上落泪。见对面没反应,又说:“你说嘛,要什么。只要雪奴拿得出手的。”见对面不吱声,又添一句:“你就好人做到底嘛。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这个女人看去比乞丐还可怜了。

    谁知五兰不吃这一套,一把摔脱了手,拍拍身上,只是冷笑。说:“好人?这世上好人难做。阳子那么好的一个好人,回来了。你把人家扫地出门。你当弟媳的,当得漂亮啊!你够狠啊你!”

    妇人把大腿一拍,喊起冤来:“哎哟,我的娘!阳子什么时候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呀?连他影儿都没见,怎么会赶他出门呢?我一个妇道人家,做得出这种事么?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妇人把脸往雪奴脸上一凑,逼得雪奴后退一步。咄咄逼人地说:“好个美人儿,外边靓,里头呛。你的话,我一字不信!”

    “我要是干这事,千人踩万人踏。你不信可以叫他过来对质。”

    “我不跟你争了。就算你是好人,你骑的摩托是阳子的财产,你总该归还吧?”

    “阳子当年走时,说过摩托是送我的。他回来了,我还他就是了。”

    说着,把头一低,扭转屁股,要去屋里。五兰喊声:“慢走。我的话没说完呢。你还得担十担谷子送到老屋去。”

    雪奴脚步一顿,眼里无名火起,背着人在那咬牙切齿呢。扭转脸时,瞬间又变做一张笑盈盈的脸,大方地道:“嘻嘻,五婶想得周到。我怎么就忘了呢?阳子跟林子是一娘生的自家人。我不给粮食,谁给粮食?”

    五兰沉下去的脸,立刻笑容可掬起来,拔腿就去客厅里,一边说:“美人儿,你忙去,我今儿什么都没看见。”说着,推出阳子的摩托来,跨上去,轰隆地离了农场。

    农场里,这个艳女人睁红了眼,突地破声大骂起来:“我呸!呸呸呸!

    这老不死的!卖X没人要了,来老娘屋里发飙放屁!告诉你们,别说一个瘸子,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别把人惹急了,好不好叫你也吃一回老娘的洗脚水!”一个人在太阳底下骂个无休无止。一眼看见自家的大狼狗愣怔着双眼,面无表情,瞪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操起一把铲来,一阵风上去,把大狼狗吓得金命水命,走投无命,跑远了。

    妇人哭起来。

    (二十一)蜇伏不出

    一辆摩托驶回雨阳的老屋来。

    看见路旁,那墨绿的油茶树,都绽出雪白的花朵来。女人心中痛快,解了一恨,便连路过的陌生人,也陡增别样的亲切了。轮底下的大路,也蓦地宽广起来。

    开进村,家中那黑狗吭哧吭哧,跑到前面引路。阳光落到院子里,分外地明媚,几片金灿灿大白杨叶落了,死在地下。女人下车,全身的肉颤颤地,嘴里格格笑。直奔向雨阳卧房。怦地撞开门来,把睡梦里的向雨阳一惊,睁开眼来,双眼茫然地看着这个容光焕发的女人。

    妇人笑嘻嘻地说道:“小王八羔子,老娘帮你把摩托要回来了!那不要脸的货,死活赖帐呢。我跟她活磨了老半天,逼得她哑巴。”说着,格格大笑。又说:“她还要担十担谷子到老屋来。不来狠的,那不要脸的货怕是狂上天了!别人怕她,我不怕!”

    看见床上的人不吭声,面上疲惫不堪,那衰的。便转身回家,下厨忙起来。热饭热菜亲自送到向雨阳卧房。

    向雨阳不说话,坐起来狼吞虎咽。完了硬塞给五兰三百元钱。这个女人看见这老屋的厨房还派得着用场,就是缺一套锅碗瓢盆。于是,奔集市,帮这个落魄的大侄子买回来一整套新斩斩的货色。回来把偌大一间尘封的厨房清理干净,生上火。把新买的铁锅用肥猪肉油炸一遍。炊烟一起,这才像个家了。这个女人还张罗着把锈迹斑斑的压水机换了新件。那水又可以哗哗地出来了。一个下午,她都在帮侄子拆拆洗洗。

    只是向雨阳,这次回乡,好似总也睡不够。从明睡到黑,黑睡到明。顿顿靠五兰送饭过来。吃完了,倒头便睡。妇人问她话,也不答。因此忧心忡忡。生生地见他蜇伏不出,怕闷出闲病来呢。又想不出管用的法子,急得团团转。后来,转念一想,想明白了。让他一个人沉一沉也好。

    五兰心想:这王八羔子会好起来的。

    于是只管照顾起雨阳的生活起居。到跟前了也不多嘴。数日过去,倒也平安无事。一日,五兰正好蹶着屁股,在水井前搓洗雨阳衣服。耳里就听见院子里摩托响,闷声停了。扭头一看,看见一个细腰女子,正伸手摘下胭脂色的头盔来。那乌发一扬,极快地溜了溜四下里。脸上堆下笑,冲着五兰,娉婷地走来。
(二十二…二十三)冷面少妇 阴阳先生
    (二十二…二十三)冷面少妇阴阳先生

    作者:梁山子

    (二十二)冷面少妇

    五兰围裙上搓着水湿的手,乐呵呵,也直冲那女人傻笑起来。把磨盘大的屁股晃一晃,刚要直身,就听见问:“大妈,雨阳在家么?”听见‘妈’字,五兰耳朵里进水也似,只是嗡嗡地响。顿时气得这女人,两胳膊发软。把眼一翻,反唇相讥道:“我呸!你才大妈呢!”就盯着女人那昂起的胸脯;翻白眼。那模样,小母狗一样憨。那似嗔还娇样儿,像刹那间回到了花样年华。心里只顾骂:得意个屁!老妖精!都说女人的腰是男人搂粗的。再过几年,指不定你那腰,比老娘还要粗呢!

    那妇人竟不理会,好整以暇,歪脖看了看下身酒红蓝格子的A形长裙裙摆,勾腰下去拍一拍,那勾人的臀部线条,把旁边女人看得眼睛发红。见她又提起裙摆来摇一摇,尖小的黑溜溜高跟鞋跺得地面闷声发响。顺带把上身酒红色的编织毛衣往臀下扯。扯完,面色一沉,看着别处,说:“干嘛呀,这么凶。我找向雨阳,你叫他出来。”

    五兰不理,屁股落回小腿肚上,把发红的粗手放到冷水里,洗衣盆里嚓嚓地响。良久,才说:“在屋里挺尸呢,你自己找。”

    女人便不多嘴,扭身向老屋的客厅去。五兰感觉到女人的裙摆浪起一股了冷空气,冲着脖子钻研进来。那客厅里,地上落着不知什么年代的树叶、泥巴,狼籍地一片;神台上,蒙着厚厚的尘埃,角落里,到处垂下残破的蜘蛛网来。死一样沉寂,冷嗖嗖地,闻不到活人的气息。探头一看,两边厢房的房门紧锁。就倒回来了。

    见厨房里还有一个门是开的,扯脖子进去看。睁大眼来,好不容易才看清房子里一张很大的双人床。那床上,睡着一个人。又看地上,立着一只旅行箱。这冷面妇人便一脚踏进去。生硬地问:“喂,床上的,是向雨阳吗?”高跟鞋笃笃地地上响。袅袅婷婷地走前去,只觉一股浓郁的霉味夹着泥土的味道扑鼻地来。女人捂鼻子,那脸色很难看,眉头是皱巴巴的。见床上的人不吭声,弯腰去看脸。那床上的脸,胡子拉碴的,双睛闭得死死的,只闻得鼻孔出气。看见棉被一起一伏,那是肚皮在动了。

    猛地看见梳妆台上,乱着几张零钱,还有身份证。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向雨阳,男,一九七六年生人。

    女人眼珠子一亮,清清嗓子,看着壁上贴的女裸,突地放大声叫:“向雨阳!”,那声音煞是泼辣。停了一会,见人不理,脖子一梗,又喊:“向雨阳!乡巴佬!上门给你发工资来了!”良久,见还不应,心平气和地说:“天,你评评理,世上哪里找这门子好事!”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面朝里睡去了。

    女人呼吸粗起来,把眼瞪着床上,气得喃喃自语:“这世上臭男人真多。一个乡下佬,也耍臭架子。告诉你,我姓夏的还不愿到这鬼地方来呢。”嘶地一拉手包拉链,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来,涂了红的指尖一勾口子,看了看钞票。把信封往床上一扔,转瞬打在向雨阳身上,纹丝不动了。

    夏莲脸皮发紫,嘴里骂道:“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出息!守着一栋破烂屋子,你爹妈白养你了!”两肩朝前冲,气狠狠地摔门而出。不料,猛地在房门口跟一个人撞个正着。走得太快,把门口的人撞得一跌,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得面部变形。定睛一看,原来是五兰!那五兰正探进头来看究竟,不妨里面的女人就冲出来了。

    夏莲又好气又好笑,二话不说,大步走到院子里,跨上坐骑,扬长去了。丢下那五兰,摸着屁股,莫名其妙。一会儿出来看外面,一会儿进去瞧里面。

    (二十三)风水先生

    天阴了晴,晴了阴,那向雨阳兀自地卧床沉沦。一头猪样,睡在床上。五兰那天铁了心,要拉他起来活泛活泛,不想白扯不动。这向雨阳像是床上生根发芽了呢。

    妇人就慌了。以为大侄一心要寻死,绝路上走。

    待那早晨的太阳云层里一跳地蹦出来。这个女人便转回家,关在内室换了一件新织的嫩绿色毛衣,穿条大脚牛仔,蹬双高跟鞋。推出家里那辆不知哪年买的破摩托,骑着就上娘娘湾去了。

    不一时,搭回来一个六十多岁的风水先生,绰号麻老的。当宝一样请到家里吃午饭。这风水先生多年也在福建沿海一带吃香的,跟当地一等暴发户,称兄道弟,十分熟络。

    人家盖楼,请他去选地儿;人家有老人,请他挑美穴地;人家有个三灾六难,兄弟反目、父子不和什么的,请他回背驱邪;人家思子心切,也把他请去。但凡红白喜事,挑黄道吉日,给老去的人唱挽歌·····等等,他般般都会。比如有那得了贵子的暴发户,一高兴,塞他一个几千元的大红包。因此这麻老外省辗转多年,倒也靠一双嘴皮子发了财。家里盖的好楼,刷得雪白。两个儿子的婚姻大事全赖他一人,出钱出面,解决得妥当,娶着两个标致儿媳在家里。

    不过,这麻老最近也传出一段绯闻来,据说此人年老失贞,专干扒灰勾当,跟大儿媳有一手的。不知属实与否。不过,这麻老好生地沉稳,外面风吹草动,一概不理不睬,不急不躁的。照旧出外走动,但有生意,照接不误。逢人三分笑,转身四回头。遭了唾沫,大手一抹了事。那滴溜溜转的鼠眼,贼亮贼亮,火眼金睛一般。一块大红的四方罗盘就是随身宝物。这耍把子甚是了得,一张嘴能自圆其说。看了大半辈子风水,纰漏少,成得多。因此也羸得好口碑,四方百姓十分地信任他。

    这麻老,在当地也是大大地有名了。

    这里麻老在五兰家吃饭不提。
(二十四…二十五)婚前一面 如梦如幻
    (二十四…二十五)婚前一面如梦如幻

    作者:梁山子

    (二十四)婚前一面

    且说向雨阳卧房里,一个全身着黑的女子床头坐着,是牡丹一早城里溜出来。雨阳家屋外马路上徘徊许久,进退两难,细腰带着臀,那里款扭。突见雨阳家走出一个妇人来,把心一横,低头就撞入。以为向雨阳肯跟她和好。如今看来,她是大大地错了。看那向雨阳,一夜间换了一个人。直挺挺僵在床上,面无人色。下巴上胡子拉碴。牡丹呼唤他,竟跟石块扔进水里也似,有去无回。把他脸扳过来,掐他皮肉。那失神的眼睁开来,茫然地看人一眼。纹丝不动,他像是不认得她了。

    她哭起来,

    “你怎么了?”见床上的人死死地,不应。把空洞的眼闭上,翻个身,面朝里睡去了。牡丹把嘴一捂,扑簌地落下泪来。

    她今天是来送喜贴的。母亲幽兰办厂,要找保护伞。想把独生女儿嫁给副局长的二儿子。起初,死活不从,但经不住母亲泪眼花花,千般乞求、万般游说,就差没跪下了。牡丹不愿看着母亲辛苦,心一软,就答应了。

    牡丹哭了一会,突地想起来意,不哭了,抹干眼泪。包里把大红的喜贴掏出来,放在梳妆台上。站起来,照照镜子,把发理了理。看着床上的人,细语地说:“你这样混帐下去,会毁了你的。我要嫁人了,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了。”见床上一动不动,又说:“雨阳,你要振作起来。我走了。”拿起乌黑的手包,整了整乌黑的长大衣,走一步,回头望一眼。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向雨阳门口。

    (二十四)如梦如幻

    女人一走,偌大的房间登时暗下去,像石块落水一般,命中注定地沉下去。突然之间,命运有了角儿,伸出许多玫瑰红的吸盘来。这柔软的吸盘,四下乱晃,向着床上孤单的人,又抓又抠。向雨阳瞪着一双忧郁的眼,细雨样,那忧郁汇成洪流,快要把他冲走了。

    他看到了空虚,看到了街头的陌生人盯着自己走路时,那怪异眼神。他看到了N年前,母亲弥留之际,死不瞑目,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的情景。那一幕,镌在他命运的肉里了。终要相伴他一生。这样的痛,感觉得到,说不出来。

    他忍不住了,心在痛,鼻子不住地发酸。以为这次可以有个归宿。前两日,他感谢命运的安排,活生生把当年的初恋情人推到了面前。刹那间是晃然若梦。花开花落之间,整整十年过去了。

    现在,他自己也觉得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蓦然看见,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两小无猜不复存在,回头地看这段爱恨交加的岁月,充其量,也不过是他和牡丹把往事重温罢了。两个人都很努力,试着找到那个梦中的肩膀,带上受苦受难的灵魂,向对方靠近。

    兴许是十年太长,不堪回首,既使抱得那么紧,雨阳仍然死命地察觉到那种夺命的距离,她太远了。她已经是一缕缠绵的轻烟,看得到,抓不住。结果就像现在这样,尘埃落定,转眼成了孤单的人。

    命运强有力地把她抛给别人了。一张大红的结婚请柬出现眼前,与牡丹并列的是别人的名字。他到底是一个客。想起路上,人来人往,街头,车来车往,都是匆匆过客。溜走的是大好时光,一点点老去的,是花样容颜。
(二十六-二十七)名人作怪 后生作怒
    (二十六-二十七)名人作怪后生作怒

    作者:梁山子

    麻先生吃饱了,天却暗下去了。向着桌上,无缘无故地发怔,二十年前,刚入行那会儿,他是无名小辈,接不到请帖。在家闲得,睁眼看着别人忙,挣的是花花票子,自己只靠女人养活。有一夜,看床上女人,像是睡着样儿,扯下女人睡衣,灯下摸女人雪白屁股解闷,不妨一把给女人轰了下去,滚倒地下。指着鼻子骂没用的货,败家子。把他臊得泪眼花花的。那时,为了挣一碗饭吃,陪了多少笑脸去,求人下帖······想起来,眼睛就湿了。

    一抹嘴,这阴阳先生东张西望起来,见那五兰,一径忙着电饭煲里倒出开水来。对着壁上明眸皓齿的蜂腰女星,换了一张脸,笑眯眯样儿的脸。他一生走南闯北,明白只有向人笑,才可以吃香喝辣。会笑,也是他一样绝活儿了。估计笑得像样了,才掉过脸来,结巴地说:“大大妹子,我,我去去那边。”

    女人纤手样滑长的手,向绿篱外一指,指的是一小溜农家小厕。那小厕,藏在碧竹林中,若隐若现地。五兰的眼神一丢,在那纤手上停留了几秒钟,顺着纤指看去,脑子里一闪,是脱裤子蹲坑的画面。会意,里面拿了一把草纸,笑吟吟地塞给先生。先生十分内急像,快马加鞭,闪到绿篱外头,却不走了。

    偷偷望里窥觑,见那五兰,埋头收拾起碗儿碟儿。一只雪里拖枪,胖胖的,绿眼地窜上自己坐过的仿真太师椅上了。女主人叫猫,赏了一条鸡腿。突地直长了颈,歪着乌发抓痒。那细颈长长嫩嫩,看得麻先生忘形。又听哗地一响,是碗碰碗声,那长颈女人,杨柳样摇摆着进去了。

    先生放心,把草纸往爬山虎藤里藏了,拐个弯儿,迈腿跑起来。这秃头,却是跑得快,风刮也似,溜进向雨阳家来。突见一只大狗翻着白眼,追上来要咬他肉。这麻先生口袋里一掏,原来是一条没啃过的鸡腿。大狗扑住,叼住好吃的,藏到墙角里去了。

    麻先生拍拍纤手,奸笑两声。三不知晃到向雨阳门口了,弹一弹衣冠,咳嗽一个。也不敲门,闪身就进来了。房子里冷气逼人,阴森森的。洗眼看,那床上躺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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