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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知道你叫什麽名字!」随风袖子一甩,背转身子,不想睬他。
自然流露的小女儿娇态,让凌旭嘴角笑意加深。他上前一步,正要继续逗她说话时——
突然,月儿被浮云遮蔽,林子里暗了下来。
两人才诧异地抬起头,半空中,却无端闪了一道电光,照得四下亮如白昼。
凌旭还没来得及讲话,随风精致雪白的小脸却立刻一凛,神色凝重。「你快走吧!我师娘来了。」
「你师娘?」
「快走就对了!我师娘很凶的,她不喜欢我们跟陌生人多讲话!」随风急急说著,灵动身形才一闪,便隐没在林间。「你赶快走!别说我没警告你!」
凌旭看得出来,她的谨慎神色不像是作戏。
眼看那飘逸身影消失,他居然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惋惜。
她师承何方?学的又是什麽?住在哪儿?到底是仙还是鬼?
这些都是他好奇的,还来不及问,就眼睁睁看著人儿逸去,真是令人扼腕。
出了林子,重新寻路出来,牵过剽悍座骑,边走边回想这一晚上的奇遇,细细思忖,嘴角始终带著那抹饶富兴味的浅笑,却毫不自知。
回到约定的破庙前,三更已过。分头去探查的师爷与护卫齐时都已经在那儿等了。
浓眉大眼的齐护卫面露焦急之色,见到大人潇潇洒洒出现,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大人,您真是让人担心,不是约好三更的吗?」
「我这不是来了?」
凌旭翻身上马,身形俐落,丝毫不像个寻常文官。
他如电的炯炯目光,借著月色,在两个属下脸上绕了一绕。
然後,他敏锐地发现,薛师爷的神态虽力持稳定,却带著一丝不注意看便难以察觉的异样。
「看到了什麽?」凌旭的丹凤眼一眯,沉声询问。
师爷还在迟疑,不及回答,只见天际那无端电光又闪了几闪,似乎在发出警讯,警告闯入者快快离去。
三人抬头望望,再互望一眼,默契底定,由凌旭带头,拍马撒蹄,往山下驰去。
山路上扬起的尘土,片刻之後落定。
月色融融,四下又重回如水的寂静。
☆。4yt。☆ ☆。4yt。☆ ☆。4yt。☆
夜里那惊人的电光,果然是师娘所发。
师娘身上带有双镜,对照之下,会发出惊人白光,照得天地间一切无所遁形。尤其在她发怒的时候,双镜光芒更是刺眼得让人心悸。
随风被拘在桃花林里,每天就是数叶子反省,哈事都不能做,闷得一肚子火,好不容易熬到了快五日,没想到,却跑来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
其实那个姓凌的男人一靠近,随风就发现了。
本来,她该好好藏身林中,不要出来的,但是……
也许是闷了太多天无聊,也许是上次山下城中客栈一会之後,对这男人还心头有气;不服输的稚气心性,才让她在他面前现了身。
本来打的如意算盘是:看到他大吃一惊的模样时,趁势奚落他几句。
没想到,这知府大人还真有点胆气,见到她,居然不惊不怕,只是俊眉一挑,然後就跟她攀谈起来。
好大的胆子,好特殊的人!
你来我往了几句之後,天际的闪电让她赫然惊醒。
师父师娘已经告诫过千遍万遍,绝对不可与凡人随意交谈来往;神界与人界各有各的范围,断然不可任意交通,否则惊扰人界不说,还会带来无可预测的灾祸。
这下子可好,她明明在受罚,还跟闯入林子的凡人聊起天来。
师父知道也就罢了,但若让性情如霹雳、任谁都畏惧三分的师娘发现,这下子她麻烦就大了!
凌旭走後,随风忐忑了整个晚上。感觉上,一整夜,那凌厉的白光闪了好久,让她睡也睡不稳,只等著那玉面修罗似的师娘出现责罚。
结果等到月已西斜,东方透出鱼肚白之际,仍没等到。
待她迷迷糊糊醒来之际,先是注意到天色暗沈,乌云遮日;然後她看见师父、师娘脸色凝重,出现在她跟前。
旁边则是一张小脸满布泪痕,好委屈好委屈的应雨。
「怎麽了?怎麽哭成这样?」随风还来不及担忧自己的处境,就诧异地迎上前去看看师妹,又看看师父师娘。
「呜……」应雨哽咽著,话都说不清楚。
「我已经讲过,不准跟人多说话。上次是你师姐带你下山,我不罚你。可是昨夜……」
师娘脸上毫无笑意,秀眉深锁,神态凛然,让观者无不悚然而惊。
「昨夜,你明知道那是个陌生凡人,还跟他讲话!我教你的事情,你都当耳边风了吗?」
「可是、可是我看过他。他还说……」应雨边哭边说,模糊咕哝。
「住口!不要顶嘴!」师娘真的动怒了。「太宠你了,把你宠得愈来愈大胆。没罚过你,你就不知道害怕是不是?!好!你给我在这里反省!随风,跟我出去!」
随风愈听愈惊,她从未看过师娘这样声色俱厉地骂过小师妹。
她一直以为昨晚被发现的是自己,没想到是应雨。
她急著想解释:「师娘,你应该是弄错了,师妹她……」
「连你也要顶嘴吗?」师娘杏眸冷冷一扫。「你给我听好,从今天起,你要是敢再偷带她下山,我两个一起罚!现在,出来!」
「师姐……」应雨哪曾被这样责罚过,哭得是脸红气急,瘦弱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晦涩的天际,就像呼应她的眼泪似的,竟开始飘起细细雨丝。
师娘已经拂袖而去。随风迟疑忐忑又惊疑莫名,望著娇弱的小师妹哭著走进林子里,又心疼又焦急。
正待追过去,冷不妨被师父一把扯住。
「让她在这里待著吧。」长相虽凶恶吓人,却一向好说话的师父惊雷,此刻也忧形於色。
他领著随风出了桃花林,一面忧心忡忡地说:「应雨这次真的是太大胆了,竟连摸上山来的陌生人都不怕,现在若不好好教训她,以後可怎麽办!」
随风满腹疑云。
除非她们自己现了身,否则,凡人是看不见她们的,更遑论交谈。应雨年纪小,胆子也小,天真单纯的她,怎麽会独自跟陌生人讲话?还讲到被师娘发现?
应雨到底遇到了谁?
对方又对应雨说了什麽?
「可是,师父,我觉得不太对劲,应雨她……」
「别再说了。随风,你听话点吧,为了你们两个接连出状况,你师娘已经好几天都没睡好了。」师父苦著脸劝:「就三天,只是要她在桃花林里反省,不会有事的。」
这三天果然没事。应该说,没有大事。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平静的过去。
应雨被关在桃花林里大概是哭了三天吧,城郊山上,乃至於整个成天府的范围,连续下了三天的雨。
好像是要补偿之前的滞闷天气似的,连著三天的大雨确实让暑气消了几分。不过,毫无休止的雨很不寻常,居民们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最近到底怎麽回事?要嘛一滴雨也没有,要嘛就连下好几天,真是古怪!」
朝气勃勃的嗓音,打破只有雨声沙沙的沈寂。
府衙里,难得踏进书房的齐护卫,也因为大雨无法练武,只能在府里闲晃。
他来到知府大人的书房门前,看见师爷在案前发呆,大人则是站在窗边眺望,看起来都很无聊的样子,便兴匆匆地走了进去。
凌旭只是看他一眼,没说话。
薛师爷则依然盯著眼前翻开的书本,连头都没抬。
「大人,我还是不明白,那天夜探景郕山,你们到底看到了什麽?」齐时浓眉大眼的脸上尽是不解神情。「回来以後,你们都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怎麽说?」凌旭的嘴角一扯,露出带著几分嘲讽的笑,一双狭长丹凤眼斜斜瞟了过来。
「是呀,大人,您看,我们讲话这麽大声,薛师爷却像完全没听见似的。」齐时指指一直盯著同一页、丝毫不动的薛承先。
「薛师爷是在读书。」凌旭回身,继续望著窗外,淡淡说:「我问过他,他说没发现什麽异状。至於我……」
「大人,您也不太对劲。」齐时直言不讳。「打从山上回来,您就老是站在窗前,好像在等什麽似的。瞧,您衣服都给雨打湿了,干嘛不关窗、站进来一点呢?」
彷佛被看出了什麽秘密,凌旭心中一惊!不过,他也只是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
自从听见那白衣姑娘自承叫随风之後,心中便一动,隐约有所感。
有所感什麽呢,他又说不上来。
站在窗前,他总是一站就站好久。细细回想不过两次的相遇,和那几句应答,而这却让他翻来覆去,不停反覆推敲。
眼神清明又犀利,微撇的倔强小嘴,和她一身上下教人难以忽略的、特殊的灵气……
凌旭必须承认,他实在很想多跟她说几句话。
他自认已经隐藏得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而且还是被齐时看出来。
那麽,一向精明细心的薛师爷,应该也……
瞄了一眼薛承先,凌旭微微放心。
薛师爷非但没发现他有什麽异样,甚至连齐护卫在房里说了半天的话都没察觉。只见他紧锁著眉,好像在思虑什麽困难的问题似。
「不过大人,同样是不太对劲,我觉得师爷的问题好像更大了一点儿。」齐时走到窗前,压低声音对凌旭说。
「哦?你倒是说说。」
「您这两天挺愉快,所以应该不是遇上坏事。可是您看师爷,他那个眉毛都打结了,我猜,他在山上可能看到了什麽不好的东西吧。」
齐时虽不是顶聪明,却也不是笨蛋。
这三天猛下雨,他闲著也是闲著,因此身旁两位的异状,很快便被他察觉。
一向专心公务的知府大人,偶尔会出现罕见的闪神状态,嘴角还隐隐噙笑;而向来谨慎沉稳的师爷,却大失常度,魂不守舍。
齐时忍不住发表观察所得:「大人,我看,你们两个都像在景郕山上丢了魂似的。如果不是怕被你骂,我就要说,我怀疑你们在山上遇著狐仙啦。」
果然,只见凌旭俊眉一挑,满脸不以为然。「怕被骂,你还不是说了?」
「所以你们真的遇上狐仙了?」凌旭没有立刻否认,倒让齐时误会了。他兴匆匆追问:「大人,狐仙美不美?是不是一身白衣、披著长发,浑身有异香?哎,我上一趟山,别说狐仙了,就看到一堆树,哈异状也不见,真是不公平!」
好像什麽秘密被说破似的,凌旭只觉得一阵莫名燥热从耳根涌上来。他抿了抿唇,总是带著一丝嘲谑笑意的嘴角扬起。
「别胡说,哪有什麽狐仙!」凌旭知道,要是不解释一下,这个直肠直肚的齐护驾真会信以为真。他指著依然老僧入定似的师爷。「不信,你去问问师爷。」
「薛师爷……」
「大人,学生想先告退,还没看完的状子,容我明天再看。」一直恍若未闻的薛承先此刻突然起身道。
接著,他抬头,这才诧异地发现书房里还有其他人。「咦?齐护卫,你也在这里?」
齐时闻言,差点跌倒!
他都在这站了大半天了,虽称不上声若洪钟,但讲话声音也绝不小,这师爷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还来不及多问,薛承先便已经告辞退出。看著他神思不属的模样,齐时与凌旭交换了不解的一眼。
凌旭狭长凤眼中闪烁谜样的光芒。
「狐仙,一定是狐仙把师爷的魂勾走了。」齐时最後很自以为是地点头作结。
「胡扯!」
第三章
应雨不见了!
桃树林被设为她们师姐妹受罚的地方,四周都下了封印,除非有师父或师娘带领,否则师姐妹俩只能进不能出。
应雨这是第一次受罚,年幼胆小的她,被独自留在桃花林里整整三天,又惊又怕的,做师姐的光想就心疼。
她相信师父师娘也是心疼的。
应雨从桃花林出来那天,长相吓人的师父就探头探脑了好几次,在她们师姐妹俩住的石洞前晃来晃去,想看看应雨的情况怎麽样。
中午过後,板著一张芙蓉面的师娘,虽然还是怒气未消的模样,不过一看见随风,却问:「应雨呢?」
「在睡觉。她一回房就睡了,大概是哭累了。」随风不太高兴地回说。
她心里确实不平,直犯嘀咕:应雨才几岁,干嘛这麽严厉?
这样想的时候,随风显然已经忘记,自己以前比应雨更令人头疼,她不但给师娘打过骂过,还关进桃树林无数回,年龄小根本不是问题。
「嗯。晚上记得叫她起来喝点水。哭成那样,今年到年底的雨水大概都给她哭光了。」师娘说完,转身便走。
「明明就是放心不下,干嘛这样。」随风忍不住咕哝。
待她完成打坐、练功等例行功课,又在师父的监督下,独自操纵运用了法力,让山间灵气运行,保持流动——也就是几人所能感受到的「风行」之後,一天才算结束。
初入夜的山间清凉适意,很适合闲晃散心,不过随风今日无心多逗留,她急著赶回山洞看应雨。
小小人儿蜷缩在石床上,蒙在被子里,就像随风早上离开时的姿势。看样子,小师妹今天一整天都没起床,也没动过。
随风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她叹了口气。
「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别跟陌生人打交道!」伸手轻拍那蜷在被子里的师妹。「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师父师娘会这样……」
说到这里,随风突然觉得古怪。
照理说,她这个爱哭又胆小的师妹,被师父师娘骂了以後,应该委屈得半死,不赖著师姐又哭又说好半天才怪。
这次被罚得这麽重,反应却如此平静,只是窝在被子里睡觉?
太反常了。
「应雨,你没事吧?」随风想把师妹叫醒,手劲加大了几分,但拍下去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应雨,反而像——
「吓!」被子一掀,饶是胆大包天的随风都给惊得猛站起来,倒抽一口冷气。
她随即捂住嘴,以免自己叫出声来。
被子里哪里有应雨!只是块冰冷的大石头!
应雨,早不知道上哪去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随风跌坐在地上,玉手发颤。
事实上,她全身都在发颤,抖得很厉害,连腰间系的小铃都开始作响。
随风立刻握住石铃。她不能引来师父师娘,否则要是让他们发现应雨不见了,这……这後果可不堪设想!
心乱如麻之际,她迅速决定,立刻去山间找找。
也许应雨只是、心情不好,在外面晃荡散心吧?
雪白身影在林间安静穿梭,皎洁月光下,随风避开了师父师娘住的松林,从居住的石洞开始找起。
每个她们练功的场所、休憩的小树林、各官道便道,甚至是山腰的无名破庙、受罚的桃树林……
然而,绕遍了整座景郕山,甚至连後山的小瀑布都去看过了,依然没有应雨的身影。
「不会是跑下山去了吧?」随风攀在山顶的大松树上,遥望山下凡人尘气喧腾的城里方向。
一双秀眉锁得紧紧,清丽瓜子脸上满满的烦忧神色。
正焦灼,突然望见一抹青色迅速闪过,正往山上的方向而来,一眨眼的工夫,便从山脚来到无名庙前。
到这一刻,随风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她随即放开手,轻盈地从树上落下,提气前行,与神色慌张的应雨同时回到石洞门口。
「应雨。」她轻声唤。
应雨吓得猛然一震!
「我……我……」她大眼里尽是惶然,倒退了好几步,站在房间角落,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到哪里去了?」随风担了一晚的心终於可以放下,疑问与不解随即排山倒海而来,她痛心责问:「你才刚给罚过,为什麽又偷跑下山?」
「他……他说我……我愈看愈眼熟……」应雨小脸惨白,声音颤抖,双手不停扭著自己的淡青色衣带。「还问我是怎、怎麽来到山上的。师姐,他、他还说……」
应雨的稚嫩嗓音已经抖得语不成句。
「「他」是谁?还说了什麽?!」随风厉声问。
被师姐的严厉吓到,应雨索性蹲下,缩在角落,紧紧抱著自己,猛摇头。
「应雨!」随风又气又急,走上前去,握住师妹的肩膀,摇了摇。「你说话啊!到底怎麽回事?!」
「他可能知道我爹娘的事……我想问……」应雨的声音都变了,看得出来她极力在克制,免得自己哭出声来。
随风听著,只是惊得呆了,放开应雨,倒退一步。
她开始有些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师父师娘从没瞒过她们什麽。从小,她们就知道应雨是被丢弃在无名庙的婴孩,被师父师娘捡到,抚养长大的。
虽说如此,师父师娘,乃至於师姐随风,都非常疼爱这个小师妹。她在众人的关爱下长大,一直都是那麽天真单纯,活泼可爱。
没想到她会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言语,便大著胆子跑下山,只是因为对方说她看来眼熟,可能知道她亲生父母的事。
即使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这样下山,让师父师娘发现了,会遭来更可怕的责罚|她都不管了。
「是谁对你说这样的话?」
随风一向胆大不羁,天底下没什麽事情可以吓倒她的,此刻却声音微颤,震惊万分。
应雨不敢答,只是猛摇头。
随风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勉强让自己稳定下来。
「应雨,你一定要说。」随风坚定地追问:「到底是谁?那个人长什麽样子?」
「就是……上次我们下山,在客栈遇到,请我们吃菜喝酒的人……」应雨将小脸埋在膝问,声若蚊蚋地回答。
「那次有三个人,你说的是哪一个?」随风的心重重沈了下去。
「最……最好看的那一个……」
果然!随风咬牙,双手也握紧了拳。
是那个姓凌的!
急怒攻心的随风,心里开始暗自回想,自以为是地把一切连结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正好也见过他,很确定他人在山上。只是没想到,跟她说完话之後,那男人还遇到了应雨,而且不顾她的警告,跟应雨说了半天鬼话!
正当随风心绪紊乱、一肚子火之际,阵阵呼应她怒气而生的劲风吹过,把门扉震得嘎嘎作响。
缩在墙角的应雨,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是吓哭了。
「你先不要哭,我不会……」
随风正待安慰她,弯腰伸手,扳过师妹的肩膀。待应雨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应雨?!」随风再度大惊失色,这次,她的脸在刹那间褪去血色,成为雪白。
因为,外面虽然刮过劲风,而应雨哭得梨花带雨,却……一滴雨也没有!
随风冲到门边想确定,她颤抖著手,拉开门——
望见清朗无云的夜空,一阵晕眩感猛然袭击了她。
天哪!
她虚弱地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