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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尖刻的连自己都认不得。我不甘心啊,所以像个傻瓜一样的埋怨自己所受到的对待。
在我俩僵着的时候,耳边传来悦耳的手机铃声。和我的铃声是一样的,斯卡布罗集市。
我很爱的一首民歌,歌词很有意思,是一个士兵想出各种方法来刁难爱自己的姑娘,其实在刁难的同时,自己也饮下了多少辛酸呢?其实如果不是非要不可的话,他也不会这样折磨这个姑娘的吧!
我用了这首曲子做铃声,她为什么也用?
她很快的接起电话,声音温柔的像是要滴出水来:“我已经淡好了,你放心企划没有问题。现在正在一家红茶店休息。遇到了何小姐,正在聊天。……你不需要过来接我。……那好吧!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眼睛微微露出动人的羞涩神情:“焰品马上要来接我,何小姐方便吗?”她体贴的问我。
语气却透露出强烈的赶人意味。
我眯着眼看她,请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被你从我经营五年的家中赶出来了,难道连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喝茶,就因为阻碍了你和我过气丈夫的约会也要被赶走吗?更不要说目前我还未签署离婚协议!严格说来,你还是所谓的见不得光的角色。
我低下头,把报纸重新摊开尽量不再去看眼前的她。她战战兢兢坐立不安,我想,她本来是要给我下马威来着,没想到我如此厚脸皮的不识趣。我偷偷的笑,反将你军!
女人不能成为男人的玩物,更不能成为另一个女人的玩物!
我们都没有再出声,我是故意让她心绪不宁,而她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只有刷刷的报纸声在如常的出现,别的座位的人似乎离的都很远,以至于我们显得格外的寂静!
我就是故意的。很煎熬吧!在心里笑了起来。
“苏容!”低沉的男声。
我抬头,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当然知道是他。以前住在筒子楼上的时候,我是连他回来的脚步都能认得的。太熟悉了,我熟悉他的声音、小动作、习惯还有他的每一寸皮肤。五年夫妻不是当假的!
苏容站起来拿包,刚要开口告辞,就被主动坐下的穆焰品打断。于是只能怏怏的放下包,一脸青紫的再坐下。
“自那天在博物馆你们再没见了吧!”她主人般的说。
我觉得好笑,也没回她的话。她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收敛和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不是在放过别人,而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穆焰品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只是说:“浅紫,头发这么长了,也不知道去理一理。”
“没时间。”我看他的神情,是冷淡的,但是眼睛里有点滴的火气。他是在生气,可能是在生苏容太尖锐的气,刻意和我显得亲密,也是在惩罚她,并不是对我还余情未了,关于这点,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你会没有时间?”他很有兴致的问,双手抱胸,还用一种我还不明白你的姿态看我。
我想了想决定回答,就用那句台词:“工作难找,恐怕要寄一百份简历才有用!”
他皱眉:“我还能养得起你一个人。”
我笑咪咪的回答:“我已不是穆太太了,这样名不正言不顺。自己都过意不去,何况别人。”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我们还没离婚。”
我同情的看了眼旁边被当成隐形人的苏容,可怜的女人。谁不好爱,你爱他。你还是个孩子,怎能连对方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就把终生托付。我已经觉得自己够傻了,没想到现如今还有更傻的。不是女强人吗?拿工程拿计划像是啃大白菜一样简单的人吗?
怎么在感情事上这么没有眼光。痛苦是自己给自己的。
感觉到我的眼光,她恶狠狠的瞪向我。吓了我一跳,摸摸鼻子低下头去。
“我想关于这点我们还需要达成协议。这不是你想不离就不离的事情。”我已经尽量说的平淡无奇。实在是性格使然,不喜欢大惊小怪。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要什么样的都可以,我给你安排。这张卡你先拿去用,我会让人往里面随时汇钱”
“我想当总统!”我笑说。
穆焰品在皮夹中掏卡的手顿了顿,脸色阴暗,青筋暴起:“你永远都这样,就不能认真一点,把别人当回事一点吗?”
我掏掏耳朵,绝对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是你说要给我安排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是在一本小说中学来的,招数老套又好用。
“明天你到我公司来吧!到时候再说。”他起身。挑眉对苏容示意,然后离开。
永远都是这样,从来都不去考虑别人的想法吗?
“喀嚓!”我低头,看手中断成两半的铅笔。苦笑,收好桌上的卡。
“小姐,结账。”
爱的缘由
“去,不去!”
硬币抛起落下,总是下不了决定!
“何小姐?”楼下的房东端着盘西瓜出来。
“你好!”我对她笑,她是个不错的房东,即不多嘴,还经常拿一些自己做的甜点送来。其实对她一直是好奇的,一个柔媚的中年女人,独居。本来就世人口中的话题。
“今夜的星星很明亮啊!”她在我身边坐下。
“是这样没错,现在这样的星空很难见到了。”
“你今天有什么心事吗?”她看向我,放弃了满天的星星。
我笑,有点力不从心。对于自己的心我是不确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停留过。父母对我比陌生人还不如,丈夫也离我远去,猜不透彼此的心。
曾经以为父母对待儿女就是这样的情浅。可是当我看到我的那些弟妹们和父母相处时的幸福感觉,我才知道,不受欢迎的只有我而已。
因为他们憎恨彼此,所以连带的不会喜欢我。
“我觉得很累啊!总在想着,人人都说活是为自己活的。但是有一天发现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没有一个人和自己相属,就会忽然发现,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那话到底适不适用每一个呢?”
她轻笑着摇头:“感情是要努力的,就像一开始你刚住进来的时候,你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我说。当时我就明白,你是个太自我封闭的一个人。说你不善于和别人交往,还不如说你根本懒的和别人交往。既然你不付出感情又怎么能得到呢?”
我把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身上有好闻的桂花香味,从她的身上总能闻到最季节的东西,才来的时候是栀子,然后是荷,现在是桂花。
“恩,琴姐的身上有股让人很感动的气息。”是母亲吧!从未得过母亲的温柔的我,现在竟然要在一个几乎陌生的人的身上寻找。
忽然间,我想将自己的故事告诉她。下次吧!如果哪天我要离开了,一定要告诉她!
“曾经,我爱过一个男人。他有妻儿……”琴姐忽然开始说起。
我诧异的看向她。
“……然后我得以离开,经不住他妻子的苦苦哀求。忽然我觉得自己很悲哀,一个男人想要摆脱一个女人,竟然让自己的妻子来发出苦求攻势。那时我简直恨极了他!发誓一定要毁了他。……”
“……后来怎样了?”我禁不住好奇,她的立场是我的立场的对立,我很好奇,一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会爱一个男人到不惜甘心为情妇的地步。
她笑:“后来我走了,那个人是个很有地位的人,我曾想过把自己推上去让他身败名裂,可是经过深思后,想何必呢?那种男人,既然有人愿意原谅他。我也犯不着为他毁了自己,对不对?”
“为什么?你在知道他有妻子的时候还要和他一起呢?”
“爱他而已,觉得自己可以不计较名分,只要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他身边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即使他在你的身边只能躺到半夜,和你在一起时只能撒谎,这样也无所谓吗?”我感到不可思议。
琴姐笑了,很缥缈:“曾经这样以为……”
我不再问下去,曾经以为,后来发现心在每次等待中渐渐蚕食。第三者,通常有两个结局,一个像琴姐,在无法再给予爱情、眼泪的时候,黯然离开,徒留一身伤痕;另一个像苏容,以为得到了,还是在彷徨,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是否有另一个人会取代你的位置,也永远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你!
我站起来,张大双手,深深的吸一口气!这世界感情千奇百怪,却永远逃不出爱与被爱。
爱,来的快,去的快!
“琴姐,如果我是你,我会感谢上苍,让我在年华老去的一刹那自己离开,寻找自己的生活!”我笑着对她说。
………………………………………………
站在紫焰的楼下,忽然有点感伤。紫焰是穆焰品的公司名字,以我们名字中的一个字取的,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起的太女性化了,对作贸易的公司来说有点奇怪。可是穆焰品执意如此。
当时,我是怎么反应的?抱着他笑,说,没想到一向现实的穆焰品还会这么浪漫啊!
是啊!浪漫啊!浪漫时,到底付出了多少真心。
“请问,小姐有没有预约?”
在楼下的总台被栏住。
真是……很多小说都是这样写的,当女主角无法上去的话,男主角马上就会出现,然后总台小姐吓白了脸。等着被责怪的命运。
可我不是女主角,只能是个阻碍别人的配角啊!
“已经预约了,是和你们总经理约好的,如果方便的话,还请问一下。”我微笑着对她说。
“好的,您稍等。”
很快总台小姐挂上电话,出了柜台笑着问:“是何小姐吗?总经理请您上去,请跟我走!”
她很友好,态度一点不像小说中的盛气凌人。本来就是嘛,服务行业的人员即使对客人不满也不会那么夸张的。
……………………
他的办公室在顶楼,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格的上升,我也开始检讨,其实,我一直都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对他的工作和生活我可以说是漠不关心,特别是近几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几点钟回家,不知道他有什么朋友!我活在象牙塔中,塔中没有他!
“何小姐,到了。”轻柔的声音打断我的沉思。
“哦,好的!”我赶紧走出电梯,跟着她的脚步往最里面一个看似无比华丽的办公室走去。停在门外,她轻轻的敲门。
“请进!”冷淡而疏远的声音。
我走进,有些微愣,到现在我才发现连自己丈夫有多少财产我都不是很了解。
瞧,这里面的摆设,每一件都可以养我一辈子还有剩。
“在想什么?”
我回神,看坐在办公桌后的他,已经停下笔看向我。
“没有。”我自动坐到另一角落的大沙发中,在上面弹了弹,不错!和我想的一样柔软。
他起身,坐到我的身边,离的有一些距离,然后松开领带,像是要全身放松似的。
我亦是想放松的,毕竟他是我在这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对他的感情分不出爱还是恨。
爱,是因为长久的停滞,而渐渐消失;而恨,却是因为发现自己也有所欠缺,慢慢平复。
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如何生活下去。就此放过他,两人各自分开,云淡风轻?在他结婚生子时,包一份红包?我不甘心。
还是对他报复?要回我要的公平……
我歪着头看他,他已经微闭了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势僵硬拘谨,他已经渐渐习惯在任何时候防备任何人,可怜的人,外表风光,而内心可怜的人!无时无刻不能不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中,在积累财富、名誉、地位的同时,失去了所有的生活和乐趣。
活着,只是机械的整修和前进!
……“穆焰品,你快乐吗?如果你不快乐,那怎样才能使你快乐?”我轻轻的问。
他睁开眼睛,看向我,眼里有疲惫的血丝:“你说什么?”
我收起眼中不知名的情感对他无所谓的笑:“我说,你在累什么?赚取财富的最初目的,是吃好穿好,现在你还在追求什么?”
他重新闭起眼睛,头向后仰的更紧:“现在才晓得关心丈夫,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撇嘴,不再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白皙、修长连微薄的茧都没有,我好命的没有为生活愁过。
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忧郁比忧愁更高级,忧愁来自无法吃饱穿暖,如果给一顿好吃的,给一件暖和的衣服,便可以快乐!而忧郁是产生在吃饱穿暖后的情感宣泄,通俗点意思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我大概就是属于这一类的人。父母再对我没有感情,也没让我饿到哪里。穆焰品再对我背叛,就连即将离婚也把我当菩萨供着!
何浅紫,你快乐吗?如果不快乐,你去怎么找!
干脆把自己搞的无法温饱,再来乞求一顿好的,让自己快乐去吧!
轻笑出声,觉得自己简直在天马行空。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长久的寂静后,我重新看向他,不识相的打破他的浅眠。
他这次没有睁眼,只把眉挑挑。
我鼻子哼了一下,就这么肯定我在盯着他吗?
“你爱上苏容了吗?”
他的身体略一僵硬。然后慢慢平复,缓缓的吐出三个字:“你说呢?”
“比起我来,她可爱太多,我,从来都不是可爱的人!”
他直起身体,看向我,眼光锐利清冷:“我们只是走的太远,不关别人的事。从来都不关别人的事。”
他笑,讽刺的让人心寒:“你忘了自己发现我和苏容在一起的反应了吗?风度好的不像一个妻子。”
“你希望我怎么样?大打出手?当时就下车,像泼妇一样的吗?你早就知道我的感觉,我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因为我在隐忍,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过改正。也没有认为自己错过。你想说是认为我们感情消失,而后,各自为政的吗?事实上是你早就背叛了我。虽然我一直不以为婚姻是天长地久的,但是我们刚结婚五年,我们还未年华老去。”我有点激动,说了自己想说的,却又有点后悔。
“算了,我不想再说了!”我站起来,来回踱步。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今天找我来是做什么的?”
他也站起来,系紧领带。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你的生活问题。”
我挑眉,坐到他面前:“我成年很久了,不劳费心。”
低头在他的桌子上扫了一下,发现了一张照片,拿起来。是我的独照!
那时,我十八岁,穿着白色的亚麻裙子,耳系别了一朵栀子。笑的很悠然,无所畏惧的直视前方。
“这张照片你哪里来的?”
他苦笑:“它一直放在我的桌子上,你从没有发现过。是在初遇你前,学长偷拍的,我一直保存着,后来成为习惯和护身符。”
我点头:“习惯啊!我很有旺夫像啊!”
“没错,所以才放不开你。”他讥笑的和着我的说法。
………………
“焰品!”门被打开。
回头,门后僵直了一个如花的女子,浅紫的套装,垂垂的直发,小巧精制的五官。苏容!这个像是在爱中失去自我的女孩。
“苏小姐。”我向她打招呼,随着她看我的惊讶眼光,低头察看自己是否有衣衫不整之处,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我重新抬头对她微笑,极其友好!
看她的神情,恐怕她是不喜欢了。
只好站起来,今天的谈话毫无建树。也只能到此为止:“穆焰品,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说吧!”
逃也似的离开,用最快的速度冲进电梯里。在门合上的一刹那。整张故作冷静的脸马上垮下。
“小姐,需要手帕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吓了我一跳,抬起头看,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短发,高瘦,一张脸棱角分明。递给我手帕的手干净修长。
我使劲的咬咬嘴唇,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看男人!
“谢谢,不需要了!再见”在电梯停下来后,如获特赦,用冲进来的速度,我再次冲出去。
呼吸到室外的空气后,我放松下来,举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干燥的很,根本就没有哭!那个男人!简直岂有此理。
选择逝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出来,像个不战而降的士兵,独自游荡在街上,像是在打扫被遗弃的战场。
人生真如战场,战争后伤痕累累。
看到那张照片,我简直开始无所适从。我一生最有意义的时刻就是在那张照片照过后。
十八岁刚开始,自己并不快乐,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直到同一年认识了穆焰品,再和他相爱!
初相识,是我主动追逐他的。因为实在受不了自己的感情空泛,寻找寄托。
我们爱的很没有道理。俩人的差距太远,他是最现实的一类,而我是最不上进的一类。
曾一度我们无法适应彼此。
…………
记得有一次,我去他的宿舍找他,他兴冲冲的告诉我他拿到了家教的薪水,要请我去夜市吃烧烤。
而我刚从街上回来,看到他的样子,我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收了收。他一把抓过去看。是一瓶‘一生之水’和c.d的包。
看到标价牌,他的脸立刻阴沉到可怕。
何浅紫,你走吧,我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为什么?你不能因为我有钱就否定我!
…………到现在我似乎都可以感觉到当时的急切!…………
我努力工作一月都买不起你的半瓶香水。我不是否定你,而是我比你理智。我们没有可能的。你永远十指不沾春水的高高在上,而我注定为生活所困。
……当时,我是怎么反应的?立刻冲出他的宿舍。跑回我的小套间。把柜子中的衣服、梳妆台上的香水全部放在箱子中拖到穆焰品宿舍楼下。
大声的把他喊出来。
然后点起火,烧光了所有的衣服,倒光了所有的香水。那香味几乎迷漫到了整个学校的每个角落。直到现在那幢老旧的宿舍楼还被称为香水楼。
周围聚集了我们所有的同学,他们欢呼着把呆掉的他推到我的面前。我狠狠的抱住他,在他耳边凶狠的说。
穆焰品,你逃不掉的!你要负责养我!
他笑了,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
我恐怕养不起你!
我也笑,正经的说,
没有长裙,没有关系,我可以穿十几块钱的T恤;没有香水,没有关系,只是夏天要有一瓶花露水;没有皮包,也没有关系,提纸袋即大方又环保。只是,只是你不要忘记了。你一定要把今天我烧的,我曾经所拥有的还给我。要加倍的还给我!还要你的心作利息。
他猛力的回抱我,力气大的把我的肩膀都搂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