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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里山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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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有一支五人的小队来到了半里城深处,伸手推开了一家农户的门。

    这家是起居一体的摆设格局,床边便是餐桌,炉灶在房间的一角,一眼便望到了头。

    “吹得那么神……来了才知道,根本没啥好稀罕的!”

    “我说,这搞不好是鬼城吧?第几户了,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的确,桌上的油灯还亮着,门窗也没关上,地面没有尘土,壶里的酒似乎刚暖好了,灶边杀了一半的鱼都还有最后一口气,有力无力地甩着尾,连筷子都放在正好是手边的位置,只是人不见了。

    “依我看,这地方和正常的村寨差不多……你看这锅、这碗、这床上的被子……”

    正说话这人看上去最年长,被叫做袁叔,他边说边随意拿起手边的东西,殊不知这几句话,把余下的四个人吓得不轻。

    “是差不多……那人咋消失了?”

    “对对,搞不好是在做梦……”

    “这是第几户了?门没上锁,饭菜也还在桌上……”

    “闹鬼了吧?”

    一句提问让所有人没了声,斜眼看着四周各类生活物品,空气中虽然弥漫着鱼虾的恶臭,但整个小城似乎颇为整洁。

    袁叔半个人在床上,正从被窝里掏出一双袜子,在自己脚上这么一比:“看,女人的东西。”

    “你别乱动啊大哥!万一是个女鬼!”

    有人突然嚷了一声。

    风是时候地摇了摇窗户,“吱啦”一声吓得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出,只相互抱了脖子,碎碎念着:“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梦。”

    袁叔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随意揪过一人:“章小二,你给我数数,你家吃饭几口人啊?”

    章小二早就没了魂,哆哆嗦嗦地应着:“我爹,我娘,和我,我没娶媳妇儿……”

    袁叔再一指桌上的碗筷:“这几双碗筷啊?”

    “一……二……”

    “你要是做梦,怎么少了一双啊?”

    章小二听到这里,突然一把挣开袁叔的拉扯,手中的刀顺势落在地上,一双眼睛使劲瞪着,:“难不成!是我死了?对对……一定是我走进了黑烟,一定是!我们都死了,这不是真的,所以一个人都没有!我们都死了!”

    离章小二最近的一个人,突然面对着他换上了无比惊悚的表情,用手越过他的肩指着身后的门,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鬼啊!有鬼啊……来了,来了!在你背上!”

    章小二张大了嘴想往后看看,也不知是谁在旁边突然推了一把。

    “啊……”

    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一瞬间屋里的灯全黑了,其余人就这么静默地站着,一动不动。

    章小二一边惨叫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扑通一声便落进了水里。

    很短的功夫。

    “你们说……他不会淹死吧?”

    “淹死最好!”有人立马接过话,“简直就是你妈个废物!来来……先把灯点上,黑不啦叽的怪吓人。”

    四个人摸出火石七手八脚地点上灯,围着桌边坐了下来。

    还是刚才那人:“这次多谢哥几个,我杨三算是报了仇了。”

    “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手脚不干净,上次趁我喝醉直接伸手进我兜里摸东西,只不过和杨三哥比起也算不得什么!”

    “他居然想毒死我……”杨三说起这事仍旧是咬紧了牙,“赌不起就不要赌,为了那么点儿钱。”

    “他那是谋财害命,我们装神弄鬼吓吓他,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袁叔依旧忍不住笑着:“这小子还真胆小,几句话就吓成这样,跟个小娘儿们似的,要是真了上战场,还不得尿自己一身。”

    “袁叔!”

    杨三煞有介事地拉过桌上的油灯,往地上这么一照,招呼着几个人过来看。

    只见章小二的刀留在地上,旁边的确是湿了一滩。

    这四个人抬头相互看了看,都笑得直不了身。

    半里城的各处,青牙军的人无非也都像这样,嬉笑打闹说着下三滥的段子,可无论街上还是被推开的房门,始终没有其他多余的人。

    临近午夜,偷懒的人都已找好了地方,用四处搜刮来的衣被往身上一裹,就这么七歪八倒地睡在了地上。

    如果都睡着了那还好,今晚说不定还是个太平夜。

    一开始是一个秃顶的中年人,离了队,一个人歪歪斜斜地走了一阵,无奈半里城虽然小巧,可大多靠的是水路,没了船,就像是没了毛的鸭子。

    他围着几座房子前后这么走了一圈儿,又走了一圈儿,突然感觉到这样没头没脑地瞎转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在一块“染房”招牌下停了下来。

    他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拽着黑牙刀,把灯向四周极尽可能地伸了出去,无奈油灯照出去的距离远不足一米,什么也看不到。

    “算了”,他自言自语着,“找个地方躺会儿……”

    说着便准备去推身后的门,这户是个大户,有个四四方方铺着石路的小院,墙面刷得平整,墙头还有几树白花探出了头,风一吹,一阵奇香就落了下来。

    他一路唱着不知是哪处的春色小曲来到了门前,伸手这么一推。

    “诶?”

    别处都是没有上锁的门,这一手推出去却还合得死死的。

    秃头的睡意突然就醒了,心里反复盘算着有多少种可能。

    怎么会有人?不对,刚才进去看过……难道是其他哪队的先占了屋子?

    有了这个盘算以后怒火就开始烧灼着整个人。

    “妈的,老子先来的!”他边骂着边扯开衣领准备踹门,“趁老子不注意溜进去,还敢锁了门!”

    一脚出去,“嘭”的一声,门栓还在门上,门板却从框里齐刷刷地断裂开,厚沉的门板往院里这么一拍,一地的白花扬成了粉。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又像是被谁伸手捂住了一半,炸得耳朵出奇地疼。

    他望出去只见一头一脸的白花,再远什么都看不见。

    “珠儿!”一个女人的声音,“快……快跑!”

    “诶?女人……”

    秃头突然来了精神,正准备抬脚迈过门槛,却听见石板路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高不及腰的身影向他跑来,他两手不得空去抓,那小孩一猫腰便出了门。

    不过话说回来,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小孩怎么样。

    秃头转身往院子里照了照,压低了嗓音喊道:“有人吗?”

    就算是隔得再远,也能听出这一声里极尽的饥渴之情。

    谁人不好色?更何况是打了大半辈子光棍的人。

    俗话说,只要是个女人,年不过半百,脸上没有麻子,手脚都健在,都能入了他的私囊,这可是青牙军里共知的事。

    此刻秃头脸上沟沟道道里的渴望,就像是嘴边的口水,一滋啦便能流到地上。

    走过石路小院,他已经来到了门前,门内黑漆漆一片,他反手把刀立在院门外,对着屋内有模有样地行了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多有打扰……我们途径这里,想不到天黑了,我手脚慢,就落在了后面,能不能打扰一晚?”

    一席话说完,门内没有回音,他脚步不停地已经进了门,举着油灯在屋内上上下下的搜找,一反之前的困倦,一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像是趁夜捕食的野兽。

    “那个……刚才多有冒犯,希望没有吓到你,明早天亮了,我会负责修好院门……”

    “哐当”一声,一只水壶被扔在了脚边,他心里一紧,顺势便低头去查看。

    可就在这个空挡,一个人影手拿着一支扫帚便向他的后颈袭来。

    只可惜力道太小,他只是这么摇了一摇,立即站稳了脚,一个反手便拦腰抱住了企图跑出门外的身影。

3。 白花深处() 
也不心急,就这么站着,他把人制服在怀里,随着怀里人的挣扎,发丝前后撩动着他的脸,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最令人期待了。

    “好香啊……”

    他把脸埋在女人的颈窝中,一嘴参差的黄牙散发着浓浓的酸味。

    他张口便咬住了女人的脖子,伸出湿滑的舌头上下游动,再顺势用头抵住她的肩胛。

    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等这小娘子挣扎够了,到时候筋疲力尽全身酥软,又易制服又惹人怜,就像是拎兔子一样。

    果然是等到女人哭闹了大半个时辰,再也没了劲,只不甘心的扳动着他的手腕,连哭喊的声音都快耗没了。

    “求求你……放、放过我吧……求求你了!让我走……”

    “放过你呀?”

    女人一听他终于说了话,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仿佛这么久的僵持终于打动了他:“是!求求你放了我………你一定是个好人!”

    “我是个好人?哈哈哈……我是个好人!”

    “你是好人!求求你,你让我走吧,我的孩子……”

    女人说到这,又扯着嗓子哭了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地直往下落,让秃头的半截手臂又湿又凉,十分凄惨。

    “哎呀……我又不会要你的命!不要哭了!”

    秃头尝试着哄了一句。

    女人瞬间知趣地止了声,只断断续续地说道:“好……我知道了,你放我走吧……”

    “听话!”秃头见这女人开始有了驯服之意,便再也按耐不住,“先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了一张多俊的脸,嘿嘿!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他说着一蹲身,拦腰扛起了女人,不远处便是一张四方的桌子,他隔空把人朝桌上这么一扔。

    那女人狠狠地落在桌面上,再也出不了声,一副涣散了神智的表情。

    秃头男人赶紧上前,一手便给她翻转过来,再刻意把油灯放在女人的脸侧。

    “来来,”他伸出一只手抓起她的下颔,“让我看看,是个怎样的美人……”

    这不看没关系,一看,可让他彻底失了魂。

    那女人脸骨狭窄,细嫩的肌肤就像是紧绷在绣架上的一副锦缎。

    眉眼含泪,朱唇只有一丁点大,这可是在有钱人家的绣品上才会出现的标志人。

    再加上之前挣扎了一小会儿,脸底透着绯红,发髻也都松散了,小巧的鼻尖微微冒着汗,再这么叮铃一滚,便随着泪水落到了衣衫深处。

    这秃头虽说也是阅女无数,给不给银子或强不强人所难的都不在少数,可这么美的人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哎呀……赚到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我看看……简直听都没有听说过呀……”

    他爬在那里胡乱说了一阵也不敢动,只喘着粗气,一张嘴口水尽数挂在牙缝里,整个眼里全是桌上的这个女人。

    此刻女人无论怎样的哭喊和咒骂仿佛都与他无关,可这震惊也就是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色心上了胆,一把撕开了女人胸前的衣衫。

    “嗞啦”一声,暴露在他眼里的,那可是从未见识过的美好江山。

    再也不顾别的,他一埋头,便彻头彻尾地扎了下去。

    油灯里的火光依旧零星的跳跃着,可眼看就要烧到了灯底,或许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没一会儿,女人便没了挣扎,只断断续续地抽泣了几声,紧接着,连生气都没了。

    他很快结束了动作,赖在原地就这么趴着,只感觉到身下的肌肤突然一凉,就像是一夜袭来的冷风。

    他疑惑地回过头,就着快要熄灭的油灯拍打着女人的脸。

    “诶……醒醒?”

    女人的脸毫无生气,嘴张得大大的,双眼一点一点地凸陷出来,一开始像是极力瞪着什么人,却慢慢地越睁越大。

    眼睑随着眼珠子的外翻上下拉成了一根线,然后“嘶”的一声,从两侧一路豁开了一道口,又在发际线深处没了影。

    那口子像是一张正在笑的嘴,里面粉嫩的肉突突地跳动着,慢慢渗出血珠。

    而那双眼睛,仿佛快要脱离整张脸。

    “啊……”

    随着凄厉的惨叫,“哔啵”一声,女人的脑门炸开了一个血窟窿。

    油灯倏地熄灭了。

    秃头翻身坐倒在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自己脸上又腥又黏,还不时往下滴落着什么。

    伸手全是看不清的黑。

    然后“吱嘎”一声,那是桌子声音,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女人坐了起来。

    ——————————

    白花盛开的墙头站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人朝院里伸出一节白璧的手,只见有什么东西远远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在她手腕间前后游走了一阵,便钻入了长袍深处。

    身旁的男人依旧看着院内,零星的油灯闪烁了一阵,便永远地黑了下去。

    “哎……”他轻轻地叹着气,“术清,你也不该杀了她。”

    “难道要看着她受苦吗?”术清冷冷地反驳了一句,转头看了看天色,“反正离虫已经放出去了,天亮之前,所有人都会死,谁是母体,又有什么区别?”

    “想不到黑烟才散去,这些人来的这么快,北火明明才刚开始熄灭。”

    “北火已经保护不了我们了,这里最多拖延到明天,但愿来得及……”

    两人从墙头轻轻地跃下,洒满地面的花瓣一动不动,仿佛禁止了时间。

    其中一人蹲了下来,抚开一地的白花查看着地板:“这里!地道的入口被封死了,难怪她没有逃进去……”

    “逃进去又怎样?这些人注定都要死……”

    “术清……”

    “好了!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回去吧,北冥神还在等着我们。”

    两人正要转身,墙角一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动了一下,冒出头来看着烛火熄灭的方向。

    “娘……”

    她奶声奶气地叫唤了一声,又带出几句哭音。

    术清:“哪来的小丫头?”

    另一人上前朝她招了招手:“小丫头,你过来……”

    “方若欺,你疯了吗?她肯定看见了!”

    术清说着正准备上前,却被男人伸手挡下。

    方若欺蹲下身,一把抱起扑向怀里的小丫头,一手将她护在胸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珠儿……”

    “珠儿,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怀中的小人眨巴着眼睛,又怔怔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头:“娘叫我快跑……”

    “带回去吧……”方若欺换了副表情看着术清,“她已经是一个人了。”

    “不行!要是出什么乱子……”

    “我负责就是!”

    方若欺将珠儿包裹在外袍里,再也没有了之前柔软的神情。

    风吹来,白花又开始随风远去,两人随着花瓣渐渐腾空,在水道间轻轻一掠,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

    水道也就两人宽,陈年的沟壑爬满了岁月的青色,水道里虽然没有其他的杂质,但水色并不清亮。

    也许是因为夜色的关系,袁叔也就这么想。

    此刻这四人正在一处码头前,虽说是码头,却是个水道里常见的样式,木板铺就,几级台阶,身前与水路相连,身后是几户小院,四四方方的台子,或是一条狭长的巷子依靠着水道两岸。

    路面比水路高不了多少,要是遇到涨潮,肯定会淹及房屋,所以码头四周全是隔着空的木板。

    既是泄洪的要道,也是藏人的去处。

    这几人踩着长年被潮水侵蚀得松软的木板路,丝毫没有觉得异样。

    想必其他人浑噩地转了一个晚上,也都是如此。

    一个男人隔着木板稀落的缝看着这几人在头顶来回瞎晃:“真是一群蠢货……”

    他身后是一条黑暗的地下通道,墙面在潮水的反复冲刷下变得光滑潮湿,沁骨的冷风一直从海边的泄洪口一路吹到这里,每走一步,都会因为长年的湿滑而感到艰难不已。

    这条通道遍布整个半里城,大多依就水路两侧,每隔一定的距离便设有封路的机关,在重要的五个路口,甚至设有推倒墙面合并水道的闸门。

    闸门一开,整个半里城会响起地陷般的轰鸣,地道将在数秒间抬升至地面,整个城内又会是另一幅景象。

    暗道里的男人来回看了看,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攀爬过半掩的机关门,向他一路飞奔而来。

    头顶上袁叔手里的油灯晃了晃,正巧照在男人的脸上,他及时做了噤声的手势。

    两人便隔着很近的距离,一起抬头看着上面的这群人。

    “水晶肘子,切成这么大,上水蒸熟,旁边热一壶酒,然后下一碟蜜饯果子……”

    “得了!越说越饿。”

    一直没开腔的那人是个瘦小型身材,风吹得再大些,连人带着手里的灯都在一个劲地摇晃。

    他一直在水道边来来回回的举着灯查看,也不搭身后的话。

    “杨三,听说你新养了个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都二十好几了。”

    “哟……原来我们杨三哥喜欢熟点儿的!”

    三个人稀稀落落地笑了一阵,又回头看着离水路最近的瘦子。

    “白福,”袁叔叫住了他,“怎么样?”

    白福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身,看着一脸睡意上了头的三个人:“没船……奇怪了,这么多船也不见过来。”

    暗道里的男人听到这里,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朦胧中只见对方点了点头,模糊的嘴型说着:“办妥了!”

    突然间“吱嘎”一声,所有人都是一惊。

    这四人站在码头前,回头望着动静响起的地方,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响声来自之前这几人呆过的小屋,此刻那边已经是昏黑一片。

    这四人正屏住了呼吸听着远处的动静,油灯探出去,仅能照亮身前不远处的木板路。

    “肯定是风吹的,看把你们吓的……”

    杨三尝试性地解释了一句。

    “嘘!”袁叔飞快地打断了他,“听……”

    又是一声“吱嘎”,分明是有人踩上了木板,正脚步不停地向着他们走来。

    “不对啊……真的有鬼……”

    几个人说话间相互推搡着往水道边退。

    那脚步声起落,离得是越来越近,木板时而经受不住重量,发出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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