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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情浓照晴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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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有。”

    “真的?听说寒潇当年使的是一对判官笔,那武判官呢?他姓什名啥?现在何处?还存活着吗?如果在的话,又为什么从来不曾听闻他的任何消息?”

    “斧头。”任清辉低声说了句。

    “什么?”

    “斧头,武判官用的是一斧头。”

    “那多威风,”司徒漠露出神秘的表情,随即又问:“怎么他们全不使剑呢?”

    “因为两人都不算天爷的徒弟。”

    “原来如此,那只算是……算是什么?”司徒漠觉得既有趣又怪异。

    “算是聘雇的随从吧!”

    “岂不就与总管您目前的职位雷同?”

    “不,不能相比,无法相比。”说完这话以后,任清辉宛如陷入长考,甚至连眼光都赤得飘忽起来。

    “总管。”司徒漠轻唤一声,但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只好再唤:“总管?”

    竟然还是没有回应,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的样子。

    “恩师?”

    这下他终于有反应了。“嗯,什么?”

    “那位武判官他——”

    任清辉突然打断他道:“瞧咱们扯到哪里去了,不是要研讨眼前的态势吗?”

    “那位武判官他——”司徒漠实在好奇。

    “失踪了,”仿佛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似的,任清辉再度打断他。“没有人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怎么会?难道他是怕对寒潇下手的人,也会找上他,所以才躲起来的?”

    “他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您见过他?”

    任清辉不禁一愣。“不,我……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晓得,怎么可能会认……那些全是有回听天爷聊起时说的。”

    “老爷子?”

    “是啊!有回我陪他多喝了两杯,大概因而勾起他的谈兴吧!他就聊了起来,说他这一生无儿无女,原本是想把徒儿当成孩子来教,谁晓得四名弟子武艺虽不差,却喜欢争强斗狠,谁也不肯相让,惹得他心灰意冷,从此也不想再收门徒了;不过一对文武判官,却深得他心,武功或许不顶强,但人品却都顶高尚,尤其是寒潇,堪称高风亮节,经常劝天爷对待徒儿不必太过严苛,也不要太过挑剔,若肯耐心一点,想必在四个徒弟之中,还是找得到可结生绝学之人。”

    “老爷子绝不肯答应。”

    “你怎么知道?”任清辉诧异问道。

    “我虽只见过老爷子几回,但他连下酒的菜和配菜的酒都挑,这样的人,在传授艺上,哪里肯做半步的妥协。

    “你倒是看得清楚。”清辉手抚长须说。

    “哎呀!”司徒漠赶紧应道:“觉非造次了。”

    “不,或许我们都比不上你,也或许我们都跟天爷太接近了。反而看不清楚真貌。”

    “你们……是谁呀?”

    “噢,不就是现在的我,和当年的文武判官吗?天爷说文判官爱唠叨,武判官嗜烧酒,一个可以陪他聊天,另一个可以伴他饮酒,偏偏都不算了解他,也接不了他的衣钵,倒是有个孩子。或许有那份资质。”

    “哪个孩子?”

    “寒潇的。”

    “他有孩子?”

    “还不止一个。”

    “后来呢?”

    “全葬身火窟。”

    “那个凶手,实在太残忍了。”

    “天爷为此始终自责。”

    “老爷子?”虽然不晓得今日任清辉为什么会跟他提到这许多,但司徒漠肯定自己并非不爱听,相反的,他还想多知道一些呢!便紧追不舍的往下问。

    “若非身藏珍宝,寒潇不必白自送命,武判官必……噢,应该说不会消失无踪,从此天爷的决心更加坚定,甚至不愿再多见四派盟主。”

    “什么决心?”

    “不再收徒的决心。”

    “可惜呀!恩师,那天门一派的绝学,岂不就快要……”惊觉语意不祥,好像是在诅咒天山子一样,司徒漠赶紧打住,不敢再往下讲。

    不过这倒提醒了任清辉一件事。“你看看我,大概真是年纪大了,竟一扯便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好听得很,这些事,若非恩师提及,觉非恐怕无众得知一、二。”

    “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更进一步感受到人心险恶,江湖诡计而已;天门派……怕是终将走上灭亡的道路,无法像武当或峨嵋那样,传世千古。”

    “门派如人,自有天数,恩师又何必太过介怀,我看现今的老爷子说不定都比您看得开。”

    “我……”清辉原本仿佛想要辩解两句,随即打消念头,笑道:“你说的对,或许我真是想得太多了,只是每次一想到天爷他过人的武艺及抱负,就不免为他的后继无人感到遗憾。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非但不同心协力,以光耀师门。反倒争强斗胜,同室操戈,一定也都会跟他一样的心灰意冷吧!”

    “其实他大可以把武判官找回来呀!”司徒漠有感而发。“听您刚才一席话,我觉得老爷子找手下的眼光,似乎要胜过收徒弟许多,对了,恩师。”

    “什么?”

    “您说您不知道那武判官的姓名,但其他人呢?还有老爷子,他们总听过、看过这个人,想要找回他,应该不是件太困难的事。”

    “觉非,你为何会进天门派来当差,我心下明白,也清楚你家的势力。但,”他举起手来,示意司徒漠不必辩解,让他往下说:“武林有武林的规矩,比方说这一次的行动,天爷就希望依武林的方式来解决,至于武判……听说他不像寒潇,见过他的人不多,知道他姓名的,只有一、二人。”

    “怎么可能!”

    “你觉得荒谬?”

    “难道你认为合理?”

    “这事……其实是有内情的。”他显得欲言又止。

    “恩师……”司徒漠想问。

    却被任清辉拦住。“有机会的话,你问问天爷吧!看他愿不愿意重提伤心往事。”

    司徒漠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懂他的话意,即刻应了声:“是。”

    “那我们继续谈刚刚被丫头打断的事,最迟在年前,我看他们就会一对了,觉非。”

    “嗯?”他从任清辉手中接过一张帖子,却不明所以。

    “云派给的。”

    “罗云?”

    “正是。”

    “为什么?”

    “说是赏菊大会。”

    “太牵强了吧?”

    “我们两人的想法倒相同,却又不能不到,我看这样吧!你跟丫头去一趟。”

    “晴光?”

    “让她跟你去,你很惊讶?”

    “是……有点。”

    “算是一帖药吧!看看能不能治治她的倔强,如果可以因而让她认清真相,打道回府,那就更好了。”

    “我也知道,但觉非……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而就算要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一定要力保你与丫头安全。”

    “总管!”

    事情,当真已坏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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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你不吃饭吗?”

    “我爹呢?还有司徒呢?”晴光瞪住据案大嚼的月翔风问。

    “并非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你不知道吗?”他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咀嚼。

    “我可以等他们忙完了,再一起吃。”

    “真的不饿?这盘羊肉是厨房特别帮你准备的,为了去掉腥味,我知道他们颇费了一番功夫,你不趁热吃,岂不有负美意。”

    “你不是任大总管底征的小总管吗?”晴光环起了手臂来,不客气的指出:“怎么有空吃饭?”

    “因为我现下的任务是看牢你。”

    “你!”她拍桌而起。

    但月翔风却文风不动,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抖上那么一下,还喝了口汤。

    “啊!真是鲜美,大小姐,想在华山上喝鱼汤,可是简单,你确定你真的不想喝?”

    “月翔风!”

    “小的在,大小姐有事吩咐?”

    晴光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过。也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出去!”

    “恕难从命!”

    “我叫你出去!”

    “大小姐——”

    她受不了了。“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不要再叫了,你听见没有?”

    “那要叫你什么?”

    “嗄?”根本没有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见他那一派沉默的模样,晴光气得头都快昏了。“叫……叫,算了,随便你,总之别再叫我大小姐了,听到没有?”

    “是,任晴光。”

    “乍然到自己的名字由他口中吐出,晴光顿感身子一麻,简直就有点……回肠荡气。

    月翔风身材高挑、修长,甚至有点瘦削,长相不俗,一双凤眼尤其引人人胜,几乎抢尽全脸的风采,让人与他面对面时,很容易就忽略掉他其实也很俊美的鼻梁与双唇,单被那双眸子所摄,久久难以移开视线。

    “如何?”仿佛对自己那略带邪气和叛逆的吸引力甚为清楚,也深具信心似的,月翔风好整以暇的盯住她问:“比大小姐好些?”

    “呃,嗯,这个……”她支支吾吾,她恨起自己来:老天爷,我是怎么了,为什么碰以这个月翔风,就容易失控,得完全不像自己?

    “我等着呢!任晴光。”又来了,这个男人,就这么喜欢看她出丑,或者料定面对他,自己就一定会出丑?欺人太甚!

    “我要问你一件事。”

    “说呀!”

    “为什么乱杀人?”

    他只沉默片刻,便说:“我听不懂。”

    总算捉到他小辫子了,晴光哼了一声道:“你敢否认在我到华山之前,我们两个便曾见过面?”

    “应该说就对过眼吧!”语意已经有些轻佻。

    “月翔风,你嘴巴放干……”

    “我们两人的眼光是曾对上过,你自己想想,莫非有错?”的确是那样没错,若再争论下去,岂不显得自己一直在胡思乱想,晴光自认还没愚蠢到那个地步。

    “是没错,那你刚刚又为什么要否认,说自己没有乱杀人?”

    “杀人?我只记是自己处理了一条狗。”

    “一条狗!”

    “啊!”他却又马上改口:“那样说,好像还侮辱了狗,毕竟狗是不会像那个人渣一样,做出背叛行为,对,这个词儿好,那晚我不过是奉命除掉一个人渣罢了,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可别说你有被吓着,我想应该不会吧!当时司徒不也站在船头,那家伙最喜欢扮演正义侠客的角色了,所以我想就算你曾颤抖一下,也不怕没人给予安慰。”

    她已经不想再跟他计较他不逊的言辞和暧昧的语意了,眼前只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你说你奉命杀人,是奉谁之命?”

    “令尊之命。”

    虽然原先也曾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但真正听到,晴光仍无法接受,随即反射性叫道:“不!我不相信,你胡说!”

    “我胡说?要不要去问问你那位性格磊落,行事光明的父亲呀?我护送你过去。”

    始终与他相对的晴光,突然觉得坐在自己眼前的月翔风也不是人,而是一个魔鬼。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人已到骊山,但一颗心仍悬吊不下,晴光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她代为出席菊花宴,更不喜欢在这种时候离开华山,却也无法否认对父亲十余年心之所系的天门四大派,有着一定程度的好奇。

    “晴光,跟离晚宴开始还有几个时辰,想不想到客栈去休息一下?”司徒漠问道。

    “你知道要住哪问客栈?”

    “早有人过来订了上房。”

    “那我们先把行李搁下就好。”

    “搁下就好?”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到骊山来,当然想要四处逛逛。”

    “可是……”

    “你不放心我的安全?”见他沉默不语,晴光便晓得自己猜对了,不禁叹了口气道:“我没有那么娇贵吧!司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连千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必担心,因为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晴光,你——”

    她索性捂起双耳来耍赖。“我不管,有个爹管我,我已经够烦的了,求求你就别再来参上一脚,行不行?”

    司徒漠一古无奈,正想规劝,表情却已经迅速转为惊诧。

    而晴光更是因为双臂猛然被扯离耳朵,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谁——”扭过身去,不禁张大了嘴巴。“是你!”

    月翔风摊手笑道:“可不正是我,任晴光。”

    “你叫她什么?”司徒漠怒喝。

    “啊,”他偏朝晴光眨了眨眼道:“你的正义侠客生气了,怎么办?你要不要帮我解释一下。”

    “月翔风,你——”

    “别激动,”翔风打断他道:“跟你叫我一样,我也只是叫她一下而已。”

    “但是你怎么可以连名带姓的叫她?”

    “因为她不准我叫她大小姐,而我又不能学你直呼她的闺名,当然只好如此了。”

    “只好如此?”司徒漠几乎已达震怒的程度。“你似乎还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为顺总管千金的心意,我委屈一点……也无所谓啦!”

    “月翔风,你——”司徒漠忍不住揪住他的襟领,就想破口大骂。

    “住手!”

    “晴光?”

    “放开他。”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司徒,我要你放开他,”晴光甚至出手来扯他的袖子,“不要这样,大家全在看我们了,你也不希望在这里引起骚动吧?”

    这句话总算管用,让司徒漠松开了手。

    “谢啦!司徒兄。”翔风边整理襟领轻松的说。

    司徒漠还来不及回应什么,三人身旁已围过来四个不似善类的男人。

    “大哥。这妞儿不错吧?”

    “错的话,还会有人为她当街争风吃醋吗?”

    “今天运气真好。”

    “说的也是,这下也不必到‘芳妃阁’寻芳了,街上就有名花,挺方便的。”

    司徒漠终于找到空档开口:“你们几个在淫声秽语些什么?”“哎哟哟!有人生气了噢,我说,”其中最具痞子模样的一个凑到司徒漠跟前来说:“你该不会是她的姘——”

    司徒漠并没有让他讲出更不堪的字眼,一出手,便打落他的下巴,令他咿咿唔唔,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你们其他三个人,立刻和同这位姑娘道歉。”

    “道歉?是你打伤了我们的弟兄,还要我们跟她道歉?你是不是疯了?”

    “再不道歉,待会儿将急疯、吓疯的人,可能是你们,怎么样?还不赶快跟她道歉。”

    “要磕头的人是你,”被称为大哥的那个人说:“也不打听打听一下这条街是谁的地盘,竟然就来撒野。”

    “我没兴趣知道那些,不在乎你们是什么青面獠牙的小卒,只要你们跟这位姑娘道歉,否则后果——”

    “怎么样?”另一名的嗓门也大起来。“否则后果就怎么样?呸!以为你大爷我是被吓大的呀!凭这三言两语,便要我们低头,她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风骚点的贱……”

    他来不及把话说完,嘴巴已真正的血盆大口,原来是被暗光用铁扇画裂了。

    “臭娘儿们,看我们兄弟饶不饶得了你!”

    晴光以铁扇护身,一脸戒备,两眼有神,直看得其他两名恶徒几乎腿软。

    司徒漠护花心切,立刻挡到她身前,接下去说:“你们不要乱来,若伤了她,一定后悔莫及。”

    “她到底是谁?”总算有个人问了。

    “天门派总管的千金任晴光。”

    “别讲呀!”月翔风几乎同时出声制止,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只得叹了声;“唉!”

    而对手他这样的反应原本不解的晴光与司徒漠,也很快的就得到了答案。

    “哈哈!原来是那个酸儒的女儿。”

    “酸儒”二字原是晴光曾拿来嘲谑父亲的形容词,但他们自家人开开玩笑无妨,听别人这样公然污蔑父亲,可又是另外一回事。

    “既然是任清辉的女儿,那就更没有不陪我们玩玩的道理了。”

    “你说什么?”司徒漠大怒。

    “那个酸儒,天天打着太师父的名号,对我们及其他三个门派管东管西,又在外头以什么总管的身分自居,耀武扬威,简直就是卑鄙无耻到极点,他的女儿,难道不该代替她那个没有用的父亲,陪我们耍耍乐子。”

    “你们竟然是天门派的人?”晴光惊诧,无法相信他们会如此的不堪。

    “怎么样?任大小姐,想不想代替父赎罪啊?”

    “可怜云派。”月翔风闲闲的补上一句。

    “你是谁?嚼什么嘴?”

    “我是谁嘛!并不重要的是你们惹这位姑娘不得。”

    “为什么?”

    “因为……因为……碰巧我也想不出来的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我想早点带她回客栈,不想继续跟这么多人欣赏她吧!”

    话声才落,那两个人已经瘫倒在地,并哀哀出声,各自捧住垂落的左手与右手。

    “你……你这个妖人,对我……我们动了什么手脚?”其中一人忍着痛问。

    “隔空拆筋,很好咧吧?四人四种伤,倒也挺有趣的。”说到这里,月翔风总算将面色一改道:“好了,学艺不精,还敢出来献丑,也不怕丢尽罗云的脸,滚回去,立刻给我滚!”

    四个人直线终于不敢再多吭一声,纷纷拖着伤躯,只求能够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仅仅走了几步,就又被月翔唤住:“等一下。”

    “你又有什么事?”

    “帮我带句话给罗云,就说是我月翔风说的,叫他今晚记得多准备几潭好酒,别扫了小爷的兴。”

    瞧他们半拖半走的狼狈模样,月翔风的笑声更加不断,一直等到看不见他们背影了,才扭头回视其他两个人。

    “咦,都绷着一张脸做什么?任晴光,你铁青着脸,就没有平常那么好看了。”

    “你现在不也晓得了,这需要生气吗?”

    “刚刚你为什么要说些不清楚、不干不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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